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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沧海-第17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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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越人肯定不知道咱也学会了猛火破战象的秘法,若是吴越人仰仗骑兵和战象,便让他们吃点苦头。”

。。。

。。。

第395章 不作死就不会死

“快撤!大理人总攻了,兄弟们撑不住啦!”

“把陷坑里的火油点着了再撤!霹雳车来不及搬走了,把碎石弹都打出去,便放火烧了!不要留着资敌!”

“营帐拒马也全部烧了!不要留给大理人利用!”

嘈杂而混乱的呼喊,伴随着利刃入肉、刀枪架格、风助火势诸般声响,在十一月初三这天夜里,响彻了鄯善府北面的整个吴越军围城大营,乃至周遭数段夹城。杨宗栋的人马攻打得非常猛烈,因为是蓄势已久有备而来,兵力看上去足足是吴越人那虚张声势的三千守军十几倍,因此进展非常迅速。

不过迅速也只是指推进突破的快慢而已,并不能代表两军的杀伤比。事实上吴越守军少则少矣,在夜视能力和远程火力上还是非常优势的,少数架构位置精选的床子弩、抛石器,加上灵活搭配火力梯度的神臂弓、复合弓;让大理人在突破两道鹿砦拒马、一道苦竹枪壕沟、乃至最后的夯土尖桩寨墙的时候,每突破一道就至少付出死伤千人以上的代价。

黎明的袭击,在卯时末刻便彻底结束了。杨宗栋率领的杨氏军队乃至红河七部蛮洞的部族兵,一共付出了五千多人伤亡的代价,把吴越人彻底杀散杀退,彻底溃逃了。吴越人的兵力损失目前还不清楚,但是从战后打扫战场的结果来看,可以找到的吴越士兵尸首只有不到五百个。因此可以说,吴越人在战术上打了一场杀伤交换比非常成功的阻击消耗战,但是从战略上来说,杨宗栋为了快速攻破围城大砦和夹城防线,付出了重大的伤亡,却实现了战略目的,从这个角度,杨宗栋和杨远波都觉得突袭还是很成功的。

杨宗栋和杨远波计划中的目标,就不是靠着野战乃至攻城大量杀伤吴越军有生力量,而是要尽快突破防线,然后趁着吴越大军主力在前面和段思聪胶着,没来得及回防之前控制鄯善北面的古驿道、也就是茶马古道。并且在两三日之内尽可能当道扎营,修起防御。这样一来,即使吴越人赶回来的时候,己方只要坚持死撑,耗到吴越军队弹尽粮绝,便可以不战而胜。

粮食,或许吴越人还可以靠劫掠威楚、统矢附近的蛮部补充,但是那样会让吴越人陷入更加严重的“人民战争”,客场作战的军队要是把一国的百姓中所有民壮都激到自己的对立面拿起武器,肯定是不智之举;大理国此前对三十七部蛮洞控制不强,还有很多蛮部本着“谁当国主无所谓,只要继续让咱当一亩三分地上的土皇帝、保证咱的既得利益不受损就行”的考虑没有全力出兵,所以对于吴越人一旦狗急跳墙后激怒更多敌人拉到更多仇恨值,杨宗栋是乐见其成的。

更何况,粮食还可以“因粮于敌”,火药和铁球炮弹、各种军械箭矢却是没办法因于敌的。吴越人的军队颇为依赖后勤保障战斗力,据说近日在统矢和段思聪的嫡系部队厮杀又激烈,肯定存货不多,要是这般堵住了归路,吴越人要么只有靠着死磕强行突围,要么就只有放弃相对成熟的茶马古道归途,选择翻越不经过鄯善的其他山区雨林回到东川郡城——身为大理本地人,杨宗栋可是深知那些山林的瘴疠恐怖,便是取水都会遇到诸如诸葛武侯当年南征孟获时“四眼毒泉”之类的问题,吴越人不折兵大半是别想脱身的。

念及此处,意气风发地杨宗栋对着全军:“各军速速拆卸吴越人营寨可用之物,从城内征调民壮、日夜赶工,两日之内,务必在城北二十里的茶马道当道修好夹砦、多布陷坑竹枪、拒马鹿砦。吴越人回防便在数日之内,多修一分防务,便多一分胜算,众人务要努力!”

