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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钢丝边缘行走-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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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门外,王思巧突然很失态的对一直注视她的他大声说:“严臻宇,你太让我失望了,从今往后我要再理你我就不是人!”然后又很失态的全然不顾其他人也不顾等下会发生什么事,哭着一路狂奔而去。
她喊叫的声音很大,哭出来的声音也很大,就连李志远他们都楞了一下,眼神齐刷刷的盯住严臻宇,见他并没有什么表情才又继续手中的活儿。严臻宇其实心里更加震动,不过此刻他已经被怒火燃烧了理智,对她一下子充满了恨怨,再也不理我了,你又何曾理过我,你跟其他男孩子在一起吃饭,我盯着你,你却正眼都不瞅我一下,做得出来,不理就不理,谁稀罕!
心中怀着愤慨,行为就变得异常的疯狂,他猛的一脚踹倒被众人拖着走已经吓得软绵绵的彭宇翔,一双脚就交替着没轻没重的狂踢起来,奶油小生也被放倒在地,众人一样疯狂,不一会,在地上滚来滚去的两个人就哀号连连。
他一边踢一边在心里骂,他妈的彭宇翔,狗娘养的,老子和吴小洁聊会儿天你也要妒忌,你哪里象个男子汉,你有本事追到她得了,干什么惹老子,以为老子好欺负,喊那么多人把老子追得落花流水,还栽赃给老子,这还不算,到蓝源县来居然还敢跟老子心中最珍重的人在一起,是不是成心处处要跟老子作对,现在报应总算来了,老子就让你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吧!想到王思巧,想起了那个奶油小生,看来她和他关系应该不错,否则。。。。。一想起这个问题,怒更向胆边生,刚才还在心里鄙夷彭宇翔不是男子汉,这会也妒火中烧起来,他放开彭宇翔,寻找到一样在地上死去活来的奶油小生,狂踢猛踹起来,不一会又觉得对彭宇翔还不解恨,又调转攻击目标,又把彭宇翔在心里咒骂了一轮。
对两个毫无还手之力的人在地上的肆虐也不知道到底进行了多久,反正当时严臻宇真的到了类似于变态的疯狂那种地步。直到一个柔软的身躯扑在他的背上,直到一双柔软的手不管男女之间的顾忌死死搂住他的腰,直到吴小洁一边哭喊一边哀求他:“严臻宇,你算了,算了吧,你招呼他们停手吧!看在我的面子上你放过他们吧!再这样下去,会打死他们的!”
被一个女孩子这样紧紧搂住,又是那样凄凄婉婉的声音,严臻宇才猛的醒悟,象狂吐的火焰遭到高压消防水龙的冲扫一般,心头的理智慢慢恢复起来,还没等他回答她,更没等他招呼李志远他们,围观的人中有个人高喊了一句:“校长来了!”张纪凡就跟着叫嚷:“远哈,严臻宇,快跑!”严臻宇慌忙反转身,脱开吴小洁的环抱,又用左手一把拉住她的右手,拽着她就往前跑,她也不挣脱,任由他牵着手狂奔。
一伙人奔到两里外的一杆路灯下,才气喘吁吁的停下来,严臻宇松开吴小洁的手,在黄色的路灯下见到泪影的痕迹在她脸上斑斑驳驳,使她原本青春秀丽的脸庞略显憔悴,象梨花带雨般惹人爱怜。看得出她刚才的确哭得很伤心,那是她不愿看见的场面,彭宇翔虽然不是什么人,但毕竟同学一场,被揍得半死不活终归于心不忍,而王思巧似乎和严臻宇存在着深深的矛盾,早在自己叫她出来之时,就发现她有忧郁的心事,当问及严臻宇时,又止口不言,而最后失态地哭着离开时,她吴小洁明显地感到王思巧心底的凄怨,看来她还是很在乎严臻宇的,可是严臻宇却怎么象个傻瓜似的,不但不追过去,反而在后来象发了疯一样的对付彭宇翔,当时她更担心的是严臻宇,她生怕他把彭宇翔搞出什么来把自己也给毁了,这一是因为他是王思巧念念不忘的人,二是自己对这个人其实印象极好,虽然和他交往不多,但每一次都给她心底留下了很深刻的东西,最重要的就是经常听王思巧说起这个人的事,在心里早就对这个人熟悉并有好感,有时候关系过于密切的两个朋友,在对某件事某个人的喜好问题上,经常会有心有灵犀的共鸣,就象她和王思巧一样,王思巧一直把严臻宇当作与众不同的一个人,觉得他有一种隐藏的魅力使人对他另眼相待,她也觉得严臻宇就是那么一种样子,他并不是大人眼中听话的孩子,更多的时候给人一种不羁与叛逆的感觉,可是在你跟他交往稍深的时候,就能感觉到这其实是一个很有内涵、很有思想的人。所以当王思巧离开后,她理所当然变成为严臻宇担忧的人,可是在疯狂中的他对她在旁边焦急的劝阻根本置若惘然无动于衷,她急了,才会不顾女孩子的体面冲上去紧紧地抱住他,在抱住他的时候,一种讲不清是委屈还是什么的感觉就涌上心头,眼泪也在那时断断连连地涌出来。彭宇翔幸而正在经受生死考验,已经目难暇顾,否则见吴小洁这样搂住严臻宇,不气得双眼翻鼓口吐白沫才怪。
吴小洁心事平静下来后,脸上的表情也平静下来,稍做停留后,她就淡淡的对众人说她要回去了,然后看了严臻宇一眼,便自顾自回转身移开了脚步,严臻宇忙同李志远他们打个招呼,快步追上她,:“小洁,我送你吧!”
