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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王卸甲-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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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手掩臂狠劈,左边持刀而来的敌人脑袋被打得尽凹陷,连眼珠子都迸跳出来,血雾四散,浆液四溢,一张模糊不可辨认的脸,全烂了。

忽闻後头沸腾之声。

秦素文架开一枪,迅快转首一看,只见马贼首领从後头掩袭而至。

秦素文明白,这“锋矢”阵最弱之处就是首尾不能兼顾,头强而尾弱,如今被其一击,有如正中要害,翻不得身,且前头步行之人皆已远去,用以做掩护之用的人墙俱被隔离,而今所要面对的,正是名正言顺的马贼。

这当时,他大喝一声道:“鱼丽”!那後头唐军骑兵,霎时个个变成“游骑”!月魂驭风急驰,心急似箭想快点赶到战场,身上这股贲张的血气已经渐渐控制不住,将近爆发边缘。

也记不起自己究竟是怎样“学会”骑马的,如同是一上了马鞍便如同著魔,自然就会,毫无勉强。

这应手的快感著实刺激身上每一寸的肌肤。

霎时,他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彷佛在遥远的年代之前,他曾经是一名驰骋沙场的战士,这一切对他来说,更有著不存在的真实感。

而,至当不移的事实就在眼前,他驾驭这匹马的速度,远比刚才胡大文驱驰的速度更快,如今他正发现了这一点,更使他察觉到异常的惊震!忽然一丝不祥阴影掠现,月魂祈求著那件事情不要发生,然而前头惨烈的叱喝声、哀呜声,更令自己小小一颗心几乎枰出心口。

他赶上了,却见到凄绝的一幕。

“不要!”

月魂吼叫唐太宗曰:“曹公有战骑、陷骑、游骑,今马军何等比乎?”

李靖日:“臣按新书(孟德新书,曹操著)曰:战骑居前,陷骑居中,游骑居後。如此,则是各立名号,分为三类耳。

大抵骑兵八马,当车徒二十四人;二十四骑,当车徒七十二人,此古制也。

车徒当教以正,骑队常教以奇。据曹公前後及中,分为三覆,不言两厢,举一端言也。

後人不晓三覆之义,则战骑必前於陷骑,游骑如何使用,耳熟用此法,回转车阵,则游骑当前,战骑当後,陷骑临变而分,皆曹公之术也。”

申言之‘游骑’之用,以後军当前军,前军当後军。

‘陷骑’者,临机应变,倏分倏合也。

“鱼丽”之阵,先偏後伍,此则车步无骑,谓之左右拒,言拒御而已,非取出奇胜也。

晋荀吴伐狄,舍车为行,此则骑多为便,唯务奇胜,非拒御而已……——李靖兵法。

刘伯温兵法骑战篇:“凡骑兵与步兵战者,若遇山林险阻,陂泽之地,疾行急去,是必败之地,勿得与战。欲战须得平阳之地,进退无碍,战则必胜。法曰:阳地则用骑。”

秦素文统领骑兵对敌人步卒施以痛击之後,但见四方俱是贼骑,已方已被团团围住。

“鱼丽”是自古相传的防御阵形。

秦素文喝声之後,策马向後急驰,直望“锋矢”阵尾端而去。

长史陈本俗补上他这一头位置,边战边退。

不多时,人马集聚,面敌形成一圆,整个阵形由高地视去恰如一片“鱼鳞”。

在秦素文变阵口令下达之後,尾端苦苦抗御马贼首领的几名军骑浴血苦战,然而马贼似是有计划性的以三、五骑对抗一骑,企图分化他们的力量。

才一会儿工夫,秦素文已经损失了三十馀名部下。

贼首似要下令围观之部下一举发动,才刚砍倒一个人,马上就有数名马贼对落马之骑兵施以无情的乱刀分尸。

秦素文迎向贼首,铁锏狠击,贼首大刀横撞,一声金呜震憾全场,爆出一篷火花,耀亮於阵中。

此时阵势已然完成,秦素文、陈本俗、李忠三人各执一方,三头鼎立。

贼首一阻素素文,双锏一击,手中一阵酸麻,心中一惊!想道:“中原竟有如此人物!”挥手喝道:“停!”

眼神与秦素文对望一下,半晌不出声。

场中针落可闻,间偶有孤儿寡母哭声悲叫传来。

各骑回到自个儿阵中,相互瞪视,气氛凝结。

忽然——贼首大笑道:“你有种!”

