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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沧海-第1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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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惟昱站在旗舰的望楼上,用水晶片的望远镜观察着舰队的状态,心中盘算着此番出兵的安排是否还有什么不妥之处这一次,他打算亲征日本,为其数月。一旦把藤原兼家的势力连根拔除之后,吴越军的主力就可以撤回来一大半。他自己也就可以顺利回国坐镇,只留下少数将领在日本继续清扫地方上的豪族残党就行了。
亲征期间,钱惟昱把杭州本地的驻防工作交给他信任的老将水丘昭券。水丘昭券比起两年前吴越国内乱扑灭孙承佑时显得更加衰老了,基本上是长时间缠绵病榻,钱惟昱心中暗忖,说不定这一次就是他自己最后一次离开大陆数月之久了,以后的日子,出海的事情断然不能再由自己亲自出马,随着吴越国掌握领土越来越大,国王亲离中枢不是什么明智之举。
而此番之所以如此,也不过是和柴荣在高平之战时御驾亲征原因差不多柴荣当年害怕委派大将北伐会让大军置于他人之手,所以不得不在起举国之兵作战时御驾亲征。事实上证明柴荣这个选择也是对的,因为凡是北疆作乱时五代君主派遣大将北伐,那么下场都是养出郭威赵匡胤等辈。这一次亲从都扩军不久,既然动用了这么多兵力,自然要国王亲征。加之吴越水军强盛,从杭州到大阪最慢也就十天之内消息可通,风险自然不大。
旗舰望楼上,钱惟昱身后站着两个女子,一个是司掌内卫和职方司的顾少妍,另一个是改头换面了的安倍素子毕竟事关日本方面的问题,安倍素子也算是钱惟昱身边最可信用,最了解情况的人了。
在钱惟昱踌躇满志视察的时候,安倍素子便在后面忧心忡忡地问道:“大王,藤原兼家作乱的直接铁证,我们可是掌握得非常不充分。如此便直接出兵,不怕名不正言不顺么。”
“从传回来的消息来看,就是藤原兼家干的,然后嫁祸给源高明。寡人可以不相信源博雅一面之词,但是选子是非常相信的。她是个聪明绝顶的女子,资子、辅子是她一母同胞的姐姐,姐妹间了解如此之深,若是资子辅子有什么所言不确的地方,选子一定是看得出来的。既然从源博雅和资子辅子那里都没有破绽,这就够了。”
如果没有钱惟昱的首肯,那些黑衣大食国的海商是不可能从太平洋方向“偶然发现”在日本伊势湾乃至相模湾登陆的航线的,也不可能有那笔协助藤原兼家弑君设局的外来马穆鲁克亡命徒贸易但是如果有人以为钱惟昱在这件事情当中做了更多的事情,那可是完全冤枉了钱惟昱了。
事实上,他没有做任何挑唆和资助的事情。如果要打个比方,最恰当的比喻应该是:在藤原兼家产生一种不知不觉杀害政敌、绝对把持朝政的野心时,钱惟昱“帮助”藤原兼家“发现”了一款合用的无色无味、杀人无形的毒药。至于买不买,用不用,钱惟昱乃至整个吴越国政权都没有丝毫插手。一切,都是基于钱惟昱对于藤原兼家野心的信心,自然而然地。
之所以这样做,全是为了让选子也看不出任何破绽,只有钱惟昱在这件事情背后没有任何推手,选子才绝对看不出问题,才会在失去嫡亲兄长之后真心全心全意依赖钱惟昱。所以,哪怕是那些大食海商的戏码,在吴越国也几乎没人知道,包括钱惟昱所有的女人。
钱惟昱自己想得很明白,安倍素子却没有到这层觉悟。听了钱惟昱的言语之后,依然不解地问道:“臣妾不明白大王的意思,若是只有选子殿下等人知道真相,但是却无法向世人证明的话……”
