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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替罪羊-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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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道外的世界随着一声关门声归于平静,我恭恭敬敬地正对柜口行跪拜大礼:不孝侄女,送大伯父。
瑞杰可以保护自己,再起身,已无牵挂。向着来时的路再一步步地走回去,最后的战役,已经打响。
走到一半,已无力前行,静静的坐在密道里,等着水中月来找我。记得以前刚哥哥曾经同我开玩笑,问我这么信任水中月,怕不怕有一天她会背叛我取而代之。我记得当时我对刚哥哥说:生命中总是有些人是值得信任到以性命相托的!比如水中月,比如瑞杰。
密道里漆黑一片,没有丝毫的响动,心跳声清晰可闻。重复着从小养成的习惯,在心里将计划细细的从头到尾想一遍。瑞腾负伤,中毒情况危急却不当场致命,这是敌方知道我们手足情深用他来拖住我;明日才能好,也就是说,今夜就要行动!今夜有什么事?丰毅到宫里了。所以,结论就是:瑞重今夜要对丰毅下手。
我将大伯送走,瑞重定知,更会因为唯恐夜长梦多,所以今夜非下手不可,一个人,面对多年的情敌、仇人,总会有些话要说吧,我一忍再忍,等的就是这样,我要他,亲口说出一切,肯定我心中的猜想!然后·;·;·;·;·;·;他毕竟抚养了我一场,不想亲手要他性命,就按照很久以前的计划,送他去忘忧岛吧。
这是我的计划,瑞重也一定有他的计划,他在位四十年,树大根深,我的实力,他大概摸得到几分,他的底,我却不敢说都知,此刻,倒是我在明他在暗了。经过瑞腾的事,更感到瑞重的实力不可小觑,我在这宫中长大,总以为自己躲在面具后面看着一切,却原来我早已站在漩涡的中心而不自知,待弥雾散尽,真相不远,与那一双双泛绿的幽光相对,到底是再一次杀出血路还是被撕裂果腹,今夜,便见分晓。
水中月来找我的时候,体力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叫她吩咐下去,她要为瑞腾运功逼毒,任何人不得入内,以免王上走火入魔,直到,次日清晨。
寝宫内,水中月一直将内力续入我体内,今夜难免会有一战,多一分力气,就多一分活命的机会。
热气蒸腾,我们都在沉默,等着,夜幕降临。
这个下午对我来说很漫长,对那个结果我等了太久太久;但是显然,它对水中月来说太短了,在她心里,恨不得这个下午能长一些,再长一些,让我将她的功力完全吸收。
难得时光从不因为我们愿意或是不愿意而改变,夜幕,不紧不慢的降临了。
精心的穿上我在夜晚最喜欢的衣服,仔细的擦拭我的面具,将它稳稳的系好,匕首雪亮,该带的毒药都已备齐,环顾房间,此一去,还会还吗?
“水中月。”
“是。”
“你不必与我同去了。”
“主人!”她大惊失色,顿时跪下,“主人,请许我同去,水中月的命只属于主人,定当誓死追随主人!”她望着我,目光坚定。我很想摇摇头,告诉她,不要跟着我,去找个爱你的人,过平常的日子吧。我也知道,她一定不肯的。
从箱子最底处翻出了再未拿出,却在无数个夜晚隔着木箱眷恋留连的,那半个面具。
“姐姐,请你帮我办一件事。”我蹲在她的面前,平视着她的眼睛,这个一贯面如沉水的姐姐长得很美,柳眉水目,桃面朱唇,一种,很柔和的美,这样的女子应该被珍爱、被疼惜,而不是跟着我在腥风血雨里打滚,不是跟着我乖戾孤绝,冷面无情。
握住她的手,看着冷硬的面容强忍着泪光的闪烁,我一直将你当作最后的底牌,任何人都不知道的底牌,可是,我后悔了,我要放你自由,你一直被培养成我的替身,若是我死了,那就替我活下去,替我找到一份快乐吧。
郑重的将面具交到她的手里,紧紧地握住。
“姐姐,如果,我·;·;·;·;·;·;”
“主人,你一定不会有事的!”她坚定的打断我。
“听我说,我只说如果,如果,我出了什么状况,请你将这半个面具交到东丰王城的丰风手里,还有一句话,一定替我送到!”
