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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侧-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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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随我一同回去。”
微微摇首,唇边勾着笑意,“我不走,就在这里。”顿了顿她又道:“齐易荀明日会来府上小住,我还要招待他。”
“多长时间?”他问。
“不知道,也许是几天也许是几月。”
他的房间内总是很暖和,紧闭的门窗让她觉得闷热,不觉间背脊已经冒出细密的汗珠,桌上燃着的上好檀香木升起烟雾,很快又散去不见踪影。
沉默片刻之后,只听他缓缓道:“你在和我耍性子吗?”低沉的声音中包含了些许无奈与疲惫,她低着头不知如何让回答,她有资格吗?在他眼中她或许是有的可是她自己清楚,云泥之别,差距何其大,她做一个市侩的商人,他还是那个朝堂上翻手云雨的权臣。
“为何不愿与我回去?”
“我是我,你是你,我们是……各不相干的两个人。”
“好一个各不相干!”他低低地哼笑了起来,如墨般的眸子内寒气冷冽,略显空落的袍子内,他直着背脊站起身,而后缓缓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的头顶,“我们各不相干吗?林无忧,你在逃避什么呢?不累吗?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是你一句‘各不相干’就能抹灭的。”他的双手钳制住她的肩,力道渐渐大了迫使她疼痛得抬起头,此刻他的眼底像是风暴来袭之前的宁静,“四月二十八日夜,醉夜阁内,红烛罗帐之下,缱绻绵绵,巫山云雨。”他的一字一句似鞭子鞭笞在她身上,她想要垂下头来却叫他轻轻捏住了下颚,慢慢靠近温热的鼻息扑在她的脸上,“是我和你,如此我们还能毫不相干吗?嗯?”
她微张着唇,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人,那样好看的眉眼此刻一眨不眨地看着她,薄唇一张一翕,字字句句再次传入她耳中,“如此还不够的话,那么还有,你我自小有婚约,虽未作数但我当真了,我,迷恋你十余载,这些够吗?你想和我两清?”他放低了声音,带着些蛊惑的气息萦绕在耳边,“但我不想,你若是一心想要逃离我,天涯海角、黄泉碧落,我亦会追过去。”然后低笑声在她耳边响起,“我本就是带病之躯,早晚都不能幸免一死,你想要和我赌上一局吗?”
这算是威胁吗?以自己的生死来胁迫她,背脊似窜过凉风,直达手脚。心中五味杂粮,有些凄楚,干哑着嗓子发不出声来,原本的底气在他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只能看着他慢慢向后退去,白色锦袍松垮在身上,看上去更显得形销骨瘦。她的视线慢慢上移,然后看到他紧抿的唇,微微眯起的眼睛直直看着她。
良久她平复了心思,“我不逃,就在这里。”
“那你的心呢?早前问你你说丢了,现在可寻回来了?”他的声音再次响起,以前那个温和含笑的人似乎没有了,此刻她面前的苏景弦言辞犀利不复以往。
都说他是个淡漠的人,在他面前她比他更甚。她对上他的视线,不偏不倚,眼神清澈,好似现在的一切都与她无关一般。“当初都说了不知丢在何处了,大人让我何处去寻。”她缓缓站起身,“大人还是早些回去的好,成大事者不该拘泥于儿女情长,说来可笑,我自己都不知我哪里值得大人如此厚爱,大人以命相逼,那是大人不知死亡的恐惧,才能如此轻易地说了出来,我身边的人都死了。”深深地吸进一口气,她接着说道:“念安、李氏,我一直当做亲人对待的人,一个因我而死,一个要置我于死地,我荒唐而可笑地活了这么多年,在欺骗和谎言里坚信着自己复仇的使命,最后发现我是别人手中的棋子,捏着我的人想要和我同归于尽。我与大人相识不过三载,却和李氏生活了二十余年,即便是二十几年感情最后也是付之一炬,大人说迷恋于我,也终究会有清醒的一日。”她咬着下唇,垂在身侧的手在衣袍内紧紧捏成拳,微微张开五指后又是紧握在一起,“我辜负了大人的厚爱,今生无以为报,若有来世一定偿还,哪怕是做牛做马。”
“林无忧……”低醇的声音,就像是以前在宫内他第一次唤她的名字一般,情意绵绵,“你有在乎过我吗?除了利用我护你周全、隐瞒真相之外就没有在意过我吗?若你用心去感受了你还会害怕吗?我不是李氏不会反咬你一口,我是那个想要和你共度一生的人,除了护你周全之外还会爱护你、珍惜你。我知你执拗,一心认定的便不会轻易放弃,你不妨扪心自问。”说着他慢慢向她靠近,伸手放在她的胸前,“这里当真没有我吗?”
