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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胭脂杀-第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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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年年都有枉死之人,又是女人扎堆儿的地方,阴气极重。所以宫中素来最重视这样的节日。每到清明节、中元节、寒衣节、下元节,宫中便总会有些祭礼。许多宫人妃嫔,会借着这样的日子去祭拜宫中枉死之人。

云千雪早早交代下去,让人备下五色纸一类。心想着虽不能出宫祭扫,倒是也能借此在宫中悄悄的对着家人的牌位拜一拜,以作祭奠。

这一日晌午,云千雪亲自带着宫人将那五色纸分开装了棉絮进去,算是能一尽哀思。正折着的功夫,便瞧见小回子匆匆进门,道:“娘娘,卓逸卓大人来了!”

卓逸如今担着好几处的差事,虽然常在御前行走,却是很少能入宫。今日来的突然,倒是让云千雪也颇为奇怪。忙让人请进暖阁里。

卓逸自小就在合欢殿与霍延泓相伴着长大,对长乐宫与合欢殿是无比的熟悉,不消宫人引着,他便极快的走了进来。进门瞧见云千雪正亲自做着祭品,微微一怔,旋即毕恭毕敬的请安道:“元妃娘娘万福金安!”

云千雪抬了抬手,只留下心腹的宫人在暖阁里。这才笑盈盈道:“给爹爹和娘亲做的,到底不能去墓前亲自祭扫,”她说着,抬眸,眼中忽然一亮,道:“哥哥来得巧,寒衣节那天替我将这些祭品带去去苏家的墓前焚了吧。否则宫里那么多孤魂野鬼,也不晓得能不能送过去。”

卓逸应声,眉目比起方才进殿的时候,松缓了不少。“娘娘也实在不必亲自准备这些,到底还有微臣!”

云千雪一笑,眼波柔柔的,面上带着与家人相处的那种舒心温和,“那怎么一样,哥哥的心意又不是我的心意!”她话落,才想起卓逸来得突然,问道:“哥哥这会儿怎么过来了,皇上可知道!”

卓逸有些不自在的垂首,道:“微臣也是担了皇上的差事才过来的,”他说着,含了几缕赧然与不情愿,背在身后的一双手这才移到前面来。手里提着四、五卷画像。

云千雪莫名笑了笑,问道:“这又是什么?皇上让哥哥送画来了?”

卓逸吞吞吐吐,抬手朝着小回子递了递,小回子立即将那画像接了过来,呈递到云千雪的面前。

云千雪心下好奇,一双纤纤素手正要拆了那帮着画的红绫子去看。卓逸忍不住开口,拦了云千雪道:“还是别看了,微臣原本也不是为了这件事儿来的。只是微臣有事儿要禀报给娘娘,偏巧又得了皇上这样的差事,能当面说也不必旁人传来传去的麻烦。先请娘娘听要紧的,这画像,放一放吧……”卓逸说着,那神情竟是少有的局促,还带着隐隐的无奈。

他说自己的事比皇上的差事还要重要,云千雪自然是停了手,一边让他坐下,一边问道:“是什么事儿?”

卓逸道:“燕云出宫后,微臣便一直让人盯着。这燕云倒是无甚可疑,一路回了自己的母家。回了母家之后,她一切如常。”

他说的这些话,云千雪自然都是知道的。微微颔首,道:“是,哥哥查不出什么要紧的,我便让哥哥就此作罢了!”

卓逸沉声道:“微臣并没有让人回来,而是一直在盯着。六日以前,燕云一家失踪了。”

☆、第86章 耳鬓厮磨

云千雪闻言,自是万般的惊诧,怔怔问道:“失踪了?怎么会失踪的?”

