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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替罪羊-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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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寸,过后无人敢再犯。
九岁,王上将我十六人送入寒洞并且没有食物,三日后将我们带入校场中,身边都是杀人越货的死囚。王上与公主在城楼上俯视着我们,身后是一桌佳肴。先走出来的十五个人,若是死囚当场释放,若是我们可上去共享盛宴;后面的人,死囚立即处死,我们的人将继续回寒洞挨饿。可是,我们有十六个人!我第一个杀到出口,回身将路封断,浴血死守,率同伴将所有死囚尽斩于校场,跪在血泊里,求王上准我十六人同上城楼。此后,六人被送离王宫,我十人入军为将。
十岁,我问王上,怎样可以在夜间通行不受阻拦,王上说,只有王宫禁卫军统领才有此特权,我问他,怎样可以成为禁卫军统领,王上告诉我,想要什么,只有自己伸手去抢才可以得到。半年后,我成为禁卫军统领。
十二岁,入平远侯军中任监军,布奇阵夺西川国半壁江山,平远军中皆从我号令。同年,瑞杰得宁远军心。
十四岁,整顿王城守卫军,擢升赤胆忠心的孙将军为王城守卫将军。
十五岁,随清远军与东风交战,一场恶战,双方死伤无数,救清远侯于乱军之中,只身入敌营,取敌方将军性命,我中箭时,全军悲愤,终败东丰。 我虽重伤,但得清远军。
近三年来,每日上朝议政,国中三年内一半官员调动由我任命,心腹遍插。
同样是女儿,我的姐姐是牡丹,养在深苑,百般呵护,她想要什么,只要一句话;我是野草,抛在路边,风吹雨打,我早就明白,想要什么,只有伸手去抢。
当我还是小草的时候,抬头仰望,我曾经很希望可以成为牡丹,后来,小草长成了参天大树,牡丹早已不是目标,视线变得高变得远,如今,我就要用这父亲助我得到的兵力去夺他的江山了。
很不幸,我在年幼的时候不是一株牡丹;很庆幸,在年幼的时候我曾是一棵野草。
晚上王上备家宴,我四人与两位宠妃可与王上公主同席。
王上不停的为公主夹菜,笑呵呵的看着她吃,直到公主娇嗔道:“父王,儿臣吃不下了,要是再吃,儿臣就穿不进王服了!”
一番话逗得王上哈哈大笑,“怎么会呢,我的王儿是最漂亮的公主!等王儿继了位就什么都有了,现在呀,王儿就只是父王的小公主,看,这都是你最喜欢的菜,你还想要什么,说给父王听,就是天上的星星,父王也摘给你。”
“王上对公主的疼爱真是没话说了。”
“王上与公主父女情深,真是让人羡慕啊。”
“父慈女孝,这是我北瑞之幸啊。”
哈,锦上添花的事人人都喜欢做!
“让我们祝王上与公主身体安康,祝我北瑞国势永盛!”瞧,我也会说。
花园里最多的花就是牡丹,因为公主喜欢。我们四人面向外分站四角,守卫着正在赏花的王上与公主。身后传来欢快的笑声,曾经,这笑声像蛇一样噬咬着我的心,现在不会了,我已经长大了,大到可以控制一切了,大到不再需要父亲了,所以我不在乎,完全不在乎了,是的,我不在乎。
直直的看着前方,看到晚风吹过树梢,看到树还是直直的站着,看到树叶却不停的抖动,那棵树一定很冷。
护送公主回去后,瑞刚递了一个眼色给我,带我去了一个无人处。
“王城里流传了一件事,一件十八年以前的事。”瑞刚看着我的神色有些担忧。
“与我有关?”他眼神一闪,肯定了我的猜测。
“是有关玉妃娘娘的。”
“说。”我暗暗地握住了拳。
瑞刚大略的说了那个故事,一个我查了很久,现在居然从坊间得到答案的故事。
继位大典前夜
十八年前,北瑞拥有第一美人,东丰王与他的两个亲弟弟则并称三雄,因为他们三兄弟都武功了得,特别是最小的弟弟,当时世无敌手。自古美人配英雄,东丰王最小的弟弟与北瑞第一美人的相爱自然是理所当然的。北瑞王一直忌惮东丰的这位小王爷,乘此机会,将美人宣进宫来意欲威胁。结果,北瑞王爱上了美人,封为玉妃,并有了孩子。小王爷当然不肯,竟然与美人商议逃离王宫,却恰恰中了北瑞王的计,负了重伤,挟持了王子才狼狈逃离。而美人,怀着她的孩子,也在混乱中受伤身亡了。
我知道,瑞刚美化了这个故事,背弃夫君,与人私通,坊间流传的一定很不堪入耳吧。
这个孩子,别说没有机会出生,即便是出生了,有那样的母亲,还有什么资格继承王位呢?!能够成为重臣已经是天大的幸运了。姐姐,你是这个意思吧?!你怕有一天我知道了自己的身世要夺位,所以先封断我的路,让我安安心心的辅佐你,对吗?!