有吗?她不知道,在心门紧闭之前不知他的身影有没有被逐了出去,无意多谈,要说的已经说了,她客气一拜,“大人累了好好歇息,晚膳时候再来叫大人。”说罢她转身便朝门边走去,手指刚触及门扉便听他在后面有些气恼地喊道:“你还想要隐瞒我到什么时候?”
她不解,转过身去看着他,“所有人都知道了就我一人被蒙在鼓里。”他朝她走近,把她圈在自己的双臂和门板之间,“孩子呢?为什么不告诉我?”
嘣的一声,脑中的弦全数断尽,嗡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眩晕使她快要支撑不住身子险些倒了下去,他知道了,是谁告诉他的?宁霜吗?她看见他有些赤红的眼,直直的看着她像要将她看个透彻般,一直隐忍到现在才爆发,是不是恨死她了?
“你打算一辈子不告诉我吗?再与我老死不相往来,林无忧,为什么你能这么无情?”他激烈地晃动着她的肩,“你为什么不告诉我?那是我的骨血,我们的孩子,你可知我得知这件的事的是时候的感受吗?疼。”他拉着她的手抚在自己胸前,“比以往任何一次发病的时候都要疼,我是孩子的父亲,可却是从别人口中得知我的孩子在还未问世的时候便没有了,而你,却在我抓不到的地方独自承受如同割肉般的痛楚。”
不知不觉间已经泪流满面,齐易荀让她哭过,可她哭不出来,现在看着他愠怒的样子,听着他一声声的斥责,却是止也止不住泪水,是因为在乎所以才失了平日的仪态,他很在乎。双眼朦胧间,微凉的指尖抚上她的脸颊,很是轻柔,“我不配被告知吗?在你的心中我没有资格吗?我总是包容你,熟不知这样让你离我愈来愈远,你该告诉我的,我们一起承担,我不要你独自一人去面对,我不会背弃你,我想与你一起终老,然后看我们儿孙满堂,承欢膝下。随我回去好不好?”像是在祈求一般,“回去我们便成亲,然后我会牢牢地看住你,不会再让你发生意外,不会让你疼痛,以后我是你最亲的人,还有我们的孩子……”他慢慢的拥她在怀,温热的液体湿了他的衣襟,疲惫的闭上眼睛 ,对她,他总是无可奈何……
极尽诱惑的声音,似乎在脑海中已经形成了那样欢快的一幕,咸涩的泪珠垂落在唇边,沁入唇瓣,她闭着眼展露出唇边的苦涩,哑着声音说道:“它来得太突然了,我完全不知道,所以也不想让你知道,不知道抱着什么样的心思只是想瞒着你,与其俩人痛苦不如自始自终都是我一人。你有大好的前程,我……不想鞠拌了你。”良久她推开他拭去眼角的泪滴,勉强一笑,道:“我现在这样很是潇洒,京城是个是非之地,不是我呆的地方……”她的声音在他的眼神的注视下愈来愈低,但还是强迫自己说完了要说的话,“……所以我在这边挺好。”说完她便急急地地转身开门离去,留下喜怒不知的他愣在一边,右手伸在空中,只是抓住了从门缝间窜入的凉气,冰冷了指尖。
今夜的庭院很是安静,苏言绕过回廊走至苏景弦的门前,轻轻一推门便开了,他有些讶异得进去,室内的一片黑暗,借着月光走至桌边,轻声唤道:“公子?”他点了蜡烛,室内变得光亮,他看到苏景弦和衣躺在榻上,眼神清亮,刚想说明来意,眼尖地看见满地的碎片,他一愣,旋即便明了了,恭敬地说道:“我再去给公子送壶茶来。”说完他便弯腰捡起地上的碎片,耳边传来清浅的声音,“她人呢?”
