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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沧海-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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竺榔@桶樟恕�

“好吧,以后你这辈子就别再削尖脑袋、想着靠攀附藤原师辅他儿子搏出位,然后一步步建功立业爬上大将军的位置了。你这辈子的功名,就包在本王身上吧,只要好好干,吃香喝辣封妻荫子没问题。”钱惟昱看了一眼英气勃勃的源赖光,心中暗自忖道。

。。。

。。。

第116章 翔云列晓阵

从平安京所在的山城国往南,是流出自琵琶湖的淀川(大阪川)所冲击出来的肥沃平原,这片平原的坦荡,让人几乎以为日本也是一块肥沃的乐土。

但是如果从山城国往北、经过比睿山和贵船山之间的峡谷,进入丹波国、若狭国等处后,这种幻想的持有者就会被立刻打脸教做人。翻开地图一看,满眼都是绵绵群山,只有若狭国靠近琵琶湖的一小片狭长地带和丹波国的福知山城一带有些平地。

若狭国的占地面积不比山城国小,但是到战国时代的时候为止,该国的石高也只有四五万石,还不到山城国的五分之一;丹波国的面积是山城国的将近三倍,而石高也比山城国略低。这些,都是山阴诸国蛮荒险峻的一个真实写照。

如今这个年代,日本在西国地方的统治,还主要集中在山阳道附近,一来山阳道地势更为平缓、而山阴除了崇山峻岭还是崇山峻岭;二来山阳道靠近的濑户内海因为日本三大主岛的遮蔽,海况非常平稳,一年四季哪怕是小早走舸这样的船都能在内海上畅行无阻,而山阴面对的西北海(日本海)上风涛则要恶猛的多。

三百多年后的室町幕府时代,日本人首次开始开采石见银山的时候,虽然银山储量巨大,但是开采速度却一直不高。这种情况持续了二百多年,直到江户初年、著名奉行大久保长安担任德川家的银山奉行之后、修筑了一条横跨整个中国地方(这里的“中国”就是指日本西国山阳和山阴两地的总和)、穿山凿隧、从山阴直抵濑户内海的官道,名叫“银山街道”。

从此以后,石见银山的银子走这条陆路官道运到山阳道的濑户内沿岸港口装船转运,这才大大提高了石见银山的开采效率和速度、缓解了运能瓶颈。

正所谓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润就能让资本家践踏一切人间法律。有巨大的银山厚利,却依然因为气象对山阴外海海运的阻挠、而导致银山产量大减。由此也可以反证,这一地区的海况之恶劣,不是古代日本人的航海技术容易客服的。

造成这一切地理气候环境的主要原因是:日本的火山列岛地质构造中,靠近欧亚大陆的一边是海沟、海槽地形,而面向太平洋的一面则是大陆架自然延伸特征——这一点,就算对历史和地理毫不了解的现代人,只要看看中日两国在“经济专属区”划界原则和“海底开发权”的扯皮,就可以明白知道了。

为什么后世的国朝政府在南海问题上,一贯坚持“中心线法则”的经济专属区划界方案,而在东海则强调“大陆架自然延伸法则”呢?这难道不是腹黑兔极度利己主义的双重标准么?为什么在东海,日本人要采取和国朝相反的法则呢?这

一切,都是因为日本靠近欧亚大陆的一边都是海沟,如果日本也允许全盘采取“大陆架自然延伸法则”来划定专属经济区的话,那么中国的经济专属区就一直划到冲绳海沟、日本人的脸皮底下了。

钱惟昱不是历史万事通,他也有许多不知道的细枝末节之处,所以在亲眼目睹这些之前,他对山阴地方的认识,基本上来自于《信长野望》上给他介绍的数百年后内政达人毛利元就的地盘,不过现在他才知道自己大谬不然了。

自从发现山阴地区的开发程度远低于自己的想想之后,钱惟昱突然想到去关心一下这个年代日本的贵金属开采业——主要是旁敲侧击地问了一下诸如源赖光啦、安倍晴明啦这些人——这个年代的日本,在山阴地方有没有发展什么采矿业,比如挖点铜矿啦……还有……银子金子这些什么的……

很幸运地,钱惟昱发现,这个时代的日本人不仅没有发现“石见银山”,连“生野银山”、“佐渡金山”这些后世《信长野望》、《太阁立志传》游戏上已经出现的金银矿,也都没有发现。如今日本的贵金属采矿业主要集中在关东的甲斐、信浓地方和西国的山阳,不过仅仅如此的产量,已经足以支持吴越国原本每年海贸的数百万两贯收入的主要组成部分了。

