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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露洗清秋(年年今日之寒露篇)-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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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扯下墙上的一根稻草,放在嘴里吊着,继续往屋里走。
沉默,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只有风雨声依旧肆虐?
叶重重再度张口,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吐得很清楚:“我以后不会再来了,下月初三,寒露,我就出阁了。”
茅屋里没有点灯,黑黑的,看不清楚他在干什么,更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叶重重忽然也笑,笑得和他却有那么多的相似,“想不到到今天,你还是不肯对我说一个字。萧离啊萧离,你果然是个狠心无情的人。”
是的,眼前这个男人,就是萧离,那个她钟情了十一年的男人,那个曾是武林中最受人崇拜仰慕的随园世子,当世一流的剑法高手!;
如今,他生活得如此落魄、如此潦倒。谁能想得到?
萧离站在屋里,背对着她,模模糊糊的一个影子,一动不动。
她的眼里还是忍不住聚集起泪滴,映得眼睛晶莹闪烁,“你为什么不肯应我?你明明知道,只要一句话,只要一句,你就能让我完全幸福,让我十年等待不至于付诸于空,就能让我成为世上最得意的女子,你明明知道的……可是你却不说,一个字都不说……十年了,萧离,我等了你十年了!一个女人能有多少个十年可以这样挥霍?何况是一生中最年轻最美丽的十年!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你这样对我?我真应该随着十年前那场大火,同随园一起埋葬,这样也许你再想起我来时,起码会有几分怀念……”声音很嘶哑,一种想呐喊却根本喊不出来的嘶哑。
屋内的人依旧不动,像被石化了一般。
于是叶重重的泪就流得更多,“我等不了了,我再也无法继续等下去了……不是因为我年纪越来越大,不是因为此次来提亲的人太过出色,不是因为父亲的逼迫,不是因为世人猜忌指责的目光……而是因为你,因为我发现你的眼睛一天比一天冷漠,你的神色一天比一天麻木,我这十年为你所做的事,你都视作理所应当。于是我知道,我感动不了你了,永远都感动不了。随园毁了,你又武功尽失,我明白你的感受,体谅你的自暴自弃,一直默默忍受你的冷落与疏忽,十年来每天都来看你、陪你、替你付钱给各式各样的债主,我觉得你会好起来的,我真的觉得有—天你会想通了,重新振作起来……可是你没有。你甚至当着我的面召妓,并、并在事后让我为你给她钱……你竟然拿这个来羞辱我,羞辱一个爱了你十一年,等了你十一年的女子!”
雨下得更急,门板突然就倒了下来,再次脱离开墙壁。
叶重重看着那扇倒落的门,脸上的表情很淡,淡得分辨不出究竟是麻木还是哀伤,“我对你失望了,完全失望……所以,我以后不会再来了。叶重重没了自尊的十年,也该醒悟了……那么萧离,让我对你说再见,不,永诀!”
缓缓转身,将伞抛却了,雨点砸在身上,肌肤点点地痛。浓浓的寒,就那样一直沁到骨子里去。
萧离萧离,你竟不拦我,这个时刻了你仍不来拦我……
眼眸更痛,唇边的笑却更讽刺,叶重重咬着唇,感觉唇上泛出丝丝鲜血,咸腥味溢满了咽喉。
她看到马车停在秀人坊人口,车夫王三合该是在车里休息,于是她没有停步,就那样的从车旁边走过去,淋着雨,一步步地回家。
这一夕夜雨,结束了所有的期盼与等待,萧离,是你,是你把我的江湖走成了苍白。
☆☆☆
路慢慢地宽敞了,雨势却依旧,雨水浸透衣衫,湿湿地贴在身上,行走困难、
就在前方的街边出现一个竹棚,如此大雨夜里竹棚却灯火通明。竹棚里面摆放着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一个人坐在那把椅子上,却有三个人在身边伺候着,捧茶的捧茶,递果的递果。
叶重重只是扫了一眼,并未留意,对她来说,此时此刻什么都不重要。然而就在她走过那竹棚时,坐着的那人忽然叫道:“站住!”
叶重重末加理会,依旧前行,于是三个伺候着的人里就有一个打伞跑了出来,喝道:“喂,我家郡主让你站住,你听见没有?”
郡主?叶重重的眉下意识地皱了起来,回头看去,坐着的那人眉目如画,非常年轻。
耶位“郡主”挑了挑眉,斜着眼睛打量了她一番,冷笑道:“你就是叶重重?我以为是什么国色天香的美人儿呢,原不过如此而已,”
她身旁捧茶的一个嬷嬷立刻附和道:“就是就是,就她这姿色,怎么比得上我们家庆平邵主!”
