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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梅-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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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没有多加考虑,便答应他。
一个月之后,我便后悔了。日日与无欢相处,我发现自己已经无法杀他。可是,我娘死在他手里,若不报仇,罔为人子。
所以,再一天晚上,我离开他,留书约一个月后,在苏默娘的墓前,再次决战。
很快,在苦练中,一个月很快便过去。
我躲在一个喧闹的小镇,每日只是练剑,足不出户。我知道适缘在找我,可是,我不该再见他。
约定的那天,我到娘墓前的时候,无欢已经等在那里。他买了些香烛果品,摆在娘的墓前。我到的时候,他正在跪拜。
听到我的脚步声,他缓缓站起。负梅,我想我知道你为何一定要把地点选在这里。
是因为我一定要杀你。为母亲报仇。
是的。我知道,你之所以选择这里,便是要我们之间,一定要分出胜负。
是的,不错。
我有些话,很想对你说,苏负梅,你想听么?
我浑身一震,不敢在让这对话继续下我去。
我从小,便与人指腹为婚,若是此战之后,我能活着,便会在除夕那夜,与他结为夫妇。洗去铅华,相夫教子一直是我的心愿。若不是你杀了我娘,也许现在我已嫁为人妻,平平淡淡一生。
呵呵,如此说来,我还是做了件好事。如果千金客苏负梅成为普通的女子,和普通男子举案其眉,相夫教子,对江湖来说,可是件大大的撼事。
他语气平静,一点笑意也没有。
拔剑吧,我突然说。
他又说,苏默娘的成名绝技,双手剑法,名扬天下。可惜,我至今仍为有幸亲睹,不知负梅姑娘,可否满足我这小小的心愿。
我顿了顿,手指在紫云身上轻轻抚摸一下。叹了口气。可惜,我只有一柄剑,无欢公子,你的心愿应该是不可能满足的了。娘的双手剑,天下罕见。而她已经仙逝,你又从哪里找得出她来使给你看?
于是,我们两人都静默片刻。又同时出剑。情形和两个月前一样。两柄剑你来我往,难分胜负。又斗了三四个时辰,还是没有结果。我暗暗叹口气。将默娘教我得所有剑法,一件件一桩桩轮流使将出来,一把紫云,使得滴水不露。
无欢也不示弱,手中剑挥砍削刺,并无定序,信手使来,却也威力无比,比起那些成名剑客得成名剑法,也毫不逊色。
两人又继续缠斗下去,直斗得天昏地暗,日月无光。不知不觉,整整三日过去了。
第四日,晚霞西斜得时候,我终于忍不住,使个破绽,诱他来攻,当无欢得剑刺过来得时候,我轻轻一个旋身,长发突然散开,一头乌丝无风自舞,柔顺得像一匹锦缎。无欢看得呆了,我乘机找准破绽,一剑刺去。无欢急急避开,却已经来不及,只有不退反进,剑尖点向我胸口,逼我回剑自保。我轻轻一笑,娘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负梅,你要记住,情这一字,是天下最可怕的毒。
在无欢的惊叫声中,我的胸口瞬间绽开一朵娇艳的血花。可是,他的剑,已经来不及收。刺痛的感觉使我几近昏厥。
我听见紫云从手中跌落,发出悲凄的一声哀鸣。眼前的一切都模糊起来。
我的身体不能在支撑,软软倒下。无欢大叫着,丢下剑扑过来。