“素子,你还是没看明白寡人根本就不屑于向日本的公卿朝臣、大小名主证明任何事情。寡人只要选子觉得是对的,那就够了。其他人要是和选子的看法不一致,以至于前来抵抗我大军,杀光即可。等到杀了藤原兼家,自然会有证据的。”
安倍素子听了之后打了一个寒颤钱惟昱的意思,明显是属于那种:咱不怕日本现有的武装力量抵抗吴越大军,有多少人抵抗就杀多少人。关键是选子站在吴越国这边,等到武力平推日本朝廷当中抵抗的一派后,把选子扶上去,自然可以弄出大义名分。选子的价值,不是拉拢那些腐朽的上层人员,只是在于让吴越的武力行动结束后,有一个统治上的合法性,不至于陷入人民战争的汪洋大海中就行了。无知群氓只要知道坐在平安京里的是一个合法的,血统上没有瑕疵的女天皇,就够了。至于究竟是有资格继承皇位者中的具体哪一个坐上去,平头百姓是不关心的,那是贵族操心的事情。
……
七月底,浩浩汤汤的船队从苏州昆山启航,随后划过东海,直扑大阪湾而去。八月初六,船队就在界港登陆了。五万大军径直开进吴越人拥有租界统治权的自由贸易港市大阪城,随后休整数日,便准备动手。
安倍素子或许是跟着钱惟昱来的人当中,唯一曾经见过数年前那个还是一些小渔村和商町组成、外头被圈起来挖壕筑墙如同大工地一般的大阪城原址的。如今五年之后重新回到这里,大阪城这座凝聚着日本对外贸易绝大部分份额的巨城,着实让安倍素子看得心驰神往,难以相信。
高大巍峨的城墙,足有四丈多高,已经超过了平安京的程度,而且或许是日本大地上除了平安京之外,唯一一座拥有中式城墙的城池了哦,比它稍晚一些建成、同样是吴越人拥有“租界权”、“治外法权”的神户城,或许也可以紧随其后。至于那些由不能上人的石灰石、木栏围墙,外加石垣和御殿构成的日式城,在这等巨城面前就完全只能算是“土豪家的庄园”了。
城墙周长近二十里,也就是说圈起来的城区有七平方公里左右,足可容纳两万民户在城内居住。在其他日式城池中要作为“城下町”部署到城外的商业贸易集市,在大阪城内则完全可以全部包裹部署在城墙里面。城中光是给吴越海商当码头工人和受雇于货栈商座的,便怕是有几万人之多了。
在九州岛那边,素来由吴越人担任国司的肥前国、肥后国也秣马厉兵,整备起了数千兵马。在南边的南九州隼人族三国萨摩、大隅、日向,五千名受雇于吴越朝廷的隼人武士也被整编成军,随时等着吴越水师的运输渡过海峡扑向四国岛。
吴越大军赶到的时候,畿内原本属于醍醐源氏的势力,基本上已经被藤原兼家给或剿灭、或收编了。藤原兼家的纸面实力大涨,居然也可以掌握到日本朝廷军队两万余人、附从大小名主、武士集团杂兵七八万众平安时代中后期,日本朝廷如果算上摄政家族,还是可以调动到两万军力的。这个时期的日本人口,基本上也和后来战国时代安土桃山时期差不多。只是这年头的职业军人只有朝廷直属军队和武士,很少有人会系统发明“足轻”的战法,所以杂兵的战力是远逊于后来战国时期的。
以距钱惟昱这个时代之后二百年发生的源平合战为例,源平两军的最终决战时,平家的兵力不过八千余人、小船六百艘。源氏三四万人,这就已经号称是匡定天下、开创镰仓幕府的划时代大战了。和再后来战国末期定鼎德川幕府的关原合战那种双方动用20多万总兵力的作战相比,大约要缩水三分之二的兵力规模。
八月初十。靠着几位先帝嫡亲妹妹的供词,以及吴越人拿获的一份疑似可以旁证藤原兼家曾经与大食国商人接洽收买马穆鲁克奴隶的证据主要是“擒获”了几个据说日本某些要人进行过奴隶武士贸易的大食商人,还搜到了近十万两从甲州金矿采伐后官铸的金小判。而众所周知,甲州金矿是藤原北家旗下寄进名主的产业然后吴越人就直接打出“帮助友邦勤王攘贼”的旗号,从大阪城直接率兵出城,与围城监视的藤原兼家军发生了激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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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1章 淀川血