我停住,直盯着她,等着答复。
她看到我的等待,只是淡淡的点头,“我一定带到。“
我知道,这是比豪言壮语要沉重的多的承诺,有的时候,话越淡,誓言越深。
“跟他说:永远不要伤害瑞重!”我们承受的太多,骨肉相残的戏码到此为止吧。
已无牵挂,我站起身,物柜滑开,深邃的密道就在眼前,幽深的那端通向我生命的开始,或许,也通向我生命的终结。
“送主人!”身后传来水中月重重叩头的声音,心里酸酸的一颤,扣动机关,世界在身后关闭,只留下最常陪伴我的黑暗。
这条我幼时与瑞刚瑞腾一起偷偷修建的密道,今天之前也只有水中月知道,其他曾经知道的人,都被灭口了,他们两个下的手,我做的决定。这密道只有三个出口,一个,通向当年瑞刚的房间——后来大伯几人就被安排在此;一个,通向历代王上的正宫;最后一个,通向我原先的住处,此刻,丰毅就被安排在那里。
不用任何灯光,只需摸着墙上熟悉的凹凸,准确的前行。
手一顿,指尖触到了一个熟悉的图案,留恋的抚摸,面对着一片黑暗,脑海中却清晰地浮现出那幅再简单不过的图案:两个小人,手牵着手。当时只有十一、二岁,脸上还有稚气的刚哥哥歪着头,露着小虎牙,调皮的笑,他对我说:“看到这个吗?摸到它就是到家了。”另两处的出口都是物柜,而我这处的,在床下,因为不易察觉,又与姐姐只有一墙之隔,所以出口很薄,开关都无声。
并不打开机关,我现在的内力不够,呼吸声会被人发觉,所以,只能一直躲在密道里。
不知丰毅在做什么,房间里没有声响,他在思念娘亲,还是,在想办法杀了我报仇?十八年来,这是我第二次离他这么近。
真相
    宁静无法永远持续,总会有人来打断。
来的人很没有礼貌,甚至没有敲门,这么霸道,一定是瑞重了。他的后面还有一个人,定是个武功高强的人,若是一对一,他绝不是丰毅的对手。
“老朋友,我们终于有见面了。”瑞重洪亮的声音不高,那声音里的兴奋与得意却压抑不住,当然,还有那浓重的恨意!
“我早知道你一定会来看望我,却没有料到,你这么性急,倒不像你的作风。”丰毅终于开口,声音却淡淡的。
一阵沉默,然后清晰的传来一声丰毅的闷哼,我心里一紧,握紧了拳头。
“瑞重,多年不见,你还是那么卑鄙,竟然叫这少年偷袭我。”丰毅僵硬痛苦的声音里带着藐视。
“丰毅,这孩子从小我就叫人训练他这种击穴的本领,苦练了十多年就是为了你一个人,怎么样?还可以吧!”得意洋洋的傲慢,将卑鄙当作理所当然。纵然看不见,我也想象得到他们两个人的表情。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你永远都得不到玉儿的心。”丰毅的话像一柄利刃,将瑞重的得意利落的割断。两个人爱上同一个女人,谁得到这个女人的爱,谁就赢了,无论另一个人再能干,再事业有成,再高高在上,他都是输了。
此刻瑞重的脸一定青白交加,阴晴不定,这大概是他心里最深的刺。沉默了一下,他低低的吩咐,“把他弄到里面的床上坐着,然后你先去外面等吧。”声音变得阴冷,像是地狱里刮来的风。
没有拖沓的声音,丰毅被很快的安置在床上,第三个人大概行了个礼,出去从外面把门带好了。
现在屋子里面只剩下了瑞重、丰毅,还有薄墙后面的我。
我知道瑞重为什么要将丰毅放在床上这么奇怪,因为这个位置离门窗都最远,虽然门外有那第三个人把守,可是阴狠多疑的瑞重大概信不过任何人吧。
呵,说来可笑,当年,我也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将密道的出口定到了这里,然后用床来掩饰。被他养了十八年,不知不觉地已经变成同他一模一样的人了吗?
“丰毅,你不求我吗?求我,让你再见玉儿一面,一世英雄,为了我的妃子弄得失魂一生,不再见一面就死,能瞑目吗?”想着他脸上残忍的得意,打败一个人,就要将他的自尊拉下来,踩在脚下。
“求你?求你何用!我与玉儿真心相爱,这一生,哪有一刻分开!哪有一刻不见!而你,近在咫尺,却从不在玉儿的眼中。真是可怜!”丰毅的话像一泓瀑布,肆意张扬的雷霆之势,既已在瑞重手里,还求什么见面!两个人知之甚深,丰毅一定明白,瑞重要的只是他的低头,只是他的不如他,就算求了,也一定不会让他和娘相见的。
一计不成,瑞重还有一计。
“丰毅,今日你成了我的阶下之囚,这里面谁的功劳最大?”