吴小洁依然平静的看了他一眼,也没应承也没拒绝,两个人就很沉默的走。路很长,严臻宇还是忍不住开口问她怎么回蓝源县了,吴小洁到底是吴小洁,尽管今晚对严臻宇的行为也很反感,却不象王思巧那样老喜欢把心事藏在心底,所以对他的提问还是没有显露出不满地回答了。原来她是学校放假才回来的,回到家,彭宇翔来找,说是到表妹张蓓家来,顺便邀吴小洁去吃顿晚饭,无论如何远来是客,自然不好拒绝,就一起也找了王思巧,在找到她时也提过星期天就是明天要喊他严臻宇一起去玩,但看王思巧一脸阴郁什么都不说,她就猜肯定出什么问题了,也就没怎么问下去。对于严臻宇的问及王思巧是否认识彭宇翔还有当晚一起吃饭的人,却是王思巧除了认识她吴小洁之外和那些人都是第一次见面。
严臻宇明白彭宇翔来蓝源县找表妹张蓓,其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吴小洁不说穿,那是她洁身自爱不张扬而已,其实这让人想起来所有的归结点都在于吴小洁,如果她不回蓝源县,彭宇翔也不会来,那么今晚的事也断然不会发生。严臻宇听到王思巧和奶油小生并没有什么,心中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却又马上被蒙上一层失落的灰白,他还有什么资格去想王思巧呢?
在挥手再见的时候,吴小洁果然讲出了她心中要说的话:“严臻宇,你收手吧!难道除了这条路你就没有其他路可以走吗?我和你虽然认识不算久,可是你知道吗?在心目中我早已经把你当成很重要的朋友了,你知道吗,你今晚有多么疯狂吗?我真的害怕你把他们打死了你会去坐牢,换做别人我不会那么样,这是因为第一,思巧很在乎你,第二,你也是我的好朋友,如果你也当我是好朋友的话,就听我一句话,换种方式活吧!我和思巧都不喜欢溜子!都厌恶溜子!”
一个人往回走,心事就重重叠叠涌满心头,王思巧很在乎自己,他不由在心头苦笑,那又怎么样,别说他今晚又不知羞耻在她面前做了一回恶人让她更加厌恶自己,就是后来当着大家喊出来的话也象发誓一样表明了她坚决的心意,难道自己还要渴望和她之间能有什么改变吗?满脑子想着王思巧,却根本没有意识到第二天还有更加严重的苦果在等他去品尝。
十六
张蓓表哥彭宇翔还有张蓓的亲哥哥奶油小生张力两人的的确确被他们致成了轻伤,彭宇翔还因为脑震荡在蓝源县人民医院住了三天,作为在蓝源县也颇有点背景的张蓓父母自然不会善罢甘休,到公安局施加压力后又对学校施加压力,虽然后来因为有李志远的参与公安局没有对他们治安处罚,学校方面却迫于张蓓家的压力按校纪校规开除了李志远、严臻宇、张纪凡等人,因为已经临近高二毕业会考,学校允许他们读完半个月的书参加毕业会考取得高中毕业证。
在后悔与不安中严臻宇最终从父亲严颂成的眼光里看懂了这个结果,看来真的无可挽回了,一切都注定了,命,也许就是这样吧!
