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悍龙夺心(上)-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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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双手的拳头握到连青筋都凸出来,却又找不到话反驳。就像她说的,他只是个臭拉车的,穿著破落,而且穷到连一双鞋子都买不起,难怪被人瞧不起。

    “你到底要不要让路?我赶时间呢!”小女孩才不管有没有伤害到他的自尊,她在意的只有钢琴课。

    韦皓天依旧握紧双拳,像只战败的狗站在豪华汽车的前头,小女孩终于忍不住。

    “你要钱对吧?”这就是小女孩的结论。“你要多少钱?一元或是两元?”

    时正民国初期,货币市场还不十分稳定,北洋政府发行的“袁头币”刚取代了前清发行的“龙洋”,在上海广为通行。

    银元一元,相当于好几两,对于家境困顿的韦家来说,不无小补。

    “我不要你的钱──”

    “拿去!”

    小女孩认定韦皓天迟迟不肯离开,就是为了俗称“袁大头”的银元,也不吝啬地丢了两个银元给他。

    晶亮的银元,像炮竹一样地打在他的身上。韦皓天被打痛了,自尊更是被打出一个大洞,疼痛不堪的他,甚至忘了弯腰去捡那两元银元,还是靠韦老爹的机警,才没让那两元被别的黄包车夫白白抢去。

    “钱给你了,别再挡我的路,不然我要叫巡捕房的人来了。”小女孩显然来头不小,除了出手阔绰之外,还叫得动巡捕,并出口威胁。

    “你──”

    “谢谢小姐!”韦老爹在这个时候出面,拉住儿子。“皓天,你别闹了,快闪到一旁,别挡小姐的路。”

    有钱能使鬼推磨,韦老爹压根儿不考虑韦皓天的自尊,便急忙拉住他的手臂,将他拉到一边,让汽车能够通行。

    “老游,还不赶快开车?”小女孩两手紧紧捏住蕾丝布袋,似乎对突如其来的这场闹剧感到相当厌烦了,一直催促司机快走。

    “对不起、对不起,你们好好保重,我先走了。”司机看出韦皓天的困窘,但他也是个下人,拿小女孩没辙,只能不断地代替她跟韦皓天道歉。

    “您慢走、慢走。”韦老爹手攒紧两元银元,像只得到骨头的狗似地卑躬屈膝,看在小女孩的眼里,又是一阵冷哼。

    “快走啦!”小女孩小脚一蹬,司机连忙跳上驾驶座将车开走,在旁观看的黄包车夫,纷纷围过来恭喜他们。

    “老韦,你要发了,居然给你碰上‘中陆实业银行’的大小姐。”白白捞了一笔。

    “中陆实业银行?”韦老爹兴奋地捏紧手心里的银元,这下子不怕今天没有饭吃了。

    “可不是吗?”羡煞了其他的黄包车夫。“中陆实业银行虽然刚成立不久,但是资本却很雄厚,刚刚坐在那辆车上的,就是银行老板的独生女,好像叫郝蔓荻的样子。”

    “郝蔓荻,这是什么怪名?”不像中国人的名字。

    “是洋人的名字。”黄包车夫热烈讨论。“我听说这郝家大小姐,洋名就叫Man、Man、Man……”

    正确的发音黄包夫发不出来,干脆作罢。

    “反正就是后面那两个字,听说很多买办或是跟洋人比较亲近的家庭,都喜欢给小孩取这样的名字。”

    “原来如此!”

    黄包车夫聚集起来讨论上海滩不断涌出的新贵,没人注意到一旁的韦皓天牙根是咬得多么地紧,额头上浮现出多少条青筋,就连韦老爹也不例外。

    原来,那个女孩子的名字就叫“郝蔓荻”。

    韦皓天将这三个字牢牢刻划在脑中,发誓永远不会忘记。

    她有多大年纪,八岁或九岁?

    记住她名字的韦皓天,接著猜测她的年纪,同时想起她那张有如搪瓷娃娃一般美丽的面孔。

    他曾在专卖洋货的洋行的透明橱窗里面,看过一尊跟她很像的搪瓷娃娃。那尊洋娃娃的皮肤就跟她一样白里透红,五官就如同她一样精致美丽,甚至连她身上的白色洋装,都跟洋娃娃同一个款式。

    你这个臭拉车的,走开啦!

