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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的人皮-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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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陆小迈在酒吧里喝多了。
花荣带她离开了酒吧。
他没有把她送回家,而是将车往郊外开。
陆小迈躺在后座上,嘴巴里呼喊着彭东东的名字。
对于一个痴情的女人,花荣束手无策。
他说服不了她。
只有把她带到那废弃的别墅区。
花荣停下车,看着朦胧夜色中坟墓般的一幢幢别墅,双手微微发抖。有夜鸟从树上惊飞,发出扑刺刺的响声。天上的月亮在薄云中穿行,冷漠而遥远。花荣想起了兔子,他车上躺着的就是一只兔子,一只相信爱情的兔子。突然,陆小迈坐了起来,趴在花荣的肩膀上,说:“啊,这是什么地方?”
花荣说:“这是捉迷藏的好地方。”
陆小迈说:“可是,可是我不喜欢捉迷藏,从小就不喜欢。”
花荣说:“姐姐也不喜欢,姐姐也不喜欢。”
他喃喃地说着,渐渐地恢复了正常,双手也停止了颤抖。
陆小迈说:“你怎么了?”
花荣说:“没什么,没什么,我送你回家。”
他掉转车头,往远处那一片亮光的城市开去。
有天晚上,花荣正在马路上转悠,突然接到陆小迈的电话。陆小迈说话的语气十分焦急,花荣问她出什么事情了。花荣说:“小迈,出什么事情了?”陆小迈说:“出了件大事,十分紧急,你能够帮我吗?”花荣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你说呀。”陆小迈说:“你别问我发生了什么事情,我只想问你,你能够帮我吗?”花荣说:“你要我怎么帮你?”陆小迈说:“能借我点钱吗?”花荣说;“多少钱?”陆小迈说:“两万。”花荣想了想,说:“什么时候要?”陆小迈说:“马上。”花荣说:“你现在在哪里?”陆小迈说:“我在医院。”花荣说:“我身上没有那么多钱,我得回家去,取完钱到你那里,估计要一小时左右,来得及吗?”陆小迈说:“来得及,你到医院门口电话我,我出去拿。”花荣说:“好的。”
花荣给她钱的时候,陆小迈脸上挂着笑容,看上去没有电话里的焦虑,她身上散发出淡淡的香水味。她轻松地接过钱,说:“谢谢你,等我发工资了还你。”花荣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陆小迈轻描淡写地说:“家里出了点事情,要钱急用。”花荣看着她走进医院的背影,若有所思。花荣从来不和别人借钱,也不借钱给别人,这是第一次把钱借给别人。钱给到陆小迈手中,他就开始后悔了,可是后悔已经来不及了。他叹了口气,离开了医院。
那天晚上,陆小迈回到家里,彭东东就从乱七八糟的床上蹦起来,冲到陆小迈的跟前,双手抓住陆小迈的肩膀,急吼吼地说:“钱,钱到手没有。”
陆小迈的鞋都没有换,被他这样抓住,心里很不是滋味,说:“放开我,你弄痛我了。”
彭东东说:“你不告诉我钱到手没有,我就不放手。”
陆小迈叹了口气说:“到手了。”
彭东东松了手,一把抢过她手中的包,在包里翻起来,他把那捆两万块钱抓在手中时,脸上露出了笑容,说:“我说了,他一定会借给你的,我知道,他喜欢你。”说着,坐到床上数钱去了。
陆小迈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心里十分悲凉。
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心里对某种信念有了动摇:难道花荣说的是对的,东东爱的是他自己,是钱,可是——
彭东东数完钱,又蹦下了床。
他走到陆小迈面前,一把搂住她,热切地吻她的唇。
陆小迈也抱紧了他,喃喃地说;“东东,说爱我,说——”
彭东东说:“我爱你,小迈。”
陆小迈说:“真的爱我?”