“在院子里,和九公主赏月。”
“一弯残月有何好看?”他的声音逐渐低了下去,“躲我真的躲得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今日就码了这么多,明天补上,羞愧……
要收拾东西,嘿嘿,还要去洗衣服……
明日上林无忧番外
68、第六十八章
68、第六十八章 。。。
自我踏入盛京之时我便明白我走的是一条不归之路,我筹谋好了所有的一切,凤倾城说我是个精明的商人,我一笑置之,其实我也是个品行不端的朝臣,我用赚来的银子去打点朝堂上下,让他们为我所用。男人没有不风流的,所以我入朝前便在青楼安插了人手,美人与佳酿,酣畅淋漓之后很多东西都会不受控制的吐露出来。
我与他相安无事,在太和殿上比肩而站了两年之久,对于他,我总以为是天边遥不可及的云朵,他高贵优雅,与我这个曾在市井谋生的人是不同的,他很有能耐,连高高在上的德熙帝都是对他厚爱有加。只要他不阻了我的路,我便不会和他有多少交集,所以我不去招惹他,因为我知道他不是我能招惹得起的,他对德熙帝很是忠诚,与其这样说倒不如说他对南凌忠心,若是一个忠君爱国之人与一个妄想颠覆朝堂的小人搅合在一起了,最后谁能胜出呢?我未曾花心思去想过,因为我觉得这不会发生。
念安突然死去的时候我的心底像是炸开了一般,但我是当朝太傅、是林府的当家主子,而她在别人眼中或许只是一个丫鬟,所以我的情绪不曾外露,我陪了她一日,告诉了她我的秘密,尽管她已经听不见了,我还是告诉她了,仿佛只有这样我的心里才不会堵得慌。
翌日我去早朝的时候他突然唤住了我,在此之前我与他之间算是淡交,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所以我见了他必须客客气气的。席间他让我带上一名女子回去,我有些恼怒了,念安不过刚刚过世,我却与他把酒欢畅,侃谈丫鬟侍妾,不觉间嫌他多事的话就出口了,细细观察之后看见他并未恼怒,当时我只觉得,他,高深莫测。
我的一生中,除了娘亲便是李氏了,自小李氏就教导我要谨记仇恨,所以我便一直背负着复仇的任务。因为念安,我想杀了凌清雅,以前只想着利用她对我的好感赢得袁皇后的青睐和袁起的信任,我给她不断地服食毁人心智的药草,若是她疯癫了帝后执意要去娶她的话就当我娶了一个傻丫头。半夜间噩梦醒来之时,背脊布满细密的汗珠,凉飕飕的,念安的稚嫩的脸庞总会出现在我梦里,衣裳凌乱不整,身上青紫交错的伤痕,我咒骂她们泯灭人性,其实我又何尝不是?我招惹了凌清雅,间接害死了念安,我不在乎多加一条人命,因为早晚都会是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人。我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是有些不齿,但我做了,我给她吃了媚春散,我在帐外听着她和一个素未蒙面的采花贼欢好,那一刻我知道我的表情是狰狞的,我也庆幸我的面前没有一块铜镜,不然我会害怕那时的自己。成婚前一日我进了后宫,里面有我收买的太监,我轻易地劫了一心为主的香秀,她说一切都是她的主意与她的主子无关,我置之不理,后宫里一个宫女的死活根本不会激起多大的波澜,像是不解恨一般,我又去了永乐宫,在这之前我给她下了最重的一剂药,恶毒的话从我嘴巴里说出来,我看到她的无措与痛苦,就像我当年离宫一样,或许念安在死之前也是这样的,我像是疯了一般谴责着她和她那个虚伪、恶毒的母亲,最后有些不忍,我离去了。
我并未直接出宫,而是去了颐华宫,那里被人照看得很好,和以前一样未曾变化,那时我有些感激苏景弦了,虽不知他安了什么心思,但心里有些动容。我看着系在宫门铁环上的红绳结,守门的太监告诉我这是丞相大人在冬节的时候吩咐人准备的,又指着角落边的一个竹编的小牢笼说,这是公主摆着的。可笑,那个居然是凌清雅放着的,那个用来装蛐蛐的囚笼,我曾因为这个被袁皇后裹了一巴掌,原因是我不识好歹和她的女儿抢东西。
