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傲慢与偏见之玛丽小姐-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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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玛丽的身份之后,韦尔斯利中校对列斯特伯爵表示了敬意,因为他曾经做为纳尔逊将军的副官参加过在埃及对拿破仑的作战,那是迄今为止号称战神的拿破仑的唯一一次败绩,而韦尔斯利中校认为列斯特伯爵在那场战役中为英军及时调运了充足的补给,对战役的胜利功不可没。玛丽谢了他的夸赞,但是与女士们总是谈论战争是不合适的,于是在两位女士的引导下,他又谈起了他自己。

韦尔斯利中校出身于爱尔兰的一个显贵大家庭,然而他不是长子,因此按照家族传统,他很早就入伍参军,他的父亲莫宁顿伯爵一共有四个儿子,其中长子袭爵后担任了爱尔兰总督,而其他几个儿子也都有一份体面的职业,只不过他们现在都不在英国,因此韦尔斯利中校的休假并没有一个固定的落脚点。

听闻此言,简和玛丽立刻邀请他在霍华德和翡翠谷做客,此言正中韦尔斯利中校下怀,因为他的母亲早逝,家中没有姐妹,父亲生性严肃,对儿子们采用了军事化的管理方式,韦尔斯利中校很少感受家庭中温情的一面,而现在,置身美丽的乡村风光之中,有文雅美丽的女士相伴,她们与他在宫廷中接触的那些矫揉造作的贵妇完全不同,既坦率又亲切,她们谈论的不是政治、权贵和珠宝,而是可爱的孩子、农事和家庭中的琐细,她们虽然身份高贵,却会自己亲自下厨,韦尔斯利品尝着新鲜的蜂蜜树莓蛋糕,感到他被这种温馨的家庭氛围给迷住了,这是与他在军营和宫廷中所接触的一切迥异其趣的生活,因此他毫不推脱地接受了女主人的好意。

往后的几天,事情的进展就变得有趣起来了。如果说最初简挽留韦尔斯利中校留下做客纯粹是处于好意的话,之后的几天看到他总是尽可能殷勤地陪伴吉蒂散步,为她讲述在印度的种种轶闻趣事,来开解她还有些郁结的心,简和玛丽便不免都有些想法。

对于吉蒂来说,韦尔斯利中校是个非常难得的结婚对象,他年轻,没有家累,父母都已经去世,在婚姻大事上可以自己做主。他出身名门,虽然没有继承爵位,却也继承了足够多的财产,而且他在参加南印度的殖民地战争中,立下了功勋,并攫取了大笔的财富,谁都知道,参加过战役而存活下来的军官都发了大财,并且他还前途无量。

简只是担忧自己的妹妹还沉浸在未婚夫的噩耗里难以自拔,以致忽视了韦尔斯利中校的情意。对这个问题,玛丽却很乐观,她担心的是韦尔斯利中校会不会下决心向一个没有财产又了解不多的姑娘求婚。不过很快,她俩的担忧就都烟消云散了。

说来好笑,那天傍晚,玛丽在霍华德庄园的花园里采摘半开的玫瑰花瓣,打算做玫瑰馅饼,她在正低着头在花丛中小心翼翼地避开花刺,将花苞掐下的时候,听到韦尔斯利中校从温室后面走了过来,他一个人在玫瑰丛边的小径上踱来踱去,口中念念有词。

“……尊敬的班纳特小姐……不,不,太正式了……亲爱的吉蒂……这样是不是又太不庄重了……亲爱的班纳特小姐……对,就是这样……”

玛丽的手被玫瑰刺给扎了一下,不过她可没有做声,她不敢从玫瑰丛中站起来,怕韦尔斯利中校难堪,但是她心里非常欢喜,当天晚上,当她们上楼道晚安的时候,玛丽拥抱了一下吉蒂,说道:“亲爱的,你真是个幸运的姑娘。”

