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鸽子不爱飞-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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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来的总要来,逃是逃不掉的。我的心狂跳不止,一百个不情愿。
也不知过了多久,老孤在我耳边悄声说,你休息吧,我该走了。他愁眉苦脸将我放开,又盯着我看了二秒钟,毅然转身朝门口走去。
望着他消失在门外,我忽然觉得一阵腿软,同时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铺天盖地袭来。
张冠李戴(1)
我简直不敢相信。
那些顺理成章的事情,在那样顺理成章的环境里居然没有发生。那一刻我听到了他的心跳,感觉到了他浓重的呼吸和灼热的体温。我的身体在他怀里柔软地弯曲,那是我第一次跟他贴得那样靠近。可他竟然放开了我,在这样关键的时刻。这一刻我不知道自己应该感激还是应该愤怒。
不,这是一种危险的趋势,绝对不能加以鼓励。
我斩钉截铁地告诫自己。
接下来我跟老孤再没有单独见面,不过我们参加饭局的次数却越来越多。有一件事情让人迷惑不解,就是这以后的每一次分手,老孤都要轮番跟众女孩拥抱告别,当然其中也包括跟我。这就像每次酒后他唱罗大佑一样渐渐成为一个惯例。我很怀疑他这样做的真实目的,却无法跟人探讨这个问题。
跟谷风外出采访时突然接到一个电话,是童志的声音。我正奇怪他怎么能使用北京的号码,童志嘿嘿笑说他就在北京。我说你又跑到北京来干啥,他说想来就来了呗。我就问他这次能待几天,他却说这回他不走了,要在北京扎下来。我问他怎么回事,他说等见面了再详细告诉我。
真想不出他有什么理由可以在北京长期扎下来,难道他来考研?不应该呀,他连大学都没上完。又难道他在北京找了份工作?这更加没有可能。
过了两天,童志又给我打电话。这次他显得很急,还特意指定了地点,非要跟我在现代城见面。离下班已经没有多长时间了,想起这次在G城他多次帮忙,不由得良心发现,我决定当晚请他在茶马古道吃饭。好在报社离那里不算太远。匆匆赶到现代城,刚过五点。童志早就站在我们说好的地方,怀里捧着一大束鲜艳欲滴的红玫瑰。
这辈子除了方立民以外,还是第一次有人主动要送鲜花给我,更意外的是这人竟然是我的青梅竹马。我又惊又喜,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感动,只觉得童志既绅士又可爱,心里甚至闪现出他是不是爱上了我的念头。不管怎样,我都不能表现得过于亢奋,便努力克制住强烈的欣喜说,哎,我来晚了吧?说着又故意看了一下表说,还好,还好,不到十分呢,不算迟到。说吧,去哪儿吃饭,今天我请客,你可以在这一带随便挑地方。
童志拦住我说,不了,恬恬,今天不能跟你一起吃饭,我必须马上赶回去工作,那边还等着我呢。
我一下睁大了眼睛,啊,你到北京来工作了?
对呀。
行啊你,在什么单位?
童志下意识地看了一下表说,这个以后再说吧。先捡重要的告诉你。说话中他把花从右手换到了左手,并开始掏兜。
我心里奇怪,他怎么不赶紧把花送给我呀。谁知他一边掏兜一边说,今天我找你来是想请你帮个忙。当然,这个忙不是白帮啊。说着他从兜里掏出了什么,一把拍在我手上。我一看,是二百块钱。
童志接着说,这二百块钱是给你打车和请客用的。我看应该够了吧?
我马上逗他说,那要看你让我去哪儿了,去天津肯定不够。
童志瞪我一眼,少跟我贫嘴啊!说着把鲜花递了过来。
相信每一个女孩子在接受鲜花的时候,心里一定也像鲜花一样盛开,因为鲜花象征着美好。就像送花人通常说的一句俗话:愿你像鲜花一样永远美丽。虽然现在我手里的这束鲜花只是一种感谢,但能从童志手中得到鲜花就像恐龙复活一样难得,叫人喜出望外。我高兴得合不拢嘴说,真想不到你也学会了送花,谢了啊!
童志立刻认真地说,哎,这花可不是送给你的,别弄错了。
什么?我眼珠差点掉了下来,你说这花不是送我的,那是送谁的?
