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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心博士-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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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至走到书琴的办公室,我仍感到身上携带着那股难闻的味道。
  张帆给我的消息应该很快就被告知所有人。江瀚已成为警方锁定的凶手,不管怎么样,有了乙醚这个证据以后,警方将全力捉拿江瀚,找到江瀚只是迟早的问题。而我的任务也毫无疑问地将转移到分析江瀚逃跑的路线上。
  “小陈,忙什么呢?”我站在书琴背后说道。她正专注地看着电脑,可能在浏览自己写的报告。
  听见我叫她,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后随手关了文档,像是生怕被我看到似的。
  “没什么,我在完善一下自己写的报告。”
  “血液报告出来了,罗琳的血液里有乙醇和乙醚。”
  “乙醚?刚才你不是说在江瀚家里搜到了乙醚吗?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做?”她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这也不能说明什么问题,我是一个很客观的人,先抓到江瀚再说。”我内心依然执着地相信自己。
  “那罗琳的记事本怎么办?”
  “我打算继续找线索。”
  “怎么找?”书琴挺爱提问题的嘛。
  “那就不用你操心了,你做好本职工作就好,有需要我会请你帮忙的。先帮我把这个复印一份。”我从皮包里拿出罗琳的记事本交给她。
  “现在就要吗?你不等局长回来一起开发布会?”她接过去然后看着我说。
  “不等了,我也不方便参与什么发布会。你现在复印好,我就回家了,如果局长问起我怎么那么早就离开,你就说我不舒服。”我往书琴旁边的空位坐下来,接着说:“还有,如果局长问我有没有留下什么建议,你就说还是要从江瀚的朋友那里入手。明天我会再去一趟皮诺克医院,看看陈龙的情况有没有好转,看看他会不会说些关于江瀚出院会跟谁联系的线索。对了,顺便跟局长说把搜查令申请下来,我明天一定要拿到江瀚在皮诺克医院的所有治疗记录。”
  “好的,我明白了。”说完她拿着记事本走开了。
  又是一人独处的时候,我思考着今天发生的事情。首先在江瀚家发现乙醚,然后在罗琳的血液报告里发现乙醚,按照常人的思维两者的联系不言自明。但是我认为,首先凶手精心策划将尸体放在警察局,然后消除一切罪证,却告知其杀人手法,紧接着漏洞百出,暴露位置,留下乙醚。如果江瀚是凶手,他为何要把尸体停放在警察局门口,却又逃得如此匆忙,留下众多疑点?如果主角是江瀚,这一切完全不像有预谋的杀人案;如果主角不是江瀚而是另有其人,这一切看起来就像一个局,一个精心为江瀚设下的局,把所有罪证都推向他。再说,罗琳的记事本到底是不是被江瀚拿去了?不对,应该说是不是被凶手拿去了!我觉得不太可能,因为罗琳身上所有的一切都在,包括手机、相机等重要物品。在记事本这一点上,我觉得这一定是凶手的一个漏洞,如果我想的没错,凶手肯定会有所行动,目标跟我现在的一样,就是找到记事本。
  “已经复印好了,靳博士。”书琴迎面而来,手里拿着那本记事本。
  “这么快?”我说道。
  “嗯,因为里面并没有多少页内容,我把复印好的放在局长那了。”
  “你怎么知道我要原版?”
