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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慢与偏见之玛丽小姐-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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玛丽被吓了一跳,她缩回手,回过头去,原来是坎特伯雷大主教在微笑着对她说话,玛丽曾经蒙他主持过婚礼,也算是旧相识,便屈膝行礼,大主教和蔼地伸出手去,让玛丽亲吻他手上的大主教戒指。

然后玛丽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唔,很抱歉,大主教先生,希望我没有做出什么失礼的举动——我只是惊讶于仆人们如此不细心,这里人来人往,玻璃窗上却蒙着厚厚的尘土——即使是普通人家也不会出现这种状况吧?”

大主教宽容地笑道:“然而皇宫不是普通人家呀,伯爵夫人,要知道负责庭院卫生的是伯德雷爵士,而负责宫内清洁的是卡尔根女伯爵,玻璃窗却很不幸地介于两者之间,在搞清楚权属之前,就只有先让灰尘污垢呆在上面了——据我所知,这个问题已经讨论了三十年。”

玛丽噗嗤就笑了:“大人您真是太幽默了。”她以为坎特伯雷大主教在开玩笑,而大主教也没有进一步解释,反而他谨慎地朝大厅那头的人群看了一眼,便换了一个话题:“伯爵夫人,据我所知,您认识我的私人秘书里斯本先生?”

玛丽的笑意淡了一些:“是的,我们原来是朋友,但是经过一些事之后,我不知道再这样说是否合适。”

大主教慈祥地笑了:“我明白,我明白,里斯本先生已经向我忏悔过他的所作所为了,如果让我从女性的角度来评价的话,我想伯爵夫人对他的行为不难原谅——他固然不够光明磊落,然而却是出于强烈的爱情。”

玛丽温婉地指出:“从我的立场而言,的确可以理解,但是就恐怕伯爵可不是这么想的。”

大主教叹了一口气,说道:“是呀,是呀,这正是我所担心的。之前因为羞愧于自己的行为,里斯本牧师曾经主动要求去印度支那最偏远的山区传教,以此来救赎自己的罪过。不过在动身前,他写了一份对于帝国在远东的发展计划书,由我转呈给国王之后,陛下非常欣赏,特地传召他回到伦敦——只差一步他就登上了去东方的船。所以他现在是陛下的私人牧师了,不但负责宫内的弥撒,而且为陛下进行国事顾问。我殷切地希望列斯特伯爵能够尽释前嫌,毕竟为陛下服务的臣属应该和衷共济,而不是彼此怀着怨怼。”

现在玛丽明白了,坎特伯雷大主教生怕列斯特伯爵运用对国王的影响力,将里斯本牧师的新职位给取消掉,但是他自己不想去游说伯爵,便转而游说起玛丽来了——相对于伯爵而言,玛丽的确不是很生气于里斯本先生的行为,毕竟任何一个女人都很难对钟情于自己的男子狠下心肠来,她觉得自己也许可以帮上大主教这个忙。

在回去的马车里,伯爵问玛丽对今日所见皇室成员的观感如何,玛丽不假思索地答道:“陛下不像个国王,而像个农夫,但是让人一见则顿生同情与好感;而威廉王子也不像个王子,倒像个水手,且脾气暴躁,反复无常——希望王储能好说话一些。”

伯爵便笑了起来:“威尔士亲王也许是王室成员中最有贵族风范的人了。不过那只是他的表面,事实上,这位王子是个不折不扣的矛盾混合体。他时而随和亲切,时而又刁钻古怪,他才华出众,却又碌碌无为,从他出生起就一直在等着陛下晏驾的那一天,因为只有到那个时候,他才能够说自己想说的话,做自己想做的事,在此之前他只能站在陛下的阴影之中——这一天他已经等了三十年,而且还在遥遥无期地等待,”

玛丽有些好奇:“你真的会去说服王储娶那位卡罗琳公主吗?这样即使成功了,不会被王储和与他同居的那位夫人怀恨吗?”