火山海沟地貌的隆起层多地幔喷发的重金属,这一点钱惟昱是心知肚明的,只可惜这个时代的日本人并不明白。技术的制约,让他们对这些蛮荒的地方毫无所谓。

钱惟昱决定,把选子内亲王从山阴救回来之后,一定要让村上天皇再赏赐几个“无关紧要”——至少在目前日本人的生产力看来无关紧要——的国司、守护之类的领土来经营一下,也好让自己帮助日本人早日“扶贫脱困”。

……

钱惟昱和顾长风、源赖光、渡边刚等人在丹波群山之间接受着人生的“再教育”,一脚深一脚浅的日本山路让行军颇为困难,而且不易携带粮秣辎重,连钱惟昱本人都没法骑马,只能是在山道上徒步。

毫无疑问,这支人马正是经过筹备之后,前去拯救选子内亲王的精锐。

从京都到丹波国国司所在地的福知山城,一路上行路还算容易。主要是因为这一路可以沿着从福知山城一直流向京都、穿过贵船山和比睿山之间峡谷的土师川。不过,过了有上万人口的福知山城之后,再往北面,就彻底进入了日本列岛的北岸山脊地区了。

福知山城区北部的由良川町到山阴一侧日本海沿岸的宫津町,只有不过五十多里的直线距离。但是任何想要行军穿越的人起码要走上四五倍的实际路程——这还没算在海拔高度上的纵向起伏位移。

幸好钱惟昱身边带着的都是经年苦练的精锐士卒。虽然人人身着硬牛皮底材的镶嵌甲、外钉护心镜;手持陌刀或者横刀,抑或是村上天皇拨给的日本长刃大枪,腰间人手一把悬着角筋硬弓,却依然可以背负着五天的口粮翻山路。

唐时府兵军制,长枪和硬弓都是人手必备的,比如12500人一“军”的部队,就有12500挺长枪、12500张弓。后来中晚唐时候渐渐发展出陌刀,但是陌刀太贵了,在唐军精锐中,也不过是每军装备2500柄,其余一万人仍然使用长枪。

只不过因为长枪或者陌刀沉重,为了平衡杠杆往往需要双手持用,所以列阵前进的时候,也就只能使用可以悬于臂腕上的小圆盾遮挡箭矢。五代以来,因为使用远程武器的四夷渐渐强大,不得不借助更大更坚固的防箭矢装备,这才有了以横刀等相对较短的兵刃为主兵器、并配备大盾的重防御步兵。

不过,费钱的问题对于钱惟昱来说不是很明显,毕竟吴越是如今十国之中最为富庶的,靠着海贸之利和占城稻的引入、平湖海盐的巨量获利,初步给自己的侍卫亲军装备顶级装备问题还是不大的。

这五百精锐,此刻正是人手一柄陌刀或者长刃日本大枪作为长兵器,随后腰间悬挂角筋包覆的复合强弓,军官则额外腰悬一柄倭刀。普通士卒身着硬牛皮底子的镶嵌甲,都头以上的军官则身着精钢打造的明光铠。如此装备精良、霸气侧漏的军队,在丹波国的山阴地方这种蛮荒所在,实在是令偶尔出现的山民猎户望风遁逃。

不过,也有那不知死的人,山阴地方本来就因为道路险恶、朝廷兵马和官府巡检难至,所以山贼穷寇甚多。钱惟昱的人马虽然较多,却因为不熟悉地理,这一日也着实遭到过一两次山贼穷寇占据地利居高临下的偷袭。不过么,那些偷袭要想成功,都是建立在被袭击者缺少强弓硬弩的假设条件下的,所以这些吃螃蟹的尝试者无不被立刻秒杀变成了经验值。

钱惟昱自从当年做人质之前的泉州之战后,就再也没有亲临一线指挥战斗过了,对于这种调味品也着实有几分新鲜感。

“殿下,今日已经走了有四十多里了,估摸着在山里也往北走出了十五六里,不过士卒实在是累的当不得了,前面山谷里地势平缓,不如就地露宿歇息了吧。明日再走一日,就能到大江山了。”

钱惟昱自己也累得不行,而且他因为身份尊贵,爬山行军的时候还不用亲自穿着星兜月铠,而是有左右牙兵帮着驮负铠甲。所以等到钱惟昱自己都撑不下去的时候,其他军官就更是行不的了。看看左右诸将,唯有指挥使顾长风和源赖光、渡边纲和坂田金时几人神色如常。倒是让钱惟昱不得不感慨这些日本人对于登山涉水的越野行军实在是耐力不错。