☆、 第79章 吉蒂的婚礼

蒙在鼓里的吉蒂第二天就意外遭遇了此生最幸福的时刻。

那天白天一整天吉蒂都在起居室里与简和玛丽一起做针线,而韦尔斯利中校一直在不断地进进出出,他郁闷地看着形影不离的姐妹三人,不知道自己此生还能不能有机会跟吉蒂单独说上几句话。

玛丽心中起了顽皮的恶作剧心理,她起劲地装饰一架屏风,并为了用什么颜色和花样,而跟吉蒂进行了热烈的讨论,后来就连简也注意到了韦尔斯利中校的不正常的表现,只见他皱着眉头踱进房间,跟谁都没有说话,把壁炉架上的花瓶和小瓷像摆弄了一番之后,他越发愁眉苦脸,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简便很体贴地跟他谈了两句,可是他完全心不在焉、答非所问,而且不久就又走出起居室,在庭院里继续走来走去。

吉蒂没有发现任何异常状况,她不论做什么事情都容易全身心地投入,这会儿她便一门心思地想说服玛丽在屏风上采用黄色的绣线菊纹样。简跟玛丽交换了一下眼色,玛丽终于捉弄够了韦尔斯利中校,她便借口需要一些花瓣来晒干了做一个香包,请吉蒂去温室给自己采摘一些非洲紫罗兰和茉莉花的花苞。吉蒂正好想活动一下,便很乐意地去了。

等吉蒂一出门,简便问玛丽:“玛丽,我觉得韦尔斯利中校的样子很奇怪,他该不会是想向吉蒂求婚吧?”玛丽笑道:“这种可能性是很大的。”简便担心地说道:“噢,他其实真的是一位合适的人选,对吉蒂来说是最理想的丈夫,那么稳重可以托付,可是我担心吉蒂还没有从安德鲁少校的不幸中恢复过来……”

玛丽灵机一动,说道:“亲爱的姐姐,我想起来还需要摘些蔷薇花,就在温室的外面。来吧。”简猜出了妹妹的用意,她有些犹疑,可是这种不够淑女的行为又太有诱惑力了,终于在玛丽的劝诱之下,姐妹俩一起来到了温室外面的蔷薇丛旁边,因为是春天,温室的窗全部敞开着,高大茂盛的蔷薇树将窗口遮得严严实实,只能听到里面的人说话的声音。

简只听了几句,就不禁佩服妹妹的判断力——韦尔斯利中校果然紧跟着吉蒂进了温室,现在正在向她求婚。

“……亲爱的班纳特小姐,我的心意都完完全全地向您表达了,请您让我成为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人……至于我,也会竭力让您做最幸福的妻子……”

玛丽悄悄地蹲下身子,从花丛的缝隙里看到韦尔斯利中校正跟吉蒂在温室的小径上踱步,他走在前面侃侃而谈,而吉蒂则红头胀脸,一脸的幸福和难以置信。玛丽对自己观察到的现象很满意,她小心地让到旁边,让简也来看,简的脸红了,但是她心里很为妹妹感到开心,她觉得这样的偷听太不光明磊落,可是现在回去,她又担心会弄出响声来,坏了妹妹的好事,只好小心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里面的人是毫无察觉,还在热烈地倾诉着。

“吉蒂,我虽然没有列斯特伯爵那么富有,不过我在柴郡也拥有一块地产,那里有上百亩肥沃的土地,专门饲养黑山羊,每年能带来六千英镑的利息,庄园里还有一栋舒适的住宅,里面有十二间卧室、七个盥洗室、三间起居室,还有一个大厨房……”

吉蒂在韦尔斯利中校的身后小声说道:“我愿意。”

但是处于亢奋中的中校没有听见,他继续说道:“……我担任军职的薪水也很可观,并且我在军队里的职位还会不断晋升的,因为首相正在劝说国王组织反法同盟,很快就要跟法国开战,而我相信自己在战争中会受到更多的重视……”

吉蒂的声音提高了一些:“我愿意。”

可惜韦尔斯利中校已经完全沉浸到自己所勾画的未来中去了:“……在埃及和印度任职期间,我也获得了大笔现金和财富,即使我在战争中有什么意外,也足够保证你今后的生活……”

吉蒂终于忍无可忍地上前一步,抓住韦尔斯利的胳膊,阻止了他继续自说自话下去:“中校,我说,我愿意!”