童志有些尴尬,这个……
难道……这不会就是你让我帮的那个忙吧?我狐疑地看着他。
是的。童志的声音突然小了,他心虚地看我一眼,急忙低下头去,从衣兜里拿出一张叠好的纸片说,这是地址,上面有手机号码。
谁呀?我故意不耐烦,接过纸片念道,许可……许可是什么人?
童志声音更小了,就是今天你要请客的人,你也可以叫她小可。
我更吃惊了,歪着脑袋打量他说,难怪呢,我说怎么太阳从西边出来了,你也知道给女孩子买花了,闹了半天你有女朋友了?
少废话!童志立刻脸红了。
童志的脸本来就黑,不说厚比长城吧,起码也比砖头厚。能看见他脸红就像哈雷彗星每76年出现一次的几率,太不容易。可以说这是我这些年来第一见到他脸红,而且一张脸从脑门一直红到了脖子根。更让我不敢相信的是,他居然嗫嚅说,你……你可不许欺负人家啊。她……跟你不一样,人家脸皮薄,要面子。你……要对她好一点。
我马上说,这个人就是你喜欢的那种女人味特浓的女孩儿吗?
童志羞涩地不置可否,脸上却露出了由衷的喜悦。
我忍不住问,你们什么时候好上的?
哎,你就别多问了。
那可不行,你一定要说。
怎么说呢,反正就是,嗨,我也不知道……
童志吞吞吐吐,欲说还休,让我急得直想踹他一脚。我猜童志不是故意不想说,是想说的意愿太强烈,一下子反倒说不出了。就跟一泡尿在膀胱里憋久了,终于找到洗手间时却尿不出来的情形差不多吧。
张冠李戴(2)
我说,用不着从头说起,就说你们是怎么认识的,什么时候开始交往的就行。
童志害羞地说,我们早就见过面,可真正认识是在二年前。说到这里他犹豫着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下表说,不行了,我必须走了。你见到她就说我今天实在有工作走不开,不能过去了。对了,这里还有一封信,你也帮我交给她吧。
我接过一个小信封,不知怎么心里忽然有种酸溜溜的感觉,忍不住醋意满腹地说,哟,你真的变了耶,从处男变成了情圣,不能赴约还特地找人代替。你怎么这么快就懂得女人的心思了,跟谁学的?怎么原先不这样呢?
意外的是,童志没有跟我唇枪舌剑,却急忙打断我的话说,行了你,别讽刺挖苦我了。人家许可现在可是孤零零一个人在北京。今天是她生日,我又事先说了要请她吃饭,可现在我突然去不了,你说怎么办?当然只好求你帮忙了。
说实话童志不能去为她过生日我真有几分高兴,却不想被他发现,就故意说,哟,有什么事比赴约还重要啊?
童志马上说,是我新来工作的地方刚好今天安装设备,现在还没弄完呢。
我一下意识到自己有些过分。童志找到女朋友我应该替他高兴才对,凭什么吃醋呀。不过酸楚也是真实的,就像身边一个不曾留意的东西被人偷了,发现的时候才突然意识到它的重要。为了不让童志笑话我赶紧说,得得得,我替你去就是了。我心甘情愿充当你爱的使者,一字不差地把你的这份情向她转达。这总行了吧?
这还差不多。童志轻轻给了我一拳,我就知道你会帮忙的。那我先走了。
等等等等。我心里突然涌出一股恶作剧的念头,凑到他跟前小声说,你跟她已经那个了吧?
哪个了?童志傻乎乎地看着我。
见他一点都没明白,我只好说得更直白一些,我是说,你已经不是处男了吧?
童志一愣,随即追着要打我,好哇,你拿我开心。
我赶紧逃跑,边跑边说,你快走吧,我也得走了。
童志跟许可约定的时间是六点半,而我要去的地方却在京城的西北,由东往西的直线距离虽然可能只有十几公里,但北京城一是没有这样的线路,二是这个钟点正值下班时间,塞车蔚为壮观,几乎所有道路都排着长龙,就算开法拉利跑车也只能慢慢向前爬行。所以,我选择了先坐地铁到西直门再换出租车的走法。等我赶到约定地点打手机过去,许可早就在那家饭馆里等着了。
我慢慢走了过去,远远看到一个年轻女孩坐在一张四人席上。她长发垂胸,人说不上特别漂亮,眼睛却大得惊人,嘴唇似乎有些过厚,不过看上去挺舒服的。因为四周并没有其他单身的年轻女孩,我猜她就是许可,便走到她面前自我介绍说,嗨,我叫欧阳恬,是童志的朋友。
哦,你请坐。刚才是你打的电话吧?她显得彬彬有礼。
我急忙把花递过去说,童志突然有事来不了,特意要我把这束鲜花给你送来,他祝你生日快乐!