尤其是源赖光的家将坂田金时那厮,长得身高将近一米九、比这个时代的日本人高了一半。背上挂着两柄磨盘大斧,每把怕是有四五十斤;因此纵然没有穿钢铁铠甲,这个负重也非常了得了。可是他负重走了几十里山路却好像没事儿人一样,实在令钱惟昱感慨这人的野性,莫不是和传说中一样,是山神转世的不成。

“既是如此,那便歇息了吧。长风,你调两成士卒,分作五班,轮流守夜。如今初秋,还不算寒冷,伐木扎营太过费事,大家升起篝火烤火、热了干粮便睡吧,明日也好赶去大江山。”

顾长风自去安排不提,而钱惟昱则在刚升起的篝火边坐地,对着一旁的源赖光问道:“赖光,以你之见,如若我军直趋大江山,有什么办法既不让敌寇畏惧遁逃,又不敢贸然杀害选子殿下呢?”

。。。

。。。

第117章 无间道

“殿下,末将初来乍到,人微言轻,岂敢僭越……”源赖光如今不过十三岁,虽说秦舞阳年十三即杀人,源赖光的家学胆识也远超秦舞阳之流,但是在钱惟昱面前究竟有些慎重。

“让你说你就说。本王麾下,从来只问才能,不问门第高低。何况你清和源氏好歹也是名门之后,怎好恁地没志气。”

钱惟昱轻描淡写地挥舞自己原本的佩刀,接过坂田金时递过来的一只烤野猪腿,挥洒自如地斩下一块表皮焦黑的大肉块,随后肆意啖食起来。

“殿下……诙谐……”源赖光两眼震惊无比地看着钱惟昱的做派,他才接触钱惟昱几天,而且一起吃饭则只有当初他第一天跟着北条光云去拜见钱惟昱的时候而已。

钱惟昱如今在日本的名声很大,诗词之绝,加上其崇佛印书的种种功德,和宫廷官僚对钱惟昱风雅风度的赞颂,无不让普通日本武家和官员——当然也包括源赖光——以为钱惟昱是个斯文到骨子里的清高之人。可是如今钱惟昱随口爆出俚词俗语、以杀人刀剑挥砍烤野猪食用的形象,实在是使源赖光心中被造神运动拔高起来的那个形象轰然倒塌了。

“怎么?觉得本王吃相难看?我说你平时不也经常和坂田混在一起么?他吃相比本王粗俗多了,你不是该早就习惯了么。”

钱惟昱拿着野猪腿骨在源赖光眼前晃了一下,随后对着在一旁的坂田金时遥遥一指。只见坂田金时正拿着整头被砍去了四肢、片掉了肋骨外部大块肉后剩下来的整猪骨架,在那里卖力地埋头啃食。因为嘴陷入到肉里面太深,所以腮帮子往往在一次次咀嚼之间碰到了骨架上残留的肥肉,把胡须弄得油量粘连。

“呃……殿下实在是……颇有晋人遗风,洒脱自如,不拘一格。”源赖光从酒囊里倒出一口清酒,灌了下去,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算了,和你多说也无意。做人,就该什么环境下如何行事。如果无论身在何处都要拘泥于手段的话,那么到了战阵厮杀之时如何区处?”

“战阵厮杀,不是也该谨守礼节、先礼后兵的么?”源赖光掸了一下衣服上的落叶,正色说道。这个年代的日本人,打仗还着实颇有古风,和欧洲封建时代的骑士战争一样。为了所谓的武家尊严名节,源赖光原本也是一直比较谨慎的。

“笑话!打仗是为了胜利!任何妨碍胜利的东西,都该抛弃!古人云‘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然本王以吴越郡王、贵国式部大辅之尊,却亲涉险地,跋山涉水来这丹波蛮荒之地,为的是什么?就是为了救出选子妹妹。

如果不是选子在他们手上,本王早就调动大军把这大江山玉石俱焚了,管贵我两国邦交有什么影响,那样的话,还哪来那么多废事儿——现在说说,你对于这几天的后续行动,可还有什么见解么?”