韦尔斯利愣住了,他半晌反应不过来自己的好运气,然后直到吉蒂红着脸蛋低下头去,又一次重复说道:“我愿意嫁给你。”他才如梦方醒,并且大喜过望,接着又难免激情澎湃起来。

现在不论蔷薇花丛里发出怎样的响声,都惊扰不了温室里的一对儿了,于是玛丽和简互相抿着嘴笑了笑,便悄悄地离开了。路上,简一再感谢神对于班纳特家女儿们的眷顾,她说道:“你能想象妈妈听到这个消息是多么的开心吗,玛丽?”

玛丽调皮地说道:“当然了,嫁女儿是妈妈此生最大的心愿,现在五个女儿终于都出嫁了,不知道她老人家欣慰之余会不会觉得余生找不到生活目标了。”

韦尔斯利中校具有军人的雷厉风行的作风,当天中午他在接受了大家的祝贺之后,就宣布要立刻前往浪搏恩去取得班纳特先生的认可,既然吉蒂都没有意见,当然大家就都不反对,虽然宾利先生认为他有些过于匆忙,但是联想到自己当年向简求婚时的心情,也就完全理解了中校的急切,于是大家很快商定,由宾利先生陪同吉蒂,和韦尔斯利中校一起先行出发,而简和玛丽在通知伊丽莎白之后,大家一起返回浪搏恩参加吉蒂的婚礼,因为韦尔斯利中校的休假就快要结束了,他希望在返回军队之前举行婚礼。

吉蒂对于韦尔斯利中校的话是言听计从,她本来就是个性子柔和、没有什么主见的姑娘,现在除了笑了又笑,对自己未来的丈夫简直崇拜得五体投地,玛丽认为对于吉蒂的个性来说,能够嫁给韦尔斯利中校这样既坚定又有担当的男子的确是一件幸运的事情。

吉蒂结婚那天是班纳特太太此生做为母亲最为得意的一天,她从得知吉蒂的婚事那天起,就一直没有合拢过嘴,除了欢笑,就是一遍又一遍地感叹自家的幸运:“天啊,老爷,五个女儿都出嫁了,其中的四个还都嫁得大富大贵,谁能想得到呢?”班纳特先生虽然不像太太那样喜形于色,但是无疑老先生也是非常满意的,应该说,最后一个女婿最得他的欢心,他老人家直言不讳地对伊丽莎白说,他认为韦尔斯利先生不论是见识还是能力都高出吉蒂很多,也许这位中校是离开正常的家庭生活太久了,才如此渴望结婚。

伊丽莎白温柔地拥抱自己的父亲,说道:“可是爸爸,请你想一想,中校常年在军队中生活,其实也的确不需要一个细腻敏锐、或是才华横溢的妻子,吉蒂也恰好可以做一个军官的好妻子。”

婚礼在浪搏恩附近的小教堂里举行,所有的亲朋好友全都获得了邀请,列斯特伯爵也及时从伦敦赶回,他对于自己的这个新任连襟评价甚高,就连一直不被他所注意的吉蒂,现在也纳入了他的视线,因为他郑重邀请吉蒂在韦尔斯利中校返回军队时,如果不愿意远远地独个住到柴郡的地产去,可以来翡翠谷庄园做客。