原来她是庆平郡主——叶重重明白是怎么回事了,心里泛起一丝淡淡的不屑。自非凡公子要成亲的消息传开后,众多女子为此争风吃醋的事件层出不穷,而其中被提的最多的一个名字就是庆平郡主。据说这位定宁王的独生宝贝生性刁蛮,人人头疼,但对非凡公子却是一往情深,痴缠到底。没想到此番她竟然吃醋找茬找上门来了。
庆平郡主见她不说话,以为她胆怯,神情就更嚣张了,“喂,见了本郡主也不来行个礼,真是没教养的野女人,瞧瞧你现在这副鬼样子,真是给你未婚夫丢人!”
叶重重扯了扯唇角,淡淡道:“我既没教养又不高贵,自然是样样不及郡主殿下,可是非凡还是决定娶我,不娶你。这就够了?”
“你——”她的这句话刺激到庆平郡主,庆平郡主立刻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旁边的两个嬷嬷吓了一跳,连忙拉住她,“郡主,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有什么话好说的?姓叶的你给我听着,我不许你嫁给非凡公子!你听见了没有?我不许,我不许?”
叶重重的眼睛里惆怅之色一闪而过,望向庆平郡宅时,却是晶晶发亮,“郡主为什么不去对非凡说呢?叫他不要娶我,您是郡主。他不敢抗命的。”
“你,你,你……”庆平郡主浑身气得发抖,不敢相信眼前这个容色苍白,看似文弱的女子居然敢这样对她说活。
叶重重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要走。
“站住!不许走——”话音未落,一记长鞭“啪”的一声直挥过来。叶重重下意识地往左避开,右手翻转一把接住长鞭鞭梢,攻击她的正是庆平郡主本人。
可惜这位郡主平时必定是娇生惯养?虽有武功却浅薄得很,叶重重才轻轻一扯,她就顿时站立不稳,一下子就栽到在地上。
三个嬷嬷吓得面无血色,赶紧去扶,“哎呀,郡主您没事吧?摔疼了没有?快快快给郡主擦药……”
“走开!”庆平郡主推开她们,一拐一拐地走到叶重重面前,恨恨地道:“你居然敢还手?你好大的胆子,不要脑袋了!我,我,我回京城一定要告诉我皇表兄……”
“够了!”温和却不失威严的声音远远地传了过尴尬到了极点?
非凡公子转身向那两个武士示意,两个武士就走到庆平郡主面前道:“郡主,得罪了?”说着半拉半架地带她上了马车,一路只听庆平郡主大叫道:“放开我,你们弄疼我了,你们这两个家伙,居然对我用强,我回去一定告诉父王,一定……”
那三个嬷嬷什么也不敢表示,乖乖地也跟上车去。车夫挥动长鞭,“驾——”马车渐行渐远,不一会就消失在雨幕之中。
叶重重还是静静地站着,什么都不说。
非凡公子看了她一会,忽然走到她面前,把自己的披风解下来围在了她身上。动作自然而轻柔,仿佛曾经为她披过很多次衣,
叶重重浑身轻颤了一下。
“我送你回去,好不好?”他对地这样的天气里出门已字不提,对刚才所发生的事情也当做没有发生过,只是非常轻柔地问她——我送你回去,好不好?
叶重重抬眼看他,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很讨厌他如此专注的眼眸和如此温文的声音。她转身,一言不发地继续前行,
非凡公子默立了一下,跟上前与她并肩而行。
就这样两人都被雨淋湿。
叶重重终于思不住开口道:“你这是干什么?”
非凡公子微微一笑,“没什么,你喜欢雨中散步,我陪陪你而已。”
叶重重停住,凝视着他,非凡公子的眼睛明亮如星,且带着丝丝暖意。
一个男人怎么可以有这样的风神?美貌赛过女子已是过分,再加上这么柔情脉脉的一双眼睛,试问天下哪个女子能抵挡得了这种诱惑?
可是为什么,他偏偏不是萧离?
想起萧离叶重重心中一痛,伸手解下身上的披风一把丢还给他,眼中不自觉地溢满了泪,“你这算什么?你以为这样就算帮我,对我好?我就会因此感动吗?我不要你替我解围,也不需要你的衣服来遮雨,还给你!还给你!”