彭东东说:“真的。”
陆小迈瘫软在他怀里。
此时,花荣站在街边,望着陆小迈家亮着灯的窗口,想像着一只兔子被剥皮的情景,他的双手微微发抖。
第二天一早,彭东东背着背包走出了小区的门。他坐上一辆出租车,朝火车站方向而去。花荣开着车跟在了出租车后面。到了火车站,彭东东下车,进了站。花荣找地方停好车,也走进了车站。他四处寻找着彭东东的影子。终于在一个候车室里,花荣看到了那只脸上有刀疤的兔子。彭东东和好几个人在一起,那些人中有男有女,都是旅行者的打扮。彭东东和他们在一起,谈笑风生。花荣躲在暗处,盯着他。在这样的地方,他根本就没有办法逮住这只兔子。
到时间了,花荣眼睁睁地看着彭东东和那些人进站,他心里说:“只能等他回来了。”
花荣离开了火车站。
他开着车在街上转悠。
他是回家去睡觉呢,还是去寻找另外的兔子。
街上匆匆行走的人,根本就不会注意到这样一辆银灰色的现代轿车,不会注意到开车人莫测和充满杀机的目光。
花荣没有对彭东东下手,彭东东却死于非命。
他在滇藏线上,车子掉落了澜沧江大峡谷,那一车人没有一个幸存……陆小迈得知噩耗,是几天以后的事了。她变了一个人,沉默寡言,眼神痴呆。她还是照常去上班,不过,不像从前,见谁都笑脸相迎,甜言蜜语了。不久,出了一件事情,她没有做皮试就给一个急诊患者打了一针青霉素,那患者青霉素过敏差点送命。要不是抢救及时,陆小迈就成了杀人犯。这事让医院院长气急败坏,民营医院最怕出医疗事故了,他二话不说,就把陆小迈开除了。
陆小迈回到家里,在床上躺了三天。
那个晚上,陆小迈从床上爬起来。她走进卫生间,打开淋浴开关,开始冲洗自己的身体。从头到脚,她把自己身体洗得干干净净,纤尘不染。洗完澡,她回到房里,从衣柜里找出了一条红色的吊带连衣裙,穿在了身上。她站在镜子前,惨白的脸上露出凄凉的笑容,她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东东,每次我穿这条裙子,你都说好看,我就穿着这条裙子去和你相会吧。东东,等着我,我很快就来了。”
然后,陆小迈拿起那瓶没有用过几次的阿玛尼香水,往脖子上喷了喷。
她抽动着鼻子,呼吸着香水的气味。
陆小迈觉得还不够香,又往身上各个部位喷了香水。
喷完香水,她从抽屉里取出一瓶安眠药,一片一片地往嘴巴里塞。
陆小迈把那瓶安眠药全部吞进了胃里,然后安静地躺在床上,等待死亡。
她以为自己能够安静地死去。
没有想到,躺在床上不久,她眼前就出现了幻觉,她看到彭东东从咆哮的江水里爬上岸,大口地喘着气,他浑身湿漉漉的,衣服还往下淌着水。他朝她奔跑过来,喊叫道:“小迈,你别死,别死,我还活着,我还活着——”
陆小迈睁大眼睛。
彭东东还在喊叫:“小迈,别死,别去死,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什么也没有了——”
陆小迈的眼里滚下了冰冷的泪水。
她喃喃地说:“我不能死,不能死,我还要等东东回来,他没死,他怎么会死呢,我们说好了,要永远在一起的,东东——”
她想爬起来,去医院。'。。'
可是,她浑身无力,怎么也爬不起来。
她看到一个白衣人推开了朝她奔跑过来的彭东东,阴森森地说:“让我带你走吧,带你到一个极乐的世界里去,在那里,你会忘记世间的一切,让我带你走吧——”
这个白衣人一定是死神。
陆小迈惊恐地说:“不,不,我不要跟你走。”
白衣人微笑地说:“你必须跟我走,你已经回不去了。”
陆小迈说:“不,不,你不要过来——”
情急之中,陆小迈抓起了枕头旁边的手机,慌乱地找到了花荣的手机号码,把电话拨了过去。接通花荣的电话后,陆小迈喊道:“快来救我,快来救我,我不要死,不要——”花荣焦急地说:“小迈,别急,你在哪里?”陆小迈说:“我在家里——”花荣说:“你等着,我马上来——”
陆小迈心里说:“花荣,快来救我,快来救我——”
她挣扎着翻下了床,朝门边爬去,她要给花荣开门。
白衣人站在她身后,不停地说:“让我带你走吧,带你走吧。”
彭东东消失了,不知道他在何方。
陆小迈说:“我不会死的,花荣马上就来救我了,我不会死的。东东,我等你回来。”
好不容易,爬到了门边,她努力地站起来,打开了门锁,然后瘫到在地上,她说:“花荣,快来,快来——”
花荣终于来了。
他推开门,就发现瘫在地上,睁着一双泪眼的陆小迈。花荣说:“你怎么了?”陆小迈说:“花荣,你来了,太好了,我吃了很多安眠药,快带我去医院抢救,我不想死。”花荣把她抱起来,放到了床上。彭东东死后,花荣和她见过一次面,他怎么安慰她,都无济于事。花荣也就没有再找她。
花荣说:“你怎么会想死?”