隐隐约约,我看到他眼底有泪光,便觉得此生无撼。
他抱住我,用温暖的手掌缓缓揭去我面上那层人皮面具,叹息着,用细长的手指轻抚我的脸颊。那柔和的温度,我一生不会忘记。
我听见他说,我终于知道,为什么10年前,你以8岁的稚龄就能杀死雪花庄庄主――燕云飞,原因很简单,因为你长着一张如此绝色的面容。
一滴温暖的液滴滴在我的脸上,无欢继续说着,负梅,你知不知道我想和你说什么,你应当听一听的。负梅。
倘若,不是这样相遇,我一定会爱上你,负梅。你正是我姬无色等待了一生的女子。
负梅,你知不知道,那时,我说要和你一起住在一个无人的地方,慢慢切磋武艺,正是因为,那时我已经不忍。我不想和你再争什么天下第一。
负梅,负梅,你回答我。负梅,为什么,你要选择这样一个结局。负梅……
我渐渐的听不见了。眼前一片昏暗。娘,等着我,我知道你已经建好一个四季都开满妖娆梅花的园子,等着我去给你种菜,等着我去陪你赏梅……
娘,原谅我,我杀不了他。不过,没有关系,我知道,你那里梅花开的正好,我知道,你在等我。
无色不欢的声音,在空中遥遥的漂着,我已经看到眼前的梅花,灿烂妖娆,像雪花一样照亮了整片天空。
负梅,负梅……
负梅……
第一节
18年那年,我第一次踏足京城。默娘收了人的银子,叫我去杀京城首富――苏百福。临行前,默娘把我叫到身边,对我说,苏百福武艺高强,被列为杀手圈中最难刺杀的第一人。让我小心。
我很自负,对默娘说,8岁时,雪花庄庄主燕云天便轻易死于我手。我不信10年之后,还杀不了一个苏百福?
默娘吃吃冷笑,眼神冰冷。其实,我知道,她也是一个绝色女子。桃花面,丹凤眼,眉心一点朱砂,鲜润欲滴。8岁那年我在她梳妆时偷看,被她毒打一顿,皮开肉绽。
默娘从不以真面目示人,即使每天面对我,也是以一层薄纱覆面。我总疑心,她这样做,别有他图。可惜,她从不许我问,我一直不知。
默娘薄纱上露出的那双添上少许鱼尾纹的双眼,死死盯住我。她说,这根本无从比较。江湖上所有杀手,为了挤进杀手榜前十名的人,都曾试过接受杀苏百福的任务。别说成功,便是全身而退,活着回来的人,也是寥寥。不过,她话锋一转,也许,这次你可以成功。我给你十天时间,若是失手,你也不必回来了。
我看着她绝情的背影,心里发寒。不敢再出一声,转身离去。
默娘不愧为默娘,和她的成名兵器――雪花剑一样,冰冷的毫无人气。
苏百福,年五十有七,育一子一女。长子名苏靡,少年有为,娶妻孟氏,贤良淑德,持家有道。但两人婚近二十载,未有半子半女。苏百福对此极为不满,再加上苏某发妻辞世过十载,苏百福便索性丢开所有生意,常住青楼。
我在苏百福夜夜必来的妓院翠香阁潜伏数日,想出一个绝妙的主意。
苏百福武功高强,但他有一个弱点。武功越高的人,最小的弱点都会致命。而苏百福好色,所以我最终得手。在我之前,他已经放倒了16个富有盛名的杀手。
我在翠香阁的第五夜,苏百福大宴宾客,耗千金请得京城第一名妓——季嫣然吹萧一曲。
嫣然不愧是名妓,一曲萧如同天籁,清澈明亮,流水般拂过众人心头,所有人都被摄去魂魄。苏百福也不例外。看他神醉的样子,我忍不住暗笑。俗世痴人,死到临头还是不忘醉生梦死。可惜,可叹。
我就是在此时出手,寒光一闪,闪电般直取苏百福咽喉。苏百福敏捷闪过,淬过毒的飞镖只打散他发髻。待他清醒,找到沸腾人群里毒镖来处。我早已翻身跃离。一击不中,立即远遁。
意料之中,一刻未满苏百福就在夜幕弥漫的京师街道上拦住我的去路。
他背手而立,微胖的脸上满是不屑的笑意。
