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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第1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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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编第十一师就是在这样的背景之下,被调到战场上来的。
战斗从八月打到了九月,共产党的晋冀鲁豫野战军,此时已经处在了十分不利的合围之中,但是刘伯承以高超的战术,与国军的三十万大军周旋起来,采用了诱敌深入的办法,令国军的三十万大军分散开来,他避开了从东南方向气势汹汹而来的徐州方面的国军第五军和整编十一师,而把主要目标定在了西面的郑州方向来敌。这其实也是为什么整十一师能够长驱直入,杀到菏泽的一个原因。
在战场的西面,晋冀鲁豫野战军瞅准了机会,并抓住了战机,在定陶以西的大黄集附近,集中自己优势的兵力,用五天的时间,将突出来的整编第三师整个地吃掉,陡然扭转了战局。西路进攻的国军各部见状,纷纷回退,而晋冀鲁豫野战军又乘胜追击,一口又将国军杂牌的整编第四十七师咬下。
整编第三师,并非杂牌军,而是国军的主力部队之一,虽然战斗力没有七十四军、十八军及第五军这么拔尖,便是在二流部队中也是前首的,当年鄂西会战的时候,这个师凭着一己之力,将日军一个师团堵在偏岩达数日,战果辉煌。
整编第三师的覆没才过去几天,而东面的第五军与整编第十一师便攻下了菏泽,这一进一出,就仿佛是个定数,有一失必有一得,只是对于国军来说,这个失与得却有些亏了,显然是失得太大,而这得下来的,不过是一座空城而已。
能够拿下的共产党鲁西解放区的核心,还是这么轻易地得手,怎么不令邱军长、胡师长等人感慨呢!
※※※
胜利的光环还没有褪散,下一步的军事行动便已经下达了下来。按照前敌指挥部的计划,在第五军和整十一师夺取菏泽之后,便要向东攻克鲁西南解放区的并一个重要城市——济宁。为此,邱军长将手下三个整编师的师、旅长召集起来,专门召开了一次作战会议,安排作战计划。
会议的时间并不算长,不久,胡从俊便还着手下的三个旅长回到了整十一师的师部,张贤和整十一师的其他几个团长、作战参谋已经坐在这里,等着他回来了。
胡从俊依然是一脸得严肃,自从整十一师来到了这个战场之上,他有表情就没有脱离过凝重。其实,整十一师虽说暂时调归第五军节制,但是邱雨青也知道,这个整编师和张林福的整编七十四师一样,是国军的主力部队,也是陈诚土木系的首要,迟早还是要划出去独立成军的,所以相对来说,对胡从俊还算客气,并没有如他手下的那些师长一般呼喝过,但是即便如此,胡从俊也还是觉得身在人下,很是别扭。
看看手下的人都已经到齐,胡从俊这才清了清嗓子,打开了鲁西的地图,一边指着上面的路线,一边和大家部置着行军事宜。等他全部讲完,这才道:“大家也看到了,这片区域里,如今只要再夺下济宁,那么我们的任务也算是圆满完成了,共军的根据地也就全部丧失,他们便会如丧家之犬,无处逃遁。”
众人都齐声称是,许多人已经开始捋胳膊挽袖子了,恨不能立即就出发,唯有张贤却一声不吭,表情沉重。
胡从俊的目光投到了张贤的身上,问道:“张贤,你在想什么?”
张贤愣了一下,站了起来,声音却有些低缓,沉声地道:“师长,我们师和第五军是不是齐头并进?”
胡从俊点了点头,告诉他:“我们在南,他们在北,一起向东,先夺取巨野,再攻入济宁!”
张贤想了一下,又问道:“那么,我们和第五军之间有多少距离?”
“我们走南面,从陈集、半堤、到柳林,过张凤集奔巨野;他们走辛集、皇镇,到沙土集,过龙堌集,再到巨野。我们和他们之间相距有二十里吧,但是都是并排前进,可以通过无线电话联络!”胡从俊告诉他。
“二十里?这个距离是不是有点远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胡从俊皱起了眉头来。
张贤想要笑一下,缓和一下气氛,却如何也笑不出来,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讲出了自己的担心:“二十里的距离,中间足可以穿过一支上千人或者上万人的部队了!”