竟是一口标准汉语。

秦素文抿嘴道:“不敢当。”

“你的名字?”贼首道。

“秦素文。”

贼首狂笑道:“果真不出我所料,在中原军官里能将双锏使得如此运用自如而又姓秦的人,除了大唐开国名将秦琼秦叔宝後代,我想应该没有任何一家的双锏功夫能比得上他。你说,我这话有错吗?”

“没有!我正是他第七代孙子。”秦素文面无表情道。

“很好!”贼首怒道:“我奶妈倒也死得不冤。”

“嗯。”秦素文注目回想。

“就是刚才被你打到头的那个妇人。”

“哦。”秦素文恍然。

贼首拧笑道:“我不会与你‘一骑’(单挑)的机会,对付你这种高手,我只有选择群攻一途。”

“我明白。”秦素文点头道。

这时,马贼家属已经齐聚於一个地方,其外头尚有数百名贼骑守卫。

而秦素文也是明白贼首的心意,然而妇人、孺子无辜者多,他也是狠不下心肠再对那无辜的人做一杀戮。

因而造成眼前局势,虽僵持著,但贼骑众多,己方不到八十骑的人数,真能突破此一险境吗?秦素文不敢想像,他知道不能再以他们做人墙了。

“谢谢!”贼首持刀一礼道。

“不客气!”秦素文回礼。

贼首猛然狂吸﹂口气,暴喝道:“杀!”

群贼金戈齐扬,惊天动地一吼,四面八方攻杀。

陈本俗首先与敌交锋,挺枪而拒,背後弟兄掩护得当,一连被他扎倒数人,而他亦在右腰、右肩、左背等处留下了伤痕。

全黑色的铠甲,皮革制成的胴、护肩、护臂等亦都给敌人的刀、枪所划破,鲜血直溢。

李忠誓死抵抗,马贼枪尖,刀口一股脑儿朝他脖子划去,因为有铠甲护身,所以他大枪使来比较没有顾虑。

兼而有後方的援手,每在千钧一发之际,後头的弟兄也总会替他把致命的一击架掉,使得他有充分的机会连毙数贼。

这团队的默契,又岂是马贼所能知悉。

贼首见自身子弟兵出击无功,眨眼间连丧数十馀人,气得跳脚不已,忽然脑中灵光一闪,大叫道:“後方持弓!”

秦素文闻声立即变色,虽然这“鱼丽”之阵防御之力极高,但那也只是对骑兵与步卒有用,一旦遇著了“弓兵”或著是“弩兵”,也只好望“矢”

而逃。

己方虽然守得宛如铜墙铁壁,而敌方又何尝不是围得水泄不通,连可突阵而出的破绽都没有。

况且,一旦自己妄自改变阵势,其损失必然加大,且新的阵势能改变得成功与否,尚不知道。可是观看目前情势,就算能毫发无伤的变阵,亦於事无补。

瞬间——马贼箭矢上弦,各自守在外围贼骑之後听命行事。

突地,贼首喝道:“撤!”

群贼四散。

机不可失!秦素文心知肚明,一旦要是让这群围狙自己们的马贼,逃回外围那一道堵杀网的话,在场诸人将没有一个可以逃脱弓矢之下。

因此,秦素文叫道:“陷骑!”

这七十馀名军骑闻令,轰然四散,穷追群贼,意图以其掩护自身,杀开一条血路。

贼首见状,微愣!忽又大吼道:“围斩!”

那第一道堵杀网贼骑驭马前冲,奔逃者反身与军骑拚斗,一时间,杀声震天,响彻四野。

贼首再叫:“弓击!”

连弓骑亦策马前冲,在各个不同角度里,从贼骑身後将箭矢弹射出去。

不少军骑颜面中矢而落马,立刻引来十馀个贼骑乱刀砍杀。

那哀号声,此起彼落,连坚硬的护臂也被劈得连肉带骨抛飞,转眼间残肢遍地,血流成河。

秦素文眼见弟兄们一个个死去,那份无力感可真非笔墨所能形容。

刹间,背後、前胸、肩肘各部火辣辣的感觉传来,他中了十数支箭,而他仍然屹立不摇,无动於衷,奋勇杀敌,彷佛这一身的箭是打在别人身上。

忽闻李忠悲吼大叫:“别将……”

秦素文瞠视李忠的六阳魁首给一名马贼割切手执,那名马贼还咳了一声,吐了一口痰在李忠脸上。

秦素文号叫一声,策马向那名贼兵奔去,忽地眼前毫光乍现;前头一片黑暗,竟然给一根箭矢横向划破眼珠子,使其双眼俱盲。

那疼痛感令他整个身躯微颤不已,而他却还凭著听觉舞动双锏,浴死抗战。

一个失神,秦素文落下马来,胸口倏感一阵冰凉,随即後背、左肋骨、右季肋亦传来相同感觉,那刺骨的疼痛一阵阵痛向全身,他呕出一口鲜血。

冷风刺骨。

秦素文举步唯艰,双手握紧双锏,盔落,神情狠烈。

这当时,场上再也没有任何搏斗的声音,真静——所有人又呆又愣的瞪视著他,如同是见著了鬼!忽地——贼首狂笑驭骑速驰旁若无人,他大刀扬、脸狰狞、眼凶残,瞬间追到秦素文身後,双手握刀,劈!“不要!”