卓逸抿唇,缓缓的摇头,面色也是疑惑,“来回报的人说是一夜之间就人去楼空了。派出去的人已经在附近查了,还没送信儿回来,等有信儿了,微臣再让人回报给娘娘。”

云千雪实在想不通,燕云不过是温意筎身边的宫婢,出宫也已经三月有余,一直没有什么可疑的事情发生,如今怎么会好好的一家上下同时失踪?而这无故失踪是与温家有关,还是说,燕云的背后真的有另外一个人?照说温家的人已经自顾不暇,哪儿还有空去盯着一个宫女。何况送燕云出宫这件事是无比的隐秘。除非是燕云自己给说了出去。否则,温家的人是绝不可能知道的。

卓逸瞧着云千雪眉头紧蹙,忙宽声劝道:“娘娘也不必太过焦心,微臣已经交代下去,掘地三尺也务必要将燕云寻出来!”

云千雪思虑良多,却也无谓再多说什么,只是点头,请卓逸在寻找燕云的事情上好好费心,再不提这个。

这会儿云千雪垂首,瞧着那几副画,眉目微微松缓,带着清甜的笑意,道:“皇上让哥哥送这些做什么?”她边说着,边将那画卷徐徐展开。

这一展开,便发现上面画着的是一个倚梅含笑的俏丽女子。这女子眉目如星,笑如朗月一般,清丽动人。虽然在画中,可仍旧能瞧出她眉梢眼角上都带着灼灼风情。在画卷一侧,写着御史中丞林朗之女,林氏如媚。

云千雪细细的打量着那画中人,唇畔微微一弯,并没多说什么,转头又让人将那几幅画一一打开。上面也都是妙龄的官家女儿,且父兄的官职都不是十分高,也都是寒门庶族出身。这些官员都是霍延泓今年最器重的人,再三提拔,是他的心腹。虽说品级都不是太高,却也是前途无量之人。

她这看之下,立时懂了霍延泓的用意。这是要给卓逸成个家了。云千雪满面春风,越发笑的温软欢悦,“皇上是要给哥哥赐婚了!”

卓逸面上无比的僵硬,浑身似是被一条绳子五花大绑一样,硬邦邦的不自在。瞧着云千雪面上的喜色,更是如一盆冷水,兜头泼了过来。说不出的心灰意冷,“微臣还不打算迎娶新妇,也无心成家。”

云千雪闻言,免不得板着脸,严肃道:“那怎么行!哥哥如今早就过了娶亲的年纪,往年每回提起来,便总是要推拒!如今哥哥还住在柳府,自己也没个家宅,孤零零一人,我瞧着也是心疼!”

卓逸眼波蒙着迷雾,低垂着头,为那一句心疼,而悸动不已。“微臣,微臣不必成家,如今苏家……”

云千雪抿唇低头,心里不是滋味,愧疚道:“哥哥,你,你不应该为苏家而耽误了自己。何况你成家,也是爹爹和娘亲乐意看见的。我已经拖累了你这么些年……”

卓逸一愣,心口被什么牵扯,让他半句话都说不出来。静了半晌,才幽幽道:“我,没那个心思。”

云千雪心下纳罕,忍不住直直问道:“可哥哥另有属意的人,若是有,告诉我便是!娶妻到底娶得是一辈子朝夕相对的人,也该哥哥自己心里喜欢。”

卓逸心里没来由的一沉,带着说不出的惶恐。疏淡一笑,“没有,只是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的事。”

云千雪定了定神,更苦口婆心起来,“如今我在这世上最要紧的亲人也就是哥哥了,爹爹和娘亲走了,我断不能看着哥哥这样!今年哥哥再推,我可不依了!”

卓逸心中复杂,一味的垂头不言语。这样的的抉择到底是难做的,这么多年,他独自守了这么多年。如今,到底是要放手了吗?到底应该放弃了吧!