可是,姐姐,太晚了,我都已经走到这里了。况且,我军权在握,这个故事要我说的那个版本才算。
“会不会是王上?”瑞刚问得小心翼翼。
我坚定地摇了摇头。若是没有看到禁地的那一幕,我会先想到他,现在,我确定不是王上,他可以对我没有丝毫的感情,但是却一定不会伤害到我娘的名誉。
“盯住先王后的兄弟们,不要让他们离开北瑞一步。”
“好,他们会后悔的。”我知道,瑞刚是要我出气。
“不是后悔,要很后悔!”
“好,刚哥哥保证做到。”这个傻瓜,从小就总是要我叫他刚哥哥,可是我一次也没叫过,每次我总是说·;·;·;·;·;·;
“瑞刚大笨蛋。”我笑了,他从小就很会逗人开心,宫女们都喜欢他,每次跟在他身后总能得到宫女偷偷送的美食!
“岛上已经完全布置好了吗?”我选中了一个岛,已经布置了很久,可以提供很优渥的生活,只是没有我派去的船是不可能离开的。父亲年纪大了,姐姐又养尊处优,除了自由,能给的我会尽量满足。
“没问题了。”
“我又得到了一株新品种的牡丹,先派一个人回去移植上,她见到会开心点的。”我看着夜空,声音里含了太多的无奈。
“那你呢?要怎么样小瑞宝才会开心点?”瑞刚扳过了我的脸。
“我很开心呀。”抛开烦闷的情绪,至少我还有瑞刚这样的朋友一直陪在身边,我知道,无论发生什么,他永远都不会离开我的。
“你猜我为什么开心?”我故作神秘。
“为什么?”瑞刚睁大了眼睛,很好奇。
“因为只要我的声音很难过傻瓜瑞刚就不知道原来我的脸在笑呢!嘻嘻,大笨蛋,瑞刚大笨蛋。”我笑得很得意,看到他丰富多变的表情真的很开心。
不过,他笑得很温柔,好像在想别的事情,这回轮到我好奇了。猛地凑到他面前,把瑞刚吓了一跳。
“从实招来,你在想什么?笑得这么邪恶,一定是在想哪个漂亮的千金,对不对?呀,脸红了,瑞刚居然会脸红?”这下我更好奇了,“快说,你在想什么?”
涨红着脸的瑞刚别扭的看着我,眼睛却在发亮,“我在想,你笑的样子一定很美!”
这,轮到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打闹了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觉得不好意思。
“不过没关系。”瑞刚又恢复了他平常的那张总是带笑的脸,“还有两天我就可以看到了,小时候你长得那么丑,不知道长大了会不会漂亮一点。”
“我丑,丑的是你吧,小时候你总是脏兮兮的,还爱哭!”
互相的调侃着,心情变得很轻松,不管前路有什么,和好朋友一起,并肩走过去就是了。
拥着被子,靠在床柱上,呆呆的看着墙角的箱子,那里面有半个面具,我把它当作我和风的定情信物,还有三天,他就要走了,像一阵风,从此天各一方,可是,至少,我们每人还有半个面具,只要面具还在,我就会清楚地记得我们的爱,记得那阵风确实吹来过。
我看了看手中刚写好的字条,只有一句话:继位大典,射死轿中人。
试新装,陪同使节,将字条传给风,再一次确定各处的部署,时间飞快的流过,再睁开眼睛,明天就是继位大典了。
“公主姐姐”,我高高地举着两个风筝冲进她的卧室,“明天你做了王上,君臣有别,我们就要分开了,今天痛快地玩一天,好不好?”