听不到丰毅的回答,他在等着下文,都到了这个时候,瑞重又怎么会说废话。
“难道你不觉得我的小女儿很优秀吗?”瑞重的声调说不出的怪异,“你掳走了她的哥哥,杀了她的姐姐,丰毅!你要我的骨肉自相残杀!可是,你终不如我,我想到了一个更妙的法子!你觉得,亲手弑父,灭了自己一族是不是比骨肉相残更有趣?”
“哈哈哈。”瑞重又有了那种得意的狂笑,“你们东丰的王室个个自负武功盖世,聪明绝顶,是真的!是真的!”
“丰毅!”瑞重突然压低了声音,带着痛快地血腥,“你在害怕什么,你猜到了吗?呵呵,别怕,你该得意才是啊!你的小孽种这么才华盖世,这么举世无双,天下都被她征服了,整个东丰都被她灭了!你笑啊!你为什么不笑!”他已经疯了,骨肉皆失,所爱的人十八年的冷漠无视,他早已经疯了。
“你在骗我,你想让我痛苦!她若真是我的孩子,你会这样待她?!瑞重,你当我是三岁小儿吗?”丰毅冷冷的讽刺,他不信,或是,没有勇气相信。事到如今,他大概宁愿选择无后。
“你不信?”略一沉吟。
“那好,我们叫玉儿来,让他亲口告诉你,好不好?”原来有的时候和声细语比怒吼更让人不寒而栗。
他冲着门外大叫:“把玉妃请到这里来。”
门外的人应声而去,我的牙关咬紧,果然,果然一切都在意料之中,是他掳走了娘,伤了瑞腾!
半晌无音,沉重的气氛压得人无法喘息,这屋子里的人,每个都被痛苦包围着。
“是我的孩子岂不更好,这天下最终还是我东丰的子嗣拥有,于你有什么好处?”丰毅先受不住这种压力,努力的找出瑞重“谎言”的破绽,坚定自己的信心。
“你的子嗣拥有?哈!”瑞重就像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自她六岁起我就叫她戴上面具,知道她真面目的人只有几个。你一死,我就送你的小孽种去跟你在黄泉路上作伴,再找一个身形相似的嫁给我的侄儿,就是你刚才见到的少年,生下我北瑞的血脉,东丰旧地也早在我风儿手中。丰毅,你想叫我北瑞无人继承,现在你看看,是谁无后?是谁无后!”声嘶力竭的得意,原来,十八年养育,他心里,对我连一丝的感情都没有。
他说刚才那少年是他的侄儿,是瑞华?那个纨绔无用、骄奢淫逸的公子竟是个深藏不露的人?怎么会!
一声长长的叹息,带着无尽的怜悯,无尽的悲苦,不愿信,又不得不信,既然瑞重敢叫娘来对峙,丰毅的心里大概早就知道是真的了,没有了破绽,只有绝望的接受。
“风儿,宝儿,他们都是好孩子,稚子无辜,我们的罪,却要他们来受!”丰毅的声音里满含着疲惫与自责,我知道,从他对风我就知道,他早已经后悔所作的一切了,他终究良心未泯。
“好孩子?我的风儿天性纯良,可你的孩子,我看着她长大,看着她一点一点的流露本性,一个那么小的孩子就会收买人心,就想着要弑父篡位,就在杀人的时候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她乖戾残暴,阴辣狠毒,简直与你一模一样!”多痛快多淋漓的指责、咒骂!是的,我就是这样,可这不是丰毅给我的,是你瑞重给我的,既然,你把我养成一条蛇,就别怪我还给你!
我将匕首抽出,紧握在手里,另一只手扣在机关上,轻轻一动,门无声的滑开,眼前顿时出现亮光,屏息移出密道,侧卧在床下,瑞重、门口都正收眼底。
此刻的瑞重瞪着通红的眼睛,怒气外涨。明明恨他入骨,却偏偏想起小时候他摸着我的头夸我聪明,递给我芙蓉糕,握着我受伤的手问我疼吗,十八年来我努力的想像姐姐一样得到他的重视、他的疼爱,我以为他为了保全我牺牲了姐姐,我以为他让我受这么多的苦是为了磨炼我让我成大事,却原来,真相永远比我想的更残酷,更不堪。
只等瑞华送娘进来,屋里只剩我们四人,瑞重定会放松警惕,到时奋力一击将他刺于刀下,再带娘与丰毅从密道离开。只是,瑞华既然身藏不露,身手定然不错,我未必是他的对手,要如何能够不惊动他呢?