我佯装怒火攻心,冲上去狂攻乱打。苏百福更是轻敌,轻松避过。得意处放纵的扯下我脸上人皮面具,竟是一愣。
毫不犹豫抽出腰间软剑,在他颈上一抹,在用手一提。一颗鲜活的脑袋已在我手中。
苏百福仍是面露惊讶之色,一个‘你……‘字含在口中,没机会吐出下文。
我迅速施展轻功,逃离现场,跃出半条街的距离,才听见苏某尸身倒地的声音。
我得意一笑,娇颜绽放出绝色的笑容。
要知道,16岁时,我已因从不失手闻名江湖,人人听而丧胆。所谓千金客出,鬼神无用,便足以看出江湖中人对我的畏惧。
我和默娘住在一个小镇的近郊,拥有一片梅园,一方菜园。默娘每天伺弄她的梅花,让我照管那些菜蔬,等到早市的时候,挑着那些新鲜的绿油油的菜蔬到集市上去卖。我们的吃穿住用似乎都出自那里,没有人怀疑,那个长着一脸麻子的瘦小子和他整日戴着面纱的娘,其实是多么危险的人物。大隐隐于市,默娘教导我。只是有时候我却恍惚以为这些做出来的假像才更适合我,没有江湖,没有杀戮,没有剑客,才更像是生活原本应该有的样子。
一年冬天,默娘温了一坛自酿的清酒,选两只青窑的杯子,要我陪她一起赏梅。那一年,我已经十四岁,样貌初成,身高也和默娘只差一头罢了。
那一夜,默娘再次喝醉了。斜依在草屋窗棂除,低低的唱一首婉转的小曲。长发漫舞,眼角微红。莫要以为她喝醉了,便有机可乘,从她嘴里套出些什么。通常情况下,喝醉的默娘,头脑似乎更清醒。有时,乘着酒兴,她会邀我过招。每次,我拼尽全力,和她斗得汗水淋漓,却始终胜不得。
默娘总是提醒我,杀手必须时时有剑在手,心中剑意常在。就像她自己,便是睡在坎上,也是剑不离身。平常,三尺一寸长的雪花剑,也是一直缠在腰间。默娘也是如此要求我。为了提高我的警惕,她总是不打一生招呼,抽出剑便刺,和我斗上数个回合。有几次,我拔剑晚了,默娘的剑毫不留情的穿透我的黑衫,在我身上留下些深深浅浅的伤口作为警告。有次,甚至我手中尚拿着为菜蔬加肥料的粪勺,默娘的剑突然从一旁刺了过来。我只有急急闪开,用左手拔出紫云,扔下粪勺与她相斗。
刚开始,我确是有点恨她。但行走江湖日久,默娘的苦心我才慢慢懂得。
她为了栽培我,用心良苦。默娘是学剑出身,暗器虽用的精妙,用毒之术却是了了。所以,在我6岁时杀了第一个人之后,默娘花重金请了五毒妙手金艳天来教我用毒。两年后,我驭毒之术渐臻妙境,默娘送他离开。金艳天走前那一晚,半夜模进默娘房间。我听到金艳天进屋时的轻轻脚步声,默娘的房,只是一片死寂。我等待许久,渐渐睡去。第二日,吃早饭时,金艳天已经不在。默娘淡淡说他已离开。我看她的脸,风清云淡,摸不着头脑。
两日后,我杀了燕云飞,回到梅园。才注意到在一颗雪梅树的脚下,有一片新土,散发出腥味。轻轻挑开一片泥土,看到金艳天沾满泥泞的锦衣一角。我才恍然大悟。轻哼一声,将泥土填好。
我很早就知道,默娘心里有一个男子。在她难以入眠时,她总是痴痴的看着那些亲手所栽的梅树,落寞的不像雪花剑主人应有的样子。
我14岁那年的冬天,默娘喝醉了。盯着我的脸看了许久,吐出一句。负梅,你要记住,世界上最不能相信的人,往往是你身边最亲近的人。只有至亲致信之人,才能伤你最深。情,这一字,是天下最可怕的毒。
看我不解的样子,她摇摇头,清唱一首词:‘世情薄,人情恶,雨送黄花花易送晓风干,泪痕残,欲笺心事,独语斜阑。难,难,难!人成个,今非昨,病魂常似秋千索。角声寒,夜阑珊。怕人追问,咽泪装欢。瞒,瞒,瞒!‘她唱着唱着,我的眼泪就落了下来。默娘回头看我,笑了。你真是个傻丫头,明明不是自己的事,那么伤心做甚?小傻瓜!
