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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罗门的伪证-第1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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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种推测。举报人早就承认了这一点。所以……”藤野凉子不耐烦地哼了一声,“当天晚上证人在哪里做了什么,跟本案毫无关系。重要的只是桥田证人与井口证人一样,在去年的圣诞夜没有和被告见过面,不知道被告身在何方,在做些什么。”

谁知证人看着藤野检察官,说道:“小俊不跟我们在一起,是干不了坏事的。”

他粗暴的语气令藤野凉子打了个冷战。

“我们不在一起,是干不了坏事的。小俊也一样,他很清楚。”

“可是,井口不是这样说的。昨天……”

“检察官,”神原辩护人不动声色地插话道,“现在是我方的主询问。”

“藤野,你坐下。”

在法官的严命之下,藤野检察官只得撅着嘴坐了下来。

神原辩护人继续问道:“大出离开你和井口,一个人也干不了坏事,你是这么认为的?”

桥田佑太郎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说道:“不是我主观认为。我很清楚,事实就是如此。”

“你很清楚?”

“是的。”

“会不会是你单方面的想象?前年的圣诞夜,大出和你们都去了他朋友的饭局,他的那些朋友,你和井口都认识吗?”

“不认识。”

“既然如此,不就说明大出除了你们,在校外也是有朋友的吗?可以一起喝酒,一起干坏事的朋友。”

“可是,那个饭局,小俊一个人也去不了。”

“不跟你们在一起就不行?”

“是的。”

“一直都是这样的?在敲诈、欺凌、抢劫伤害他人的时候,也都是这样的?”

证人垂下头,双手放在膝盖上,撑开双臂,回答道:“是的。”

“井口的说法可不是这样的。”

“井口是故意那样说的。”

“他是在意气用事?”

“是的,他在报复小俊。

神原辩护人松开抱在胸前的双臂,轻轻地摊开双手:“井口为什么要报复大出?把他打成重伤的不是你吗?”

证人没有回答,撑开的双臂开始微微颤动,像在不自觉地哆嗦。

“因为小俊他老爸……”桥田佑太郎的声音很小,陪审员们不探出身来就会听不清,“被警察抓走了,井口就不怕小俊了。所以……”他的声音哽住了,“他要把以前憋在心里的都发泄出来,报复小俊。”

“对大出的所作所为,你和井口以前憋着委屈吗?”

没有回答。

“大出是你和井口的大哥,以前你们即使心里觉得委屈,也都不敢违背他。大出很凶,更何况他背后还有个更凶悍的老爸,你们只有忍气吞声的份儿。是这么回事吗?”

证人的脑袋上下动了动。

“我们和小俊都一样,除了我们相互之间,就没有朋友了。”

“所以你们三个人总是混在一起。当你厌烦这种关系,想抽身出来时,大出和井口就会动怒,甚至会想到你就是举报人。他们来指责你,导致肢体冲突,使井口身负重伤。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使你……”说到这里,神原辩护人停顿片刻,放缓语调,“感到深深的愧疚,是这样吗?”

桥田佑太郎抬起头来,点了点头。

“我问一个假设的问题。”神原辩护人继续说,“仅仅是假设。如果大出一时冲动,闯了大祸,或者卷入大麻烦,他会不会一个人闷在心里不告诉你们呢?”

证人摇了摇头,表示否定。

“他不会向你们隐瞒吗?”

“不会,他绝对会对我们说。”

“为什么?”

“因为小俊一个人是不行的。”

“一定要你们配合?要你们帮他擦屁股吗?”

证人突然对神原辩护人生起气来:“不是这么回事,他不会叫我们做这种事。他只是不会向我们隐瞒…”

“即使有人不准他说出来?譬如他父亲。”

“即便如此,小俊也会对我们讲。”

“就算被可怕的老爸封了口,大出还是会不听话吗?”