……

可惜的是,杨宗栋没能高兴多久,仅仅半日之后,他的大军刚刚行到鄯善北面的茶马道不久,才开始挖沟立帐篷,什么工事都没修好,吴越人的反扑大军就赶来了。而且居然还是从东西两个方向夹击而来。

身着钢甲、军械精良的吴越步军兵力,照例只有三千人上下规模,另有交趾人、广西侬壮等仆从军不下六七千——这些部队可以藏兵于民,平素装备甲胄和吴越人颇不相同,也没有资格装备钢制板甲,所以杨宗栋的斥候探测时候一直不能摸清这些部队的动向,只是这些人在杨宗栋看来单兵战力还不一定比大理兵强,规模也不怎样,便不认为有改变战局的可能。

除了步军,四千人的吴越骑军也兼程倍道赶到了战场,外加两百头战象。很显然,吴越人也知道后路被截的危险,决定动用手头现有的兵力野战决胜,把杨宗栋击退了——只是从兵力来看,吴越人能够做到牵制就不错了,杨宗栋不认为他们有能力击退自己,充其量只是一种狗急跳墙的尝试罢了。

杨宗栋也分兵列好阵势,因为吴越人从两翼夹击而来,他也把自军分为两翼,自领一军在前,让杨远波统帅后军堵住从东川郡方向来的吴越人。两阵对圆,便有吴越将领出阵叫骂,请杨宗栋答话。

“某乃吴越铁骑都大将刘彦琛是也!逆贼杨宗栋出来答话!某家大都护仁义为怀,念在尔等尚且身具数分汉人血脉,不过是夏入夷则夷,还可挽救,给尔等自新机会。为何如此不知死,居然胆敢反叛对抗天兵!天下狂悖之徒,于此为甚!”

杨宗栋知道吴越人弓弩厉害,不敢靠近,远远数百步外,在几个藤甲藤牌的士卒保护下,隐身盾墙后高声嘲讽:“可笑,某非钱贼之臣,钱贼非某之主,何来反叛之说。我大理与吴越素无怨仇,然无因见讨,可见钱贼狼子野心不小。今日虚与委蛇骗得我军两不想帮,异日段思聪被灭后,还不是兔死狗烹、鸟尽弓藏之局。”

“杨宗栋!你已经和我家都护交换秘书投效过了。那份投名状还在我家都护手中,若是我军退了,那封密函便到了段思聪那里,你便不怕段思聪秋后算账么?”

“哈哈哈哈——可笑!某既然敢今日出兵,便是算准了段思聪的大军在统矢纵然不是和尔等拼杀到两败俱伤,至少也是被林仁肇攻灭大半了。如今动手,届时尔等和段思聪都是某的阶下之囚!”

“如此,便是没什么可说的了——我军兵势雄强如此,铁骑战象回援如飞,阁下却是没算到吧?若是有如此自信,那便让你知道死法!”

“不就是战象么?某也有战象数十——若是愿意,某凑起更多战象也不是不行。只不过,这年头战象已经靠不住了,别以为尔等在两广如何破的南汉战象我等不知道,不就是以油纵火么?某也会,要是双方都废去了象兵,尔等满打满算不过一万余人,如何是我五万大军对手,哈哈哈哈。”杨宗栋仰天长笑,最后又转向后军的己方士卒大声激励:“儿郎们不必害怕,只管用命杀敌便是,我军是敌军的四五倍之多,而且吴越人自以为可以翻盘的战象,某也有破敌之法,杀!”