说完,她忍不住过来,轻轻的抱住我。我们就那样相拥一夜
第二节
我出入江湖,一直以男装打扮。默娘令我发下毒誓,若非她允许,不可让任何人看到我的脸,不然,我就只有两个选择,杀人,或者自杀。所以,除了默娘没有人知道我是女子。偶尔有人看到我的脸,下一秒他已身首异处。
默娘说,我要杀人,不停的杀人,等我成为天下第一的杀手,我就能知道自己是谁,我父母是谁,为何默娘要我杀人。
有时候,我恍然觉得自己可笑至极,一个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的人,却能轻易决断别人的生命。我为了知道自己的身世之谜而杀人,明白身世之后,才知道为什么杀人。兜来转去,不过还是两个字——杀人。
当我把苏百福的头放到默娘面前,默娘依然是一在张毫无表情的脸。那冷淡浇熄了我的所有自得意满。
我正转身离去,默娘却幽幽叹了口气。一瞬间,似乎浸透所有疲惫,与苍老。
“你终于做到了。”她紧紧盯住我的眼睛,看了很久,缓缓地一字字吐出。每个字都像砸在我心上又大又冷的冰粒,寒彻心骨。
我的眼前,似乎出现了苏百福的脸,他用一种奇怪的表情看我,似笑非笑,眼神凄凉。
那一刻,我终于隐约发现,默娘有事瞒我。而且,她从没想过将这些事告诉我。就像她派我去杀苏百福,却要求我,不许碰苏百福之子苏靡一根毫毛。对她来说,我也许和杀人工具没有两样。我开始恨她,一个孤零零的少女对抚养她的另一个孤零零的人的恨意,隐郁而深刻。但,我们都是只有一个人,为什么她还给我机会恨她?为什么?
那一年,我18岁。
那一年的京城,到处传着千金客怎么样神乎其神的杀了京城第一首富。传说苏家由长子苏靡继承家业,依旧是钟鸣鼎食之家。
那年,京城的所有梅花都在一夜间绽放,香气弥漫,醉倒了不少的文人雅客。听说京城的梅花开的很好,默娘表面上一幅无动于衷的样子。可是,我看到,每晚,她都悄悄坐在窗前,遥望西北方。那边,正是京城的方向。
三个月后,默娘很快给了我第二个任务。却破天荒地不是杀人,只是跳一曲舞。她要我穿上女子的衣服,为苏府太夫人即苏百福的生母,跳一曲祝寿。
一个过八十寿辰的刚失去爱子的老太太,将会看到她的杀子仇人堂而皇之的出现,且尚是以祝寿为名。何其荒谬可笑。我在心中不屑的冷笑,默娘大概已发现我对她的恨,急于把我处理掉。何况,这次,她头一次要我露出真面目。她大概已经忘了,她要我发的毒誓。不然,就是她以为我已忘记。
那日,苏府热闹非常,富丽堂皇,高朋满座,浑然没有半分丧主的凄凉。所有人都知道苏靡是想利用这气氛洗去老太太丧子的哀恸,纷纷上门套交情,讨好苏家。因此即使这祝寿会开在远离京城的石城,也有很多马车风尘仆仆赶来,门外的马车,直排到菜市口去。
我和雇来的乐师一起来到苏家门前,刚递上拜帖,即就被邀入。默娘确实打点好了一切,但我也不是那么易与。我的所有杀人技巧都是她教的,她也算努力,倾其所有,因此。她的所有杀人技巧我也全是熟悉。若真的相互缠杀,胜负难料。
我透过面纱,仔细观察苏府构建,为自己的逃逸寻好退路。一手始终不离腰间半寸,随时都准备抽出我暗中配戴的紫云软剑。