“这不是听话不听话的问题。”

嗯,这是两回事。真理子也懂。她也知道,神原辩护人不会不懂,只是故意那么问罢了。

“因为我们是伙伴。”

真理子原本相当厌恶这个三人帮。可这一瞬间,她却从桥田嘴里说出的“伙伴”上感受到一丝暖意。她知道这一点非常重要。她明白,这是可怕又可恶,总是为非作歹的三人之间难以割裂的纽带。因为他们除了彼此,没有别的朋友。

“就算小俊要隐瞒,我也会知道的。”桥田证人斩钉截铁地说着,身体颤抖了一下,“小俊没有杀死柏木。要是他这么做了,我一定会知道。绝对知道。”

“既然是假设的问题,证人的意见听得再多又有什么意义呢?”藤野检察官尖锐的指责像标枪一样飞了过来。

“不,有意义。”神原辩护人飞快地反驳道。

在这个小法庭上,检察官和辩护人的视线第一次碰撞在了一起。

“这个假设,和你们检方设想的内容完全一致。证人只是对此陈述自己的意见罢了。”

藤野检察官眨了几下眼睛,将脸扭到一边。

神原辩护人依然注视了藤野检察官好一会儿,用抑扬顿挫的语调说:“再问一个假设的问题……”

还要假设什么?藤野凉子的表情仿佛在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是关于增井事件的,请你整理一下思路。关于你们今年二月犯下的抢劫伤害事件。”明明是昨天极力否定的说法,今天却故意说得这么凶狠,“当时,你是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

“是不是觉得幸好没被警察抓起来?”

“这是当然。”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想法?”

沉默许久后,桥田佑太郎开口了。

“很害怕。”他说,“心想,那家伙会不会真的死掉。”

“你是想到,会不会杀死了增井,对吗?“

“是的。”≮更多好书请访问:。。≯

“所以你觉得害怕。”

“是啊。”

“因此,以那起事件为契机,你作出了决断,对吗?”

“对。”

“好的。下面我要提出一个假设的问题,请你好好考虑再回答。如果没有增井的事件,你现在会是什么样呢?”

证人又开始哆嗦起来。

“如果没有那个契机,你还会和大出、井口混在一起吗?即使时常感到厌烦,也不会有任何改变。会是这样吗?”

“这个……不知道。”

“好吧,我们换一种假设。”神原辩护人的嘴角露出一丝微笑后,又立刻严肃起来,“如果你和大出他们一起,在增井望事件之前就干出与此相仿的暴力事件,你会怎么样?”

真理子身边的山野纪央轻轻地“哇”了一声,紧紧握住了真理子的手。

藤野检察官瞪大眼睛,半张着嘴。

“请你好好考虑一下。”神原辩护人注视着桥田证人,一鼓作气地发出了连续攻击,“如果在增井望事件之前,你们已经闯下会担心受害者送命的大祸,你会怎样?我再说得直接一点。如果你们在二月份之前犯下凶杀案,你会怎样?如果你知道大出杀了人并隐瞒着,你会怎样?你还能保持自己原有的生活状态,和大出、井口保持原来的关系吗?你能够不作任何反省,不恐惧不后悔,也不与另外两人产生隔阂,继续亲密无间地相处下去,然后再去袭击增井望吗?”

“我反对!”检察官高喊着站起身来。

同时,辩护人以同样大的嗓音喊道:“我收回刚才的提问!”

陪审团开始小声喧闹起来。竹田陪审长缩着脖子笑了出来。有个男生低声说了句“真乱来”,兴奋的语气传达出与字面意思相反的夸赞之意。是原田说的吧?

桥田佑太郎在证人席上摇着头,对藤野凉子脸上的怒容感到十分惊讶。

“才不会呢。”证人小声答道。这句话是冲着检察官说的,言下之意是:藤野,你干吗要这么激动?

“陪审员们,请将刚才辩护人的提问和证人的回答都忘掉。这是诱供。”井上法官干净利落地说完,为了镇住怒不可遏的藤野检察官,抓起木槌重重地敲了一下,“藤野,你坐下。要我说多少遍!”话音中带着明显的威吓。藤野检察官坐了下来。

“厉害厉害!”山野纪央在真理子耳畔低声说道,“神原想干的就是这个。”

“哎?”

“藤野率先提起增井望事件,是为了让我们认为大出他们确实有着严重的暴力倾向。如果桥田不出现,那事情到此为止。可如今情况就大不相同了。”

真理子知道纪央很兴奋,却听不懂她话中的涵义。

“就是这么回事,真理子。如果杀害柏木在前,那么桥田早就跟大出他们断绝来往……”

“陪审员!”井上法官瞪起眼睛,吓得两人都缩紧了脖子,“不准擅自议论!”