“玉妃娘娘到。”
门外的声音恭敬有礼,刚才有门隔着听的不真,此刻这声音清晰入耳,我顿时如遭雷击,这声音,怎么如此熟悉!
门开,娘款步走进,门关。
这开合只一刹,又有娘挡着,门外之人躬身低首只露半个侧面,一晃而逝。
可以装作没看清吗?可以当作不认识吗?呵,你为什么永远都那么斯文有礼!曾经那样的亲近,那样的耳鬓厮磨,如今,要我如何骗自己才可以让心不要那样刺痛?要我再去哪里寻得哪怕一丝丝的温暖?
难怪瑞重知道我早与娘相识;难怪他对我的行动了如指掌;难怪自幼你与姐姐一样得到瑞重的疼爱,欣赏;难怪同是被培养,你是圣人而我是魔!原来是这样,你今日的成就,除了你是瑞重的侄子,也包括出卖我的功劳吗?你想要什么?王位?还有,我的命?
又一次仿佛置身湖底,体会着那刺骨的冰冷,等着水慢慢浸入口中,浸入喉咙,浸入肺部,将我带去刚哥哥那里,永远不用再受这尘世之苦。
可是,冥冥中还有什么在心底的最深处挣扎,不肯被淹没。它一直被刻意的尘封,被刻意的遗忘,被我用瑞杰温暖的支撑来作为封印,因为已经选择了瑞杰,所以忘了他对我们两个来说都是最好的。
此刻温暖已失,封印已除,所有的一切突然从心底跳出,月下的少年,怀中的嬉闹,短暂又痛苦的擦身而过,一幕一幕,清晰的就如刚刚发生,以为可以淡淡遗忘的,原来已经刻在我的身体里,融入我的血中,一刻不曾离开,永远不会离开。
握紧刀柄,喉头重又有了嗜血的感觉,怎么可以只有我一人身在地狱,你们却都想着我死后的幸福!一起,下来陪我吧!
“毅!”记忆中永远恬淡无波的娘竟然在惊呼,微微发颤的声音里带着难以言喻的惊讶,不敢致信,还有突如其来的幸福。
“毅!”娘刚要冲过去,猛地被瑞重一把拉住。娘哀哀的呼唤,满脸泪痕,流泪的美人会让人的心都碎了。
“玉儿!瑞重,你放开她!”丰毅的低吼仿佛野兽的咆哮,十八年的思念今日终于见面,却又眼见心爱的女人在自己面前被人挟持,他的愤怒,他的悲痛,透过床板震动着我。
他们的深情刺激了已近疯狂的瑞重,他用力的抓住娘的肩膀,仿佛要将她折断般的摇晃,“为什么?他有什么好?我百般对你好可你的心里却还是只有他!告诉我,你到底喜欢他那里?是不是因为你为了他生了个孽种?我为了你,肯让那孽种活着,让她享受荣华富贵,连我的亲生女儿都替她死了,你还要我做什么?告诉我!告诉我!”
“瑞重。”娘柔柔的声音就像山谷里的幽泉唱着哀伤的曲子,即使是背对着我,我也能清楚地感到她的悲伤。
“我知道你对我很好。只是我的心早已给了毅,再没有一颗心可以给你。这十八年,我们夫妻分离,骨肉分离,我的孩子从小到大受了多少的苦,这些,还不能平息你的仇恨吗?”
“当然不能!我的风儿离开了,我的云儿死了,我甚至为了那个孽种的命赐死了王后!”瑞重的表情狰狞恐怖,浑身带着似乎永不能平息的怒火。
“你保住我宝儿的命是为了什么?不过是因为你要利用那孩子,那孩子死了你要怎么报复我们!瑞重,你看在你养了宝儿十八年的份上,难道对她一点亲情都没有吗?瑞重,放手吧,你的风儿还活着,你们可以重逢的!”
“亲情?我恨那个孩子,她虽然长得像你,性子却更像丰毅,她越是聪明伶俐,越是远胜于我的云儿我就越恨她!我要让她害死亲生父亲,我要让她害死所有的亲人!我要毁了她,我要亲手毁了她!”