  “你可是心理学专家,对着复印件怎么会有灵感嘛!”她笑着说。
  我也笑了笑,觉得这个女孩一会文静一会调皮。
  “那我先走了。”我拿起皮包,看看表已经五点多了。
  “好,局长回来我会跟他说清楚的。”
  “行,再见。”我转头挥了挥手。
  “再见。”
  一路上又是塞车。或许有些人会慢慢地习惯塞车,而我却从不曾习惯,每天都感到烦躁不已。忽然想起昨天这个时候,林嘉文打了个电话给我,我今天这个时候是不是应该约她出来吃饭呢?但是这个点钟才约她不是太好吧?这么突然,又那么久没约过。每当出现这种心理挣扎的时候,我总觉得自己像个女人一样纠结。我看了看放在车卡座里的手机,犹豫着。突然前方的绿灯亮了,我狠狠地踩了一脚油门。心想:算了,还是回家吧,分手后再做朋友,心里总有些过不去的结,会尴尬,特别是单独见面的时候。
  停好车后,我在家旁边的赛百味买了份三明治,在楼下买了份《南方时报》,里面的时事新闻是我每天关注的内容。回到家,打开窗,我才忽然想起什么,便用记事本记录了下来,准备吃完饭问问老李。我先把电视机打开,看看有没有直播警察局对媒体的发布会。然后从冰箱里拿出牛奶倒了点,放进微波炉热了热。虽然我爱喝洋酒,却并不酗酒,只是在需要时才用酒调节情绪,有助我找到灵感,但现在我并不需要它。过了一会儿,电视里传来了新闻报道的声音,按照惯例他们先谈国际,再谈国内,最后才会说到本地的新闻。我吃着三明治,是今天打特价的沙律海鲜蟹肉,味道还算可口,我边吃边喝了口牛奶,等待着警方的新闻发布会。
  又过了一会儿,发布会终于开始了,里面传来熟悉的声音,老李正对着一大批媒体记者发表声明,虽然声音非常熟悉,不过现在的他看起来非常严肃。他深沉地说道:“我们对死者家属表示深切的遗憾……警方将全力抓捕凶手……”说了一大段,最后说:“警方现已锁定嫌疑人为一名男性,姓江名瀚,三十八岁,身高一米七三。”此时屏幕上出现一张江瀚的大头照,“请发现此人以及案件的目击证人尽快联系警方。也希望江瀚能够主动投案自首,我们将酌情从轻处理……”后面他说什么我没有认真在听,随手将电视关了。我心想:如果凶手真的是江瀚就好了,免得我还绞尽脑汁地想着幕后是否另有黑手。
  我仍旧习惯性地到书房打开电脑,播放几首流行歌曲,听腻了便换成怀旧抒情歌。现代城里人已经离不开网络,我也不例外,如果没有网络总觉得少了点什么,但真正开了电脑之后又不知道要做什么了。最近比较忙,我就只简单地浏览了几个网页。打开聊天软件和网页看看好友是否在线,虽然我人缘不错,不过大家都知道我总是在忙(忙教书,忙查案),所以一般都只是相互打电话问候,周末有空便出去聚一聚。但是这周出了这么个大案子,了解我的朋友都一定知道我正在忙着查案。
  我点开个人主页和微博,看到几个聊得来的朋友,发现研究生期间的一个好友在线,于是和他聊了很久,比如最近的感情怎么样,去哪里消遣了,然后聊聊电影和美剧。我们很少提及我的工作,因为我的职业要求一定的保密性,我一般不会向别人透露关于案子的信息。最多也只是说说我在大学课堂上的趣事,其他无外乎就是大学和研究生期间我们在一起经历的趣事。青春留下的印记真是不可思议,让人花一辈子回忆也不觉乏味。
  这位跟我聊了许多的久违的朋友,名叫黄浩东,我的不少感情经历都愿意向他诉说。我绕开了案件的事情,只告诉他我再次见到了林嘉文,她还是老样子。
  他马上发来消息:又依依不舍了?
  我回复:没有的事。
  虽然嘴上这么说,心里却不完全这么想。我得承认她勾起了我对往事美好的回忆。然后我又跟黄浩东谈到书琴,一直夸她是一位不错的女生,说像她这样的女生已经很少了,于是他让我好好珍惜,并告诫我年纪已经不小了,是时候找个人结婚了。聊了一会,黄浩东说明天他还有事要早点休息,并约我过几天等大家都清闲些再见面好好叙旧。
  看看时钟,已经九点。我翻看刚记录完的笔记本,然后拨通了老李的电话。
  “老李,是我,元明。”
  “怎么了,是不是又在电视上看到我,觉得我又胖了?”
  “不是啦。你还记不记得,你们先到罗琳家的时候,她家的窗帘是否全都拉上了?”
  对方一阵沉默,然后说:“如果我没记错,好像是的。”
  “好的,没什么了!”
  “怎么,你又有何新发现?”
  “没什么,只是顺便问问。拜拜。”
  “这就拜拜了?起码说个缘由啊!”