云千雪瞧不见卓逸的表情,也不知道他心里有什么疑虑的地方,忍不住道:“哥哥早就应该成个家,总这样独身一人不是一回事儿。我瞧着这些人都是极好的,又是皇上亲自择选,必定是用了心的。哥哥瞧一瞧……”

卓逸恍然抬头,笑了笑道:“微臣瞧着都一样,还请娘娘做主吧。”

云千雪这才放心的笑起来,笑容温和恬淡,细细的看着那几副画卷,笑呵呵道:“也是,总不能单从画卷、家世上看,还是寻个机会,请这几家的姑娘进宫来瞧一瞧,细细的看过品性再做决定也不迟。如今眼瞅着是年关,等年节的时候可以都请来!”云千雪笑吟吟的叙叙说道,眼睛濯濯明亮,很是欢欣。

卓逸心情矛盾,他既是喜欢云千雪肯为他这样费心,也对这个结果感到莫名的恐惧。

待兄妹二人说完这些话后,已经快要过了晌午。云千雪胡乱的用过午膳,哄了颜欢、君煜两个,自己也在窗边的榻上睡下。

等这一觉醒来的时候,霍延泓不知什么时候坐在了榻上,正眯着双目细细的看着她。屋子里烧着地龙,又有炭盆。暖烘烘的烤的云千雪双靥发红。这一觉只觉着睡得不够,伸了伸懒腰,顺势躺在了霍延泓的腿上,慵懒一笑,道:“几时过来的?”

霍延泓抚着云千雪的脸颊,眉间有些许倦色,顺势拢着云千雪的肩,一起躺了下来。这坐榻并不宽阔,两人拥在一起,凑近了耳鬓厮磨,“有一会儿了,看你睡得香甜,也舍不得叫你起来。坐了什么梦,这样贪恋睡不够?”

云千雪抿唇一笑,和缓道:“梦见小时候坐在合欢树上,”她语顿抬眼,眸光是亮晶晶的,“你站在树下面,伸手要接我。我这么一跳,让咱们两人都跌了!”

霍延泓点了点她的鼻尖儿,也是跟着和软的一笑,“可不是,你不教朝歌学点儿好的,偏偏往树上爬。咱们摔在地上,母后却不责备你,而是结结实实的将我罚了一通!”

云千雪娇俏的笑起来,好奇道:“当时姑母责罚你,你还笑嘻嘻的,又有什么可高兴的!”

霍延泓想起幼年的那许多荒唐事,由衷的叹道:“一是,我晓得母后的严厉,生怕她责罚了你,你吃不消。二是,母后一向待人温和,不会因为我是太子,又是非亲生的儿子而特别对待。那才是生分呢!我心里知道,母后待我与亲生的没有分别,自然高兴!”

云千雪颇为感叹,忍不住道:“你与襄城长公主都是姑母一手带大的,可……”她晓得霍延泓最重视亲情,这番话刚一出口,心里便是忍不住的一阵后悔。

霍延泓目光中不免生出些无奈,“皇姐被送到母后身边照养的时候,已经很大了。便是我在宫中多年,旁人挑拨的话也没少听,皇姐对母后有些芥蒂,也是在所难免。”

云千雪靠在霍延泓的怀里,并不敢去细致的打量他的神情,只是低声的问道:“若是,若是姑母的死与襄城长公主有关,你会如何?”

霍延泓被云千雪这话问的一怔,下意识的问道:“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云千雪只轻轻道:“不过是偶然听见的。”云千雪这话说的清淡,似是不大在意。

“母后当年被先帝突然赐死,朕即位以后也曾彻查过。”霍延泓声音平淡,无波无澜,“是荣妃因为玉珍的死恨毒了母后,才会在先帝面前恶意中伤母后。至于宣城长公主,”霍延泓微微语顿,想起曾经在长公主府中与霍元慈的对话,虽然知道霍元慈对端敏皇后有诸多偏见,可他如何都不认为,自己嫡亲的皇姐会动了害死养母的心思。他说着,紧紧握住云千雪的手道:“不会的。”

到底霍延泓与宣城长公主是一母同胞的嫡亲姐弟,云千雪一直再犹豫,不知道该如何将前后的事儿告诉给霍延泓。前朝已经是足够他费心,没有切实的证据,她又何必再让他劳心劳力呢。他这个皇帝,实在是做的太累了!