我木然的看着瑞重,耳边就像隔着什么,听不到声音,那个歇斯底里的他变得好遥远,就像是站在台下的角落里看着台上的戏,光怪陆离,似乎知道他们演的是什么,又似乎什么也感觉不到,眼前的一切都变得不再真实。或许我一直都只是活在梦里,梦醒了,一切丑恶都会消失的。
争取
    娘在瑞重的手里无力的垂着,再没有了任何力气,连出口的话也衰弱的像是无望的叹息。
“若不是他们说我美貌也不会惹得他来看我,你也不会因此要我进宫,之后的一切一切都不会发生,所有的事都是因我而起,要杀,要毁,就冲着我吧,我死了,所有的恩怨全都一笔勾销吧!你折磨他的孩子,他折磨你的孩子,而孩子又有什么错?瑞重,你放手吧,为了宝儿,风儿,这两个可怜的孩子。”娘的声音转成啜泣的低语。
瑞重此刻已经丧失了理智,不管娘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他用力一推,娘随之跌倒在地。
我眼前一亮!此刻瑞重过于激动,正是下手的好机会,娘又被他推开,避免被伤及,此时不动手,又待何时?
猛地用力一蹬墙,身体顺着力道滑出床底,匕首上寒光一闪,多年的恩怨即将一笔勾销。
“嗯。”我一声闷哼,匕首还在空中,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刺痛停在那里,低下头,身体里多出了一柄长剑贯穿了我的肩头,一会儿,就会顺着剑尖滴下鲜艳的血滴。
长剑毫不留情的向下用力,我被迫背对着用剑之人跪倒在地,匕首跌落。
“你是谁?如此大逆不道!”身后的人意正言辞!
我是谁?呵!我一直都想知道!
“宝儿?宝儿?”娘认得我的面具,颤声的叫我。
剑明显一抖,牵动着血流得更多。我缓缓的回头,隔着面具看他,我突然很想看看他的表情。
还是那样的白皙英俊,卓尔不凡,还是那样的眉眼,笔直的鼻梁,此刻,它们组合在一起,表达着震惊,或许是吧,我已经不确定他什么样的表情是用来表达什么样的心情。
他伸出颤抖的手去我脑后解开面具的丝带,轻轻一抽面具应声而落,我仰着头,让他看清楚我的脸。
“你,怎么会是你?你不是·;·;·;·;·;·;怎么会在这里?”他的话说得很慢,好像每说一句话就要用掉很大的力气。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在床下?”我突然很想知道。
“送玉妃进来的时候。可我不知道是你!”他满脸的急切,想蹲下身察看我的伤势,又被我冰冷的目光定在原地,似有千言万语又无从出口,只能眼睁睁看着我在他的剑下流血,痛苦又绝望。
事已至此,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用力向前,将身体从他的剑上拔出,顿时,血流如注。
“瑞宝!”
“宝儿!”
瑞杰和娘同时抢步上前,娘又被瑞重拉住,而瑞杰一步到我身边,快速封住我肩头的穴道,抱起我往门口冲。
“放开我!”我拼命的挣扎,我娘还在这里,还有,还有丰毅。
“带她走!孩子,好好照顾她!”娘还以为他爱我,托孤似的嘱托。
“杰儿,把她带过来!杀了她,你就是王!”瑞重也对着瑞杰狂热的叫喊。
我停止了挣扎,一动不动,只是冷冷的看着瑞杰,嘴角,还带着嘲讽的笑。
他也看着我,愣了一下,抬头急急的向瑞重争辩:“叔父,你答应我不伤害她的!”
“傻孩子,你做了王,要什么女人没有!”
“可我只要她!”瑞杰看了一眼娘,“您该明白我,一生,只会爱这一个女人。”
叔侄俩一个疯狂大喊,一个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可改变的坚定,互不相让。
“她已经知道了,你以为她还会留在你身边吗?杀了她,还能留下她,快杀了她!你不杀她,她会杀了所有姓瑞的。”
“不,放了宝儿,你爱她,怎么能亲手了她!你会一辈子不心安的!快带她走!”
娘在瑞重的手中苦苦的挣扎,拼命哀求瑞杰,她越挣扎,瑞重握着她肩膀的手越用力,娘的脸泛着痛苦的苍白,却仍是要为她的孩子求得一线生机。
“叔父,瑞宝不会杀我们的,瑞宝,快,对大伯说,你不会的。”见我不开口,瑞杰更焦急的轻轻摇晃我,“瑞宝,快说,求求你,快说!”
看着他真实的急切,和以往的每次一样,瑞杰,我真得不知道该怎么办,不知道你对我,到底是好还是不好。
我累了,对不起,此刻我娘和丰毅的命是我唯一要保护的,我们的感情还在,我还记得你的好,记得你的温暖,可是,在国仇家恨,在亲情生命面前,感情太微弱,微弱到永远都是第一个被舍弃。
我看着瑞杰的眼睛,突然安抚的笑了一下,就像他每次安抚我的笑容一样,看着他愣住,然后突然湿润了眼角,印象中,以为瑞杰是永远都不会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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