胡从俊愣了一下,他马上反应了过来,不由得道:“你是担心我们会被共军包围?”
张贤缓缓地点了点头。
在场的人都安静了下来,整个会场上在这一时刻,寂然无声起来。
胡从俊愣了半晌,眉头皱得更紧了,问着他:“好,你先说说看!”
张贤点了点头,这才道:“我们一路过来,仿佛是步入了无人之境,就连共军的主力都没有遇到,便打了一仗,也是些地方杂牌军,不堪一击的。而共军的主力却在定陶以西,吃掉了整编第三师,对我们避而远之。就算是共军害怕与我们硬碰硬,躲藏了起来,但是丢了菏泽之后,如果再一丢济宁的话,那么他们就会丧失整个鲁西南的根据地,所以在这个时候,他们要么就要转向其他地方去,要么就必须要和我们打上一场,把我们击退!”
“嗯!”胡从俊点着,又道:“好,你接着说下去!”
张贤喘了口气,又道:“难道师长不觉得,这其实是刘伯承在造势吗?”
“造势?这怎么讲?”
“他们在创造战机!”
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还记得整三师是怎么覆灭的吗?”张贤问着胡从俊,其实这个问题大家都早已经讨论过了。
一一八旅三十三团的团长徐海波就坐在张贤的身边,他喃喃地接口道:“整三师过于突出了!”
“不!”张贤纠正着他,并且明白地告诉他:“整三师和整四十七师齐头并进,整三师的战力远远在整四十七师之上,刘伯承先派一支部队阻滞整四十七师的前进,这样整三师便突了出来,掉进了他的口袋里,他再用绝对的兵力将之围歼。整三师一完,那么整四十七师就只有跑了,但是最终也没有跑了!”
众人都点着头,张贤说得不错,如今想来,这个战法其实简单得很,只是当局者迷,才会掉进了共军的圈套里。
张贤看了一下众人,又接着道:“如今已经过好几天了,共军把我们西面的部队击退,也休息得差不多了,正好这个时候可以腾出手来对付我们了!我们国军虽众,但是却很分散,各部间协同的能力在打日本鬼子的时候就不是很强,这么多年来也没有什么长进,单独拉出一个整编师去与共军对阵,自然不是他们的对手,所以我们必须要共进退,才可能保全。”
大家也都点着头。
胡从俊看着他,问道:“那照你的意思,难道要我们和第五军一起行动吗?”
张贤道:“我并不是这个意思,一起行动自然是好,只是这样又不利于我们的机动展开。我是说我们应该与第五军之间缩小距离,万一有个不测,还可以相互照应,靠拢在一起,就算是共军想吃掉我们,他们也没有那么大的嘴!”
胡从俊想了想,点了点头,道:“张贤,你的想法很谨慎,但是也很保守,你不要忘记了,我们不是整三师,而是整编第十一师,就算共军能够吃掉整三师,却未必敢来吃我们整编十一师!便是有这个胆,只怕也消化不了!”
张贤怔了怔,勉强地笑了笑,道:“看来师长已经胸有成竹,就只当我刚才的话没有说!”
胡从俊还是嘉奖地道:“其实张贤呀,你的担忧也很有道理,只是战令已经发了出去,再要收回,从头制定,已经是不可能了。不过,我们也要随时作好准备,以防万一。这样好了,我再派人去联络一下那个邱疯子,我们可以和他们靠得更近一些,两边横向展开来,搜索前时,以备不测!”