韦尔斯利中校非常感谢他如此关照自己的妻子,两个人经常在一起谈论当前的局势,一起嘲笑拿破仑对于权力的痴迷,看起来他俩在政治以及军事的任何方面都意见一致,这对双方来说都是一件幸事。玛丽不能完全理解这种亲戚关系对于一个强大联盟的建立的意义,但是她在那时就已经模糊认识到,伯爵在听到吉蒂缔结的这桩良缘时的赞许,并不仅仅是出于对自己的亲戚的关切,而有着更为深远重大的影响。

就在韦尔斯利中校收拾好了行装,打算出发回印度的时候,他的新的委任状下来了,国王陛下亲笔签署的文件,将韦尔斯利晋封为爵士,以表彰他在南印度迈索尔战役中的卓越功勋,同时他还被破格提升为少将,任爱尔兰事务大臣。

吉蒂真是太骄傲了,她现在注视自己丈夫的目光全是崇拜,不过韦尔斯利少将对自己新的职务颇有微词,私下里玛丽听到他对伯爵抱怨说:“我讨厌做一个政客,只有在军队中我才能一展所长。”

而伯爵只是安慰他说道:“别着急,很快你就会有用武之地,陛下将你留在英国,绝对不是心血来潮,终有一天你会对战争感到厌倦的。”

玛丽曾经问过伯爵是否在韦尔斯利的晋升路上起了推进作用,伯爵并不否认,但是他解释道:“我只是让他发迹的时间提早几年,少受些磨折而已,韦尔斯利是注定会青史留名的人,我们大英帝国的未来就全依靠他了。”

玛丽不禁思考起来,到底是英雄造时势,还是时势造英雄,这的确是个问题。

☆、第80章 永远的蜜月

等到吉蒂适应了婚后生活,并能对与丈夫的每一次离别都安之若素之后,玛丽也就离开翡翠谷庄园,与列斯特伯爵一起踏上了计划已久的欧洲之旅,虽然欧洲的局势不稳,但是没有影响他们的行程。这一次玛丽去游玩了奥地利、德国和匈牙利,在观赏了无数的城堡、村庄和古镇之后,他们来到了意大利。

婚前,玛丽曾经与安妮一起在托斯卡纳地区小住过,对于附近的佛罗伦萨就更是心向往之,因此,在打算停驻数日来缓解长途旅行的疲劳时,她第一个便想到了德包尔夫人家的别墅,结果伯爵告诉她说,自己虽然很尊重德包尔夫人这位亲戚,但是列斯特伯爵走到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都不会沦落到借住亲戚家住所的地步。

对于他的这种执拗和骄傲,玛丽只感到好笑,她提醒他说,他们仅仅是小住数日,并且现在去买新居,光是收拾布置便足够把人累坏,还怎么享受轻松的休闲时光呢?而列斯特伯爵却笃定地只说了一句话:“让史密斯去办就好了。”

做为一名管家,史密斯先生实在是太屈才了,伯爵只给了他三天的时间,而当玛丽他们到达佛罗伦萨时,就已经有一栋带有独立花园的漂亮的小别墅在那里等着了,深绿色的百叶窗和深红色的屋顶,带有典型的意大利特征,然而就像是他们已经拥有这栋小别墅一百年了一样,从门口的高大的月桂树到花坛里盛开的鸢尾花,从庭院里的小鹅卵石铺砌的小路,到门厅里的波斯地毯的花纹,无一不是契合着玛丽的喜好,更不用提房间的布置和陈设,天晓得史密斯先生是怎么做到的。

但是彬彬有礼的管家却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只是在门口迎接主人下马车时,他略有些担心地看了伯爵一眼,在伯爵打量过周围的环境,朝他微微颔首之后,他便如同得到了国王的奖赏一般满意而退。