许可接过鲜花,立刻闭着眼睛将脸贴在花丛里,一副沉醉的表情。她陶醉够了,才慢慢睁开眼睛说,谢谢你!
我忙说,该谢的是童志,我只是他的信使而已。
许可笑着瞥我一眼,这一瞥颇有鸽子的迷人风范,却显得比鸽子略逊一筹。我才发现原来童志喜欢这样的女孩儿。
接下来我让许可点菜,她却把菜谱推到我面前,我们相互推让了一会儿,最后各点了一个凉菜和一个热炒。我一估算童志给的钱还有不少富余,又另点了两个平时不怎么舍得点的厨师长推荐菜式和两瓶啤酒。
为了不让许可产生误会,我特意解释说我是童志的老邻居,但没敢介绍我们青梅竹马的经历,只说从小住在一个院子里。不料,她却替我说了出来。她说她早就知道我们的事情了,还说她过去曾经见过我什么的。我吓了一跳,忙问在哪里见的,她说她哥是许愿。这让我又大吃一惊。许愿是我们中学同学。这一下我终于想了起来,过去好像见过许愿的妹妹。这一来我终于放心了,也为童志而高兴。本想好好替他盘查许可一番,免得那个爱情白痴上当受骗,但许愿是个好人,想必他的妹妹也坏不到哪去。
我的态度马上有了根本性的转变,不知不觉跟许可聊了起来,聊我和童志及她哥在中学的事情,又问许愿现在做什么,才知道她哥现在在广州工作。接着我问,你怎么一个在北京呢?
许可稍微迟疑了一下,笑着说,我在这里读研究生。
真的啊?你真棒!我不由得夸起她来。学什么呀?
政治经济学。一个没什么前途的专业。
怎么会呢。我想考还不一定考得上呢。
姐姐,你现在在哪儿工作呀?许可嘴巴很甜,上来就叫我姐,听说你是C大毕业的,我真羡慕。你一定在外企吧?
这一刻不知怎么我虚荣心作祟,回答她说,对,我在GFT公司。
许可马上说,原来姐姐在GFT呀,真好。
嗨,就那么回事吧。我既得意又略有些后悔,但一想,三个月时间应该很快,等我真进了《京城日报》再跟她说明也不迟。
没想到许可也挺能喝的,我们俩一边喝啤酒一边聊天,两瓶喝光了又要了两瓶,说着说着,我就有些忘乎所以,变得像大妈一样唠叨起来,……我告诉你啊,童志是个特别单纯的人,他从来都没有交过女朋友,你可是他的第一次哦。你不知道我们俩从小就无话不谈,这还是他第一次告诉我他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儿呢。童志吧,有时候说话特别不注意,得罪了人他都不知道,人家那里气得直想掐死他,他却跟没事人一样。你可千万不要见怪。其实他人非常好,心地善良,特别直率,没有一点歪心眼……
张冠李戴(3)
我还在不停叨叨,许可忍不住打断了我的话,轻描淡写地说,姐姐,你可能有点误会了,其实吧,我们也就是普通的好朋友。当然,我知道童志喜欢我,他还特意追到北京来了。但我们现在的关系真的算不上那种亲密关系。我很抱歉。
我当时就愣了,愣愣地望着许可说不出一句话来。
连夜出动(1)
老妈又来电话,她告诉我小姨病了,让我关心一下。
我顿时感到内疚。自从回到北京,我就一直瞎忙,都没想起来给她打个电话。又岂止是她,老妈要不主动打电话过来,我也很少想起给她打。难怪总有人说,儿女是父母前世的债主。
小姨听到我的声音显得特别开心,急忙解释说没什么大事,就是有点感冒,人有些乏力。她说正在吃中药调理,很快就会好起来。听她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小姨又说等哪天身体好了,再接我过去住几天。我说现在不行了,我已经当了实习记者,每天忙得四脚朝天,最多哪天有空了过去呆一个晚上。
这些日子,鸽子几乎天天去健身房锻炼,每次回来都汗流浃背,不光小脸红扑扑的,胳膊上的坠肉也都变成了结实小巧的肌肉,小肚子也练平了,特别是精神好了,两眼放光,看得我特别嫉妒。终于忍不住问她,每天你都练什么呀?