列斯特伯爵轻轻吻了吻玛丽的耳际,说道:“亲爱的,你有做政治家的敏感和判断——那位卡罗琳公主很明显是坎特伯雷大主教推荐的人选,而这背后都少不了那个里斯本的谋划,只不过他们不想过于得罪王储,才想出这么个主意,打算让我去做替罪羊——所以我不但不会去劝说王储娶那位公主,还会在他面前坚决反对他对自己的发妻背信弃义,这样当他自己下了决心要遵从自己的父王结婚并很快后悔的时候,他就会想到我的见解是多么的明智,并懊恼没有听从我的建议。”

玛丽现在明白了,什么都瞒不过伯爵的耳目,她低头沉思了一会儿,便将方才在大厅里与坎特伯雷大主教的谈话和盘托出,而没有加以任何评论,她让列斯特伯爵自己去判断其中的是非曲直,因为她感到自己对于政治实在是过于幼稚了,只能依靠丈夫的判断力。

显然列斯特伯爵对于妻子的做法很满意,他吁了一口气说道:“里斯本,这真是唯一令我有所忌惮的名字,他是我平生所见唯一在才智上可以与我一较高下之人,然而却对我怀有深深的恶意,这实在是令人遗憾——所以,玛丽,恐怕坎特伯雷大主教的说和是不能成功的,不但我不同意,我想里斯本先生也是万万不能同意的。”

玛丽糊涂了:“可是为什么呢?我想在霍华德庄园发生的事,过错完全在他一方,怨不得任何人。”

列斯特伯爵微微笑道:“当然不是这个原因,我与你结婚,只不过是在他对我的万重怨恨之上又增添了一重恨意罢了——还在很早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他的怨恨,那时我刚刚继承了列斯特家族的爵位和财产,便做了一番调查,结果发现,他是前一任列斯特伯爵的私生子,他才华横溢,足智多谋,却因为身份的原因而无法继承他父亲的家业,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落入我这个远房亲戚的手中。呵呵,我想他这一生都会跟我作对的。”

虽然伯爵在讲述这些陈年旧事时,语气很是轻松,但是玛丽却感到心情沉重恐惧,那似乎是一个打不开的死结,然而她不愿意再去想里斯本先生了,若说之前她的确如坎特伯雷大主教所言对于痴情追求过自己的人抱有一分好感,如今也认为他的追求是动机不纯的,未免增添了几分嫌恶。

第二天一早,伯爵便独自去王储所居住的卡尔顿府拜访,因为那里的女主人费兹赫伯特夫人身份尴尬,玛丽便没有随同前往,并且她那天早上另有安排——她要去看望自己的舅舅舅妈加德纳夫妇和那些亲爱的表弟表妹们。

加德纳太太见到自己的外甥女非常开心,可以说她的这些外甥女们一个比一个嫁得好,而其中尤以玛丽最为让人惊讶,现在加德纳太太看玛丽车马光鲜、衣裙华丽、举止从容,举手投足之间已经有上位者的自信了,便感叹说女人果然是受丈夫的影响甚深,玛丽已经是一位名副其实的伯爵夫人了。

那些表妹们有两个已经快要成年,听说玛丽进宫见过国王和王后,便围着玛丽不停地追问各种细节,从壁炉上的装饰到王后的手镯,恨不能亲眼去看看才过瘾,玛丽便答应等她们成年以后一定带她们进宫,把几个女孩子给高兴坏了。

后来幸亏玛丽想起来给大家带来的礼物,才转移了表妹们的注意力,大家都去拆礼物了,玛丽才跟加德纳太太有空闲说上几句话。加德纳太太便谈起了吉蒂的近况,前些日子,吉蒂一直住在加德纳府上,最近才回浪搏恩去,她一直很思念自己的未婚夫,但是从印度那里传来消息,说在英军中热病流行,而吉蒂的恋人安德鲁少校却又好久没有给吉蒂来信了,吉蒂难免忧心忡忡。

玛丽便说自己会请列斯特伯爵派人去探听安德鲁少校的消息,倘若自己在伦敦久住的话,就写信请吉蒂来自己家中小住,她最喜欢舞会和宴请,这些在列斯特伯爵府上都不会缺少,应该可以抚慰妹妹那颗相思成疾的心。

这一天她过得很愉快,在谈天和游戏中度过,当晚上伯爵来接她回家时,她简直都感觉时间过得太快了。加德纳太太对伯爵非常满意,对于左邻右舍目睹自家有如此身份的亲戚往来也很是骄傲,事实上与伯爵夫妇来往,是一介商人之家所高攀不上的,不过她一向举止文雅有度,列斯特伯爵很是敬重她,自然也就不禁止玛丽跟这家亲戚来往,所以玛丽很快便跟舅妈约会了下次做客的时间。

回家之后,玛丽赶紧探听王储对于婚事的态度,伯爵冷笑着说道:“他当然只能是答应了,因为他已经负债累累,倘若国王继续对他表示不满,他可能就会被债权人告上法院,那可真是皇室的一大丑闻,极有可能让他失去王储的位置。他要求议会批准给他每年六万英镑的生活费,另外国王还要每年给他五万英镑的津贴,来供他还清自己的债务,然后他就答应娶那位德国公主。”

玛丽连忙问道:“好大一笔钱,简直一辈子都花不完——议会和国王会同意吗?”