“你就喜欢捣蛋,还要拿我当借口,好吧,就随你。”她看着我,低眉浅笑,温润如水。
我拉着她的手跑出去,阳光照着她明媚的脸、我明媚的眼。风筝在天空中恣意飞舞,伴着我们的笑声,越飞越高。我们玩起了种种童年的游戏,输的人要学小狗叫,要单腿跳,要翻跟斗。
无论玩什么,都是她和瑞杰一组,无论玩什么,都是他们胜!好几次,我装作玩得忘记了,叫她姐姐,她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情,甜甜的答应着,柔柔的牵着我的手,就像小时候。
晚上,我们拿来了最好的酒在公主寝宫内设宴,预祝她即将登上王位。
屏退左右,今夜,不醉不归。
酒过三巡,大家都有了些醉意,公主望着瑞杰的眼睛情意深深,我举杯大叫:“继位之后就是公主与瑞杰的大婚,先喝一杯合卺酒。”
公主羞红了脸,嗔怪我:“瑞宝,别胡闹。”又偷偷的去看瑞杰。
瑞杰没有说话,脸上还是带着微笑,只是那笑有些寒冷。
我离开座位跑到公主身后揽着她的肩膀,继续借酒装疯的胡闹,“不管,合卺酒,合卺酒。”越过公主的肩膀,眼睛乞求的盯着瑞杰,求求你,她这一生只会喜欢你一个人,让她有个美丽的回忆吧,求你!
瑞杰看懂了我的意思,眼睛里流露着无声的叹息,他答应我了。从小到大,我总是这样自私,他总是这样宽容。
瑞杰端起了两杯酒,缓缓的递给公主一杯,公主羞涩的接下,就这样,在我和瑞刚的起哄声中,在瑞腾不经意似的别过眼眸中,他们喝了合卺酒。
在杯被放在桌上的一霎,我的心安静了下来,这最后的一件事,我也为姐姐做完了。
“还要,还要。”我扶着公主的肩膀跳着叫。却因不胜酒力跌在了公主身上,打翻的酒壶弄湿了公主美丽的衣裳。
“公主,对,对不起,为臣该死。”被吓到的我酒醒了大半,“臣现在就服侍公主进去换衣服。”
“来人。”瑞杰唤来一个侍女收拾,我则陪着公主进去换衣服,我特意跳了一件她平时最喜欢的衣服要她换上。
“姐姐,你听说过忘忧岛吗?”我单膝跪在床边,帮她系着丝带。
“没有,怎么提起它?”
“只是突然想起。我听说岛上很漂亮,开满了牡丹花,你一定会喜欢的。还有啊,听说岛上住了很多仙女,好漂亮!”
“你又没见过,说得跟真的似的,仙女什么模样啊?”公主掩着嘴打趣我。
“仙女一定像姐姐一样漂亮,我永远都会记得姐姐的样子,也希望,姐姐能记得我的样子。”我仰起头,面对着她,伸手揭去自己的面具,向她微笑,“姐姐,你可以抱我一下吗?”
公主看着我,完全愣住了。我坐在她身边,在她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轻轻的抱住她,将心底说了很多遍的那句话轻轻的在她耳边说出来,“姐姐,对不起。”抬手,点了她的睡穴,才敢抱紧她,就像她抱紧我。
就这样坐在床边,一动不动,真希望时间也可以不动,陪着我们。
“瑞宝,时间差不多了。”不知何时走进来的瑞刚出声提醒我。
迅速低头用头发挡住露出的侧脸,带好面具,才看向他们领进来的那个侍女,冷漠的出声:“我扶你做了王上,你可会恩将仇报?”
“奴婢一定听命于宝大人,绝无二心。”那个侍女马上嘴角上弯讨好的看着我,抚胸立誓以表忠诚。
姐姐的这个表妹和她长得真有几分相似,明日又是重妆又有王冠上的珠帘挡着,足可乱真了。坊间的流言,我不能拿姐姐怎么样,也只有拿先王后的兄长开刀出气了,这个是他最疼爱的女儿,果然同她父亲一样,奴颜卑膝,他们一家仰仗姐姐多年,到头来却可以毫不犹豫的出卖她,真是死不足惜。
“扶着公主。”
“是。”她伶俐的献着殷勤。
我脱下外衣,仔细地为姐姐穿好,又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面具为她戴上,定睛细观,竟十足是我的模样,一时间,几乎怀疑起自己到底是谁。
“瑞刚,背我出宫去看星星,不许别人打扰,谁要是跟着,杀无赦。”我装作醉酒的声音对着门外大声叫嚷,很满意的听到了侍卫隐入角落的脚步声。
王宫里的流浪,十多年不能以真面目示人,今日,便都算有了回报!如此妙计,怎么心里却没有自得,只剩下了嘴角边的苦笑?
瑞刚背起了姐姐,响亮地答应着:“好,我们去看星星,你先睡一下。”又皱皱眉,小声地对我说:“我这才知道,你有多重!”