“师长英明!”张贤说着客套的话。
胡从俊却笑了一下,拍了拍他的肩膀,想说些什么,又看了看在座的人众,还是没有说出口来。
第二四章 龙凤(二)
十月已经步入了秋天,但是鲁西的大地上,树木还满是绿色,气温虽然有所下降,而中午时分还是有一些热。
大道上尘土飞扬着,田野里还有未收尽的玉米干枯地挺立在那里,村庄如同晚上的星光一样廖落地散部其间,哪里的树木葱郁茂盛,那定然就是村落所在。在这片黄河、淮河冲积出来的大平原上,人烟还算稠密,这与张贤从黄泛区过来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只是,那些希望安逸的百姓们,却都远远地躲开来,一见到大兵过境,早就不知道跑到了哪里,留在村中的不过是一些活不了几年的老人。
张贤很是寒心,他率领着三十二团,一路从菏泽向东而来,虽说从不扰民,但是这里的百姓见到他们还是象见到了老虎一样的避之不及,便是想问一问情况,探一探路也不得,这些百姓们总是以一种怀疑的心态来对待他们,甚至于是在敌视。所以,如果是赶路的话,张贤宁愿从村庄边上绕过,也不愿意进去令人家不快。
三十二团再一次成为了整十一师的前锋,其后跟着的是三十一团和十一旅旅部与直属部队。三十一团的团长吴华此时从后面赶了上来,他是奉旅长杨涛之命,前来和张贤商量一下晚上进驻哪里,两个团怎么配合警戒的,在这片区域之内,任何地方都有可能会被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共军偷袭。
张贤把吉普车停在了路边,身边的士兵们并没有停止脚步,还在向东前行。他拿起地图仔细地看了一下,指着一个地方向着吴华道:“这里吧,今天我们就到马庄!”
吴华楞了一下,问着他:“马庄?张贤你是不是太小心了?这才走了几里路呀,马庄就在前面,顶多半个小时就到了!”
张贤笑了下,对他道:“老吴呀,你别忘记了,我们是在共占区,我已经派出了便衣侦察队,他们报告回来说马庄附近是安全的,再往前面还在侦察中。我们虽然走得慢,但是可以把危险降到最低!”
吴华也看了看地图,却道:“我看我们还可以往前一点,怎么也可以到柳林吧!”
张贤却摇了摇头,告诉他:“柳林那边的侦察员还没有回来,我不能冒这个险!”
吴华叹了一声,只好道:“好吧,那就听你的吧。”说着,眼睛又看了看地图,却笑着指着这块区域道:“呵呵,你看这个穷地方,又是龙的,又是凤的,起得名字倒是好听!”
张贤愣了一下,问道:“你说得什么呀?”
吴华指着个地名道:“你看,这里有一个龙堌集,离着不远,这里又有一个张凤集,这不是又是龙,又是凤吗?”
经他如此一说,张贤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两个人又聊了几句,吴华便回转了去。张贤转身看着走过的自己的部队,此时正是第三营过来,营长沙长海骑着马过来,他指了一下,沙长海立刻跳下马,跑到了他的身边,问着:“团座,有什么事吗?”
张贤摆了摆手,道:“也没什么事,只是想和你聊聊,坐我的车吧!”
沙长海点着头,却并没有受宠若惊的样子。
吉普车再次开了起来,张贤问着身边的这个营长:“老沙呀,你是从十八旅调过来的吧?”
“是!”
“你也是黄埔十七期的,和我是一期的?”张贤问着。
沙长海尴尬地一笑,道:“是呀,我是武汉分校的,虽然和你一期,但是我却没有团座这么大的本事,团座已经是一个少将了,而我才是一个少校!”
张贤也笑了笑,道:“我听人说过,你作战能力还是不错的,听说在当年常德会战的时候,你还救过黄新远的命,所以他才找人把你调到三十二团来的,是不?”
沙长海点了点头,老实地告诉他:“黄新远也是武汉分校的,比我要高了三界,我和他是老乡,他当然会照顾我!”
“看来你对黄新远还很恋情呀!”张贤有些不快地道。
沙长海怔了一下,犹豫片刻,正色地道:“团座,我知道,由于黄新远的原因,你一直都对我很是猜忌,但是我可能告诉你,他是他,我是我!虽然黄新远背叛了党国,却因为他对我有知遇之恩,我不可能对他全然忘怀!”
张贤点了点头,这个沙长海倒是一个直爽的人,如此一说,也算是一个性情中人。当下转过头来,看着他黝黑的面孔,问道:“如果在战场上,你与黄新远相遇了,你能对他下得了手吗?”
沙长海怔了一下,一时之间不知道应该怎么回答了,半天,才嗫嚅着道:“会的!”
张贤却是微微一笑,他已经看出来,这个沙长海还是不值得相信!