    他同时也没忘记,她用著极端不屑的语气要他滚远一点儿别碍事,那口气,就和看洋行的伙计一模一样。

    他们都狗眼看人低,都说他是个臭拉车的。但他发誓他不会永远是一个黄包车夫,而且他会……

    “是袁大头呢,我咬咬看。”对于韦老爹而言,自尊值不了一分钱,温饱最重要。

    “给我!”但对于被人看做比狗还不如的韦皓天来说,却是他此生最大的耻辱,也因此抢起钱来的力道特别凶猛。

    “你干什么,皓天?还我──”韦老爹打死不放弃银元,贪婪卑贱的模样让韦皓天更加厌恶,更加握紧好不容易抢来的一块银元。

    这就是他的父亲──一个臭拉车的。

    此时此刻,韦皓天憎恨他的环境、他的命运。

    他发誓有朝一日,一定要脱离黄包车夫这一行,并且得到那个美丽的洋娃娃,在上海滩发光发热。

    ※※※

    十六年后──

    上下分隔多层的豪华客轮,缓缓地驶进了黄浦江口。

    一个身穿米黄色低腰洋装,头戴相同色系呢帽的窈窕身影,赫然出现在甲板上,倚著白色的栏杆,居高临下地欣赏黄浦江上的风光。

    还是一样没变嘛!外滩的风景。

    单手扶住差点被风吹跑的帽子,郝蔓荻的嘴角微微扬起,看不出多少对故乡的思念。

    她长年留法,思想举止早已跟法国人无异,正是人们口中的“假洋鬼子”,这句话用来形容她,最适合不过。

    巨大豪华的客轮终于下锚靠岸,只见船上船下开始动起来。提行李的提行李,忙著绑绳子的绑绳子,还有更多的亲人等在岸边,焦急的引颈盼望,期盼能从那一堆黑压压的人群中,认出久违的亲人。

    “小姐!大小姐!”

    郝蔓荻的父亲就如同她所预料的,没亲自来接船,只派了司机过来。

    “老游,好久不见了,最近还好吗?”郝蔓荻一点都不在意父亲没有来接船,转身吩咐身后的挑夫将行李交给司机,两人边聊天边往车子走去。

    “托大小姐的福,小的过得很好。”司机回道,相信她并非真正关心他,主要是问她父亲。

    “我爹地呢?”她果然接著问。“他过得好不好?”

    “老爷也过得很好,现在正在家里等您,要我赶紧把您送回去。”在郝家工作多年,没有人比老游更了解这对父女,他们简直是同一个模子印出来的,都同样自私。

    “那我们就快走吧!我累著呢,想赶快休息了。”经过了好几个星期的长途旅行,郝蔓荻只想快点上床睡觉,不想再同司机磨蹭。

    “是,大小姐。”老游也不想同她瞎聊,因为他知道无论她跟他说什么,都不是出自真心,只是敷衍而已。

    昔日那辆拉风的Rolls…RoyceSilverGhost,劳斯莱斯“银幻”,早已随著岁月的演进淘汰,换成目前乘坐的法国瓦藏C…48CV四门厢型车。这让郝蔓荻非常不满,因为这款法国厢型车虽是出自知名建筑师诺埃尔之手,但却已经是七年前的老车,坐起来非常不舒服以及,不称头。

    “爹地不是嚷著要换车吗?怎么没换?”郝蔓荻把米黄色绣花手套脱下来,一边蹙紧秀眉问司机。

    “不清楚,大小姐。”老游答。“老爷是提过要换车,但也只是说说,就没下文了,小的也不明白怎么回事。”

    “这就怪了。”郝蔓荻把眉头蹙得更紧了,这一点都不像她爹地的作风。“他老人家向来是说什么,就要做什么的,这会儿怎么转性了……算了,等会儿见面再当面问问他好了,省得还得费脑筋想。”心烦。

    “说得也是,还是当面问老爷子比较妥当。”老游手握方向盘,随口敷衍,以免惹祸上身。

    “郝氏大宅”就位于静安寺路上,是一栋占地宽广的老洋房。洋房的前身是一个洋人大班所有,十七年前回国前将房子转卖给郝家,算算屋龄也有二十多年了。

    郝蔓荻撇撇嘴,二十多年的房子虽然在上海不算顶旧,但也不算新,她听说法租界最近又盖了好多新式洋房,每一栋都比她家豪华漂亮,来得气派多了。

    郝蔓荻心里打著要缠著她爹地换房子的算盘,不过她不急,回到家第一件事也不是跟她爹地提这件事,而是跟姆妈要咖啡。

    “李妈,麻烦给我一杯咖啡,加牛奶不加糖。”她人刚踏进客厅,司机还没来得及把她的行李拿进房里,她便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嚷嚷著要下人煮咖啡,姆妈赶紧回应。