一而再,再而三的如此,严颂成除了在自己并不宽裕的经济状况下心疼地大把大把地为儿子掏钱给别人出医药费、出罚款外,还要放弃自己的尊严到处低三下四地求人,这对平素一向行端坐正就是连自己干部提拔问题都从未向人说过小话的严颂成来说已经是难能可贵了,更何况每一次的结果留给他的总是失望,所以这次他对儿子的读书求前途似乎彻底绝望了,就连本可以通过汤局长或王局长去找一下关系的这个努力他也放弃了,既然儿子已经从一块读书的好料变成一堆磨人的废料了,自己又何必执着呢?还是早一点为他想另外的出路吧,例如招工什么的,想到这,严颂成反而释然了,因而并没有一味埋怨严臻宇,只告诉他给他找个工作,至于以后仍然不思悔改,依然不好自为之,那就由他自己吧!
半个月里,严臻宇在茫然不知前路的心绪下,有些格外珍惜却又无精打采心不在焉地继续那其实已经称不上是学习的学校时光,会考之后他就不再属于这里,不能堂而皇之地以这个学校的学生自居,不能享受学校生活赋予他的丰富的一切了。这时候他才体会到学生时代是那样的珍贵,那样的令人难以忘怀,那曾经造就了他和王思巧之间那些平凡却永远可以铭刻于心的细节的地方,那可以帮助自己完成梦想的神圣的殿堂,马上就要在他的现实里消失。而对于王思巧,他想她肯定再也不会理他了,自己是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的傻瓜,其实有一个王思巧为他付出已经足够了,是自己愚不可及,面对一次又一次的机会不能珍惜,最后终于悔恨莫及。在最短暂的时光背后,他忽然就明白了,其实父亲、汤阿姨、王思巧、吴小洁还有谭海等那些真正把他严臻宇看重的人都曾把他的事讲得很明白,只是自己一直下不了一个真正的决心,而是“只在此山中,云深不知处”玩着些欲盖弥彰的把戏,当他终于要作为一个局外人离开这个学校时,才恍然大悟,原来不是命运作弄了他,而是自己同命运开了一个让所有关心他的人都忍不住心酸的玩笑。
会考结束后,严臻宇离开学校暂时回到了乡下老家,从此以后再也没有见到王思巧,她也真的象那天的誓言一样,再也没找过他。在乡下收敛着心情的严臻宇常常想起王思巧,却又如念着“镜中月,水中花”一样徒添许多伤感。只能一次次强忍着悔恨让自己面对现实:爱做梦的人,别忘了梦的美丽永远是由现实的花朵来组成,王思巧无疑是他最美丽的梦,是他此生永难忘记的梦,如果有许多的如果,梦想的花朵也许会开得很灿烂很茂密,也许最终会组成一个完美无缺的梦,但他已经失去了在现实中栽种花朵的权力,他只能在每个深深的夜晚怀着悲愁惆怅醒过来,感觉到心是一片麻木的空白。但无论现实还是梦,和王思巧之间的一切已经是一个句号了。
所有的风雨,所有难以忘记的记忆,所有不同凡响的经历,所有难以承受的内容,留给严臻宇的是过早地心酸心碎,留给他的是过早地梦想破裂和对命运屈服,从小不可一世壮怀激烈的他,还未体验那种“长使英雄泪满襟”的悲壮情感,就带着支离破碎的心灵在现实面前低头了,他突然有些老态的感到自己其实是凡人一个,是凡人就不应该再去当趾高气扬的溜子,是凡人就不要渴望太动人心弦太完美的爱情,是凡人就不要凭空想象有轰轰烈烈的成就。他想以后就算是有人把痰吐在脸上也不会动怒,也再不会去想王思巧了,那其实只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他已经准备安安分分做一个平凡人,“命里有时惜他有,命里无时莫强求”,任他风花雪月,生活怎么安排他就怎么经过。
暑假开始后的第二个星期,严臻宇去县城处理一点小事情,早在几天前就从回乡下的父亲口中得知汤阿姨和王局长夫妇俩双双荣调娄天市,王思巧也已经转学到娄天市第三中学,在高二下学期结束后就举家迁去了娄天市。因为有了一段时间的对心灵的煎熬,而就算王思巧仍然在蓝源县对他来说也还是一样隔绝着,所以对她的去了娄天市也并没有显得太震惊。
事情不多很快就办完了,下午一个人在商业局的房子里整理东西时,田敏意外地敲开了他家的门。“严臻宇,盼星星,盼月亮,总算把你盼来了!”田敏总是喜欢这样咬文嚼字的说话。
“什么事,田大小姐?”严臻宇真的非常意外田敏来找他,而且听她口气似乎有比较重要的事,所以显得有些愕然。
“喏,这是王思巧大小姐嘱托我的超级任务,说一定要尽快把这个东西交到你的手上,还有叫我转达你几句话,她说她知道你现在一定非常苦闷,要你在苦闷的时候在这个本子上记下心里话,还有说希望你利用这个暑假好好地思索一下自己的人生,总之是这些莫名其妙的话,我也不知道什么意思。”田敏噼里啪啦的放连珠炮一样讲完,把一个崭新的笔记本很郑重的放在严臻宇手里,“任务完成,本小姐告辞!”