列斯特伯爵悠然一笑道:“你就等着参加婚礼吧。”

玛丽又想到另外一个障碍:“那么那位费兹赫伯特夫人会同意吗?”

列斯特伯爵摸着自己的下巴,笑道:“说到这个问题,我想王储肯定跟她讨论过。今天早上我见到王储的时候,发现他耳朵破了,贴着两片胶带,右眼还有一个大大的黑眼圈——总觉得卡尔顿府发生了甚多血雨腥风的事情。”

☆、第75章 珠宝与费兹赫伯特夫人

也许是费兹赫伯特夫人的果断态度起了作用,王储殿下现在公开声称自己已经有了妻子,并且是明媒正娶。国王的身体已经康复,但是对于王储的气恼则变本加厉,陛下坚决不肯承担王储那高达六十万英镑的巨额债务,甚至声称要削减王储的津贴,说那是“无耻地浪费公款去满足一个不走正道的年轻人的奢欲”。

现在伦敦的上流社会的男男女女几乎不谈别的事情,每个人都迫不及待地发表自己在这一问题上的看法,并怀着一颗八卦的心等待着事件的进一步发展。大家根据立场自动分成两派,一部分保守贵族认为国王从未批准王子结婚,因此这桩婚事在法律上是无效的,而另一部分开明人士则认为威尔士亲王与费兹赫伯特夫人的确举行了婚礼,他们的婚姻关系在宗教上获得认可,而教会法律应凌驾于国家法律之上。

列斯特伯爵对于这场纷争的分析真是一针见血:“这一切都取决于王储的态度——他是爱江山,还是更爱美人?”

玛丽对于那位倾国美人费兹赫伯特夫人有浓厚的好奇心,要知道,这位夫人比王储整整大了五岁,已经是徐娘半老,她出身平民,结了两次婚,两任丈夫都死了,是个双料的寡妇,居然还能将阅尽花丛的王储迷得神魂颠倒,不能不说道行高深。玛丽的好奇心很快就得到了满足。

那天她去骑士桥附近的杰拉德珠宝店选购首饰,自从杰拉德先生为乔治二世和三世国王设计了加冕用的皇冠之后,这家珠宝店就成了英国名门望族争相追捧的时尚风向标,玛丽的珠宝首饰很多,仅仅在列斯特城堡的地下金库里储存的历代伯爵夫人的珠宝箱就足够她此生天天不重样地佩戴首饰了,但是就如列斯特伯爵所说的:“女人的珠宝永远不嫌多。”他鼓励玛丽追逐和引领时尚潮流,应该说没有哪个女人能够拒绝这样的诱惑,所以在婚后短短的时间里,玛丽已经被所有的伦敦奢侈品商店奉为上宾了。

当玛丽的马车到达骑士桥的时候,杰拉德先生已经在门口恭候,他是个风度翩翩的中年人,衣着得体,颇有巴黎绅士的殷勤风度,让伦敦的每一个仕女都很喜欢他以及他设计的珠宝。

这一天杰拉德先生请列斯特伯爵夫人观赏的是他的最新冬款设计,一条名为“水之光”的白金长项链,镶嵌有公主方形明亮式切割钻石、圆形蓝宝石、青金石珠子和黑色尖晶石珠,杰拉德先生将那条水波潋滟的项链托在手中,爱不释手地介绍道:“请看,伯爵夫人,多么像一条瀑布,真是美极了,尤其适合戴着您这样的美人的脖子上,您会成为白金汉宫舞会的焦点。请注意最大的那三颗马眼形蓝宝石,一颗来自斯里兰卡,另外两颗来自马达加斯加,真是无与伦比的搭配……”

玛丽不负所望地买下来了价值不菲的项链,她还看好了一款别致的手镯,镯子很宽,玫瑰金的材质上带有细密的纹理,镶嵌着三十二颗梨形钻石以及二十三颗大小不一错落有致的绿松石圆珠。杰拉德先生大大恭维了一番她对珠宝的鉴赏力,并称那款手镯是集古希腊浮雕和巴洛克美学元素于一身的巅峰之作。

玛丽正把目光转向一款镶嵌着榛子大小的海蓝宝石和密密麻麻的钻石的蝴蝶胸针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个声线沙哑却独具魅惑的声音:“这枚蝴蝶胸针,我买下了。”玛丽回过头去,看到一位衣饰精致华丽的女子,正站在不远处斜睨着她手边的珠宝。