    “是,小姐,我马上去煮。”上海人管家中年纪大的女佣人叫姆妈,算是一种尊称。

    “麻烦你了。”只不过,出自郝蔓荻的嘴里却没有多少尊敬性质,纯粹是后天教育下不得不做的敷衍,这才能彰显出她的教养。

    “你啊,一回到家就要咖啡。”

    教给她这种虚伪、打从骨子瞧不起人观念的郝老爷子边下楼边摇头。

    “我看你除了那张脸是东方的之外,全身上下都给洋人占走了,连骨子都是。”变成道地的洋人。

    “爹地!”

    不期然听见郝老爷声音的郝蔓荻惊讶地回头,迅速站起。

    “我以为你不在家呢,结果你人在楼上,为什么没去接我?”她紧接著算帐。

    “忙啊,宝贝。”郝老爷亲热地叫她的小名,安抚郝蔓荻。“你也知道爹地要掌管一家银行,每天都有好多事要做,哪来的时间专程接你?”

    “哼,你就是不关心我!”郝蔓荻噘起小巧丰润的小嘴,抗议她父亲对她的忽视。

    “哪有这回事!”郝老爷连忙喊冤。“来,让爹地好好的看看你。”

    郝老爷将郝蔓荻悬在他手臂上的手放下,拉开她的双手,仔细打量郝蔓荻。

    真不敢相信这么美的女孩,竟是他的女儿,郝老爷的内心充满了无限骄傲。

    她拥有一张完美的瓜子脸,樱桃小嘴,柳叶眉,还有一头乌黑亮丽且浓密的秀发,任何人都要为之著迷。

    她生来就是个美人胚,皮肤雪白,五官细致,身材修长匀称。小的时候长得像洋娃娃,长大后脱胎换骨,成了充满风韵的女人。

    他和已经离异的妻子长相都很普通,却生出了个这么倾城倾国的绝色,难怪他会特别疼她。

    “你果然长大了。”打量完了女儿,郝老爷心有所感地做出结论,多少感叹岁月的流逝。

    “都已经过了五年了嘛,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大家都是女中一毕业就出国,就她爹地舍不得她离开,硬将她留在上海一年才让她到法国留学,害她硬是比别的同学慢了一年。

    对于她父亲突如其来的感伤,郝蔓荻不当一回事,除去抱怨之外,只关心另一个话题。

    “爹地,我们银行最近的业务如何?我听说好几家银行都承受不了国际的压力,纷纷倒闭呢!”说著说著,她又坐回到沙发上。

    两年前美国华尔街股市大崩盘,连带著引起全世界的经济萧条,上海也受波及,她真怕她爹地的银行也受到影响。

    “这个……”突然间被问及这个问题,郝老爷有些招架不住,只得随意打发道:“既然是世界性的经济大萧条,爹地的银行怎么可能不受影响?多少都有一点差别。”

    “真的吗?”这下不妙了。“爹地的银行也有受影响?”郝蔓荻忧心忡忡。

    “瞧你急的。”郝老爷反过来取笑她。“只是一点点影响,爹地自个儿会应付,你就不必太担心了。”

    郝老爹误以为郝蔓荻是为了他而忧心,殊不知她真正担心的是自己,如此一来她就不能再买漂亮衣服,也不能换车子了。

    “小姐,您的咖啡。”姆妈煮好了咖啡,放在她面前。

    “谢谢你,李妈。”郝蔓荻看都不看下人,随手端起咖啡。“咖啡的颜色不对,下次煮浓一点。”淡得跟水似的,怎么会好喝?

    “是,小姐,下次我会记得煮浓一点。”姆妈弯了弯腰,退出客厅。

    “我说蔓荻,你偶尔也该对下人好一点。”别老是盛气凌人。

    “爹地自己还不是一样,还说我呢!”郝蔓荻捧起咖啡喝了一口──呿,真是难喝死了。

    “算了,我不喝了。”郝蔓荻攒紧秀眉,重重放下咖啡杯,从沙发上站起来。

    “坐了好几个星期的船,我想先回房间休息,明天和女校的同学还有约呢!”到时再好好地喝上几杯香浓的咖啡,省得被下人煮的中药水给呛死。

    “你才回国,马上就跟人有约了?”虽然早知道郝蔓荻生性好玩,但郝老爷仍觉得很不可思议。

    “在法国就打电报约好了,有什么办法嘛!大家都迫不及待的想见到我,总不能让大家失望。”她一向就是朋友的中心、是最亮眼的存在,无论男女,都喜欢围著她打转,她也很烦呢!