山野纪央没有松开握住真理子的手。真理子的另一边,向坂行夫笑容满面,一副心悦诚服的模样。只有自己还蒙在鼓里。

“检察官会生气可以理解。我做得有点过头了。”神原辩护人笑着低头道歉,“下面不说假设了,让我们回归事实。”

辩护人重新转向桥田证人,调整自己的呼吸。陪审员们自然而然地随着他一同调整呼吸。

法庭重回短暂的平静

“桥田佑太郎。”

“嗯。”证人点点头。

“去年圣诞夜,你在自己家中,对吗?”

“嗯。”

“不在本校教学楼楼顶?”

“嗯。”

“好。”神原辩护人点了点头,“你们不在楼顶上。”

辩护人的语调表明,对桥田证人的证言,他不仅表示确认,同时显示出坚定的信任。真理子心底微微一颤。

“你和大出都没有杀死柏木,这就是你想陈述的事实,也是你想让陪审员们听到的真相,对吗?”

证人看向陪审团,陪审员们也看着证人。

“是的。”证人回答道。

停顿一拍后,神原辩护人对井上法官说:“证人去年圣诞夜的不在场证明,有当天在他母亲店里的常客长濑先生的陈述书为证。”

“本法庭将作为证据加以采用。”井上法官看向藤野检察官,“不需要当面询问证人吗?”

藤野检察官没有回答。她正愣愣地看着神原辩护人,仿佛整个人都冻僵了。她身边的佐佐木吾郎见状,悄悄碰了一下她的胳膊肘。

“藤野。”

听到井上法官的喊声,藤野凉子这才回过神来:“啊?不、不需要。”

“不需要什么?”

“就是那个,针对长濑证人的询问。我们不会因此改变自己的见解和主张。”

神原辩护人对证人笑了笑:“这下就省事了。不过,长濑先生说过,他会一直等到你出庭作证结束为止。”

听完这句话,真理子脑海里灵光一闪。她突然明白了,今天和桥田佑太郎一起来学校的,就是这位叫长濑的客人。小山田修一厢情愿地说那是“他老爸”,肯定是搞错了。

“长濑先生出于关心,今天陪着证人一起来了。他承诺,如果有必要,他愿意出庭作证。”神原辩护人对陪审员们说完,随后问证人道,“证人家是母子单亲家庭,是吗?”

“嗯。”

“你没有父亲。不过,也有常来店里喝酒的老客人关心你。真令人欣慰。”

证人没有回答。他依然低着头,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看到他和上年纪的男人在一起,同学往往会以为那人是他父亲。身处幸福家庭之中,完全不谙世故的人,绝不会考虑到别的情况。真理子望向小山田修的侧脸,见他似乎陷入了沉思。

“询问还将继续,请坚持一下。激励过证人后,神原辩护人翻开手头的文件。助手野田健一小声说了些什么,神原辩护人弯下身子倾听,一次次地点着头。

野田好像也很兴奋。

注意到真理子视线的野田健一将握成拳头的手藏到了桌子底下。

检方席上的藤野凉子将一份文件掉在了地上。她嘴里说着“啊呀,对不起,对不起”,和佐佐木吾郎、萩尾一美一起,手忙脚乱地弯腰捡拾散落一地的纸张。真理子注意到,小凉的额头在冒汗。

小凉这是怎么了?

神原辩护人抬起头,端正身姿。野田健一也挺直腰背,握好铅笔,摆开一副随时可以记录的架势,模样有点滑稽。

“桥田,下面的询问需要你回忆更久以前的事。”神原辩护人说着看向井上法官,“下面,我将就十一月十四日发生在理科准备室的冲突询问证人。在此之前,我想先确认井口充的证言。法官,我可以朗读井口证人的供述吗?”

井上法官按住眼镜夕点了点头。

“谢谢,那我开始朗读了。”

这是真理子他们昨天听过的证言。可是,真理子看到纪央一动不动地摆出一副认真听讲的架势,自己也放松不下来。

神原辩护人开始阅读井口充的证言。尽管他今天一直在讲话,嗓子倒一点不嘶哑,读得十分流畅。

“请问证人,你的记忆与井口的证言是否有出入?”