那是个年华已逝去一半的美人,浓重的脂粉也无法完全盖住她眼角的皱纹和松弛的下巴,但是她的身材却依旧如少女般挺拔窈窕,尤其是她露在裘皮外面的一双细白纤手,仿佛从来没有被岁月留下痕迹,她的神态有些倨傲,这多多少少减损了她的魅力。玛丽正在猜想这是哪一位宫廷贵妇或者是公主,杰拉德先生已经站了起来,他恭恭敬敬地行礼道:“您好,费兹赫伯特夫人。”

玛丽恍然大悟,原来这就是那位鼎鼎大名的费兹赫伯特夫人,看来她一点儿也不介意到处去给自己喝王储拉高仇恨值,只听费兹赫伯特夫人以不容拒绝的语气又一次重复:“杰拉德先生,那枚蝴蝶胸针我看中了,请给我送到卡尔顿府。”

不过杰拉德先生有些为难地说道:“请原谅,尊敬的夫人,不过方才列斯特伯爵夫人正在准备购买这枚胸针……”商人们就是这么唯利是图,在付款的信用上列斯特伯爵夫人明显比费兹赫伯特夫人要受欢迎得多,杰拉德先生也就顾不得照顾王储爱人的情绪了。

不过玛丽这个时候连忙说话了:“杰拉德先生,我买下方才那两样珠宝就足够了,希望账单不会吓得列斯特伯爵昏倒,我很乐意将这枚蝴蝶胸针让给这位夫人。”听到这话,那位一直绷着脸的夫人才露出了一点儿笑意,杰拉德先生不失时机地为她们进行了介绍,于是费兹赫伯特夫人便说道:“很高兴在这里见到您,伯爵夫人,前天晚上列斯特伯爵刚在卡尔顿府吃过饭,您的丈夫是王储和我的好朋友。”

现在费兹赫伯特夫人发现列斯特伯爵夫人就像她的丈夫一样讨人喜欢——玛丽丝毫没有上流社会妇女的偏见,她以平等的态度对待这位身份尴尬的夫人,而没有露出所谓的良家妇女面对声名狼藉的女人时所流露的不屑。她们一起高高兴兴地观赏和评论了杰拉德先生其他的精美作品,费兹赫伯特夫人又看好了一款造型独特的美洲豹戒指,戒面上的美洲豹灵动活泼,呈现出狂野又驯顺的双面风貌,衬得费兹赫伯特夫人的那只玉手更加的动人心弦。

杰拉德先生满心不情愿地为费兹赫伯特夫人包起了胸针和戒指,要知道王储和他的情人在杰拉德珠宝店的欠款已经高达三万镑,他们还在不断地购买,而偿还则遥遥无期,不过凭借着良好的职业素养,杰拉德先生在送两位女士出店门时,依然是笑容可掬,毕恭毕敬。

第二天玛丽就收到了正式的请柬,卡尔顿府邀请列斯特伯爵与夫人尊驾光临吃顿便饭,玛丽很愿意认识传说中的王子,于是他们痛快地接受了邀请。列斯特伯爵对玛丽说:“亲爱的,你可要想清楚,也许接受了费兹赫伯特夫人的请柬,你就再也接不到伦敦其他上流社会夫人们的请柬了——在这方面,伦敦就像乡下一样壁垒森严,不可越雷池一步。”

玛丽笑道:“这有什么,反正我也不喜欢社交和应酬,不如只跟自己感兴趣的人交往。”列斯特伯爵大笑着赞同妻子的见解。

卡尔顿府的奢华令玛丽叹为观止,费兹赫伯特夫人骄傲地告诉她,整个府邸是她和王储亲自参与设计的,王储在建筑方面很有天赋,趣味不同凡响,卡尔顿府的装潢设计是他的得意之作,为此他被遴选甚严的“庄严牛排俱乐部”所接纳,并占有自己一席之地。

卡尔顿府的外观是哥特式建筑风格,内部装修风格非常多样化,玛丽最为欣赏的餐厅里中国式的家具以及形似莲花和蚊龙的枝形吊灯相得益彰。而王储亮相时穿得那身彩色斑斓的孔雀式时装也给玛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至于费兹赫伯特夫人,也许是甚少能够请到上流社会的贵妇,夫人进行了精心的打扮,她穿了一条醒目光艳的湛蓝色衣裙,蓬松的袖子和开领很低的前襟上都滚上了最雅致的花边,并且缀满了银色星状的饰结。她那雪白纤细的颈子整个露出,佩戴着一条具有银河般璀璨耀眼的项链,这条美丽的项链以大量蓝宝石及长方形钻石镶嵌而成,排列出震撼人心的极致效果,既显得大气磅礴,又灵动逼人,犹如宇宙间的星辰闪烁的光华,正中心坠以一颗鸽蛋大小的蓝宝石吊坠,正如银河中最明亮的那一颗星辰,夺目而耀眼,赋予佩戴者独特的尊贵气质。