  “明天告诉你,我现在还在想。”
  “那好,明天见。”老李说完我就把电话挂了。
  果然不出我所料,罗琳应该是有意写下自己被跟踪的。通常住十五楼的人不可能会担心小偷破窗而入而把窗帘窗户都关上。只有当她觉得自己被别人监视了才会做出如此举动,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她会回办公室写东西,因为报社的安全系数要大得多。我从书包里拿出罗琳的记事本看了又看,里面全都是记录去年十月之前的新闻题材,翻遍整个记事本也见不到任何有关这起案件的信息。难道被跟踪的事情是发生在过去而不是现在?但是现在窗帘又为何全部拉上?很可能这几个字是她下意识写下来的,并特意写在一张毫无关联、常人也想象不到的纸上。也就是说,她在翻查以前的记事本时,然后觉得自己处于危险之中,就随手拿起一支笔记录了下来。整本记事本没有其他红字,在报社待过的人都知道,记者采访记录一般不用红笔,一方面是对被采访者的尊重,另一方面也给别人修改的余地。整本本子就这几个红字,这种反差太大了。但也不排除是过去被跟踪而特地留下的信息,关于是否被跟踪这点我相信有个人比我更清楚,那就是林嘉文。
  就这么思考着案情,再看表时已经十点多了。时候不早,明天早上我可能还需要去一趟精神病院。
  洗漱完已经接近十一点半,我拿起买回来后在客厅放了许久的报纸。打开床头灯,熟练地翻到时事版读了起来:
  “警方与心理学家强强联手调查真凶。”
  顺着看下去,我差点没叫出声来!
  “心理学家携手美女警员查案……”
  这不明摆着在写我们调查江瀚的事吗!居然连这个也写!内文写着“著名心理学家靳博士跟美女警员一起到报社调查”等等,旁边还有一张在报社偷拍的相片。
  妈的,现在的媒体太没职业道德了,说了不准报道,还是公然发表了!他们完全是利欲熏心,拿市长女儿之死作为噱头来为自己盈利!这不是把我卖了!且不说我,书琴会怎么想!这种事情怎么能拿来写?除了能满足老百姓窥探隐私的欲望外,他们简直就是在告诉凶手“此人正在调查你”这一事实!
  我马上查看这篇报道的记者署名,不是林嘉文,我相信她也不至于做出这种事!不过也有可能是她的笔名。我真想马上打个电话投诉报社,把他们臭骂一顿。可是现在已经很晚!不知道老李看过报纸没有,他怎么会让这种报道上报?这他妈还是《南方时报》干的好事,这是本市发行量最大的报纸,难道想让全城都知道我在查案?
  过了好几分钟,我才总算平息怒火。这些狗屁报道已经令我睡意全无。我重新坐到电脑前,随便点击打开一部电影。
  看完电影,我也困了。至于报道什么的,仔细想一想,也无须太在意这些庸俗的东西。我能选择的就是熟视无睹地睡觉去。
  连续三天,我都是被手机吵醒,如果再这样,我估计又要换铃声了!
  “谁?”我张开眼睛才发现屋里漆黑一片,现在几点啊?
  “是我,现森。”他旁边很吵,我迷迷糊糊地勉强能听见他说什么。
  “怎么了?”我含混不清地说道,觉得自己喉咙干得说话都困难。
  “妈的,陈龙死了,是江瀚干的!”老李愤怒地咆哮着。


第五章 纵火焚证
  凌晨时分,皮诺克精神病医院熊熊燃烧,陈龙被烧得无法辨认,档案室也被烧成灰烬。诡异的是,昨晚皮诺克的后门有人刷卡进门,记录显示是苏慧珍,而闭路电视拍到的竟然是一名形似江瀚的男子!