云千雪笑了笑,当即转了话头道:“晌午瞧见哥哥送来的画卷,难为你费心择选,都是极好的。我想着,等年节的时候请这几家的姑娘进宫。”

霍延泓随着她含笑,点头道:“你喜欢便是,这几家的夫人都是有诰封的,等过年她们入宫向太后请安的时候,我便让各家都携自己未出阁的姑娘入宫。”

云千雪忍不住一笑,打趣的说道:“不知道的还以为皇上是为自己选妃呢!”

霍延泓听她这话,立时沉了脸,抬手扣在她的额头上。云千雪吃痛,撇了撇嘴,道:“你避着不说,也总归是躲不过去的。今儿个去太后宫中请安,听横云姑姑提起说是前朝屡次上折子奏请上元九年选秀的事,话都已经送去太后那了。上一次选秀是上元五年,如今眼瞧着一过年关就是四年不曾纳新人入宫了!”

霍延泓兴致盎然的盯着云千雪的神情,凑近了问她道:“还嫌宫里的人不够多?”

☆、第87章 极富极贵

云千雪扁着嘴,揪然不乐,含娇带嗔的说道:“多,怎么会不嫌多呢!可嫌多又有什么办法,难不成再不让新人入宫了?”云千雪顿了顿,尖细的指尖儿点在他的胸口上,吃吃一笑,“这里面的人不多,我就满足了!”

霍延泓瞧着她可怜可爱的娇俏模样,低头吻住了她的嘴唇。那嘴唇抹了口脂,是甜甜的桂花香。霍延泓含在嘴里,似是这屋子热,也是自己的身上热。一只大手,已经摸上了云千雪胸前柔软之处。正要往衫子里面探的时候,便听见外面响起女童清脆声音,道:“我要母妃,要母妃!”

这一声惊得云千雪立时不自觉的推了霍延泓一把,险些将霍延泓推到地上。

颜欢咯咯笑着跑进了内殿,霍延泓及时的从坐榻上站了起来,正了正头上的金冠。云千雪拢了拢前襟,也是迅速的从榻上坐起来。

颜欢小小的人儿,穿着一身石榴红的衣裳,上面绣着莲花莲叶。衬得颜欢越发如雪如玉,像是从画上走下来的一样,可爱伶俐,让人爱个不够。她眨巴着大眼睛,看着霍延泓也在,也不找云千雪了,笑的更欢快,直接朝着霍延泓扑了过去,“父皇,父皇!颜欢想父皇!可想,可想了!”

霍延泓被这小人儿闹得是哭笑不得,清平公主年纪小,瞧不出什么不对。倒是后面跟着进门的宫女乳母吓得不轻,绿竹也颇为尴尬,讪讪说道:“皇上,娘娘,拦不住,公主跑的可快了,直奔着内殿就钻进来了。”

云千雪自然知道这个女儿有多皮,抿唇一笑,清凌凌道:“下去吧!”

一众宫人这才如逢大赦的退下去,颜欢扭股糖似的挂在霍延泓的脖子上,吧唧一口,亲在了霍延泓的脸颊上。逗得霍延泓再恼不起来,笑道:“如今才能走会跑,等再长一长,怕是连房顶都要掀翻了!”

云千雪笑呵呵,道:“让你宠着惯着的,若是有一日真掀翻了房顶,你这个做父皇的也得忍着!”云千雪说着,起身张开双手朝着颜欢。颜欢扭了头,扭着霍延泓的脖子,赖在霍延泓的怀里不肯出来。云千雪撇嘴,道:“这小没良心的!父皇有什么好!”

颜欢也不理云千雪,转头笑嘻嘻的又亲了亲霍延泓,声音软软长长的好听,“父皇好看,父皇好看!”

这话听得霍延泓哈哈大笑,让云千雪也是哭笑不得,“小丫头晓得什么好看不好看!”