苏府大厅,正中铺着金红的蜀锦。大幅的金线牡丹图,艳丽的像苏百福颈间汩汩流淌的鲜血。
赤足站在那些冰凉的金线上,雪白的玉足已为我吸引了大厅内所有人的视线。有那么一瞬间,我止不住颤抖。大厅正中用金线绣成的锦绣百寿图那里,我竟看到了苏百福的那双眼。那个死后凝固在脸上的眼神中,满满的,只有震惊,没有恨。
一声叹息不知从大厅的哪个角落传来,和默娘的那声叹息一模一样。我站在那里,浑身上下都开始发抖,身上的首饰随着这抖,相互攻击,叮叮当当一阵乱响。
苏靡,那个坐在主位的英俊男子,竟对我微微一笑,鼓励的对我微微点头。我直直看住他的笑脸,似乎熟悉至极的容颜。不待我细想,乐曲已经奏响。我收起杂念,旋身起舞。
足尖翩然在丝缎上滑动,旋转,两臂轻盈舞动,臂色如玉,耀眼明媚,如最灵巧的蝴蝶。如柳细腰婷婷,舞姿曼妙如仙。脸上红纱随之舞动,不时露出红艳如血双唇,两潭幽眸流水般顾盼生姿,在座皆惊。眼角一瞥之下,看到高堂上那包裹在层层锦缎之中的银发老妇脸色苍白,死死盯住我的面纱。
还有苏靡,那新的苏家之主,也变了颜色。脸上温和渐渐褪尽,只是盯住我的脸,移不开视线。我满腹狐疑,犹豫这舞是否还应跳下去。
但渐进的曲子不容许我停滞。直到最后,我以一个妩媚的姿势停下舞姿,面孔正对苏家主席。在一片轰天掌声中以右手揭下面纱,抛向空中,微笑躬身致福。这一切,本是默娘设计好的。
可是,为什么所有苏家人都僵住。一幅见了鬼的表情。
老寿星伸出镶金戴玉的枯瘦手指,戟指向我:“你……你……你……”话语梗在喉间,半刻不到,竟两眼翻白,像个布袋般倒地。苏家一片立时慌乱。苏靡没有回头看那老人一眼,表情复杂,一步步,走近我。
我一步步后退手按在腰间,不知该不该拔剑。
默娘早就嘱咐我,无论如何,不可伤他一毫一丝。
“你究竟是谁?”苏靡沉声质问,眼暴精光,看来内力浑厚,远在我之上。若真对上手,怕只能出奇制胜。
“你还不配知道。”一声厉叱从我身后传来。惊诧中,一柄利剑已经从身后刺出,寒光避人,直取苏靡人头。
我早已听出那是默娘的声音。心念一转,手中紫云已现,妙手直击苏靡面目。默娘却是声东击西,剑芒一转,流虹般袭向苏靡身侧移中年贵妇。我记得,那美妇应是苏靡发妻。苏靡大骇,欲回身救援,我手中的紫芒已暴长,剑网密密缠住他。
“救……”那女子一个字刚吐尽,已经看见默娘的剑透胸而入。默娘不屑的踢开她的身体,鲜血喷涌飞溅。
“秀……”苏靡惨嘶,手下在不留情招招用尽全力,却始终留有空隙。我的脑中疑云从生,手下却不敢停滞。剑招招招致命,借机重掌上风。
默娘一击得手,打个唿哨,掷出一枚迷烟弹。退到我身后,一手扯住我腰间系带,另一手飞剑掷向苏靡,我趁机和她一起借烟遁逃。
那一日,苏家太夫人和主母都遭人刺杀。京城里人人都说苏家为富不仁,当有此难。
苏靡竟力排众议,下令对此事不再追究。于是京城中谣言四起,苏家上下反对声叠迭。波涛暗涌。
默娘带我回去,一句话也没有说。小屋外,梅树崎岖蜿蜒,妖娆可爱。
可是,我需要一个解释。我做了18年的人,始终都不明白自己为什么杀人,为什么非要做天下第一的杀手,却已经满手血腥,心一日比一日冰冷。紫云软剑杀气越来越重,握着它,我可以看见自己被漫天的冤魂覆盖,沉重的无法呼吸。