她拔腿就跑,任两幕把一切都隔离得远远的,包括那件带着她体温的披风,包括那个给她披风的人。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偏偏在这个夜晚感受他的温柔?在这个今她已经对感情全然绝望的夜晚。
她的江湖已是苍白,怎经得起别的颜色再来渲染?
夜雨清秋,长街一片凄寒。惟有风声呼呼,时断时续……
第4章
那晚睡下后就开始做噩梦,反反复复都是同个梦境。
梦见随园的朱漆大门在风雨中时隐时现,她站在很遥远的地方看着那扇大门,然后开始咳嗽,不停地咳,到最后咳出丫血。那些血不知怎么地就染到了朱门上,顺着铜钉一丝丝地润下来,混着雨水流淌得很急。
在梦中她清楚地知道那个地方是随园,可是怎么走也走不过去,然而只要她一张口,血就会喷到朱门上,比原来的颜色更鲜艳。
最后叶重重醒了过来,她躺在床上不动。此时已是四更天,但是外面依旧下着雨,所以房间里很黑。她就那样睁着眼睛躺在床上,慢慢地回味着刚才的梦境,然后开始不停地哭。
很多年没有这样肆无忌惮地让情绪飞扬下,这十年来,一直刻意地压抑,她的心事就像是被尘封了的禁忌。表面风光无限又怎么样?她没有知心的朋友,甚至可以说,一个朋友都没有。
完完全全的孤独,贯穿了这十年的岁月。惟一支撑着她的动力也在昨夜彻底终结。新的一天已来,但依旧黯淡无光,迷蒙,且不可得知。
叶重重披衣站了起来,走到桌旁点起灯,把昨天黄昏时未填完的下半阕词接着填上、依旧是朱砂,艳红得像是梦境里的鲜血。
“曾记游子歌醉去,怎恨重入梦中。翻惊碎尽女儿意,落琼几多愁,何必慕秋风。”
她轻念出声:“落琼几多愁,何必慕秋风?”
话音刚落,就听另一个声音重复道:“落琼几多愁,何必幕秋风?”
她吓了一大跳,然后睡在外室的碧落醒了,睡眼惺忪地走进来道:“这只鹦鹉好奇怪哦,一大早就吟诗……小姐,你也起得好早啊,”
原来刚才是鹦鹉在学舌……叶重重提着的心放了下去,然而眉宇间仍是哀愁,她看着那只鹦鹉,鹦鹉也歪着脑袋看地,两只圆圆的眼珠又黑又亮。
“小姐,我这就去给你打水梳洗。”碧落说着边打呵欠边走了出去。刚出门没多久,就听见她一声尖叫,“天啊!”
接着匆匆跑丁回来。急声道:“小姐,不好了不好了!你让我收到房里来的那几盆索菊都死了!”
叶重重这下惊心不小,她连忙跟着奔出去,到小厅的花架上一看,顿时没晕过去。只见花架后的窗纸破了一大块,风雨呼呼地灌进来,吹了一地的残花落叶,而她最珍爱的那几盆素菊都已东倒西歪,只剩下秃秃的枝干!
“对不起小姐……我不知道的,我真的不知道这个纸怎么会破的,昨天晚上睡下时还好好的,后来一夜也没听见什么大响动,没想到,没想到……对不起小姐……”碧落知道小姐平时最珍爱那几盆菊花,急得哭了起来,
听着她的哭声,叶重重反而没了心痛的感觉。这几盆素菊是当年随园中殷笑姐姐栽培的新品种,作为生日礼物送给了她。
后来随园被烧后她回到家,在后院中看见了那几盆菊花,居然还是开的很灿烂。为做纪念就留了下来,一直保存至今。没想到当年长达数月没人看管都没事,而今一夕风雨就残败不堪、难道当真是上天在暗示她与随园的缘分已尽,从此后要断得千干净净吗?
“小姐怎么办?”碧落可怜兮兮地看着她?
“我不知道。”说的却是真话,她的确不知道该怎么处理,是狠狠心就那样扔了算了?还是找擅种花之人看看还能否挽救?前者终归还是舍不得的,可是后者,看花的样子似乎已经回天乏力,又能找谁呢?
迟迟疑疑,走走停停。最后还是下了狠心,“拿去扔了吧。”
碧落“啊”了一声,满脸惊讶,而她已不再埋会,转身回房去了。
人已非,要物是又有何意?
想不到真的应了她刚才填的下半阕词——“落琼几多愁,何必慕秋风?”
呵呵,何必慕秋风!