少数骑兵、几十头战象,乃至五万步卒组成的杨氏大理兵们,便在杨宗栋和杨远波的率领下,中心开花如波开浪裂,向着两翼的吴越人军阵席卷而去。

吴越人那边,西侧的两千骑军由刘彦琛亲率,东侧的两千骑军由前番白石江战役立了大功的杨继业统领。剩余战象部队则归南汉降将潘崇彻乃至其麾下带出来的其他象军技术将领驾驭,配合着步军方阵和交趾、侬壮兵搭配,对应着掩杀起来——从吴越人专业化的兵种配置来看,很显然他们虽然兵力不多,却不是没有想到杨宗栋的出击,也就是说,兵力减少,只是为了故意引诱那些有野心的野心家暴露、诱出城来野战而已。每一个吴越兵的脸上都看不到那种被当作敢死队的惶恐,取而代之的是镇定炽烈的杀敌渴求,很显然,他们都被提前交代了今日的战法,深信己方可以在貌似以弱敌强的姿态下取胜。

两军的喊杀声越来越响彻,弓弩箭矢飞蝗四射,如雨而下,一丛丛白羽如同芦苇花一般摇曳着扎入甲胄血肉,便如同雨点入水那样散开,吴越人的弓弩犀利数倍,只是因为步军人数太少,所以勉强在火力输出效率上和大理人扯了个平手,两军接近的过程中,并没有明显压倒性的杀伤交换比。

“布燮,吴越人已经把骑军和沿着两翼派出来了,战象也部署了阵势;我军的战象可要投入进去一并厮杀?”杨宗栋身边的参谋将领一边观测敌情,一边指手画脚地建言,不过显然说的话没什么技术含量。

“不急!吴越人肯定也知道如何破象兵,当年南汉和吴越交战,听说便是象军冲的太快,原本是为了帮助步军吸引弓弩攒射,减少损失,却因为脱节被猛火弹惊退,反而自相践踏。如今纵然要用象兵,也不可正面突破。宁可步军正面接近与敌厮杀胶着后,再让象军两翼出击,如此可免于自相践踏。吴越人敢这样冲上来,还真是不知死啊,一会儿战象被猛火惊吓倒奔,有他们好看的。让投矛手冲在前阵,投掷火罐;弓箭手换火箭就算射不穿吴越战象的披甲,阻滞一下也是好的。”

。。。

。。。

第396章 火力防御机动性

“啊!呃!噗!”

各种各样的惨叫声和钝器锐器砸瘪骨头穿破**的象声词,在冲在第一线的大理兵阵中传出,原本汹涌的阵势,就好像被电动剃须刀横着刮了一层,变得稀稀拉拉,势头为之一窒。后方的杨宗栋杨远波等人还不曾能看清分明,揉了一揉眼睛,然后再几个波次的打击来袭之后,他们才感受到了一股从足底涌泉穴直涌上脑门的战栗感。

传统的战象,无论是云南地区的还是两广、越南的军阀,简陋一些也就给战象套个象鞍,没有象轿,光靠近战冲突践踏。南汉国的战象形态原本已经算是东亚文明圈内见过的最讲究的战象了——有铁甲,有象轿,而且上面还有数名弓箭手提供远程杀伤力。

但是这一切,和此刻那些距离敌军尚有近百步便纷纷洒出瓢泼大雨一般密集的小石子、一窝蜂、铁壳手雷的战象相比,就完全不是一回事儿了。

“吴越人居然把床子弩和弹石器装到了战象背上!哦不!还有那种铁壳火药雷!”