出席晚宴的还有利物浦勋爵,他虽然是王储的好友,却看来并不是很认同那位夫人,他悄悄在列斯特伯爵耳边说道:“仅仅是一次非正式的晚宴,值得她穿戴得像是要出席白金汉宫的王后一样吗?”列斯特伯爵笑而不语。

玛丽见到了那位众说纷纭的王储,发现他风流倜傥、一表人才,只是因为暴饮暴食而体型肥胖,多少有损于他的魅力。但是玛丽很快便发现王储博闻强记,他的谈话很有内容,而且充满令人感兴趣的奇闻轶事。他的记忆力也非常好,而且善于摹拟别人说话的腔调和动作。一件普普通通的事情,经由他的口描摹出来,就具有了与众不同的幽默感,利物浦勋爵笑着对玛丽说道:“殿下本来可以成为欧洲最佳的喜剧演员。”王储则自嘲地笑道:“我也觉得我自己本来可能并且应该更伟大些。”

可惜的是,玛丽对于威尔士亲王的好印象只维持到晚宴的一半,她发现王储在清醒的时候也许是一位有才华的伟大人物,可惜他糊涂的时候比清醒的时候要多,很快他就喝得醉醺醺的,并且行为举止也变得疯疯癫癫了。

王储醉酒之后,先是大骂首相和议会,然后就开始发起对国王的牢骚,他声称自己是个辉格主义者,主张国王只是名义上的领袖而无任何实权,他就是要这么找国王的麻烦……

费兹赫伯特夫人上前劝说他冷静,于是他便大骂起费兹赫伯特夫人奢侈浪费,害得他负债累累,以至于入不敷出,他说他要跟费兹赫伯特夫人一刀两断,听从父王的安排,跟一位真正的公主结婚,这样他就可以摆脱债务和讨厌的老女人了……

费兹赫伯特夫人大哭起来,他们两个人旁若无人地互相撕扯辱骂着,列斯特伯爵向利物浦勋爵点了点头,便带着玛丽先告辞了,把烂摊子留给利物浦勋爵去处理,不过看来他们两人对这种血雨腥风早已见怪不怪,就连仆人们都没有任何惊慌失措,他们鱼贯而入,将如同死猪一样醉倒的王储抬往楼上的卧室去了。

☆、第76章 皇家婚礼

事情就像列斯特伯爵预料的那样,无须别人的劝解,王储就随着自己的天性选择了最趋利避害的做法——乖乖地跟卡罗琳公主结婚。

费兹赫伯特夫人黯然离开了卡尔顿府,前往意大利,那里似乎天然是个为伤心失意的女子疗伤的去处。但是熟知王储情史的朋友们私下断言,他们两个是不可能真正分离的,从前费兹赫伯特夫人也曾与王储短暂地分离过一段时间,然而不久就又如胶似漆地重归于好,因为费兹赫伯特夫人深以情妇的身份为耻,王储甚至还公开表示过要跟她私奔去美洲。

但是不管怎么说,目前看来王储是改邪归正了,议会不久就通过法案,拨给王储一大笔特别津贴,供他去偿还自己的债务,而国王的精神也变得愉快,王室父子的关系大为改善,于是宫里的各项社交活动也就恢复了正常。玛丽在王后的邀请之下,很荣幸地担任了王储婚礼上的宴会司仪女官。玛丽欣然接受了这项任命,虽然她也急于返回霍华德庄园,因为简就要生小孩了,但是简在来信中,通情达理地要求玛丽一定不要推辞掉这项荣誉,并且,她认为自己完全没有临产的征兆,玛丽在参加完王储的婚礼之后再去霍华德庄园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婚礼那天是星期天,英格兰的冬天难得有这样晴朗的天气,大家都一齐赞美上帝。威斯敏斯特大教堂装饰一新,大厅的墙壁上悬挂着华丽的织锦,而皇家花园和各贵族庄园温室里的鲜花被悉数撒到了半空之中,又在地面上形成一条芬芳的地毯。坎特伯雷大主教、伦敦主教、大法官、各国王室代表、贵族以及各级政府官员和其他绅士名流,凡是能够得到一张请柬来观礼的,无不引以为傲。

伦敦的普通市民们也聚到教堂周围来观礼,他们就像自家办了这场喜事似的,不断欢呼叫好,场面十分盛大。国王一向喜欢让百姓观赏一切盛会,他急于讨好民心,在走下马车步入教堂前,国王特意挽着王后走向人群,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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