其实史密斯先生完全有本领将皮蒂王宫给买下来,那里原本属于意大利望族美第奇家族所有,如今自然是风流云散,再加上意大利内乱频仍,拿破仑在外围虎视眈眈,现在的主人已经完全没有经济条件来维持那样一座庞大宫殿的开销,正盼着出手。然而玛丽不喜欢宫殿,就像她不喜欢列斯特城堡,她喜欢居家的风格,尤其是不能有太多的仆人,所以史密斯先生不得不做出让步,牺牲排场来俯就女主人的喜好。

但是在可能的职权范围之内,他依然给别墅请来了整个意大利最出色的厨子,以擅长烹制t骨牛排和面包浓汤而著称,这两道菜都是比较家常的,可以给它们令人惊艳的味道蒙上一层朴素的面纱,史密斯先生是希望玛丽那一颗爱好厨艺的心不至于荼毒了伯爵那精研美食的胃。

玛丽果然没有注意到那位胖胖的意大利厨娘是一位技艺精湛的名厨,她只是很欣赏当天晚餐时的香脆的羊奶酪薄饼和海鲜面包浓汤,并且第二天就在厨房里跟这位好脾气的总是一脸笑容的厨娘学做意大利的甜点——提拉米苏。

不论玛丽端来什么食物,伯爵总是非常捧场地甘之如饴,所以玛丽对自己的厨艺越来越有自信了,她甚至宣称自己完全可以不用任何仆人,在这里做一个合格的家庭主妇,伯爵轻吻她的耳际,留下一丝甜香,说道:“那是当然了,亲爱的。”

小别墅的仆人果然是很少,管家史密斯先生充分体现出“好仆人就是让主人感觉不到他的存在”这一准则,每天都有人在玛丽和伯爵外出散步时进行清洁工作,每天都有人按时送来新鲜的蔬菜瓜果和山珍海味,但是除了厨娘,玛丽没有见到第二个仆人,就连史密斯先生本人都只在第一天达到时仅露了一面。

显然这是在伯爵的授意下安排的,这样玛丽便可以随自己的心意来做家务活,可又不至于做到厌烦。每天他们都一起散步、骑马、读书、绘画、欣赏音乐,或是进城去观光游览,在伯爵有事务要处理的时候,玛丽便跟请来的罗马和佛罗伦萨最出色的画家、诗人和音乐家们学习各种她感兴趣的技艺,现在没有了与姊妹们无味的攀比,她反而更能领略音乐和绘画的趣味,鉴赏力也随之提高。

很多个春风沉醉的晚上,伯爵会安排那个年轻的马车夫送厨娘回家过夜,于是在小别墅里就只剩下了玛丽和伯爵两个人。这样的夜晚,在享受了一顿美好而简单的夜宵之后,会有很多余兴节目,玛丽从未想象到婚姻中的夫妻生活可以如此丰富多彩,这方面她自己的父母不是个好榜样,而姐姐们似乎也都是循规蹈矩的,也许伊丽莎白和达西先生也会有兴致玩点儿花样,但是他们一定是没有机会将整栋住宅变成卧室,彭伯里虽然比这里大,但是肯定没有这样的自由不羁。

经历了很多次的神魂颠倒之后,玛丽经常会迷迷糊糊地分不清白天还是黑夜,便在伯爵的怀里沉沉地睡去,而伯爵在这方面则似乎是精力无限的。对于玛丽来说,她被开拓的不仅仅是身体,更重要的是她的精神,似乎揭开了一层原本从未想过要去触碰的禁忌的阻隔,又似乎在她面前打开了一个前所未见的天地。

有一天清晨,玛丽因为伯爵迸发出来的激情而被撩拨得了无睡意,两人便伏在卧室宽大的窗台上远望雾霭中的田野。晨曦初开,大地仿佛从混沌中逐渐醒来,浓雾渐渐散开,就像缓缓地褪去一层面纱,近处的草木变得清晰,葱茏的灌木和树林脱颖而出,翠绿欲滴,远处传来隐约的牛铃声,玛丽沉醉在这美景之中,她轻轻叹了口气,说道:“这里真是美好得无法用语言来形容。怪不得古代的哲人说,意大利是天使都不敢踏足的地方。”