陆小迈说:“我要去见东东,所以就吞下了一瓶安眠药。可是,刚才我才知道,东东没有死,没有死,我要等他回来。”
花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惨白的脸,说:“看那王八蛋把你折腾成什么样了。”
陆小迈说:“不许你骂他,他是好人,他爱我,我也爱他,为了他,我干什么都愿意。”
花荣冷冷地说:“你到底还是相信爱情,看他都把你害成这个样子了。”
陆小迈说:“相信,永远相信。”
花荣说:“他死了,死了也不放过你。你中毒太深。”
陆小迈说:“他没死,没死,他正在回来的路上。”
花荣无语。
陆小迈叫道:“花荣,让他走,让他走。”
花荣说:“谁?”
陆小迈说:“白衣人,就站在你身后,他说要带我走。”
花荣悚然回过头,什么也没有看到。
花荣说:“他到底有什么好的,你如此迷恋他,他是不是给你灌了迷魂汤。”
陆小迈说:“他什么都好,光是那双手,就让我幸福,只要他那双手在我身上抚摸,我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
花荣叹了口气。
他朝卫生间走去。
陆小迈以为他要离开,喊道:“花荣,别走,求求你了,送我上医院,我不想死,不想东东回来看的是我冰冷的尸体。”
花荣从卫生间里拿出了一条湿毛巾,回到了床边,他俯下身,用湿毛巾擦掉陆小迈额头上的冷汗。他的目光变得迷离,轻声说:“姐,你本不该来到世上的,尘世容不得你这样的人,你在这纷乱的尘世,只有被人欺骗,被人玩弄。姐姐,让我送你上天堂。”
陆小迈说:“花荣,我不是你姐,我是陆小迈,你疯了,快送我去医院。”
花荣突然用湿毛巾捂住了她的鼻子和嘴巴。
他的劲很大,陆小迈怎么挣扎都没有用。
慌乱挣扎中,陆小迈的手抓下了他头上的帽子。
花荣愣了一下,可是捂住陆小迈嘴巴和鼻子的手没有松开。他冷冷地说:“姐姐,我送你上天堂,你到了那里,就再也不会鄙视我了。姐姐,放心去吧——”
讲完这个故事,陆小迈不见了,房间里的香水味也消失了。白晓洁清醒过来,打亮了房灯,仿佛做了个梦。房间里还是和往常一样,没有任何变化。她不相信刚才的事情是真的,宁愿相信那是一场梦幻。
白晓洁记得花荣给自己讲过陆小迈的故事。
她想,一定是自己在梦中把那故事重新回忆了一次。
那只是花荣编的故事,不是真实发生的事情。
花荣不是杀人犯,不是。
突然,房门开了。
白晓洁猛地坐起来,用毛巾被捂住自己裸露的胸部。
进来的是花荣,她给过他房门的钥匙。
白晓洁松了一口气。
花荣说:“刚好路过这里,就上来看看你,别紧张。怎么还没有睡,我以为你睡了,本来想看你一眼就走的。”
白晓洁说:“想着你,睡不着。”
花荣走到她跟前,俯下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然后,把一朵栀子花放在了她的胸前。
白晓洁笑了,拿起那多栀子花,放在鼻子底下,深深地吸了口气,说:“真香。”
花荣说:“这是我最喜欢的花。”
白晓洁温柔地说:“我也喜欢。”
花荣的到来,让她有了安全感,她一点也不害怕了。
第二十三章 嘘,别出声(1)
白晓洁路过刺青店时,突然产生了一个奇妙的想法。
她想在身上纹一朵栀子花。
这个想法来得很快,她没有考虑成熟,脚就踏进了刺青店。刺青店很小,墙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纹身的照片。店里只有一个人,就是那个纹身师。纹身师是个中年男子,大胡子,留着长发,脑后的头发扎成一条马尾巴。他的脸很黑,眼睛小而有神,像是纹身的针。他穿着黑色的T恤,裸露的手臂分别是青龙的刺青,有点吓人,让白晓洁联想到黑社会什么的。
纹身师对白晓洁笑笑,说:“你想纹身?”