看着田敏的背影远去,严臻宇关上门,那是一个相当精美并带有密码锁的高档笔记本,他没有太在意,也许确如吴小洁所说王思巧还是有点在乎自己的,也许她是觉得和严臻宇终究朋友一场,纵使两人之间已经存在深不可逾越的鸿沟,但还没到仇恨深深没有一点情分的地步,也许却是她已经远去娄天市和严臻宇日后自然难以相见,托人转赠一个笔记本,正是从此别离再不忆的意思。至于田敏转告他的话,他也并没有去想其中深意,他是真的对王思巧不抱任何幻想了,虽然其实那么难以忘记她!
没有打开笔记本,也没有打算象田敏说的要在上面记上苦闷的心绪,他把它放在书柜中,心中更加不再去在意这件事。
当年的十月,严颂成经过几个月的奔走,终于将严臻宇在商业局下属的一家国营修理厂招了集体工,安排了配件采购员的工作,这时候的严臻宇,虽然容颜上显得稚气未脱,但因为高中生活的变故和磨练,心事已经变得非常老成,加上他本来就不笨,因此很快成为厂里的业务能手,干得游刃有余,上上下下,左左右右都对他非常称道。严颂成看到儿子象变了个人一样,也慢慢忘却了儿子在高中两年带给他的忧烦与焦虑,眉眼也逐渐的舒展了,对于他来说,儿子永远是自己的儿子,虽然望子成龙的心愿难以达成,但儿子终归还是慢慢懂事,终归从一个随时都可能进监狱、随时都可能自我毁灭的溜子变成了一个社会认可的正常人,虽然不能见他建丰功成伟业,但眼看着能一步一步成熟、成家立业、奉孝双亲也未尝不是一件舒畅事,为人父母者,期盼的不正也是子女能够承欢膝下吗?
严臻宇却不知道自己的心态到底是归属于上进还是归属于认命,只是他真的忘了小时侯的雄心壮志,虽然在某些时候难免心潮澎湃,偶尔也壮怀激烈,但环顾四周其实是一筹莫展。因此慢慢的一门心思也放到了怎样把工作搞得更好,多积蓄几个钱,因此慢慢的就淡忘了许多人和许多事。
被学校开除后,曾展在驾校培训申领了驾驶证,然后去外地给别人当司机,李志远却仍然又到了一中继续读书,高考之后和程鹏两人都去了北京上大学,刘新华、童虎林等几人也一一由父母找了关系在蓝源县的局行里安排了工作,只有张纪凡和贺雨彪两人因为家里头做生意颇有钱财衣食无忧,依然不务正业,在社会上同杂七杂八的人湖混海混。严臻宇此后也很少同他们联系,真的象转变了一个生活圈子一样,除了偶然想起王思巧心中总有一种怅然若失的酸楚外,对以前的一切仿佛都显得陌生了,倒是吴小洁毕业回蓝源县工商银行上班后,通过曾卓飞找到严臻宇,两人经常联系也经常见面,依然保持着好朋友的关系。
日子倒真象严颂成期望的一样,无惊无险、无风无浪、风花雪月的经过,转瞬间,严臻宇已经在那个厂里工作了两年多。
这一年的阴历十月初,刚从江西出差回来的严颂成感觉身体愈来愈差劲,就连上个楼梯都觉得双腿灌了铅似的无力,其实这种状况已经持续有一个多月了,只是严颂成惦记着年关在即单位有太多的工作,强忍地一直苦苦撑着,但病来如山倒,再怎么坚韧的人也抗不住身体的力不可支,向单位请假时,单位领导也感到严颂成这次的病确实不轻。因为他是商业局劳苦功高又倍受尊敬的老同志,单位上非常重视,特意派专车把严颂成送到了省城最有名气的省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去检查治疗。
一查就给了严臻宇晴天一霹雳,专家会诊最权威却又最摧人心碎的结论:严颂成已经是原发性肝癌晚期的晚期,是绝无半点希望医治的绝症,最多还有一个月的活头。医生们对严臻宇无可奈何的摇着头,一边很是惊讶的跟他说,原发性肝癌有一个很长的难以忍受的过程,他的父亲却坚持到差不多临终才来就医,真是难为他那么霸得蛮。