鸽子走去冰箱拿水说,瑜伽,器械,想练什么练什么。
我又问,有用吗?
鸽子直接对着大可乐瓶子边喝边说,怎么没用,老娘都快练成雌雄同体了。
我好奇忙问,什么雌雄同体?
鸽子立刻意味深长地看我一眼,用兰花指在我脑门上使劲一点说,小孩子家的,别瞎打听。
我更着急了,你快告诉我呀。
鸽子抿嘴坏笑说,雌雄同体就是想什么时候搞就什么搞呗。
啊!?我大叫起来。
鸽子拉着我说,哎,要不你跟我去练一次试试,保证特别舒服。知道吗,现在你跟我一样,缺少异性关爱。
我顿时想到了谷风,想到他和鸽子之间的恩恩怨怨。虽然我还不知道他们到底是因为什么分手,但我敢肯定鸽子心里也不好受。因为鸽子对谷风一直很好,过去每次他来,当着我的面就跟他搂搂抱抱,问长问短。他的衣服鸽子给洗,他的头发鸽子给剪,做饭上床就更不用说了,每次出去吃饭也常是她抢着买单。她还不时给谷风买衣服裤子讨他欢喜。如果没有真情实感,能做到这些吗?她是喜欢谷风的,这我知道。可是,她怎么就能做到这样收放自如呢?
谷风突然打电话来,让我火速赶到海淀图书大厦。我问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他说你赶紧过来,没时间了。
出门打车就走,由东向西北方向挺进。北京交通是个老大难,堵车不分昼夜,简直随时随地。这不,已经夜里九点多了,四环路上还排着长龙。谷风让我九点半务必赶到,看这情形,除非我后背立刻长一对翅膀。
我心急如焚却又无计可施,正在车上如坐针毡,谷风突然又打来一个电话,问我已经到哪儿,我说正堵在东四环上,他却告诉我地点改了,这回改在清华东门,让我速到那里去跟他会合。我正想他问到底去采访什么,他电话已经挂了。
车辆总算慢慢流动了起来。我们开到前面才知道刚才出了一起交通事故。四条车道一下子并成两道,交通能通畅吗。我厚着脸皮求司机,在不被摄像机拍到的情况下,尽可能快地往前赶。出租司机跟我开玩笑说,是赶去跟男朋友见面吧?我说你看我这样像去见男朋友吗?我去采访。司机又说,你是记者吗?怎么这么晚了还采访呀?看来你们也跟我们一样,都不容易啊。
虽说星期六、日经常被工作占用时间,可像这样漏夜外出采访还是第一次。我不禁浮想联翩,不会是一起杀人灭口案吧?也许是煤气爆炸?地下水管漏水?有人虐待儿童妇女?拐卖人口?商业诈骗?导师剽窃学生学术成果?我激动了半天,都没想出个所以然来。
好容易过了五道口,清华东门就在眼前。在等最后一个红绿灯的时候,我一眼发现谷风正站在路边东张西望,这时候已经快九点五十了。我松了口气,准备付钱下车。就在我低下脑袋把钱包掏出来的时候,突然觉得什么东西眼熟,抬头望去,只见一个长发飘飘的女孩站在马路对面,我顿时激动得要喊出来声,这实在太意外,太意外了,因为,那个女孩不是别人,正是我找遍了北京城都没有找到的许大小姐许可。
我乞求红灯快点变绿,生怕我下车时许可已经走了。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只见她拿着手机在打一个电话,一边说还一边寻找,很快她就结束了通话,随即把手机放进包里。她站住停了一下,慢慢往清华东门走去。
我又忍不住朝她走去的方向看了一眼,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让人吃惊的是,谷风也正朝着许可的目光迎来。这一下,我不禁心跳如鼓,心说不会今天我们要采访的人就是她吧?可她能有什么重大新闻值得我们连夜采访呢?难道她被人强奸了?我立刻仔细观察起她来,随即否定了自己的这种假设。她模样楚楚动人,表情镇定坚毅,整个人也不是披头散发遭强暴后的状态。这时候,我又想起童志的嘱托和他那双可怜巴巴的眼睛,心想踏破铁鞋无觅处,这一下我总算可以交差了。
绿灯亮起,出租车缓缓起动。
我跟司机说,师傅,请您快一点,能快一点吗?
司机不大高兴地说,妹妹,今天我够快的了。这都已经到了,你还急什么呀?