源赖光瞠目结舌,他才十三岁,只能算是刚刚发育,就算是生在日本这种早熟的国度,也还不怎么想女人。但是现在看钱惟昱的言行,活脱脱是为了妹纸不顾一切的大情圣形象啊。为人而雅、为人而粗鄙……这是一种什么样的精神?不对,选子殿下才六岁,这钱惟昱殿下怎么可能如此禽兽!看来倒是误会了别人纯洁的兄妹之情了呢。

出于对刚才误会了钱惟昱的愧疚,源赖光努力让自己静下心来,思忖着行动的计划,想让自己可以出一点计谋,弥补一下刚才自己内心的龌龊。绞尽脑汁之后,依然不得其法。

“殿下,末将惭愧。不过末将以为,如今的难点倒不在于不让酒吞童子一党的贼寇遁逃,而是难在真的把酒吞童子一党逼上层层重围之中后,不让他们狗急跳墙伤了人质。不如我们便在这方面下手。”

“很好,说说看细节吧。”钱惟昱用一丝玩味的笑容看着十三岁的源赖光,目光中含着一丝提携后进的期许。

源赖光不是笨人,他也知道钱惟昱必然是早就心中有了成算的了——一个在人前吟诗作对,在没人的时候粗俗狂放之徒,怎么看都是藏得很深的。钱惟昱之所以把自己不为人知的一面无所谓的展现给他源赖光看,无非也是招揽之意罢了。

而这样一个精明的主子,是绝对不可能打无把握之仗的,肯定是在出击之前,钱惟昱就定下了计策,如今不过是考验他源赖光罢了。念及此处,源赖光咬一咬牙,吐出了一条策略:

“殿下!今日行军之时,我军也着实扫灭了几股丹波境内的山贼穷寇,如果酒吞童子一党的主力果然在大江山深处的话,这些自立山头的小贼余孽说不定会去投奔,并且以报信示警作为进身之阶。

既然如此,不如我等想个法子,纳个投名状、装作是被殿下的扫荡大军剿灭的流贼残党,跟着那些正牌的流贼背后,远远缀着逃往大江山去。只要取得酒吞童子一党的信任,想来也就能够从内部保护选子殿下了,点下也好借机在外率领主力奇兵突袭。”

“说得不错,十三岁就有这样的兵法造诣,不容易啊。”钱惟昱微笑着抚掌赞叹,似乎对源赖光很是嘉许。

“只是,此法要想实施,却颇为不易。因为中土之人装束形貌与我日本国大相径庭,日本人身材矮小、形容肤色颇为干枯,且额前头发尽数髡去;因此要想真的纳几个投名状给酒吞童子,就不得不找几个中土武者杀了、以首级献给酒吞童子,方能让对方相信去投奔之人果真是与我军血战不力后逃脱的山贼。

如今时间仓促,要想寻得中土之人,唯有从殿下麾下去寻,殿下麾下所部俱是精锐,以殿下爱护部署如手足之心,想来也不能……末将故而犹豫,迟迟不敢献此计。”

“哈哈哈哈,说得好——不过不用担心投名状的问题,长风,过来吧,营地早就安排好了吧。”钱惟昱对源赖光的全盘计策鼓励了一番之后,转头向后高声喝问,早就站在一旁故作忙碌没有过来打扰聊天的顾长风立刻走近前来。

“把提前准备的道具拿出来吧。”

“是殿下。”顾长风躬身一礼,随后一挥手让旁边几个侍卫扛着几个小包裹上来,抖落开来之后,里面骨碌碌滚出几个血糊糊的人头!

“这几个是耽罗人,前几日陈都帅的船队出关门海峡至小滨町泊靠的时候,有一艘船离队去了耽罗岛,随后匆匆送了这些和汉人相对比较形似的耽罗人来,随后送至平安京。本王这几日一直把这些人带在军中,昨日在福知山城宿夜后,今天早晨才杀的,还新鲜**。这些首级形貌可辨,前额发茂盛、汉人特征明显,源将军尽管挑选合用的去便是。”

源赖光顿时觉得冷汗涔涔而下,这小王爷还端的是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冷血之辈啊。跟着这样果毅决断的主人,想必这一辈子建功立业定然是可以大成的了。

而且,刚才钱惟昱的话语里面,信息量实在是略大——比如说,“顺道去了一趟耽罗岛、弄了些许耽罗人”,这岂不是意味着,耽罗岛如今已经是落入吴越人手中?但是如今无论是日本国,还是来日本贸易的高丽商人,居然都还没有传说耽罗有变天的消息,以至于源赖光此时得知,都还无法断定钱惟昱是什么时候掌握的耽罗岛!

这是一份何其程度的隐忍?跟着这样一个主人,如果三心二意,想来今后自己清和源氏一门,都要不知道怎么死呢。

识时务者为俊杰,钱惟昱给源赖光透了这么多的底,源赖光也知道知道得太多的人必须死。故而当下不敢再犹豫,双膝跪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殿下,末将愿以项上人头作保,定然会取得酒吞童子的信任,护得选子殿下周全!”