桥田佑太郎摇了摇头:“没有。”

“你们三人与柏木展开言语交锋,柏木说的话,以及后来发展成肢体冲突的经过,这些内容和你的经历一致吗?”

“基本差不多。”

“井口的证言……”说到这里,神原辩护人将目光落到陈述书上,“提到你表情严肃,当时只有你似乎有点怕柏木。”

证人垂下双肩,点了点头。

“这是井口描述的你当时给他留下的印象。这样的解释没问题吗?”

“嗯。”

神原辩护人皱起眉头:“就是说,在理科准备室与柏木言语交锋后,你就觉得柏木有点可怕了?”

“说可怕,有点夸张了。

“那该怎么说?”

“觉得别扭罢了。”

“为什么?”

“他说了‘杀人’之类的话。”

“只是嘴上说说。或许是要在你们面前逞强?”

桥田佑太郎摇了摇头:“柏木的眼神很诡异。”

“如何诡异?”

“他的眼神有些凝滞。他是当真的。”

“你觉得,柏木真的想知道杀人的感觉,对吗?”

“嗯。”

“关于此事,你后来对大出、井口说起过吗?”

“没有,因为被楠山老师训了一顿。”

“就不想再说这些了?”

证人点了点头:“再说,小俊也不会在意。”

“井口在作证时说,他和大出都觉得柏木让他们来气。”

“只是在当时罢了,过后马上就忘了。”桥田佑太郎说道。大家都静悄悄地听着,唯独胜木惠子轻声笑了出来。

“这就是说,在此之后,你们就没有再谈起过柏木的事?”

“嗯。”

“你也没把他放在心上吗?”

真理子原本以为桥田会立即给出肯定的回答,可事实却令她大吃—惊。

“我觉得有点不对劲。”

“觉得不对劲。你仍然很在意他?”

“是的。”

“你对柏木在理科准备室说的话,还有他的态度和所作所为都很在意?”

“是的。”证人咳嗽起来。从刚才起,他的嗓子就变得很干。

“要喝水吗?”

“不,不需要。”重重地咳嗽一声后,证人继续说道,“柏木不来上学后,我就越发觉得不对劲了。”

“你能说得具体一点吗?到底哪里不对劲了呢?”

“就是那个……”桥田的表情表明,他在回忆早就准备好的答复,“我心想,柏木会不会真的去杀人。”

「你们杀过人吗?」

“因为他说过这样的话,对吗?你很不安,很担心。因为他说话时的眼神十分认真。”

“嗯,是的。”

“请允许我再啰唆一句,你对大出和井口谈过你的担心吗?”

“没有。”

“因为他们两人一点没有把柏木放在心上,对吗?”

“没错。”

“那么,你只是在一个人暗自担心?“

“是的,不过……”证人的目光有些游移不定。

“不过?”

桥田佑太郎看着神原辩护人的脸,似乎在询问:可以说吗?

神原辩护人用眼神示意他说出来。

证人做了个深呼吸。藤野检察官也不由自主地探出了身子。

“我一直觉得不对劲,一直放心不下。”

“你有没有采取过行动?”

“我去问了他本人。”证人说,“我向柏木求证了此事”

真理子看到野田健一在桌子底下挥了挥拳头,似乎在内心高呼:干得好!

·

如果有旁听者在场,估计已经闹成一片了。在座的陪审员们听了桥田佑太郎的这句话,却全都屏住了呼吸。法庭鸦雀无声。

藤野凉子的脸上毫无表情,一声不吭地坐在两个满脸吃惊的事务官身旁。

“那是什么时候的事?”神原辩护人问道。

“十二月初,第一个星期六或星期天。”

“你是在什么地方和柏木见面的?”

“我不是故意要和他见面的。”桥田佑太郎挠了挠头用辩解的口吻说道。他的手臂特别长,手也很大。桥田佑太郎可是个能和竹田陪审长比肩的高个子,而真理子似乎早把这一点忘了。

那天夜里,我们家店里的冰用完了,我妈叫我到便利店去买。我就是在那里遇见柏木的。”

“哪里的便利店?大概几点?”

“与我家相隔两三家门面的那家。当时快十二点了,我还吓了一跳呢。”

“柏木当时在干什么?”