☆☆☆
婚期一天比一天临近,笑客山庄里红色饰物越来越多,人人脸上的喜气也是越来越浓,只有叶重重依旧不变的清清容颇凉凉眼神。
这一日,约了洛城最出名的裁缝师傅来为她量身做嫁衣,因此一早碧落就忙进忙出帮她梳洗打扮,这边银素小袄刚穿上身,那边就有侍女来报说师傅到了。
珠帘掀起,进来的人却让叶重重眼睛亮了一亮。
那是个三十出头的美丽女子,白衣,青裙,外罩浅蓝夹袄,颜色与样式都和阶到了极点。
因着这样矫好的相貌和文雅的气质,叶重重不禁多瞧了她几眼?于是那女子秋笑了起来,露出两个小小的酒窝,“我是柳素,见过叶大小姐。”
叶重重请地坐,柳素却道:“不必了,办正事要紧。请叶大小姐站好,我这就给你量身。”说着从袖中取出了一缕红线,却不忙着测量,而是系到了叶重重的手腕之上。
看到叶重重不解的目光,柳索又是一笑,“这是相思线,义称幸福丝,能保佑新娘子百年好合,举案齐眉。”
叶重重看着腕仁的红线,喃喃道:“真的有用吗?”
“有没有用,那要看新娘子自己了。什么事情只要努力去做了,都不会错。”
叶重重淡淡一笑,“快量吧。”
谁知柳素却退后几步,摇头道:“抱歉了叶大小姐,今天我不能为你量身制衣。”
一旁的碧落疑惑道:“为什么?你没带尺子吗?我这有,拿来给你。”
“不,不是那个原因。”柳素盯着叶重重,缓缓道:“我一生裁衣无数,但却很少给人做嫁衣,至今为止,从我手上做出土的嫁衣只有六套。叶大小姐可知是为什么吗?”
叶重重轻摇了下头。
柳素道:“因为我觉得穿新衣裳一定是很快乐的一件事。穿嫁衣嫁人的新娘子也应该快快乐乐地出嫁,那样才对的起我缝衣时的一番心血和殷殷祝福。可是叶大小姐,我从你眼中读到了不快乐,你不是个快乐的待嫁新娘,所以,我拒绝为你做嫁衣。”
叶重重心中一颤——想不到这幺一个裁缝师傅居然也如此有原则,居然能读穿她的心事!
“我要回去了?”柳素欠身施了一礼,“等到叶大小姐真正快乐了,我再来为你裁衣吧。”
“喂,你不可以……”碧落还没说完,就被叶重重的眼神给止住了。
柳索走到一半,又回头道:“对了,如果不嫌我啰嗦,我还想说一句——不要勉强自己,尤其是婚事。每个人都有资格追寻自己的幸福,而勉强永远不会有幸福。”说完笑笑掀帘走了出去。
碧落扁了扁嘴道:“怎么会有这样的裁缝师傅?古里古怪的,难道仗着自己是洛城最出名的裁缝就摆架子?”
叶重重咬了咬唇,忽然走了出去。碧落一呆,连忙也跟出去,边跟边叫道:“小姐你去哪?等等我!等等我啊——”
刚出游廊,就看见叶得添站在园中的小湖前,负手而立,默默地注视着前方的湖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叶重重走过去,道:“爹爹,我有话要对你说。”
“你要退婚?”叶得添没有回头,目光仍是停留在很远的地方。
叶重重的脸色变了变。碧落瞧见这一幕就远远地停住,不再靠近。
叶得添忽尔轻笑,然后低叹:“我知你必会反悔,但又觉得也许还有希望……没想到你真的反悔了。
“对不起,爹爹。”叶重重垂下头去。
“你对不起的人不是我,这句话应该去对非凡公子说。”
“我不能嫁给他……”叶重重的声音恍若叹息,“我无法想象今后与他一起的生活。这么多年来,爹爹你是知道我的心事的,我已经专注了太久,久到对周遭其他的人都无法、也不能再动情了,我甚至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非凡公子,和他靠近时我有压力,而且不自觉地想排斥、想逃离……我真的不知道嫁给他后我该怎么坦然自若。对不起爹爹……”
叶得添终于转过身,看着他惟一的女儿,眼里有着深深的怜惜。他伸手轻抚她的头发,“你从小任性,我很少阻拦,一直任着你的性子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从不多说你半句,你可知道为什么?”