“本王不要你的人头,你的人头和选子的相比,太不值钱了——本王只要选子安全。”

……

次日一早,天还没亮,源赖光、渡边纲、坂田金时三人就启程出发了。昨夜,钱惟昱的卫兵把前一天战斗时俘获的那些山贼好生拷打刑讯了一番,通过隔离讯问,很容易就撬出了大江山上酒吞童子山寨的位置所在。于是,那些招供后失去利用价值的贼人被尽数斩杀。而源赖光等人则假借了这些贼人的名义、携带着七八颗形似汉人的人头上路了。

源赖光亲自带着父亲源满仲赐给他的名刀“膝切”,而把另一把名刀“髭切”给了渡边纲使用;至于坂田金时,依然是拿着他自己的那对大斧。至于身上甲胄,那些可以暴露身份的甲胄自然是全部不能穿戴,只能弄一些破烂的皮甲凑数。

看上去,这是一股完全符合日本山贼装束的丧家之犬。

源赖光三人翻山越岭,走了半天之久,总算是根据此前的刑讯所获,摸到了大江山主峰之上,望见了酒吞童子一党的山寨。

“什么人!放下兵刃,饶你们不死!”当源赖光爬上一块山石的时候,一阵急促地喝问声从两侧传来,随后伸出几张竹弓。毫无疑问,使用的口音是地道的日语,而且有颇为明显的关西腔,一看就是那些乡下人。

源赖光心中一凛,这才想起自己似乎一开口就会说出官腔的“都话”。(京都的口音,相当于是普通话了,不过日本古代的朝廷用语比较高亢尖锐,被称作“鹤音”,要吊着嗓子说。)

当下,源赖光默默回忆了一遍关西方言、尤其是山阴地方关西方言的口调,随后深吸一口气,用故作惶恐的语气说道:“不要放箭,俺们是被福知山城杀来的剿匪大军击溃,赶来投奔童子大殿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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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8章 攻山

钱惟昱和顾长风,带着五百侍卫在大江山中缓缓而行,距离他们的目的地应该已经越来越近了。顾长风护着钱惟昱一边攀缘,一边开口问道:

“殿下,这般就指望源赖光那么几个人混入其中作为内应,真的可靠么?末将倒不是怀疑源赖光的忠心,只是怕他力有未逮罢了。”

“放心,孤对他很有信心。”

“为什么?就因为源赖光那天急中生智的计谋,也和殿下不谋而合么?这不过是说明此人机智程度尚可。但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年人,能有多少胆色就不得而知了。”

“正因为是少年人,才更加能令人不防备:岂不闻要离断臂、刺杀庆忌;以要离不满五尺、且自断一臂之残疾,只要趁敌不备都能行刺有万夫不当之勇的庆忌得手。何况今日源赖光只不过是在酒吞童子砦中遥为内应而已——何况,孤一开始相信他,也不是因为他答上了计策。”

“那究竟是因为什么?”

“就因为他的名字叫做源赖光。”

“……”顾长风满头爬满黑线地无语了,小王爷有时候就是会突然固执起来,拿出一种一往无前的气势武断地断定一件事情,据说是因为他的直觉。不过顾长风跟钱惟昱混了多年了,至少这五年来,钱惟昱每一次这样不讲道理的武断都能赌赢。所以久而久之,属下也就失去了对这种情况质疑的勇气。

……

众人缓缓而行,到了这日午后,终于在大江山主峰前的一块缓坡上歇脚了。在他们面前,有一座恶猛的山峦,山谷间盘旋而上的梯道则被一座座楼橹和砦门覆盖。虽然不如中式的山区关隘那般有城楼和石墙,却胜在地势险恶逼仄犹有胜之。

但凡有攻山之人试图沿着梯道盘旋而上,定然会遭到滚木擂石的疯狂砸击和楼橹上弓箭的覆盖射击。而且因为来的路上全程都是山势崎岖的道路,所以进攻一方到了山下、再想要有重型的攻城器械,也是不可得的。

钱惟昱正在那里观看形势,突然山上阵阵鼓角相闻之声,随后山顶一侧断崖边的木架桀桀滚动,一道木门打开,竟是用滑轮放下一个吊篮来。随后山上鼓噪之声大作,原本偃旗息鼓的各处楼橹砦门等处,都有旗帜刀枪竖起,看人数,只怕不下一两千人。

不过,这也算是在预料之中。钱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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