瞒着父亲不敢把病危的真相告诉他,又转回蓝源县人民医院住院做无用的治疗,其实深谙医理的父亲也许早已经在心里悄悄地知道了自己大限将至,只是人在世上求生的欲望还是有的,不到最后关头不会轻言放弃,虽然他明白自己其实可能就要和相守一生的妻子、和自己最疼爱的儿子做最后的诀别了。
严臻宇惶惶不可终日了,支撑他长大成人一直到现在的父亲将要诀别人世已是不争的事实 ,这个事实如一块巨大的陨石压抑住心口,让他觉得天马上就要倒塌地无法喘过气来。他拼命地问人民医院的医生,拼命地查阅父亲收藏的那些厚厚的医书,渴望半空中突然出现奇迹,突然出现一根能够挽救父亲生命的绳索。然而作为世界医学第一难题的肝癌的治疗,这种奇迹是根本不可能的,甚至就是在满世界的黑暗中看到一只萤火虫这样简单的愿望都根本不可能实现,在惶恐和绝望中搜寻与肝癌有关资料的过程里,让他对父亲的绝症产生着一种深深的负罪感,有一本《中医杂志》上记叙着那样几句话:长期过于劳累、长期心情焦虑忧烦成疾虽然不是肝癌的致病主因,却是加剧病变基因积聚不可忽视的因素。
回忆起父亲生活的点点滴滴,严臻宇就从心头涌上无尽的心酸,从叔伯们口中留给严臻宇的记忆里走出来的父亲的身影,那个又瘦又矮咬着牙的小挑夫,用坚强的肩膀挑出自己的前途,挑出现在这个家,挑出严臻宇的今天。从小就饱经生活之苦的父亲,为了家庭,为了儿子,节俭得连一个烂了一半的苹果都舍不得扔掉,却忍着多少心痛在儿子变成溜子的那段岁月里出这钱、出那钱,在那些惹动他“人到中年万事休”的平常心的岁月里,其实有多少的不眠之夜,有多少的忧心忡忡,有多少的长吁短叹。为儿子的堕落受尽心神的煎熬,又有多少的时刻连眉眼也无法舒展,少年苦,不忧心;建家难,不忧心;工作累,不忧心,唯独膝下儿的不争气让他有了一生唯一一段苦衷难与人诉的伤心。
严臻宇在伤心、愧疚、茫然中无法自拔,陪伴在父亲病榻前情不自禁的悲哀,在夜里辗转反辄,忧郁让他感到一种绝望的无助,幸而在这个需要慰籍的时候,吴小洁来了,并且在他伤心欲绝的一个月中,始终陪伴在他的身边。这个时候严臻宇的心事真的无暇去想王思巧以及其他感情纠葛的事,但吴小洁的来到身边,并且始终象亲人一样安抚他快要破碎的心灵,这份友情还是令他心中非常感激的。
王思巧高考的成绩出乎意料的并不理想,只上了武汉一所很一般的大学,在跟吴小洁的联系中,从来都不提及严臻宇,甚至就好象根本没有这个人一般,吴小洁就想两人之间一定发生了伤透心扉的事,因此跟严臻宇的交往中也并不多提王思巧。然而,他是否真的忘了她呢?没有人能看得出,已经被父亲不久于人世这个残酷现实压得明显憔悴的他,谁又能称量他心里到底堆积着多少的苦?在王思巧似乎淡忘他的时候,吴小洁心中实在充满了对严臻宇无限的爱怜,她并没有意识到自己一开始认识这个男孩就已经随着好朋友王思巧思想的影子也对他有一种别样的情愫,所以在他第一次到娄天市来就在心中忘不了他的身影,所以他第二次到娄天市避难的时候自己见到他是那么的兴奋,所以当彭宇翔喊人追击他的那个晚上她一夜都乱七八糟的没睡好,一直在隐隐的担着忧,所以在他报复彭宇翔已近疯狂的时候,她会不顾女儿家的身份冲上去抱住他,她有时更深深感觉到表面坚强的他其实真的那么脆弱与无助。在娄天市面对彭宇翔的挑衅,面对十几人的攻击虽然是呈少年之勇学匹夫之斗让人不齿,但其实表露的是男子汉的铮铮气概,面对一群无助的乞丐几倾囊而相助又表露出他侠骨柔情的善良,就连面对父亲绝症那种平常人不可能有的哀哀心态情不自禁流露出的茫然,也让人能够很真切的感受出,这个人的心中其实蕴埋着巨大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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