我不愿在去探究便出了宫门,马车候在外面。我等了些时候,永乐宫里的太监来告诉我里面的主子死了,终于死了。气急攻心一时乱了心脉,没了呼吸便是死了吗?假死也是死吗?我未曾学过医术,我不晓其中蹊跷,我那个医术高明、武功高明的师傅——地老儿是这样对我说的。
我听闻凌清雅死了却感觉不到一点欣喜,那一夜的月亮很阴晦,我想到了那个崭新的竹笼,原来我还是有良心的,我让人把她那个死了的公主掉包了,我不知道对方怎么去做的,总之我给了很多银子,只要求神不知鬼不觉,出了宫立刻前往安阳。我跟李氏说我杀了凌清雅,她宽慰我说,孩子,你已经在开始报仇了,没有退路了。
苏景弦突然找上门来,揭露了我的身份,在他眼中我是错的,可是我坚信着自己的背负,不会因为他而放弃,我有些担忧他会上报德熙帝,不过是多余的,他什么也没有说,我了然,难怪他突然对我那么好了,原来我们是故人。
渐渐地,我感觉到在他心中我的不同,他说要护我周全,我以为这不失为一个良机,他多情,我无情,应该不会深陷其中。然而,我错了,从江南辗转到北齐,他似乎一直待我温和,正如他所言处处护着我,其实我终究是个女子,慢慢地陷进了他的柔情里。
德熙帝被人下蛊我早就知道,看着自己的亲生父亲一日日衰弱我竟然毫无感觉,这样袁起谋害君主的罪证才不会消失,可我忘了他很忠心,而且还是个医术精湛的大夫。太子坠在马修养期间突然失踪,我有些担心那个涉世未深的孩子,御书房之内德熙帝演了一出戏,他配合得很好,为了把太子送往安全的地方,弄出太子失踪的假象来,防范着宫内的小人。那一夜清醒了很多,我杀了袁起,我怕他再添乱子,借他人之手在刑部内刺杀了他,不得不说我很会使银子,树倒猢狲散,袁起的仇人何止我一个。第二日并未听到什么风声,袁起居然被移交到天牢了,我第一个想到的便是他,他为我隐瞒了。沭王说他生病了,不知道是不是气得不想见我了。
太子的药被人更换了,他想到的是日日进宫陪伴的我,在他眼中我有了诸多的罪行且罪孽深重,这个又怎会干不出来呢?这是他第一次在我面前发怒,我与他倾诉了所有,只除了我对他不该起的心思。我欠他的很多,多到无法偿还,献身好像是个拙劣的报恩手段,我没有反抗还是相当的配合。一夜缱绻,交颈而眠。我出去的时候感觉好像恍如隔世,我与他的恩怨像是上一辈子的事了。我不知道我的后路是什么,我隐约有些期待和他的结局。很快,李氏在御书房内敲破了我梦幻,再亲近的人也会背叛你,那个时候情感在我面前显得很渺小了,我的一颗心装下的只有自己。
天牢我不是没有想过,却不曾想过是我最亲近的人让我提前进去了,他来看我,寥寥几字,我知道我给他添麻烦了,尽管我不想,可是他自己揽过了我这个大麻烦。他仍下大氅便走了,许久之后我颤抖着手要去捡起来的时候,有一双大手利落地捡起了它披在我肩头,棱角分明的脸庞,含着浅浅的笑意,所有的人都来了他怎么能不来呢?我的四哥。
许是真的是分离的时间久了,我与德熙帝亲近不起来,似乎与他也亲近不起来了。他微笑着跟我说他志在天下,等到他得了天下他可以为我那个冤死的母亲平反追封,待会儿混乱一起他就让人救我出去。我在他的眼底看不到亲情,我是半个商人,他要我付出什么呢?所有的好处、利益全部列出之后,他只要求我离开苏景弦,永远的消失,他不想我牵绊了那人助他得天下,似乎因为我他多了儿女情长,所以他要帮他斩断。这便是我的四哥,我突然想起了小九,她的四哥对她很好,呵护备至。我不想走,因为我不知道出去了我将何去何从。
他谈到了我那个慈爱的母亲,尽管她已经过世了却还是我的弱点,现在唯一的弱点,他说我母妃的陵寝需要修葺了,侯府里的老人也需要人照顾,只要我点头他便还我母亲的贤名,袁家一族还未灭尽,国舅虽死但袁皇后的罪名还没有颁布天下。我迟疑了,只要离开了他,我想要做的一切他都会为我做到,并且是很令我满意的结局。我不是傻子,有朝一日他能做到的对他来说轻而易举对我却是束手无策。我不想在困扰着苏景弦,刚刚他来的时候很疲惫,我看得出他身体变得虚弱了。他有野心有抱负,我只是我自己,不在他要承担的范围之内。