大阪城外,围城营地。朝廷大军的主要将领藤原赖忠与藤原兼通二人每日对坐帐中,一筹莫展。用攻城手段逼迫大阪城内交出反贼的尝试已经在十几天前就停止了,因为日本人的军事传统拿这种坚城根本没有办法。
日式城池的城墙壁较薄,顶上是不上人的,所以也就仅仅是起到一个内外隔绝的作用,谈不上居高临下用弓弩火油、滚木礌石之类的兵器打击攻城一方。若非要说守城一方拥有一定的高度落差优势,那也不过是依靠夯土垫高城池地基、外面如同修筑堤防那般围砌石垣,然后在石垣上再修围墙和栅。
这样的城池结构,导致日式城堡的远程守城兵器主要依靠“楼橹”这种设施——也就是类似于rts游戏里面在城墙内侧修箭塔一样,站在塔上射箭。因为橹距离外墙有一段距离,所以橹上使用的守城兵器多是弓箭、火把、乃至其他那种可以抛射一定距离的武器。而火油、滚木这些原本在中式守城战中基本上贴着城墙倒下去的东西就没法用了。
拜城池简陋所赐,日本人在攻城武器上的发展一样薄弱,这个年代的日本军队还没有掌握火药兵器的应用,所以《信长野望》、《太阁立志》这些游戏上的大杀器技能“城门爆破”自然是不可能有的。这个时代的传统技能,无非一个是用冲城锤直接撞门,另一个就是挖地道的“土龙攻”了。
这样的招数当然不可能对大阪城这样的新式巨城有什么用处了。钱惟昱此前任命的大阪城守源满季仅靠数千人的日常守备力量,就凭猛火油和手雷把藤原赖忠带着攻城的几队前锋人马烧得哭爹喊娘折损大半,随后只能退去,指望慢慢围城了。
藤原赖忠是藤原实赖的次子,也就是如今的内府摄政藤原兼家的堂兄。此次大阪围城军名义上的“讨逆将军”就是由他担任的。
藤原兼通则是藤原兼家的亲二哥,数年前藤原师辅刚死的时候,兼通的官位还在兼家之上。按说兼通在受信任程度上应该比藤原赖忠更高一些,此次出征大军应该交给兼通率领。
不过藤原兼通在先帝村上天皇死前曾经受到过莫须有罪名的打压,被削夺过官职。既然如今藤原兼家打着的是讨逆的旗号,自然不好在村上天皇死了才一年的时候就给兄长平反——而且当年兼通被打压的案例,明显是村上天皇在自己快死的时候试图压一压藤原北家,那个案子就是天皇亲自办的。就算现在藤原兼家想给二哥平反,刚刚被扶上位的圆融天皇也不好说当年自己父皇办的是冤假错案吧?
各方因素作用之下,藤原兼通只是落了一个类似于“监军”的职责,从旁监督藤原赖忠用兵。对于攻城受挫,他也是一样一筹莫展,唯有庆幸这场明显有过无功的战役中,自己可以不用坐在主帅的位置上承担主要罪名。
……
这一日,藤原赖忠和藤原兼通正在例行巡视围城诸营,大阪城东门外一声炮响,随后城门大开,便有源源不绝的人马杀了出来。
日本人在濑户内海终究也是有水军战船逡巡的。纵然不是吴越海船水师的对手,无法正面硬撼,做一些侦查的活计还是可以胜任的。这两日有大批海船从港町一侧的水门入城,虽然不知道船上究竟装了啥,至少可以肯定是吴越人来了强援给源满季和源博雅撑腰。此刻大军杀出,藤原赖忠倒也知道敌人肯定是自问有实力野战决战了。
不过半个时辰,藤原赖忠便把围城的两万武士大部集结起来,准备与敌人合战。城中出来的军队铠甲铿锵,刀剑枪戟明晃晃地犹如刀山地狱一般耍瓷先ス婺>栽谔僭抵业谋χ稀�
两军在淀川外摆开阵势,藤原赖忠当先便看到源满季列在阵前,身后还有一些汉唐衣冠、黄罗伞盖下的贵人,其中应该便有吴越国王了。藤原赖忠气得破口大骂:“源满季,你这贼子、日奸。不但藏匿反贼,居然还勾结外兵作乱。国朝自古而今,便是凶逆如平将门、藤原纯友等贼,也不敢如此。”
“藤原赖忠!尔弟谋逆弑君,居然还反诬醍醐源氏宗室,外戚作乱,操持国柄之烈,于此为甚!先师辅公在位时,先帝尚且敬重其居高位而知进退,怎会生出你们兄弟这些丧心病狂之徒!想来师辅公在地下都要羞愤到再气死个三五回了!”