    “唉!”对于这个被他宠坏了的女儿,郝老爷只能叹气。他们父女,几乎无法好好坐下来谈心。

    “我上楼了哦!”郝蔓荻不晓得父亲想跟她说些什么,不过她一点都不关心,只想好好睡上一觉。

    “蔓荻、蔓荻!”始作俑者的郝老爷,只能追著女儿的脚步,在楼梯口呼喊女儿的名字,她却始终不曾回头。

    ·精彩内容载入中·
第二章
    ·精彩内容载入中·撩人的法国香颂在黑人女歌手口中沉淀成最香醇的美酒,飘散在法租界每一家咖啡厅之中。

    就和全世界最先进的城市一样,此时的上海也是笼罩在一片爵士乐之中。留声机里播放著爵士,饭店舞厅里乐队现场演奏的也是爵士,到处都可以听得到爵士的曲调。

    “这首歌已经过时了,现在巴黎最流行的歌是……”

    位于贝当路的某间咖啡店里,有个穿著嫩黄色碎花洋装,领口系著一条褐色丝巾的绝色佳人,正对著一群围著她打转的女孩们,传递法国最新流行讯息,听得她们好羡慕。

    她们各自都得到一份郝蔓荻从法国带回来的礼物,那是和她领子上围著的同款丝巾。在一阵尖叫过后,她们沮丧的发现到,就算是相同的东西,她们穿戴起来的效果硬是比郝蔓荻差一截,不过这不影响她们听她说话的兴致就是。

    “这么说来,法国现在还有更新的香颂了。”尽管上海已经尽可能跟上世界的脚步,还是远远落在人家后面,这真令人泄气。

    “可不是吗?”郝蔓荻耸肩,顺便调整一下领口上的褐色丝巾。“就算咱们再怎么努力,还是比不上巴黎,人家到底是时尚之都,落后也是应该的。”

    “你这个小布尔乔亚,尽说些泄气话!”一旁的好友听不下去,笑著数落郝蔓荻。

    “本来就是。”她不否认她是个布尔乔亚,就爱享乐、就爱消费,怎样?“上海再怎么跟得上时代,也只能在亚洲称霸,上不了台面。”跟纽约、巴黎完全无法相比。

    “嗳嗳,说到JAZZ,你知道虹口那边的咖啡店,雇用了不少日本乐手吗?有些听说还不错呢,要不要去听听看?”尽管郝蔓荻对上海跟流行的速度嗤之以鼻,但上海毕竟号称亚洲爵士乐的圣地,全亚洲的乐手,都聚集在此朝圣。

    “没兴趣,虹口那一带的咖啡馆,水准都很低,我不想降低我的格调去那种地方。”所以免谈。

    郝蔓荻想也不想便拒绝朋友的提议,让说话的人很是尴尬。

    “哎呀,我说蔓荻,你也不要这么快就下决定嘛!洁雯也是好心。”另一个朋友见气氛不好,赶紧出面打圆场。

    “就是嘛!”又有一个朋友出面缓颊。“上海不是黑人,不然就是菲律宾、俄国的乐手,偶尔去听听日本人演奏,也是满好的主意。”

    “就是啊!就是啊!”

    大家众星拱月似地哄著一脸不悦的郝蔓荻,听得她们后座的韦皓天,嘴角忍不住往上扬。

    看来她还是一样的高傲、一样的狗眼看人低嘛!五年的留学生涯并没有改变她多少。

    不对,她变得更势利,更难以亲近。昔日扬高下巴,穿著白色洋装的小女孩,蜕变为一个懂得善用流行的时髦女性,却一样难对付。

    “我倒觉得虹口没有什么不好,有它自己的味道。”决心要对付郝蔓荻的韦皓天缓缓地从座位上站起来,站在女孩们的桌边,诉说自己的想法。

    “据我所知,那儿有几个日本乐手的爵士乐演奏得不错,水准不会比黑人乐团来得差。”他接著勾起嘴角直视郝蔓荻,大胆露骨的眼神,引起在座所有女孩的侧目。

    “他、他不就是──”认出他的女孩们,皆倒抽一口气,双手紧紧地贴在胸口,瞪大眼睛望著他。

    郝蔓荻不知道他是谁,不过大约可以猜出她们为什么会有这么夸张的反应,这个男人真的长得很出色。

    他的身材很粗犷,这是她对他的第一个印象。

    不像时下那些文弱的公子哥儿,他的身材高大挺拔,肌肉虬结,即使和大家一样穿西装、打领带,仍然藏不住那浑身肌肉,他的一举一动,都像准备扑杀猎物的雄狮,带给人难以形容的压迫感。