霍延泓却是得意洋洋道:“到底是我的女儿,有眼界、有眼光,晓得什么是最好的!等往后长大了,也不会被谁给轻易给拐走!”他语落,似是话里有话,笑的眼睛一弯朝着云千雪看过去。

云千雪被活宝一样的父女逗得发笑,这样的场景,很好看。让人的心跟着陷下来,无比柔软。

抱着颜欢逗了一会儿,君煜也睡醒了,瞧见姐姐不在,闹起来,立时被乳母抱了过来。两姐弟玩儿在一块,倒也不必霍延泓与云千雪两人特别费心什么。

霍延泓喝了一口茶,笑道:“还有一件事儿要与你说的,方才一打岔都浑忘了!”

“是什么事?”云千雪瞧着颜欢逗着君煜,含笑,闲闲问道。

霍延泓道:“虽说姨父姨母都不在了,可到底苏家也有忠勇伯的封号,也是赐了族谱,被抬族了的。我想着,既然卓逸是苏家的养子,如今倒不如直接过继给苏家,承袭忠勇伯。苏府还在,让人着手好好修葺一番,也好过再另外封府了。你觉着如何!”

云千雪恬然笑起来,很是感怀霍延泓的心思,“自然是极好的,只不过从前哥哥养在父亲膝下,一直都没提起过过继的事儿。我也不知道哥哥的身世,如今忽然要过继,还是得问一问他的意思。”

霍延泓颔首,笑道:“卓逸为苏家尽心尽力,待你这个妹妹更是亲生的一样,想来该是没有什么不愿意的。”

云千雪幽幽一笑,沉吟道:“我是永不能再为苏家的人了,如今哥哥能入苏家宗谱,也算是给苏家留下一脉传承。”她心里感怀,拉住霍延泓的手,动情道:“你总肯为我想这样多!”

霍延泓抬首点了点她的鼻子,笑道:“傻瓜,我若不为你想,还能为谁想!”

第二日,霍延泓便将过继给苏家的事儿与卓逸说了,卓逸自然愿意。

在寒衣节之前,霍延泓下了圣旨,等到寒衣节那一日,卓逸便已经成了忠勇伯苏卓逸,可以用苏家后人的名义来去给苏氏夫妇送寒衣。

且说定贵嫔那边因为沈青黛提起的相克,在寒衣节这日的一早,忖着道士入宫的功夫,派人去了通明殿请道士来自己的宫中说话。又向道士说了七皇子的生辰,卫菡萏的生辰。细细的询问。

等那道士问及她的生辰与夭折孩子的生辰时,她却是说不出来孩子的生辰。那道士也无法多说什么,只道:“娘娘,这七皇子的生辰八字确实是个极富极贵的命格。若说会不会克着您的孩子,如今您说不出孩子的生辰八字,贫道也没法推算。这样极富极贵的命格,对自身是逢凶化吉。遇见与之相克的生辰八字,倒是也真会克了别人。不过七皇子与娘娘的命格不犯冲,会不会冲了娘娘腹中的孩子,许是会,也许是不会!至于这位莲容华,她的八字轻,更不会阻碍了娘娘您。”

定贵嫔听了这话,自然而然的就往会克了自己孩子的那一面去想了。她心里被绞着,教人喘不过气。怒火蹭蹭上窜,灼烧着五脏六腑。一只手重重的落在手边的小桌上,那桌上摆着的茶盏一震,发出撞击的响声。“果然是她的儿子克了我的孩子!”

李香薷得了道士去了瑶华宫的信儿,回禀过云千雪后,生怕有什么不当,亲自带着合欢殿小厨房做的点心去印月殿瞧一瞧。

彼时,道士已经被送走,定贵嫔心里是火烧火燎,已经让宫女为她梳妆更衣过。李香薷进殿的功夫,定贵嫔气势汹汹的就要往未央宫去。

“贵嫔娘娘这是要往哪儿去?过一会儿就是祭礼,都要过去通明殿呢!”李香薷瞧见定贵嫔神情不善,含笑,婉转的将定贵嫔拦了下来。

定贵嫔平时对云千雪的宫人格外和善,可这会儿生着气,瞧见李香薷仍旧怒气冲冲,斥道:“别挡着本宫的路,仔细本宫给你一鞭子!”