秦素文听到了月魂这一叫,不自觉笑了一笑,松动的手使双锏掉落地面!发出二道声音。

这一刻,他似乎有一种奇异的感觉,临死前神奇的感应,他感觉到才刚认识的月魂,好像会为他报仇,而这笑容也恰让月魂瞧见。

脖子一凉。

秦素文那颗脑袋被劈得飞跌数十丈外,滚动数下。

月魂,竟不知何时进入了战场中央,秦素文那颗人头恰好滚落在他的脚下。

只见他双膝一跪,捧起人头紧拥怀中!浑身猛颤大抖。秦素文嘴角未了的微笑,清楚映在月魂血红的眸中。

谁也不知道,一股疯狂血腥的杀意正强烈的侵蚀他的心神,群贼还以为他是伤心得哭了。

马贼首领在十馀丈外说道:“杀了。”便迳行反身驭马向眷属行去。

“哇……”

凶然的一声惨号持续不停叫著。

贼首观及前头己方人马,个个目瞪口呆地望著身後,他不禁大惊回首,油然倒抽一口冷气。

见月魂凶芒外露,披猖扬厉,狞笑。

他将一名比他大上一个身子的贼骑扯落马下,左掌深陷於那人头骨,右掌控进那个人後颈脊髓,指陷肉中。

栗然,他缓慢地,一寸一寸将那个人的脊椎骨残忍歹毒抓剥,抽离开他的身子。

那脊髓,每现一寸那个人便不由自主痉孪颤抖一跳,被剥翻的血肉里,是如涌泉般不断冒出鲜血的血洞。

那皮肉,更像是被撕裂的抹布般凹凸不平。

骇然,月魂扯断马贼脊髓之骨,并没有立刻将其丢掉,狞然将脊骨就口,狠然猛吸,一道腥膻之气进入了月魂口中“哈哈哈……”

倏开血盆大口号笑,舐舔髓骨。

空气中弥漫一股紧张气息,所有人脚底发凉,寒心。

突然——“杀!给我杀!”贼首狂怒大叫,戳指月魂道。

所有的贼骑涌向前。

而月魂仍然毫无所觉,倏然心神一震!他神智略微清醒一些,全力运功,血液、真气急然以数十倍速度运转不休。

这整个空间倏然几乎停顿下来,那马儿的奔驰,敌人的挥刀,俱都以几十倍很慢的速度慢慢动著。

月魂残狠狂啸,跳到了左手边一个贼骑身上,他右手微伸,扯烂豆腐似的,将其心脏自他背後整个挖了出来。

但觉一阵扯破喉咙失叫,月魂特意把真气放缓许多,以便自己能够不用再等那麽“久”再去享受杀人的快感。

突厥马贼们还不晓得这是他的奸谋,全然涌进了这五十馀文的空间里。

那魔性血气再度狂涌,今夜正是十五月圆时。

月魂全身的肌肉被真气激扬得垒硕起来,微一晃身,跃进了贼群最多的那堆。

底下枪尖扎来。

月魂不避不闪,气运全身,如同游鱼自然,枪尖竟给真气弹抖开来,右足速度未减,持枪者瞳睛嘴巴不断张大,狂骇!“波”的一声,像踩扁的蟑螂,颜面泥烂,头扁血喷。

背後风声倏呜。

月魂张臂一挡,铿然!那个人持刀不稳且反震之力极猛,倒跌下马,他急忙想翻身爬起,却瞧见月魂整个身子压了下来,惊号!见月魂膝盖顶在那人脊背,骨裂声节节剥响,倏然向左侧弹跳,左臂竖掌为刀,向那名贼骑笔直劈下。