“狂徒怎敢出此污蔑之言。变乱之前,大行天皇已然授皇太弟之位于今上,乃是举世皆知之事。源高明素善卫为亲王、这才欲图拥立而谋逆……”
“少废话,今日便一战定曲直——长秋公与数位内亲王亲自在此,皆可作证事发前后大纳言及一门从未与外藩之贼勾连。不过想来这些话说了也没用,还是手底见真章吧。”
言尽于此,吴越军中就排开阵势。一列列枪阵散开留出甬道,随后在各阵间隙涌上一队队神臂弓手。那阵仗看着还有些混乱松散,显得组织度不是很好,不过考虑到这些军人当中至少三分之二都是刚刚从军刮练半年不到的新人,能够做到如此也是不易了。
日本人倒也明白神臂弓厉害,立刻散开阵型稀疏地围裹上来。这个年代的日军都是武士作战,少用足轻,自然不会搞什么密集阵。原本来说对付这个时代的日军,若是进行针对性作战,最好还是鸳鸯阵这种专打倭寇的战法。可惜历史上的对倭寇战争多是人数少规模状态下的,要不就是山区丛林复杂地形作战,不利于大兵团兵力展开,那才有了鸳鸯阵之类“螺蛳壳中做道场”的战术发挥余地。此刻在淀川边数万人的大决战,显然不能如此。
所以,林仁肇的战法是一种在鸳鸯阵的基础上略作调整,放弃各个小阵的变阵灵活性,换取大规模兵团的兵力展开、及兼顾多兵种多武器配合,弄出了类似于西班牙长矛火枪方阵的打法。只不过火枪还是靠神臂弓和复合弓来替代而已。训练时间太短,才让队伍配合时略微有些混乱。
须臾,箭似飞蝗,便把无数冲锋中的武士钉死在地,足足两百步的距离,至少把日本武士陆陆续续放倒了一成人数,才接近到近战距离内——这还多亏了日本人惯用的松散阵型所赐,才没有让覆盖性的扫射没有造成更大伤害。五十步,三十步,二十步,然后便是一阵密集的掷弹兵手雷在阵前纷纷落下,一些日本武士被菠萝状的嵌笼手雷砸中,还在晕头转向之间,塞满碎瓷片、铁渣和废旧钉子的手雷就纷纷炸开了,仅仅两波手雷的轰击,居然造成的伤亡不在神臂弓反复攒射之下。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也有后军的日本武士在冲到八十步至五十步的区间时,取出亚麻弦的反曲竹弓对着阵势相对更密集的吴越士卒进行精确射击。不得不说,在这个流行武士习练弓术的年代,日本武士的弓箭准头明显比吴越人还是要高出两个档次。可惜,两军的防具不是一个档次上的,对于全军有了锻钢板甲和钢盔的吴越人来说,只要不是射得非常正,根本不可能破开甲胄,而是会被弧形甲面形成跳弹。也就只有射中面门或者肩颈手足某些地方才有可能有效果。
藤原赖忠看得目瞪口呆,一咬牙跟着冲杀上去。今日之局乃是不死不休的决战,源满季借来的吴越军明显在远程火力上有压倒性优势,如今付出这么多伤亡如果不继续死战到底的话,在脱离的过程中只怕被追杀损失会更惨,为今之计,唯有鼓舞起全军士气死战,才有一线生机。
倭刀翻飞,十文字枪如林攒刺,加上偶尔有狼筅手在战友的掩护下猛力扫击。鲜血很快就流溢开来,残肢断臂枕藉四野。拜倭刀的锋锐所赐,基本上只要避开了吴越人兵刃的直接格挡,砍着中甲胄的话,哪怕锻钢板甲已然可以砍开——前提是角度不要打滑。一开始日本人明显不习惯这样的不对称战法,往往被狼筅扫到之后忙于格挡,结果因为在兵器分量上占劣势惨死当场。
渐渐的,日本人也摸到一些门道:和贼军兵刃相格是毫无前途和价值的,唯一正确的打法是彻底放弃防守,以攻代守,丝毫不顾对面招呼过来的刀剑,只管斩杀自己的敌人即可。如此一来,厮杀的烈度就更加令人瞠目了。
明明吴越军因为阵型和武器的优势,在杀伤交换比上可以做到二比一乃至三比一。考虑到此前远程火器的优势,在总杀伤比上起码还可以再翻倍。但是随着数千条人命永远消失在淀川河畔,每一个士兵的内心都被深深地震撼了。甚至于可以看到阵脚的松动。
“林仁肇,你是怎么练的兵,难道连临阵不退、死战到底的军纪都没有严明过么!”钱惟昱端坐在套了钢甲的飒沓宝马上,放下望远镜,用鞭梢指着一处明显旗阵动摇的所在,不满地责令着。
林仁肇面色略显羞赧,行了一个军礼,随后试探地问着:“新军扩军太快,终究胆气不足。若是指挥使旗阵退过阵缘,便行军法,可否?”
“你让申屠令坚带着本部人马随时准备应援。若是有军阵崩溃的,就用臼炮不分敌我轰击,随后申屠令坚亲自冲杀——凡有回头者,无论敌我,一律斩杀。逃跑者凡有重新回身力战杀敌,赦免前罪。”
“末将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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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 如临深谷
“给老子顶住!不许退!日本人不是咱对手,没看到日本人杀咱一个他们自个儿要死两三个么!枪阵把稳了!陌刀阵不许松!”