他的笑容十分和蔼,声音也很好听,有种特别的磁感。
白晓洁对他有了良好的第一印象。
她也朝他笑了笑,说:“是的,想在身上纹多栀子花。”
他说:“栀子花?”
白晓洁点了点头:“是的,栀子花。”
纹身师说:“女孩子在身体上纹花朵的很多,特别是玫瑰,栀子花很少有人纹的。”
白晓洁说:“你会吗?栀子花?”
纹身师说:“会,什么都难不倒我。”
白晓洁说:“可是我没有想好纹在哪里。”
纹身师打量着她。
白晓洁有些羞涩,脸红了。
纹身师说:“我想问个问题,不知可以吗。”
白晓洁说:“当然可以。”
纹身师说:“你为什么要纹栀子花?”
白晓洁说:“以为我爱的人最喜欢的花是栀子花。我想让他和我在一起就能够感受到栀子花的芳香。”
纹身师笑了:“你是想让他像喜欢栀子花一样喜欢你。”
白晓洁点了点头。
纹身师说:“刺身也是有灵魂的,比如栀子花,它要是纹在你身上了,就成了你生命的一部分,要和它相亲相爱,相依为命。你会因为它而美丽,它也会因为你而动人。不能相互伤害。我想问你,如果你以后不爱他了,还会喜欢栀子花吗?”
白晓洁说:“会的。”
纹身师说:“这样就好。有些人也和你一样,为了爱人而刺青,后来不爱后,就把刺青除去,结果留下了难看的疤痕。那是相互伤害,刺青和他们的肉体都受到了伤害,都有怨气,那样很不好。有个女孩,谈了六次恋爱,每次恋爱都纹一次身,每失恋一次都把刺青除去,身上留下了六个疤痕。最后,这个女孩子跳楼自杀了。很多人都认为她是因为失恋想不开自杀了。其实不是,是那些刺青怨气太重,和她的身体产生了冲突,结果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只有同归于尽。”
白晓洁睁大眼睛:“有这样的事情?”
纹身师说:“这是真事。那个自杀的女孩,每次都是我给她纹身的。你看,墙上的那幅背上有牡丹花的刺青,就是那个女孩的,多美呀,那是我的杰作,可惜后来她的背是块难看的疤痕。”
白晓洁说:“我明白了。”
纹身师说:“你还敢纹身吗?”
白晓洁说:“敢。就是不知道纹哪里好。”
纹身师说:“你和他现在相处到什么程度?”
白晓洁说:“我很爱他,可是他的态度不太明了。”
纹身师说:“上过床吗?”
白晓洁摇了摇头,低声说:“没有。”
纹身师又笑了笑,说:“如果纹在隐秘处,比如屁股,乳房,小腹,大腿内测……有种神秘感,可是目前他无法看到,他不明了你的心意。你纹栀子花,是想让栀子花增加你们的感情,并且吸引他的注意力,如果纹在隐秘处,显然不妥。最好时纹在能够让他一目了然的地方,比如手腕,手背,脖子等部位。你看呢?你自己决定,然后我给你纹。”
白晓洁想了想,说:“那就纹在手背上吧。”
纹身师说:“哪只手呢?”
白晓洁说:“左手吧。”
纹身师说:“请你伸出手来。”
白晓洁伸出左手,纹身师轻轻地握住她的手,仔细端详,他的手十分温暖。看了会,纹身师松开了她的手,说:“你的皮肤很好,细腻而有质感,纹上一朵花,会让你的手更加迷人,也会提升你整个人的美感。我建议纹在虎口上面一点,花朵不要太大,看上去会有特别的效果。”
白晓洁说:“我听你的。”
纹身师说:“现在就纹?”