在杨宗栋的惊叫下,他亲眼看着一排战象用如同弓骑兵的帕提亚战术一样的姿势、在冲到大理人面前百步之后,侧过身来用横向安装的床子弩或者扭力式掷石器抛射出冰雹一般密集的弹丸。

每一台床子弩上,装置的显然不是平素攻守城战中用的斧刃巨箭,而是一种一窝蜂的无羽铁箭——这样的箭矢不能及远,但是适合集群发射,最大限度利用好床子弩的火力投放效率,一次性射出几十只箭,在中短距离内大量杀伤敌人。至于掷石器上投出的,也大多是一把把细碎的砾石,乃至落地后会爆开的火油罐,抑或铁壳上刻了槽子、塞满铅子铁渣的掷雷。

“冲上去!不要怕!他们战象不过百头,我等万军压上,只要保护好投油罐的兄弟们,便可以把战象逼回去了!顶住!”一个个大理军中的中下层军官在阵前挥舞着战刀疯狂砥砺士兵的勇气,试图让士兵们不要被一时的恐慌左右了自己的行动,而要认清“敌寡我众”这个很有前途的事实。

许是被这样的言辞激励了士气,一群群穿着皮甲乃至藤甲、手持藤牌的大理兵顶着箭雨和铁砂往前猛冲,看着身边的战友一个接一个倒下依然不放弃。不过这样的冲锋还没持续十几秒,他们就看到了一个绝望的现实——吴越人的战象居然把横队改为向侧后方转向奔驰、脱离了原本的阵线!

这就好比弓骑兵帕提亚战术当中那种利用射程和机动性优势、始终保持距离用弓箭洗地的卑鄙打法差不多。虽然战象在没有激怒的状态下奔驰速度比骑兵慢一些,却至少不比步卒慢多少,要想保持距离还是很容易的。在战象转向之后,部分床子弩靠着交叉火力的斜射依然可以发挥效果,而那些失去了射击角度的战象背上士兵也不闲着,就靠手掷丢出一个个手雷、或者用神臂弓射出一支支精确瞄准的利矢,不停地收割着任命。

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打法!这可是战象啊!这可是以蛮力雄强、践踏无双、皮糙肉厚、专攻刚正面的战象啊!为什么到了吴越人那里,却会变成重型远程兵器的搭载平台呢?一个个大理**官就怀着这样不甘地吐槽,被一支支利矢射穿胸膛,悔恨地死去,至死都没能想明白地球上怎么会有这样无节操无下限的敌人。

步卒根本冲不到投掷火油罐的交战距离内,其实就算有的话,因为形不成规模,打不起火墙,也完全没法把吴越人的象群逼疯。吴越战象上虽然用了床子弩和掷石器,但是因为专门挑选了注重杀伤面积的方案,用的是一窝蜂无羽箭和碎石子,射程上本不见长,大理人常用的绳弓也可以做到和吴越人的战象对射。问题是,这些战象全部身披重甲,背上的象轿则是如同城墙上的女墙垛堞一样护住了里面的吴越弓弩手、工兵,结果大理人要想射杀里面的士兵就和仰攻攻城一般困难——就这样,吴越人还非常卑鄙地给战象背上的弓弩手们穿上了钢板胸甲!

原本远程抛射兵种最大的劣势就是近战肉搏能耐乏力;吴越人用了战象的改良之后,靠着战象的巨大吨位负重、足以扛起周全的护甲,防御力和近战的短板就全部补上了。原本,若是不仅仅想用远程兵器,还追求火力投放的密度,要来点儿床子弩之类的重装备,那就更要额外受一道兵器机动性的制约;而现在,在象兵的巨大负载力之下,这个问题一样可以完美解决。

一群又一群死在象兵杀伤之下的大理士卒们,脑中最后一个念头或许就是:世上怎么可能有配合如此完美的兵种,为什么大理君臣没有早一点想到象兵是这么用的……

……

当然,在如今这个时代,如果没有发生什么意外的话,地球上任何人都不应该有这个想象力和魄力去想到这种奇葩的战术。以至于当年吴越王钱惟昱指示潘崇彻进行“强调远程火力象兵部队”的时候,潘崇彻第一反应居然是给自家大王打上了一个“纸上谈兵”的印象。最后还是钱惟昱看出了潘崇彻心中对这种构想的不屑之后,与潘崇彻坐下来好生耐心讲解、兵棋推演,外加分析对比了“新时代下象兵兵种的主要威胁在于火药和猛火油兵器的逐渐普及”等等因素,最后让潘崇彻接受了这种几乎相当于坦克的新式兵种。