在众人眼里,终於现露出惊惶的惧立息。

他现在已经不是人,是魔!噬血的妖魔!那名贼骑的半侧身体连同底下那一匹马,都给他一劈两断,从中斩裂。

已经有不少贼兵反向而逃,眼里都是惊骇。

此时,月魂狂性大发,终於丧失了一丝神智,全身血气愤然怒张,功力运至最高点。

他无法感觉到甚麽地方异常,所有人全像是一尊尊石雕像全等著他来宰割。

他使出了“玄阳大槌”“锁喉剪”“绝命爪”等一些不知名的武功,像是一名屠夫,无情、残忍地夺走这一群羔羊的宝贵生命。

贼首想逃,不只是他想逃,连同在这场中的每一个人都想逃走,也包括那一堆看得手酸脚软的贼眷想逃。

然而,一切都来不及了。

此刻的月魂,凡是可以喘息的都成为他的狙击目标,他脑中早就忘了秦素文的事。

他一昧的杀、杀、杀,到每一匹马都死掉,每一个人都断气为止。

这杀戮,还不到一个时辰就已经结束。

这一片修罗屠宰场上,而今只剩下他一个活人。

只见他跌扑在地上,全身皆血,猛烈喘息不休,胸膛上极为剧烈的喘息。

而百丈之外的胡大文跪在地上,不敢相信的直视方才倒地的那个男孩——月魂。

约莫半个时辰。

他听到月魂的哭声,心中一酸,忍不住热泪盈眶奔去。

 第五章 含沙射影

胡大文与月魂待在主营帐外候传。

他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通报给林日咎,只不过他也隐瞒了一些事实的真相,胡大文谎称马贼是由他们百馀骑所杀光的。当然,这一位“不久前结拜的义弟”也出了很多力。

派去现场勘查的录事参军事(总务官),已於三个时辰前出发去调查现场,他必须把将官的尸体给运回来。

如果这件事被证实的话,胡大文可以顶替秦素文的位置,由兵曹参军事升至别将。

胡大文会这样告诉林日咎自有他的用意在,只见他拉著月魂在一旁耳语,道:“月魂,刚才我说的话你记清楚了吗?”

月魂点头微笑道,“记清楚了。”忽又问道“但是……为甚麽要说谎呢?”

胡大文长叹道“这就是官场的黑暗,以後你还会见得更多…告诉你,我要是把真相全说了出来,你想想看,有谁会相信一个年仅十馀岁的男孩,居然能亲手减掉上千的马贼?况且,如果我这样一说,那秦大哥他们的功勋都没有了,你忍心看到这个情况吗?”

月魂如有所悟的轻点一下头,道:“我懂了。”

胡大文抚著月魂的头,道:“乖,待在胡大哥身旁,胡大哥会把自己所知道的,都教给你。”

忽地——林日咎步出帐外,笑道:“胡老弟,可恭喜你了,为我们武举争了大大一口气,倒叫那些‘门荫’小子不敢看扁咱们。”

“哪里,哪里,还不是靠林大人的提拔。”胡大文拱手客套笑道。

林日咎倚老卖老道:“对於这一次的失误,老弟可别放在心上,有空时咱们两人再喝一杯。”

“好!那卑职有空倒要去叨扰林大人了。”胡大文大笑道。

一怔!林日咎想道:“怎地这小子转性啦,竟会跟我说出这种话,难不成是因为那件事……”

心眼一转,问道“这位小兄弟是叫月魂是吧,很好……长得挺不错的,隐然有大将之风,这一次倒是辛苦你啦。”

月魂闻言笑容可掬道“多谢林大人夸奖,胡大哥经常在我面前提起您,说您在军里很照顾他的,这次胡大哥带我来这里,为的就是要让您看一看我是不是当兵的材料。”

一愣!听得林日咎与胡大人一阵大笑。

胡大文想道:“这小子满嘴胡说八道,马屁拍得恰好。”

林日咎恍然的神情表露无遗,忽又见著胡大文直搓双手欲言又止,不禁问道:“老弟,有甚麽话尽管说,能解决的老哥帮你解决。”

胡大文指著月魂苦笑道:“咱这位义弟虽想从军,可是他毫无出身,单只凭著卑职认他为义弟之事,出身尚嫌不足,而且也不能登录於军册之上。

这对他的前途影响很大,所以……卑职想求林大人一件事。”

“甚麽事?”林日咎胸有成竹道。

“请大人为他作保。”胡大文大声道。

“哦!可是…他的年龄似乎太小了,他的父母会答应吗?”林日咎迟疑道。

“卑职这个义弟双亲早已亡故,剩下他单身一人在外,卑职恐他有失,这年头兵荒马乱的……”胡大文不断解释。

“行了!”林日咎笑道:“就冲著你第一次求我的份上,这件事我会帮你安排得安安稳稳,你别担心了。”

胡大文大喜道:“多谢林大人。”

月魂重重一礼,笑道:“谢谢林大人。”