威胁的向他挥一挥拳,心情似乎没有刚才那么伤感了。
瑞刚突然神情一紧,颌首示意有要紧的话说。我忙俯首过去,不知他发现了什么。他附在我的耳旁,低声说:“原来,你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丑。”说完直起身,依旧一脸的严肃,还郑重其事的点了一下头。
我又好气又好笑,魅惑的看着他,故意用烟花女子的声调低声挑逗,“等你回来,让你看我倾城的容貌,可好?”
“好”,他还是一本正经的低声答复我,“好可怕!”
刚才还含情脉脉的眼睛马上立了起来,压低的声音听起来更加咬牙切齿,“吓死你最好!”
后面的瑞腾不明所以,“瑞宝,出了什么事?”
哧,瑞刚憋不住,笑了出来,连累我也忍不住,跟着他轻声地笑。
瑞杰走过来,打了他一拳,“别闹了,时间不早了,快走吧。”
“你这个笨蛋,最近宫中守卫多守于此,应该是有人要对公主不利,千万小心些。”瑞腾也出声叮嘱,一般大的他总是比我们显得老成些。
“知道了,老人家真是啰嗦!”
听到瑞刚的打趣,瑞腾却并不介意,仍是仔细的嘱咐他:“瑞刚,千万照顾好公主,不可有闪失!”
瑞刚不理他,又歪着头,露出他的虎牙,脚下作了一个马蹄跳跃的动作,笑嘻嘻的嚷:“去看星星了。”
转头背着公主跑出去,一下子就看不见了。
“只派瑞刚一个人去会不会有危险?”一直望着门口的瑞杰出声询问。
“不会有事的,他要护送公主上船,回来时继位大典已经结束了。明天他以负责王城守卫为由可以不在,若是别人也不在会惹人生疑的。”而且,我相信,风会信守承诺的。
想起风,心中又是一阵疼痛,明日一别,他化作一缕清风去山水间飘荡,我登上王位,嫁给瑞杰,真正的应了那句话: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他会信守的承诺里,也包括忘了我。
继位大典
看着我的出神,瑞杰轻轻的搂住我,摩挲着我的头发,“别担心,你说的对,我们把每个细节都想到了,不会有事的。”
安心的靠在他的怀里,又看看从门外收回目光用微笑安抚我的瑞腾,伸出一手回拥住瑞杰,另一只手拉住瑞腾的手,是啊,我也忘了吧,我的亲人在这里,我的朋友在这里,我是北瑞的后裔,我的路在这里。
终于到了这一天,继位大典。
我们护送着假公主离开寝宫,送至供奉祖先的大殿祭拜,大殿只有王室成员才可以进,所以我们都要先到传位台下等待。一个冒牌货居然有幸可以去大殿祭拜,也该死而无憾了。
红毯从传位台上直铺下来,一眼望不到边,群臣站在红毯两边躬逢盛事。抬头看天,昏昏暗暗,风吹得衣襟猎猎作响,这样萧败的夏天也少见了,有这样的天气掩护,风一定可以全身而退,我在面具里微笑,真是个好天气!
远处,公主的软轿款款而来,在风中,倒也称得上摇曳多姿。停轿落地,轻启软帘,大家屏声静气全神贯注翘首以待公主的凤姿天仪,诺大的广场只剩下了风声。
这猎猎的风声却突然被一声尖锐的呼啸刺破,可惜,人们的注意全都被软轿吸引,没有人注意那致命的呼啸。
一只箭,携着雷霆的气势,嘶吼着没入轿内,被它射中必筋脉尽断!能从这支箭下逃得性命的,天下没有几人,今天在场的人可以见识它的威力也算有幸,我则是最有幸的,我亲身体验过。
人群惊恐的回头,看着不知何时站在传位台上的风,他手持金弓,长身而立,俊朗的面容在风中更显坚定,恍若是乱世中的神柢。
余光中,我看到王上突然站起来,手颤抖着指向风,脸上的表情非常奇怪,像是震惊,像是悲痛,又像是欣喜?
来不及细想,我迅速冲到轿前,镇定自若的指挥,“所有人回护,保护公主与王上。”
这些跟随我七年的禁军没有丝毫犹豫,马上层层将王上与软轿护卫起来,听候指令。
刀海剑林之中,风竟然没有马上撤离,他的弓又搭上了第二支箭,并且,指向了王上?!
“不要!”我惊恐的呼喊,飞身上台。可我再快也快不过箭,第二支箭穿透王上身前十三个侍卫才顺着王服力竭坠地,而第三支箭已在了弦上。
若是少了一个侍卫,那我的父亲·;·;·;·;·;·;不,他不会有事的,因为我还活着,并且,已经到了他的身前。
侍卫纷纷倒地,眼前再无阻碍,我站在王上身前与风对面而立,他的箭,又一次对准了我的胸口。
为什么,我的眼睛在问,你不是已经完成了任务,获得了自由,为什么还要杀人?