钱惟昱之所以敢这么指挥,当然不是什么“多铆蒸刚的男人浪漫”发作导致的,而是因为他知道在原本的历史上,再过百年之后,在中原的西北方,会有一个叫做西夏的政权崛起。而西夏人靠着如此瘠薄的土地,立足于宋辽之间,数百年不亡,全靠着两大强军支撑——第一支,叫做铁鹞子,第二支,叫做泼喜军。

铁鹞子的存在还算比较符合常理,无非是重装骑兵而已,在同时期乃至后来稍晚一些的历史时代,人们还可以找到拜占庭人的“cataphract”或者金国的“铁浮屠”来与西夏的铁鹞子相提并论。与铁鹞子那种“还能找的到同类”的存在相比,西夏人的泼喜军那就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普天之下,仅此一家了。

那么,历史上西夏人的泼喜军是什么呢?那就是一种使用名为“旋风炮”的兵器进行作战的骆驼骑兵。而“旋风炮”细细究之,便是小型单人操作的人力掷石器——西夏人利用骆驼的负重能力可以达到战马的两到三倍这一优势,给骆驼骑兵以更重的装备,即一架用皮弹袋投掷一把把碎石或者单颗拳头大小石头的掷石器,来取代传统马弓骑兵使用的骑弓。如此一来,一种火力密度远胜于马弓骑兵的强大兵种便产生了,它们和马弓骑兵相比唯一的缺点或许只是机动性上比马弓骑兵略逊一些,但是因为西夏人历史上和宋军的交战,往往以西夏骑兵占优势为基调,宋军自然没有能耐以轻骑兵劫杀泼喜军了。

历史上泼喜军的成功,启发了钱惟昱对于吴越国象兵建设的思考——南汉式的象兵,在火药和火油兵器的时代已经注定落伍了,会被惊吓致疯的战象,注定不适合一开始就冲锋陷阵,而利用战象的负重,作为一种重型兵器的载具使用,才是最好的出路——正如腓特烈大帝在七年战争中发现的那般,大炮也是要有机动力的;有时候为了获取火炮的机动性,甚至牺牲一些火炮的吨位和磅数、射程也是值得的。1750年代腓特烈大帝的这个认识在欧洲战场上率先引领了骑兵炮这个概念,并且为普鲁士的崛起奠定了最初的基础。

因为泼喜军的装备昂贵,对于工程学和机械技术落后的西夏人就更是一个沉重的负担,这一切,导致历史上的西夏泼喜军始终仅有数百骑的规模。钱惟昱洋为中用之后,自然是把这种贵精不贵多的兵种移植到了战象上,这才有了今日猝出奇兵,大杀四方的一幕——火力,防御,机动性,完美合一。追得上床弩战象的人射不穿战象的铠甲,能够炸疯战象的敌人射程不如战象背上的人远,而且速度也追不上;远近适当追求最大火力投放密度的象载弩炮威力惊人,简单粗暴。

……

穿梭的战象,摧垮了一群又一群大理军的士气,如剪草机的剃刀修剪草坪一样把一层层的人命摞成了尸山血海。偶尔有战象跑得慢的,便有两翼的铁骑都骑兵策应厮杀,截击在冲锋中阵型变得散乱的大理先锋,打扁出头鸟。极少数战象终究是被追上了,也遭到了火油罐子的攻击,变得狂躁失控起来,但是大理人愕然地发现,当战象狂躁起来的时候,距离他们自己的军阵也已经不远了——本来要想用手投掷的办法把火油罐砸到战象身上,也就意味着战象距离已经很近了,而吴越人己方步军与象兵、骑兵之间拉开的安全距离、松散队列,反而丝毫不受这种偶发情况的威胁。