林日咎深思一下道:“便以‘奏官’(军府奏武职,以军功而请勋、衔等)方法进行,这样子有了官位,咱们比较好照应。

至於‘策问’(一种口试形式)方面,我会与咱们南衙左领军卫王衡王大人商量一下,好应付京师方面派来的观察使。”

(按‘奏官’,有身分、资格、考限等限制,如白身,前资、殿选人、流外出身人及子女、散试衔等,原则上不得奏请官衔。

所以,‘奏官’虽为荐举的一种方式,可是其出身却又占了很大的要因。)“是!是!一切但凭林大人作主,卑职多谢林大人的提拔。”胡大文满面春风道。

月魂亦适时跪下磕了一个响头,笑道:“谢林大人提拔,月魂结草衔环,永铭在心。”

说得林日咎呵呵直笑,开怀道:“都是自己人起来,快起来……啊!对了,胡老弟…”

胡大文注目倾听。

林日咎道:“王大人已经歇息了,你们劳累了一整夜就先回帐去休息,先吃顿饭,再睡一觉,约莫未时左右我会派人去叫你。”

“是!”

胡大文行一军礼,带月魂离去。

林日咎看著二人走远,又转身向帐内走进。

这一切,也瞒不了月魂高超的听力。

其实,他早就以“天听地视”之法,暗中窃听著帐中林日咎与王衡的对话。

後来又看到胡大文表面上对林日咎毕恭毕敬,然而其身上血脉贲张。心脏狂跳等等压抑性的举动,也都瞒不了自己灵敏的感觉。

胡大文是个血性汉子,他会这麽做上全是为了自己,月魂暗中一叹,渐渐明白了军中黑暗的一面。

︽︽︽︽帐幕中。

南衙左领军卫上将军(从二品)王衡眯著眼睛,不动声色道:“如何?那小子怎麽表示?”大刺剌席地而坐。

林日咎不亢不卑,颔首道:“看样子是认了。”

王衡“哼”声道:“他不认也不行,凭他以‘武举’晋仕的身分,成天同那些‘门荫’在一块。

试想,一无背景,二无身分,三又不找靠山,当了近十年的‘校尉’才升至‘兵曹参军事’,若非是你有意栽培他,我老早就放弃了,他哪能晋升一级!”

林日咎陪笑道:“大人有大量,这点小事您就忘了吧。”

王衡失笑道:“嘿,要不是看在你是我同乡,而且是多年的旧部的面子上,我哪会不刁难这软硬不吃的小子!”

林日咎点头道:“天幸,这小子终於回头了。”

王衡记起一事,不悦问道:“对了,右骁骑府(南衙十六卫之一)那头传来线报不是说只有三百多人?怎地?一下子变了上二千人……啊,你也坐下吧,一把年纪的站著挺累的。”

“是!”林日咎依言坐地,想了一下道:“可能是右骁骑府那边有意给我们的挫折,这些年来咱们‘左领军卫’与‘右骁骑’不断明争暗斗,彼此党同伐异,听说……他们已经把底下所有科举晋仕者都给撤换掉,全部改由‘门荫’任职军职。”

“嗯!”王衡面色凝重道:“此事我亦有耳闻,想必是错不了,前些日子李太达还过来找我,要秦素文与他底下武举出身的李本初‘转辟’(官职不变,转侍他主,如同调职。),可是我没有答应。”

“唉…”林日咎叹道:“可惜一个人才。”

王衡气道:“损失了秦素文对我军士气大有影响,你得好好安抚才行,别让人说我王衡只懂照顾自己人,都不理别人孩子的生死。”

“是。”林日咎颔首道。

“对了。”王衡道:“听说还有一名孩子也参与此战?”

“是的。”林日咎不隐瞒道:“叫月魂,看来不过十二、三岁,满机灵的,是可造之材,看到他的时候他满身是血,身上刀伤明显,是经过激战之後留下的。

这一战听胡大文说,这孩子出力最多。而且,胡大文早与他结拜了。”

“拉得过来吗?”王衡问著。

“拉得过来。”林日咎肯定道,他眉开眼笑,帮月魂说得那麽多好话,为的就是等王衡这一句话,笑道:“只可惜这孩子出身不明,胡大文刚刚还来求我帮那孩子安排一下,将军……您认为怎样?”

王衡暗骂一声,心知肚明,道:“你的打算又怎样?”

林日咎要言不烦道:“奏官,唯有靠将军荐保他才能留下,如此一来不仅胡大文会死心塌地跟随将军,连那个孩子也直接成了咱们手下一员猛将。!”

“猛将。”王衡脱口笑道。

林日咎心有馀悸道:“那孩子真的很有这个天分,我第一眼见到他便直觉感到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尤其是他的目光,更是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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