叶重重摇头。
“因为我深信一句——儿孙自有儿孙福。很多事需要你自己面对,很多坎坷也要你自己亲身经历后才会成长。而且是非曲折,这个世界本就难辨清晰,我以为是好的,对你来说却未必?不要说你没有做错,即使是错的,又如何?为父一向自信有能力承担和包容你所犯的过失。所以这次,也一样。只要真的是你想做的,为父绝对不会拦阻!好,我会帮你推掉这门婚事。”
叶重重感激地道:“谢谢爹爹。”
“父女之间,何必言谢?只要你快乐,最重要。”
叶重重默立半晌,然后转身准备回房,却顿时怔住——
不远处,非凡公子正静静地立着,他的脸色太过平静,反而猜度不出他究竟有没有听见刚才的对话,
叶重重不禁白了碧落一眼,非凡公干什么时候来的,这丫头也不提个醒。谁知碧落不但对她的目光视若无睹,反而愣愣地看着非凡公子,眼圈红红,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叶得添的神情也颇多尴尬,但他毕竟是久经世面的人,立刻笑着迎了上去,“公子来得好巧,老夫正有事相商呢。”
非凡公子温文一笑,道:“对不起,因为想给叶大小姐一个惊喜,所以不经通报就来了,失礼之处,还望见谅。”
惊喜?叶重重看着他,非凡公子回视着她,语音更柔和,“叶大小姐,前几日听闻碧落姑娘说你的菊花被风雨所蚀,正好我对花道颇有研究,便未经允许将那几盆花带了回去。老天见怜,不舍让那样的极品素菊绝种,所以今天先把恢复了生机的两盆带回来给小姐,还有两盆仍在医治之中,相信不日便能痊愈。”他的身子朝左踏一步,露出了身后摆放着的两盆素菊?
阳光下,枝叶又绽出了新绿,果真好了!
叶重重朝碧落看去,碧落点下点头。
没想到,他竟是个如此有心的人……
一时间,叶重重心中起了不忍之念,她的脸蓦地红了?
“公子费心了,老夫代小女谢过。这个……我们移驾到书房去可好?”
非凡公子看了叶重重一眼,又笑了笑道:“好。庄主请先行。”说罢跟着叶得添离去,浅蓝色身形在花丛中渐渐隐没。
“他什么时候来的?”
碧落答道:“小姐刚说不能嫁他时他就来了……”
她忽然仰起头急声道:“小姐,你真的不嫁他吗?小姐,你怎么能这样傲呢!非凡公子他对小姐多好啊,那次小姐让我把花扔掉,我出去时正好碰见他来拜访庄主,听我说了小姐很喜爱那几盆菊花后,他就让我把花给他,说他尽量想法子医治好……小姐,那么好的人你不嫁,你究竟想要怎么样啊?”
叶重重脸色一寒,“你这是教训我?”
“碧落只是个丫环,哪敢教训小姐?碧落只是替非凡公子叫屈,且替小姐可惜罢了,他明明什么都听见了,但怕小姐难堪,表面上就装出一副笑脸来,一个子都不提,你错过这样一个男人,会后悔的!”
“够了!我不需要你来替我可惜?”
碧落望了她几眼,扭头掩面哭着跑了。
一时风来,叶重重忽然觉得很冷,她抱臂在湖边坐了下去,眼角余光看见了那两盆京菊,在风中轻轻摇曳。
问谁何多情,相送菊花影?椎女慷慨怒,一语正愁心。
☆☆☆
叶重重不知道父亲是如何对非凡公子说的,抑或什么都不必说,以非凡公子那么聪明的人,很多事情不需要说得太明白。
反正第二天起,所有的人都知道这门婚事取消了。至于为什么取消,怎么取消的,却是各有各的说法,其中最离谱的一种说是因为庆平郡主的关系,叶大小姐生气了,所以不肯嫁了。然后就有好事者偷笑说非凡公子活该,谁叫他平时太过风流的,这下一向骄傲无比的他也尝到了被女人抛弃的滋味了!
流言纷纷,却没有人来质疑新娘。叶重重绝对不信那是因为非凡公子平时做人太差,树敌太多的缘故,他一定是有意误导,把所有的事情都扛到了自己身上,不让她受一点伤害……
无沦她多么不情愿,都不得不承认——他对她真的不错,超过了这些年来所有想打动地的仰慕者们,
可是为什么,他不是萧离?如果他是萧离,她甚至愿意跪在他脚下当个虔诚的女仆。萧离没有珍惜她的情意,她同样抛弃了非凡公子的真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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