每一头发狂的战象,都可以顺势激起一团团血肉践踏的残骸,每一股出头鸟的大理步军都会被集中多方向绞杀。一个时辰过去了,又一个时辰过去了,到了黄昏时分,当吴越军队松散的阵线全面围裹冲杀上来、发起总攻的时候,杨宗栋彻底傻眼地看着对面不过万余人的兵马把自己的五万大军打得屁滚尿流,有组织的抵抗力量几乎渣都没剩。

“此天亡我,非战之罪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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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7章 逼良为娼

直接死于象群践踏和如同霰弹一般密集的碎石、铁渣、“一窝蜂”的人数,或许也就不过万人而已,只占到杨宗栋麾下大理军队总数的两成也就顶天了。但是世界上最打击士气的事情,莫过于被捆住双手吊打无法还手,历史上英国人正是基于这种打击士气的需求发明了战巡,而德国人也是基于这种需求发明了无限制潜艇战。这种趋势深入人心之后,根本不用把敌人杀光,只要让敌人认识到,多抵抗也不过是多送经验值,那么敌人就会全面崩盘。

刘彦琛和杨继业各自率领两千骑兵在崩盘的大理军队身后疯狂掩杀,专挑刚刚有疯象踩出来的血路、刁钻地穿凿到大理人背后,一排排倭刀长枪如嗜血的毒牙收割着人命。拿着短刀藤牌的交趾兵、苗刀吹箭的侬壮兵,也终于找到了撒欢狂屠的机会,在这种打顺风仗的场合疯狂捞取一坨坨经验值和战利品——交趾人和广西侬壮族的士兵参战,除了吴越朝廷拨给粮食之外,是没有额外的军饷银钱的,全靠计件制付费,拿到一个大理士兵的人头,可以到吴越朝廷那里换取十贯钱的赏赐,这种绝好的刷钱刷经验机会,他们又怎么会放过呢?

看着自己的军阵被切割成一片片如同鱼鳞一样细碎的小块,绝大多数士卒都在其中哀嚎挣命,杨宗栋心中滴血,几乎想要拔刀自刎,免得被俘受辱。可惜的是,吴越人的毒计显然不止于此,眼见着大理兵还在做着最后的抵抗,冲杀的吴越军开始齐声高呼一个口号:

“多谢杨将军内应!帮着咱家都护设局把红河蛮部的杂碎们引出来!咱家都护说到做到,今日事毕,定然许你永镇滇东!”

“汉人不杀汉人!你家杨将军和咱家都护说好了,他早就知道我军今日有能耐全歼洞蛮,设局让你们出来厮杀的!凡是汉兵缴械不杀,速速反正!”

“汉人不杀汉人!一起杀洞蛮啊!”

听着这样的声响如潮而来,杨宗栋顿时色变,赶紧回顾周遭那些红河七部的酋长洞主,想要开口解释些什么,不过已经来不及了——他今日出兵的决策错误,与吴越人的毒计几乎是配合得丝丝入扣,以至于不明真相的人倒果为因一看,完全就是杨宗栋配合吴越人把原本躲在深山老林里割据为王的蛮族武装引出来、到鄯善府这边的盆地平原地区,好让吴越人多快好省地屠杀嘛!

“呔!原来今日是姓杨的你这杂皮骗俺们这些人从山里出来送死!吃爷爷一斧!”在几个洞主带着亲兵攻杀之下,杨宗栋身边的亲卫没能抵敌住,连着杨宗栋本人被乱刀分尸了。到了如此这般大理军指挥层内讧、同室操戈之后,剩下的屠杀速度也就如水银泻地一般更加快速了。大理军中的汉兵和蛮兵彻底陷入了混乱的自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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