伯爵轻笑道:“你还记得下一句吗——蠢人们却闯进来了,是不是说的我们俩呢?”他们正这样轻松地说笑着的时候,突然在散开的轻雾里出现了一个人影。他从雾中走出来,形如鬼魅一般,一身黑衣,面容如圣徒般俊美,眸子在晨雾中闪亮,有一种动人心魄的美丽,然而又分外让人心惊——他就像是个从地狱中走出来的天使。

伯爵身体一僵,他轻轻诅咒道:“真是该死,他真是阴魂不散。”他草率地披上晨衣,一边系上腰带,一边推开卧室通往露台的门走了出去。那人走近了,他抬起那形状完美的头颅,露出雪白的牙齿,他在向玛丽微笑,只是那微笑里有一种莫名的哀伤,玛丽这才认出那人正是许久不见的里斯本牧师。

她轻叫了一声,后知后觉自己衣衫不整,头发也披散着没有梳理,便连忙退回到室内。只听到露台上伯爵用慵懒的声音说道:“真是稀客呀,里斯本先生。不知大驾光临,有何贵干?”

楼下里斯本牧师的声音清冷圆润如旧:“列斯特伯爵,请原谅我的冒昧打扰。我肩负使命而来。”

伯爵讥诮地问道:“是国王的使命,还是威尔士亲王的使命?”

里斯本牧师顿了一下,冷峻地回答道:“难道国王和王储不是二位一体的吗?我为王室服务,与伯爵您的信念并无二致。”

即使玛丽没有看到,也能想象到伯爵唇边挂着的讥讽的笑意,他圆滑地说道:“真是令人感动的忠诚——您就是用这种忠诚为王储物色了他的新娘吧?那么,现在既然王储对他的妻子已经忍无可忍了,您自然要为她寻一个落脚的去处。”

他自始至终都在居高临下地跟里斯本牧师交谈,而丝毫没有请他进屋里来坐的意思。这种慢待也许是极其失礼的,但是考虑到他与里斯本先生本来就糟糕透顶的关系,也就不足为奇。果然,里斯本牧师充分发挥了神职人员的忍耐力,丝毫没有为自己所受的冷遇抱怨,他只是谦恭地说道:“您知道,不管王妃与王储的关系遭到什么地步,她毕竟为王室生下了唯一的继承人——夏洛蒂公主。我只是负责为威尔士王妃传递消息,王妃对于托斯卡纳地区的景色非常欣赏,很希望在这里休养身体,恢复她因为生产而受到的病痛。”

他停顿了一下,然而伯爵的态度傲慢,似乎没有要接茬的意思,于是里斯本先生隐忍着问道:“我带着国王的信件,伯爵大人不想请我进屋吗?”

伯爵慢吞吞地回复道:“请原谅,里斯本先生,这里是我的私宅,我与我的夫人正在度蜜月,您知道,陷入热恋中的人是不希望被打扰的。所以,请回到您的客栈里去,我会亲自前往拜访,并接受国王陛下的任何差遣。”

里斯本先生的声音里终于多了几分压抑不住的怒意:“蜜月?我记得您已经结婚一年多了吧?”

伯爵却用玩世不恭的语气说道:“可我觉得就像是在昨天,也许我这一生都是在蜜月之中呢——这一点我想里斯本先生这样的单身汉是无法理解的。”

里斯本先生气冲冲地离开了,伯爵回到房间里,玛丽有些担忧地问道:“你这样激怒他,真的合适吗?”

伯爵笑着脱掉身上的晨衣,回答道:“你以为我不去撩拨他,他就会对我高抬贵手吗?倒不如点燃他的怒火,因为怒火会燃烧理智,让人犯下本来不该犯的错误……”他没有再说下去,因为现在他有了更重要的事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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