李香薷知道定贵嫔是个火爆脾气,不是个能隐忍的人,也不兜圈子,当即直接开口道:“娘娘见过道长?问过相克之事了?”

定贵嫔愣了愣,眸中尽是散不去的戾气。原本就明艳的脸上变得无比尖刻狠厉,侧眼道:“你怎么知道?”

李香薷笑了笑道:“能让定贵嫔如此动怒,怕是也只有相克这样的事儿了。否则,谁平白无故的敢来招惹娘娘您的不痛快!”

定贵嫔此刻是恨不能拿卫菡萏与七皇子给自己的儿子抵命,想也不多想,道:“本宫没功夫与你废话!本宫要克死本宫孩子的真凶来抵命!”

李香薷恭顺的垂着头,清凌凌反问道:“定贵嫔去未央宫让莲容华与七皇子抵命自然是再简单不过,可之后该怎么办呢?”

定贵嫔不是个傻得,明白李香薷话中是何意。方才的急怒,因为这一句提醒,很快便冷静下来。可心中还带着不甘,将道士说的话,一五一十的告诉给了李香薷。“她的儿子克死我的孩子,自然是要偿命的!”

李香薷一笑,不以为然的摇头,“娘娘没有切实的证据,再者,娘娘的孩子到底没生下来,可七皇子如今已经上了宗谱!娘娘若是真一时动怒,做了不该做的事儿,可想过后果?”

定贵嫔心中的惊痛自是不可自拔,颓然坐在挨着自己的玫瑰椅上,有些迷茫,亦带着悲切,“那本宫该如何?就此作罢?”定贵嫔想要哭,却拉不下脸面,极力的强忍着,“那本宫该怎么办?你跟在元妃的身边这么久,求你告诉给本宫。本宫该如何不去想,该如何能在夜里不梦见那个孩子。对于这样真假不明的说法,又该如何去相信不是七皇子克了我的孩子?”

李香薷无法感同身受定贵嫔对那个未成形早早小产的孩子的执着伤感。可她却真切的瞧见,原本骄傲又明媚坚强的女子,如今为了这样一个真假不明的说法,意气用事到这样地步。她瞧着可怜,心里忍不住同情起定贵嫔。

“娘娘,”李香薷轻轻一唤,在心里打定了主意一般,道:“或许娘娘可以把七皇子当成自己的孩子。”

定贵嫔不明就里,抬头看着李香薷疑惑的问道:“当成,自己的孩子?”

李香薷轻缓的笑起来,郑重而认真的颔首,“是,把七皇子当成自己的孩子。”

定贵嫔直觉着自己听错了,道:“可那明明是莲容华的孩子,又是她的孩子克了我的孩子啊!”

☆、第88章 残酷事实推荐票满6000加更

李香薷亦发笑靥深深,悠然道:“娘娘若是真笃定是七皇子克了自己的孩子,就把七皇子抱来印月殿照养。当是让七皇子来替代自己的孩子,有了一个孩子在印月殿,娘娘会不会好一些?”

定贵嫔明显有些吃惊,回不过神来。她眨了眨眼睛,被李香薷说的动了心,“可,将七皇子抱来印月殿哪那么容易,他母妃健在,又不是人不在了!怎么能好生生才散一对母子?”定贵嫔说到末了,那话音变的轻软。

李香薷能看出来,定贵嫔动了心思,已经在脑中盘算开了,当即笑吟吟道:“那道士不是说七皇子八字极富极贵,莲容华八字轻吗?这八字轻的人福薄,身子也不好呢!摊上这样极富极贵的孩子,只怕自己照料不好七皇子平白折了莲容华的福气,也要折了自己的福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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