    而他的长相,怎么说呢?就和他的身材一样,他脸上那种刚毅、那种冷酷完全是反流行的,在普遍胭脂气的上海男人中,显得特别突出。

    郝蔓荻就和在场所有停止交谈的女士一样,都为他不可思议的俊美,感到目眩神迷。他充满阳刚的美,甚至反映在他不听话的发丝上面,无论他用多少发油,费了多少时间梳理,它们似乎都不能乖乖地留在头发的最上层,总是会有发丝垂落额前,增添危险气质。

    郝蔓荻看呆了,咖啡厅里面的其他女人也是。只不过他似乎是针对她而来,那使她必须说点什么或做点什么,以彰显自己和其他人的不同。

    “你是谁?”好不容易她终于回神,一出口就是一副趾高气昂的模样。

    “我是韦皓天,这是我的名片。”韦皓天不疾不徐地从西装口袋中抽出名片,对郝蔓荻傲慢的表情觉得十分有趣,她真的完全没变。

    “韦皓天?没听过。”对于搁在她面前的名片,郝蔓荻特意表现出一副不感兴趣的模样,此举激怒了韦皓天。

    “我向你保证,我们一定还会再见面。”韦皓天戴上帽子,举了举帽子以后便离开,气煞了郝蔓荻。

    “无聊的男人。”她气呼呼。“莫名其妙地插进别人的对话,发表了一堆人家压根儿不想听的高论以后掉头就走,一点礼貌也没有。”

    郝蔓荻恨透了韦皓天嚣张的行径,这才发现大伙儿都在发愣。

    “真的……是他!”朋友没理会郝蔓荻的抱怨便罢,反而卯起来尖叫。

    “哪个他?”郝蔓荻不知道朋友在兴奋什么,每个都像喝了酒似地双颊陀红。

    “就是韦皓天呀!”朋友指著郝蔓荻眼前的名片,兴奋的说道。“没想到竟会在这个地方遇见他,我还以为我眼花了呢!”听说他只出没在高级饭店,甚少到一般的咖啡厅,能碰见他真是奇迹。

    “这个人有这么了不起吗?”从他现身的那一刻起,就吸引了全部人的目光,没有一个人不被他的气势压倒。

    “很了不起!”朋友们异口同声的回道。“他几乎掌握了半个上海,可以说是近几年来最引人注目的人物。”

    “上海有多大,他能掌握住一半?真是笑话!”郝蔓荻才不相信那些传言,往往过于夸大。

    “也许没有这么夸张。”朋友承认。“不过他真的是很厉害,我爸爸都把他比喻成一头狮子,还说他成天虎视耽耽,教他们这些老一辈的生意人都不得安宁呢!”

    “可是我根本没听过他。”如果他真的这么有名气的话,她岂会不知道?

    “你出国太久了,蔓荻。”朋友摇摇头。“这几年上海起了很大的变化,一些商场上的新秀像雨后春笋般冒出来,老一辈的企业家们都快招架不住了呢!”

    “珍妮说得对,我爸爸也这么说,尤其是‘五龙’最令他们害怕,每个都生龙活虎,像是要将他们吞了一样。”搞得他们这些老一辈企业家人心惶惶。

    “五龙?”郝蔓荻听得一头雾水。“这又是什么玩意儿?”

    “就是指韦皓天他们。”朋友解释。“以韦皓天为首的五个商场新兵,被称为‘五龙’,因为他们……”

    接下来只见女孩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上海滩近年来最受瞩目的五人组,说到激动处,不是吃吃地笑,就是双手捂住脸颊脸红,仿佛陷入热恋般激动。

    郝蔓荻听了老半天,总算听出一些端倪。

    原来她不在国内的五年间,上海冒出了一批商场新秀,分占了各个领域,被称为“五龙”。

    她无聊地搅动咖啡,听著周遭的朋友们讨论上海目前最炙手可热的五名单身汉,其中一个她已经见过。

    郝蔓荻的脑中不由得浮现出韦皓天的脸,他不只长相、身材不合时尚,就连礼貌也不及格。

    “……只可惜,他的出身太低了,唉!”

    朋友不知道说到什么地方,郝蔓荻一脸莫名其妙。

    “谁的出身太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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