我点头了。
让我意外的是来制造混乱的竟然是近乎疯傻的袁皇后,那个曾经高高在上雍容华贵的国母,此刻像个悍妇一般吆呼着侍卫将我乱箭射死。我只呆在角落里看着我眼前的一排人为我挡去箭矢,冷眼旁观。突然从暗处蹿出一人来,抓着我就要带我走,她是个女的,蒙着面纱,在我耳边说道:姑娘先与我走吧,这里不安全。
直到坐上马车我才知道她是苏景弦派来的,我急欲想要挣开的人,现在我又被他所救。我默默接受了,然后我想到了去江南,那个春日里繁华盛开,我未曾和他一同前往的地方。
江南的烟雨迷蒙,雨后,我茫然地游荡在街上,然后遇见了那个普陀寺的和尚,似乎能够预知未来一般,我感觉他像是在等我,和他一席话,我豁然开朗。人生在世苦短需及时行乐,我对玉器研究颇深,与他似乎也是因为这个结缘,我想着过安稳的日子,该来的总会来,要是他找上我,不知道我的四哥还会不会把我们之间的交易算数?他的前程,我的夙愿,只在我一念之间……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码的得心应手,是因为第一人称的关系么。。。。
69、第六十九章
69、第六十九章 。。。
一弯残月静静悬于夜空中,稀稀朗朗的星子有些黯淡,小九一向是活泼的,她与林无忧一起仰望着无边苍穹,“师傅,你与苏大人怎么样了?”许久未得到回应,她微微回头觑了她一眼,见她只是双臂枕在头下半倚在树干上,既不说好也没说不好,见此她自顾说道:“那两兄弟晚上一脸的严肃,一直守在他房门口没离开,是不是忠心过头了啊?”
这沉寂的夜色中,她的眸子微微一亮,然后垂下眼睑看着自己的倒影,“苏言和苏行都是很好的手下,一心为主……”她微微敛了衣袍,“天凉了,去休息吧,你四哥明日回来府上小住几日,你好好陪陪他。”
“那你呢?”小九撅着嘴巴不满地问道,“你是这里的主人,居然让我这个客人去招待,师傅一点儿也没有尽到地主之谊。”
她直起身子,轻轻捏住小九的鼻子,“你是我学生,半个主人,你四哥的爱好你比我更清楚,好好表现,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让你四哥好好瞧瞧你的本领。”说罢,她轻轻一笑,便朝着自己的房间走去。
“吱”的一声推开房门,银白的月光洒在门边的,她关了门摸黑走至桌边,刚触及桌子的边缘手腕便被人擒住,她一惊,自她进来便没有察觉到屋内还有第二个人存在,对方一定是个高手,心思一转,空着的手已经成掌劈下,还未触及对方的身体又被擒住。
熟悉的气息扑入鼻内,紧绷的情绪松懈了下来,烛火被点亮,映着他如玉的面庞。紧抿着唇任由他握着自己的双手,他突然松开她的一只手,三指扣上被他握在手中的手腕,片刻之后放了下来。
林无忧不说话,她摩挲着自己的手腕,看着他平静的脸庞,自己倒了一杯茶放在面前,坐在他的对面后便埋下头去喝茶,已经凉了的茶水灌入肚中,胸口一片清凉。
“明日我让人给你抓些药。”苏景弦轻声说道,“凉茶别喝了。”
闻言,她放下手中的杯子,两手圈着杯子把玩着,两人长久地沉默着,耳边传来一声轻叹,“早些休息吧。”随后门被打开,凉风透过空隙钻进来,烛火摇曳。
她推开杯子起身,看了一眼被关上的门,走过去拴好,然后向里间走去,随后解了衣裳丢在屏风后面的架子上,她看着未缠上布条的胸前,白色的单衣松垮在身上,吹了蜡烛便爬上床睡觉,室内有他的气息,她的脑海清明毫无睡意,怔怔的地看着窗户,良久后才沉沉睡去。
醒来时只觉得浑身难受,双手双脚被束,她睁开眼看着熟悉的帐顶,耳边带着清浅的呼吸,僵硬
着转过头去一张熟悉的脸庞映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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