白晓洁说:“纹吧。”
纹身师说:“想好了?只要纹上刺青,它就是你生命的一部分了,它会和你一起呼吸,同悲欢,共存亡,伴你一生。”
白晓洁说:“想好了。”
纹身师很快就在的左手背上纹上了一朵栀子花,那朵栀子花开放在她的手背上,她的手是栀子树的枝条,她的血脉滋养着这神秘花朵,花朵仿佛散发醉人的芬芳。白晓洁喜悦地说:“哇塞,太美了。”
纹身师说:“能够拍张照片吗?”
白晓洁伸出手,大方地说:“没有问题,拍吧。”
纹身师拍完照片,说:“谢谢。”
白晓洁说:“多少钱。”
纹身师笑了笑说:“算了,不收你的钱了。”
白晓洁说:“为什么呀。”
纹身师说:“这是我有生以来做的第一个栀子花的作品,开始还怕做不好,伤害到你,现在看上去不错,就不收你的钱了。希望你爱的人能够喜欢它,希望你们能够相亲相爱,直到永远。”
白晓洁说:“谢谢您。”
纹身师说:“不客气。”
白晓洁走出刺青店,觉得神清气爽。
她想,花荣一定会喜欢的。
白晓洁真想马上就见到花荣,把手上的刺青给他看。
这是白晓洁给他的礼物,是她的一片心意,也是爱的告白。
夜色又一次降临,花荣像只耗子,蠢蠢欲动。他站在家里的客厅里,闭上眼睛,深呼吸,他闻到了一股异香,这股异香让他兴奋无比,这是他力量的来源,是他活着的催化剂。约摸过了五分钟,他睁开了眼,看到墙壁上都开满了鲜花,他走过去,双手抚摸着墙上盛开的鲜花,无比陶醉的样子。
墙上那些鲜花仿佛有温度,他的手掌热乎乎的,温暖极了,手心还渗出了细微的汗。
家里的异香和鲜花,是他的秘密,从不让外人知道。
自从买下这两室一厅的房子,他从来没有让人进入过。就是白晓洁想到他家里来看看,都被他无情拒绝。
花荣不会让别人发现他的秘密,分享他的秘密和快乐。
他家的窗帘从来没有拉开过,没有人可以看到他房里的景象。
花荣走出了家门,锁好房门,又用力推了几下,证实门锁上后,才坐上电梯,下了楼。他来到地下室的车库。地下车库阴森森的,那些灯都像鬼火一般,那些阴暗角落里很容易藏身,那些在地下车库里的作案者,也许都是藏在那些阴暗角落里的。花荣来到自己的车旁边,正要拉开车门,突然听到另外一边有什么金属的东西掉落地上的声音。
花荣的心提了起来:“谁——”
地下车库十分安静。
花荣想,那边一定有什么人,刚才那一声听得真切,不像是幻听。
而且此人一定图谋不轨,如果没有什么问题,他会正大光明地站出来,说声什么。花荣有点紧张,对方不知道是什么人,而且又在暗处,对他构成了威胁。他打开后备箱,取出了手电和那把剔骨尖刀。
他朝发出声音的地方慢慢地走过去。
边走边左顾右盼,提防有人突然闪出来,趁他不备发起攻击。
突然,从一辆车后面闪出一个人,朝楼梯口跑去。
那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
花荣猛追过去。
少年还没有跑到楼梯口,就被花荣追上,一脚把他踢翻在地。
少年惊恐地看着他。
花荣说:“你是谁?你在干什么?”
少年说:“我不是针对你来的。”
花荣说:“那你是针对谁?”
少年说:“我,我——”
花荣说:“有话就说,有屁快放。”
少年:“他砸了我爸的水果摊子,我要报复他,就来划他的车子。”
花荣说:“谁砸了你爸的水果摊子?”
少年咬着牙说:“城管队长。”
花荣说:“你怎么知道他的车在这里。”
少年说:“我知道,他的私家车,我记得车牌号码,我看着他开进这个小区的。”
花荣叹了口气说:“起来吧。”
少年站了起来,眼睛里充满了仇恨和恐惧。
花荣说:“你走吧,孩子,以后别傻了,划他的车子有什么用,要是被他们抓住,吃亏的是你。”
少年说:“他们在欺负我爸,我就杀了他。”
花荣说:“快走吧。”
少年说:“谢谢叔叔。”
说完,少年就快步离开了地下车库。
花荣站在那里,心里有些难过,他想起了自己的童年,剥兔子皮的情景,那种仇恨是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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