“站在角落里看杂志。”

“他立刻注意到你了?”

证人点了点头。

“他看到你后,脸上是什么表情?

“他傻笑了一下。”

“傻笑了一下?”

“是的。”

“表示亲切的笑?”

“不是。大概是看到我吓了一跳,觉得很好玩。”

“你当时吓了一跳,是因为突然遇见了让你耿耿于怀的柏木?”

“嗯。”桥田证人撇了撇嘴角,“我觉得有点来气。”

“你吓了一跳,让柏木看笑话了,所以觉得来气?”

“是的。”

“那后来又怎样了?”

“我一开始不想理他,可我买完冰块正要出门时,他又朝我看了—眼。”

“脸上还在傻笑?”

“我走过去向他搭话了。”

“你说了些什么?”

“我说‘你干吗呢?’”

“柏木是怎么回答的?”

桥田佑太郎停顿片刻:“他说,‘你是来跑腿的吗?’”

神原辩护人微微偏了一下脑袋:“意思是‘你是来便利店买东西的吗’,对吧?”

“我想是的。”

“很随和嘛。”

“可我很来气,觉得被他耍了,所以我……”他放低声音,“对他说,半夜三更泡在便利店里,会被警察带走的。”

“柏木的反应如何?”

“他又傻笑了一下。”

“没有躲躲藏藏吗?

“一点没有。”

“还记得柏木当时的服装吗?”

“运动衫。”

“他日常穿的衣服?”

“是的。”

“柏木的父母说过,自从柏木拒绝上学后,生活规律就乱了。日夜颠倒,通宵不眠是常有的事,有时还半夜出门。”神原辩护人对法官和陪审团作出说明后,继续询问证人道,“之后,你们又说了些什么?”

“由于我一直很在意,就问他为什么不来上学。”

真是个直截了当的问题。

“柏木回答了吗?”

“他说,‘你不用担心,反正和你无关。’”

“他看穿你的心思了,对吧?”

证人没有回答,将嘴唇抿成了一条线。过了一会儿,他说道:“我对他说,‘你想学坏也学不来,还是算了吧。’”

“你的意思是,装坏学生逃课并不适合他,对吧?后来呢?”

“他说,他不是在逃课,只是拒绝上学罢了。”

“当时,周围还有什么人吗?”

“只有店长站在收银台那边。”

“就是说,只有你和柏木两个人站在便利店摆放杂志的角落里谈话,是吗?”

“是的。”

“说话声音大吗?”

证人摇摇头,抬眼看着神原辩护人:“那家店的店长认识我。”

“你为了帮店里买东西经常去那儿,所以店长识你了,是吧?”

“嗯,我们也算街坊,所以我再晚过去也没事,可柏木就不同了。他个子小,看起来像个小学生。”

“你觉得他在店里磨磨蹭蹭的,会被人批评,对吗?”

“嗯。所以我拉着柏木一起走出了便利店。”

真理子有点感动。原来桥田还有这样一面。

“柏木老老实实地跟你走了?”

“嗯。”

“他没有反抗?”

“没有。他说,以前夜里也来过,没什么。他还笑着说,便利店不就是这样的吗?”

“后来呢?”

“来到我们家的店跟前,我们又说了一会儿话。”“说了些什么?”

桥田佑太郎突出的喉结上下滑动了一下:“我不太会讲话。”

“没问题啊。到目前为止,你的证言都很明晰。”

见到证人用不太相信的眼神朝陪审团看过来,真理子便对他点了点头。即使没有和证人对上眼,但真理子相信,对方肯定看到了自己的动作。

“我真的觉得柏木比较危险。”

“你有预感,他会做出杀人或伤人的行为,是吧?”

“嗯。所以我对他说,‘你有点危险。’”

“你就这么直截了当地对他本人说了?”

证人点了点头。

“柏木有什么反应?还是在傻笑吗?”

“他很吃惊。”

“吃惊?”

“嗯。他说,‘你知道我说的是真的,对吗?’”

“他在理科准备室说的话,不是说着玩的,是当真的,对吗?”

“是的。”

“从他的神态上,能看得出来?”

“那时,他没有傻笑。”

神原辩护人点点头,什么都没说,只是用眼神催促证人继续说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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