  在老李的指示下,我匆匆赶到皮诺克医院,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片被火焰吞噬后的狼藉,三辆消防车已经早早开到了现场,滚滚浓烟从医院八楼飘向天空。消防队员正在消防官的指挥下努力控制火势,云梯被架到了六楼,三个消防喷水龙头对着八楼火势最猛的窗口猛喷,试图浇熄大火。眼前的景象让我觉得自己很无力。哭声、喊声、警笛声,一切嘈杂的声响在这场大火中扭曲交缠。人们的恐惧和紧迫被无限放大,黑暗中燃起的红光如同死神的召唤信号。看着伤员不断被抬出,我却什么都做不了。消防队员不断嘶喊着,试图找到还没有被发现的被困人员;被抬出的伤者痛苦地呻吟着,被迅速送上救护车。虽然此时才凌晨四点,天空却被大火染成一片血色。
  我来到后大火足足烧了半个多小时才控制下来,期间我没跟任何人说过一句话,静静地站在一旁,一动不动。这是意外失火还是人为纵火?依老李的口气,他已经认定纵火者就是江瀚。江瀚真的导演了这起惨剧吗?他真的是疯子吗?我一直在思索的问题是,到底是不是我推断错了,江瀚果真是凶手?否认这点只是因为我不想承认失误!我深深地吸了口气,终于把双手放进韩式长袍的口袋中,拳头紧紧地握着。
  “元明,消防队长跟我说,再过三个小时左右或许就能去查看现场了。现在要不要先去吃点东西,坐下聊聊?”老李走到我身旁,眼睛看着火势说道。
  “不用,我现在哪里也不想去。”我把双拳握得更紧,内心对纵火者充满了愤恨和鄙夷。
  我感觉老李看了我一眼,虽然我不知道自己的表情是怎样,但是相信“愤怒”一词已经深深地刻在上面。
  这三个小时是我经历过的最漫长的三个小时,我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这是我第一次在愤怒时也保持理智,等待着大火烧尽后的现场。罗琳与陈龙,一个死于雨天,一个死于火海。凶手真的是江瀚吗?这种手法让我毛骨悚然。
  早晨的第一束阳光照亮了皮诺克医院。烟蒂已经布满老李的周围,他熄灭了最后一支烟,转头跟我说:“走吧,我们进去看看。”透过他的双眼,我看到的是疲惫。由于现场需要清理透气,我们已经等了将近四个小时。
  我没说话,只是环顾四周,看着进行收尾工作的消防员和一些受到惊吓就地治疗的伤者,觉得自己肩上的责任更重了。
  我们经由楼梯来到陈龙的房间。在来的路上已经听老李说,火势源头和烧得最猛的就是八楼,也就是陈龙的房间所在楼层,从这种火势来看根本不存在存活的可能性,不是被烧死了就是被浓烟窒息而死。这是我第一次参与纵火案的现场调查,对纵火的认识还仅限于几年前研究强奸行为时顺带了解到的内容:所有纵火犯通常都有强奸情结,或许我们可以说这两种行为如出一辙,在心理学上称为同属一种“情结”。
  上楼之前,有人给我们每人发了一个口罩。案发现场的空气十分混浊,刚进楼的时候我已经闻到浓重的烧焦味,却说不上来是什么被烧焦的味道,只是感觉很难受。戴上口罩后稍微好了一点,但是越接近八楼,味道就越重。虽然我们的嗅觉熟悉一种味道到一定程度会有所习惯,但是越接近着火点,味道越是刺鼻恶心。我不禁担心自己能否承受见到陈龙的尸体,虽然不会有血肉分离的景象,但是烧焦的尸体对我无疑是另一种考验。
  很明显,八楼整层到处都是被火烧过的痕迹,白墙和瓷砖已经被烟熏成黄黑色。有一间房被烧得最为严重,房门已被烧成了炭状,只剩几块黑木板躺在地上。屋内的一切物品都被烧得变形了。走进房间,毫无疑问已经面目全非。然而当我正想往里认真察看的时候,就发现了一具尸体倚靠在靠近门的墙边,显然曾经试图打开房门。与其说那是尸体,不如说是一团人形物体,全身焦黑色,模糊难辨。我马上转移视线,转头往外走了几步。纵火案是最棘手的,即使大火没有破坏犯罪现场,消防队员也会破坏它,因为他们要把烧焦的东西从高温的地方移开,以免发生二次火灾。因此,我们不能放过现场的蛛丝马迹,可能不经意的一点线索就可以解开疑团。
  “叫法医过来,陈龙的尸体在这里。”老李淡定地对手下说,并走了进去。
  我很想观察房里的一切情景,却无法面对陈龙的尸体。看看门外的火烧痕迹,旁边的几间房全都被殃及,只是唯独这间房烧得严重,说明火源就在这里,而且从被烧的程度来看,凶手应该有意添加了助燃剂。
  不一会儿陈龙的尸体被抬了出去,我习惯性地扫了一眼,发现尸体已被黑色拉链袋装着。张法医随后走出来说:“烧得太厉害了,尸体几乎都不成形,一时之间难以区分是烧死还是死后再烧的。”他边脱下手套,边冷静地说道。
  “辛苦了,天都没亮就要你过来了。”老李客气道。
  “没什么,这些都是分内事。您先忙,我先回警察局了,报告可能要晚点给您。”张帆说这话的时候,看了我一眼,并点头打了个照面,我也客气地点了点头。
  陈龙的尸体被搬走后,我终于可以进去勘察现场了。当我小心翼翼地走进去后才发现,火灾的现场远比我想的更糟糕。到处都是烧焦了的东西,有些东西已经完全烧毁,轻轻一碰就成了灰,连金属和玻璃都被烧得变形。
  这时我看见墙上的火痕,已经在往上延伸,有直接烧到九楼的趋势。
  “老李,九楼怎么样了?”我指了指上面。
  “更糟糕,那里是档案室,什么都烧光了。”
  “什么?!档案室!”我的脑子突然像被敲了一下。
  “是的,非常糟糕,你要的资料也烧没了。这次医院真是损失惨重。”老李隔着口罩叹了口气。
  “他们没有用电脑备份吗?没有联网吗?”我马上接着问。
  “据了解,电脑也全部都烧坏了。医院负责人说换了新电脑还没有来得及联网。”老李看了看四周说。
  “那还有机会拿回资料吗?”