吴良眼看着自己顶头上司的那个都头挺着一柄陌刀在那里压阵,旁边两个营的军官也差不多火急火燎拼命弹压。因为被堵在最前面,他所在的指挥当中,五百战兵已经死伤了一百多号了——而且绝大多数都是当场毙命的那种,连受伤哀嚎的都不多。
对面的日本人打起仗来,怎么都好像性命不是自己的一样?在兵刃质量差不多、甲胄质量明显落后于汉人的情况下,打了没多久日本人就打疯了一样刀刀死磕、招招换命了。吴良这一队分配到的职责是弓手、并且带了掷弹用的手雷。近战之后,他们的职责便是拿着倭刀在枪阵战友身后掠阵堵漏,与冲进枪阵之间缺口的日本武士搏杀。
他亲眼看见过一个拿着十文字枪的战友把将近一尺长的锻钢枪头捅进一个日本军官的腹部、竹片制造的铠甲丝毫没法阻挡枪刃的深深捅入。但是那个日本人明明被捅得肠子都流了出来,依然顶着枪刃跨前一步,用尽浑身最后的力气把原本比吴越人的十文字枪短两尺的剃刀抡圆了挥砍过来,一下子抡飞了三个吴越士兵的人头。随后,被树根枪刃捅成刺猬的日本军官才气绝倒下——可惜穿过身体的树根长枪撑住了地面,让他无法平躺倒在地面上,而像是被旗杆挑在那里一般。
“鬼啊!这些都不是人!”一个吴越士兵握着十文字枪的双手一抖,痉挛着抛掉了长枪便要回头逃命,一个对面的日本剃刀武士一个纵跃从背后将其砍死,顿时枪阵之间就出现了缺口,以至于不得不由拿着倭刀这类短兵器的后排吴越士兵上来堵漏。
吴良深吸一口气,一闭眼朝着一个从缺口中钻进来的日本武士头上砍去,“噗嗤!”一声爆响,便是无数红白浆液爆开来,竟是将那个剃刀武士一刀开了瓢儿——幸好那日本人此前剃刀用力比较猛,还没来得及从尸体和板甲之间把刀抽出来,这才给他捡了一个便宜。
跟在吴良身后的梁满仓本来还畏畏缩缩,见自己上司一刀砍死一个日本人,倒也胆气壮了一些,高举起刀子就猛冲上去,可惜他对面那个日本人也是刚刚冲进缺口的生力军,居然也不管不顾对拼过来,一刀居然还比梁满仓后发先至,横着砍进腰胯。梁满仓究竟没有日本人的毅力,浑身气力飞散之间,只是斜斜一刀挂下去,剁掉了对方持刀的一条胳膊而已。那个日本人却是浑若未觉一样,还不等自己的剃刀落地,马上伸出左手接住被砍断的右手,抄着剃刀继续血战——虽然没过三秒钟就被乱枪捅死了。
吴良看到自家指挥使再也弹压不住乱兵的后退,斩杀了两个逃兵之后,指挥使就被顶到了第一线。指挥使的刀自然是六百锻的宝刀,哪怕是刻意硬格也能磕飞对方的兵刃再斩杀敌兵,无奈双拳难敌四手,杀了四五个日本武士之后也被乱刀砍死了。
“擅自后退者斩!阵旗倒地者,无差别炮击!”
就在这个指挥崩溃的时候,阵后有申屠令坚亲自率领的压阵人马围堵过来。一些逃兵慑于督战人员的威慑返身再战,无奈失去了阵型掩护的吴越人明显不是个人武艺高超的日兵对手,此先占有明显优势的伤亡交换比一到单打独斗的时候马上就逆转过来了。
“喀喇”一声脆响,却是指挥使的旗节倒了。
不过几十秒的时间差,溃逃的败兵就要和申屠令坚的督战队接触、自相残杀了。这时,一阵阵凄厉的炮响突然响起,随后重重砸在吴越溃兵与日军犬牙交错的阵地上。因为是实心的铁球弹,加之高曲射抛物角,炮弹砸入淀川河畔的松软湿地后很少会再弹跳起来形成二次杀伤。一轮十几颗炮弹落在溃兵阵地上,还不过砸死了七八个人——而且日本人和吴越人基本对半开。
但是炮弹的威慑效果着实惊人,尤其那巨响和尖啸,比任何军官的督战命令都好使。
“再有后退者尽诛!杀啊!想活命的就回头!”
炮弹的余韵中,申屠令坚先身士卒,连续砍了四个往回冲的吴越兵的脑袋,如此威慑之下,往回逃的新兵终于认清了一个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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