所以,我需要一个解释,一个理由。
默娘始终不肯给我,一个理由。她只说,让我做天下第一的杀手,只有我成功的那一天,我才能得到我想要的答案。
所以,我的剑更加神出鬼没,也沾染了更多杀孽。
每个月朗风清的夜晚,我都能听见枕边的紫云在歌唱,那歌声直冲云霄,凄凉哀怨。我知道,那是亡灵的歌。
第三节
苏默娘,18岁时,以双手剑法神技闻名江湖。杀人无数,江湖中难有敌者。貌美如花,倾国倾城。曾有人说,即便知道她是来杀自己,相信那些被杀的男子也无法面对这样眉眼的女子,举起剑来。江湖人据此称她为玉女罗刹。自18岁登上杀手榜榜首,20余年来,从未被人打败过。也有人说,她是江湖的一个神话。如果你真的要杀她,我劝你一句话,千机老人如实对我说。先给自己买好棺材,挑一块风水好的坟地,下辈子投胎,转个好人家,不要再涉足江湖。
说完,他竟然将那些银两仍还给我,留给你自己用吧。
我不服,我问他,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他笑,那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不可能杀的了她。你不能。
我默然,转身离开。
也许千机老人说的对,也许,我现在是在做一件所有人看来最愚蠢的事。但是,我没的选择,没的选择。
“默娘,你究竟想利用我做什么?”我持剑而立,剑尖抵在默娘心口。她刚刚梳妆完毕,还没来的及戴上面纱,素衣清妍,绝尘而立。
我第一次直呼她默娘,她脸上也没有惊讶之色。
“你还没资格知道。”她仍旧一脸冷漠。“你还不是天下第一的杀手。”我的剑纹丝不动,牢牢地锁住她的每一个动作,不敢松懈。我知道,只要我的剑,挺进一寸,她必死无疑。默娘不愧是天下第一,我要杀她,恐怕也只有这一次机会。同样,她要杀我,现在也是唯一的机会。以前,我们相安无事,现在硝烟要已弥漫,鹿死谁手,就看谁更有本事了。但,在她面前,我不敢放松一丝一毫。因为,她是苏默娘。
“默娘,你似乎忘了,你正是天下第一的杀手。杀了你,我就是天下第一。”这是我第一次唤她默娘,也是第一次,我对她起了杀意。
“你忘了,死人是不会说话的。”默娘灿然一笑,眼波流转着自信的光彩。她,当真不信我会杀她?
我看着她,看着这张与我如此相似的绝色容颜。心潮起伏。
是她,抚养我18年,陪伴我18年。都是两个耐不住寂寞的灵魂,因为在一起,而不孤单。
我怎么能忘记,她手把手教我剑术,冰冷的手握住我的手腕,却使我的心温暖。
我也不会忘记,我们一起看梅花,听寒风呼啸,相视而笑。
我更不会忘记,那年,我杀了第一个人,昏迷三日,她始终衣不解带照顾我,等我醒来时,面容比我更憔悴苍白。
相伴18年,有多少记忆,是与这个女子紧密相连。我哪里能当真放下这些维系。默娘总说杀手要冷血,可是,我的血,始终还是热的,我知道。
我茫然把剑抛下,不知所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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