  “那些已经交给警察局的技术人员处理,但是你不要抱太大希望。”
  其实糟糕的不仅是医院,还有我!如此一来,江瀚在医院这边的一条重要线索就断了。
  老李和警员碰了碰陈龙房间的东西,我只能说“碰了碰”,因为抽屉、柜子什么的都已经烧得漆黑,一翻就要散架似的。但是通过观察我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老李,我估计这些都是被有意烧掉的。”
  “为什么这么说?”
  “你看,”我先指了指床和柜子,“其实陈龙的房间很简洁,没什么可烧的,只有把助燃的东西洒在上面,才能点着大火。你看这里,”我指了指墙上向上燃烧的火痕,“如果没有足够的火势是烧不上去的。”
  “你的意思是,有人故意要烧掉你要的资料?”
  “有可能。”我低下头想了一会儿。然后蹲下来看了看地上被烧过的痕迹,试图发现一些有用的东西,可是找了一圈,并没什么值得关注的线索。
  “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我们走吧,这里实在没什么值得我们看的,去找他们负责人聊聊。”
  说是找负责人,但是其实就是找王医生,看来他就是整个精神病院的外交负责人。听老李说,一发生火灾王医生就从家里赶了过来。我们来到临时搭建的一个帐篷里,这是消防队组织救援的指挥中心,现在大火已经扑灭,他们正在忙后期的抢救工作,而王医生则负责告诉他们精神病院的具体分布情况和协助解决救援中的各种问题。
  老李先走进帐篷,过了不久又走出来对我们说:“还要等一会儿,救援工作还没有完,听说有几个病人还没找到。”说完他点燃一根烟。
  “我们能进去吗?”我试探道。
  “估计够呛,里面太拥挤了。即使进去了也搭不上话。”老李侧着头看着皮诺克,深深地抽了口烟。这个画面让我觉得他突然老了很多。
  我问警员要了瓶水,冰冷的水顺着喉咙直灌肠胃,真是不舒服。想看看手上的表几点了,才发现自己离家的时候太匆忙忘了戴。拿出手机,发现已经接近八点。肚子里空空如也,如无意外,一会询问完王医生,老李便会马上召开会议。我想开完会这里就交给老李善后了,我需要回家整理思绪。
  其实他让我过来也只是例行公事,这种纵火案件本身跟我没有关系,只不过这次的受害者是陈龙,加上罗琳,这两个死者跟江瀚都有关系。所以这次纵火案也算是跟我有关系。此外,老李应该想表达“这下你应该相信江瀚就是凶手了吧”。虽然之前很不想承认,但一件件事实摆在眼前,矛头都直指江瀚。所以现在务必找到江瀚,刻不容缓!
  正在思考的时候,王医生走出帐篷。
  “李局长,辛苦你们了,等那么久。”王医生客套的口吻仿佛从未变过调,不带任何情绪。
  “没什么,救援工作当然要摆在首位。”老李立刻用官腔答道。
  “旁边这位就是久仰大名的靳博士吧?上次还跟我们开了个小玩笑啊!”王博远伸出手来。
  “上次由于工作性质的原因不方便暴露身份,请王医生谅解。”我把手伸了过去,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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