说话间出租在停车处停下。计价器显示五十三元。我急忙把一张一百元的票子递给司机说,快点找钱给我。
连夜出动(2)
司机马上拿出装钱的夹子,翻了一下不够找的,他又急忙在身上找了个遍,并问我有没有零钱,我说要有还不给你吗,他只好下车去跟其他出租司机商量。
我们停车的地方离许可和谷风见面的位置还有一段距离,司机下车后,我焦急地从窗口朝他们望去,只见谷风正向许可什么问着什么,许可点了点头,回答了谷风的问题。她还特地从小包包里拿了个类似身份证的东西递给谷风。谷风把证件还给许可,又说了些什么,她两边看看,像是同意。接着,他们就往南走去。
我心急如焚,就差扯开嗓门大喊了。这时候,司机总算把零钱拿了回来,连同出租车票一并递给我。我接过钱和车票,拔腿就跑。
我猜许可做梦也没想到我会突然出现,她两只眼睛本来就大,一见到我,就像两只乒乓球似的弹了出来,惊讶得不会说话了。
谷风不知道我们认识,立刻埋怨我说,你怎么现在才到啊。
塞车。我简明扼要地回答,接着对许可说,哎呀,可算找到你了。
许可看看我又看看谷风,满眼都是疑惑。
谷风马上介绍说,她是我们报社的同事,欧阳恬。怎么,你们……认识?
许可又看了我一眼,这一眼里有着惊讶、不安、犹豫和显而易见的鄙视,她突然转身就走。
我顿时愣在那里。
我想她一定是怪我那天对她撒了谎,我能够理解受骗的感觉。情急之下,我和谷风几乎同时喊道,等等,你别走。
我当即冲了过去,拦住许可说,对不起,那天我说在GFT工作。也不完全是假,我被炒了鱿鱼,刚来《京城日报》实习。嗨,这些都没关系。我想跟你说的是,童志到处找你呢,你怎么突然搬家了?搬家也没告诉他一声。他怕你不高兴,特意让我找你问一下,问你是不是对他有意见了?
谷风也追了上来,许可,你等等,我们还没开始谈呢,怎么突然就要走呢?
许可站住看了我一眼,又看看谷风,显得非常犹豫。她小声说,对不起,今天我……要不让我再好好想一想吧。说完,匆匆向暗夜走去。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谷风突然回头盯着我,露出了奇怪的表情,刚才你说有个同志到处找她,这是怎么回事?
我有些烦躁,因为不明白许可为什么要逃,说话的态度便有些恶劣,你别捣乱好不好,我说的童志跟你说的同志是两码事。童志是个人。
我知道他是人,不会是东西。
哎呀,跟你说不清楚,童志人家姓童,是许可的男朋友。
哦,谷风狐疑地看着我说,你是怎么跟她认识的?
我解释说,我跟童志从小一起长大,通过他认识的许可。
那她为什么见到你就走啊?谷风的眼睛里都是疑惑。
我哪儿知道?尽管心里很不舒服,也只好实话实说,可能是因为我……对她撒过一个谎吧。嗨,我没告诉她我在报社工作。
那也不至于啊。谷风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今天是她主动给我们报社打电话,就你这点小破事谅还不至于左右她要跟我们谈话的决心。会不会还有什么别的隐情?
我不禁有些奇怪,她到底要跟咱们说什么呀?
明查暗访(1)
许可,我是欧阳恬。那天晚上的事情很对不起,如果你是因为我而离开,就让我在这里向你道歉。我可以退出不参加这次的采访。另外,还想告诉你,童志非常惦记你,请你务必跟他联系一次,把你的真实想法告诉他。谢谢!
第N次给许可发送短信的手又轻轻按了一下,我颓然倒在办公桌旁。
整整三十七小时的时间,在做了一系列相应努力后,我和谷风都有些绝望了,因为,许可的手机始终关机。却没想到,就在我们准备去做另一个采访时,许可突然打来电话,她又同意跟我们见面了。
这次时间定在了下午二点,她约我们在海淀的星巴克见面。
我和谷风提前十几分钟来到星巴克,随便找了个座位坐下。
那天晚上谷风告诉我,许可打电话给《京城日报》,说是想提供一位教授在2006年硕士研究生专业课试题出题中泄题的事情,并说她手中有确凿证据。我立刻明白这件事意味着什么,这说明许可还没有被K大录取,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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