他看着我,身上又现出了狠绝的杀气,却偏又是满脸的无情、满眼的挣扎。
我看不懂他的表情,可我知道,身后是我的父亲,无论他怎样对我,他都是我的父亲,我的身后已经没有退路了。
把刚刚聚集护体的内力全部散去,我迎着他的箭,一步步的走过去。瑞杰已经将弓箭手布在四周,第三支箭一离弦,必定是万箭齐发。风,你若不肯放手,那我们,就一起离开这个疲惫的人世吧。
“瑞宝”一直守在轿边的瑞腾突然震惊的叫我,瑞腾一向沉稳,决不会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因为担心而出声乱我心神,一定发生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明知不可分心,我还是选择了回头看他。
他站在轿边,怀里抱着假公主,又悲又怒,直瞪着风,口中的一字一句都带着满腔的仇恨,“他杀了,公主。”
他的话很难懂,可我却偏偏马上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说,在轿子里的,是真正的公主!死在我一手策划的阴谋里的,是我亲生的姐姐!
猛的回头瞪着风,一种被背叛的愤怒在四肢流窜,在体内咆哮。手握剑柄,聚集全部的内力,顿时,杀气冲天。
他依然看着我,面无表情,连眼中的挣扎都不见了,身上的杀气变得非常凝重、沉痛。话出口,声音艰涩,“相信我”。
冰冷的笑声从我唇边溢出,马上就被狂风打散,碎落一地。还要骗我吗?就因为我愚蠢的爱上你你就以为我会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你欺骗吗?!你属东丰,我主北瑞,我们本就是敌人,哈,我竟然这样天真,相信我们之间那只有几面莫名奇妙的爱情!相信敌人的承诺!现在,我的愚蠢、我的天真害死了我的姐姐,害死了我在这世上唯一的手足。我恨你,更恨我自己!
路,已经走到了尽头,举起剑,我又在他眼中看到了那个宛若地狱中走来的自己,“我们一起去见她吧。”
“没错,我终是杀了她。”风的脸上似笑非笑,说不出的难过,说不出的绝望。
众目睽睽之下,他轻呼出一口气,向我微笑,两只手同时松开,落地的金弓与金箭相击,竟发出悦耳的喧哗。
“宝儿”,他亲切的低喃,“我唯一的愿望就是带你一起走,可是这次不行,我要一个人先走了。”
剑举在空中,收不回,刺不出,狠狠地握住剑柄,像要把它捏碎,因为我怕别人发现我的手在抖。
“瑞宝,放了他。”王上的声音救了他也救了我。
可是,我震惊的回头,他杀了公主,王上不是该比我更痛吗?
王上没有回应我,他的眼里只有风,定定的看着他,看不出一丝恨意。
“孩子,帮我告诉丰毅,要想再见玉儿一面,就来会会老朋友吧。”
风默不作声,就像没听到一样,只是看着我说:“我会回来,任你处置。”
“孩子”,王上不理会他的无理,声音中竟充满了慈爱,就像是对公主疼爱,“你不要再回来了,去找一个地方,安静的生活吧。”王上的眼里,竟隐然有泪光!
我突然很害怕,一种面对危险的本能让我说不出的恐惧,比王上让我杀了风更害怕!
“瑞杰。”
“臣在。”
“送他安全离开王宫。”
“臣遵旨。”
“瑞宝,瑞腾,把公主送到本王的寝宫。”
直到风走的看不见人影,王上才收回不舍的目光,起身走回寝宫,身影还是很挺拔,步伐还是很沉稳,可是,却已满头白发、满身悲凉。
瑞腾抱着公主从我面前走过去,眼神空洞,失了魂一样,十多年了,我竟直到此刻才惊觉,瑞腾竟是爱着姐姐的!
姐姐躺在床上,身上还插着那支金箭,她的样子很安静,与昨夜走时无异,我点的穴要一整天才可以解开,这样很好,至少,她在离开的时候没有恐惧、没有痛苦。
瑞腾的手握在箭上,微微颤抖,我不忍,将手轻轻的握在箭上,向他示意,他慢慢的松开了手,默然起身。
拔箭的瞬间,血喷涌而出,用手去按,整双手上都沾满了温热腥甜的血,曾经,这双手为了姐姐受罚、流血,可现在,它沾满了姐姐的血,却比当初更灼热、更痛!
“瑞腾,公主的后事就由你料理吧。”
瑞腾缓缓下跪,行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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