※※※
夜色已经降临,苍茫的大地上,只有些许的灯火在闪耀着,村庄的周围是一片的漆黑。
这个马庄也不过五十来户,是一个很小的村子,当张贤的三十二团驻扎进来的时候,许多家里都空无一人,老百姓已经跑得差不多了,只有四五个五六十岁的老头子出来面见张贤,但是对于张贤的提问却又是装聋作哑,不置一词。这令旁边的熊三娃愤恨异常,张嘴想要骂他们几句,又被张贤拦住了。张贤并没有为难这些百姓,命令各营连在附近宿营,不许惊扰百姓,同时严令手下地士兵,就算是没有人在的空屋子,也绝不能随意进入。
为了以防万一,张贤亲自到各营各连又去巡视了一番,回到了自己的住所。这个住所并不是村中最好的屋子,而是因为这家留有一位老人,在经过他的允许之后,张贤住进了这所宅院的西厢房。
吃过晚饭之后,张贤在熊三娃的陪同之下,来到了房东的正房中,想要跟着这位姓马的大爷聊聊天。开始的时候,这位马大爷很是沉默,对着张贤爱搭不理,看着这个抽着旱烟的老人,张贤笑了一下,让熊三娃到王江那里要来了一包美国香烟送给这位爱抽烟的老汉。果然,这一包烟下去,马上引来了马老汉的好感,与张贤的话也多了起来。张贤与他东一句西一句地唠着家常,这个马老汉也是有一茬没一茬地说着无关紧要的话。
“张团长呀,你的这个团跟我见过的国民党的别的部队不一样呀!”马大爷这样有些感慨地道。
“哦,怎么个不一样呢?”张贤笑着问着他。
马大爷道:“前些年韩复榘的部队被日本人打败,就是从我们这里跑往河南的,那也是国军,那帮兵们打鬼子不行,就会欺负我们老百姓,搞得我们这里鸡飞狗跳,乌七八糟的!”
“我们十一师是中央正规军,哪是那些军阀杂牌兵能比的!”站在旁边的熊三娃不痛快地告诉他。
马老汉白了他一眼,悠悠地道:“正规军又怎么了?鬼子来了,还不是一样得撒开腿地跑?”
“我们从来就没有跑过!”熊三娃马上来了犟劲,这样地反驳着。
张贤笑着摆了摆手,示意熊三娃不要和这位老人认真,当下又问道:“那你们这里后来是不是被鬼子占了?”
“是呀!”马老汉点了点头,抽了一口美国烟,却被呛得连连咳了起来,道:“这东西味道倒是挺浓的,嘿嘿,就是不如咱们的烟好抽。”说着,又吧拉了一口自己的旱烟,对着他道:“后来呀,我们这里来了八路军,我们这个乡下里离着菏泽城太近了,白天里呢,是鬼子汉奸过来收钱收粮,晚上呢,又是八路游击队过来活动,呵呵,可就是苦了我们老百姓了。总算着吧,小鬼子被打败了,原以为有好日子过了。共产党好呀,在我们这里,给我们这些穷人又分地又分田的,哪知道才几天,你们这些国军又打了过来,哎!”说到这里,老人停住了话语,觉得自己刚才有些失言了。
张贤笑了一下,道:“其实国家也是在进步之中,等戡乱结束,这天下太平了,中央政府自己也会考虑到广大穷苦民众的利益,也会给大家分地分田!”
马老汉有些不相信,却又不便说破,只是随之附和着:“要是真这样,那就好啰!”
张贤知道自己的话也不过是一种幻想,农民问题其实才是国家的一个基本问题,共产党在这方面远远比国民党认识得透,只是这种政治上的事,不是他能够说得清楚,也认识得过来的。当下又笑了笑,问道:“大爷,八路军怎么样呀?”
马大爷竖起了大拇指,对着他道:“八路军好呀,对我们老百姓没得说的,我看你这个部队就有八路军的纪律嘛!”
张贤哈哈大笑了起来,旁边的熊三娃又一次不爱听了起来,愤愤地道:“八路军怎么能和我们国军相比,他们就知道躲在后面抢现成的,没见过他们打几仗,却等鬼子一败,抢地盘比谁都快。”
看到熊三娃这么不服不忿的样子,马大爷又不作声了。
张贤笑罢,又问着这位老人:“大爷,你见过八路军的官吗?”
马大爷看了他一眼,却问着他:“你是一个团长吧?”
张贤点了点头:“是!”
马大爷不屑一顾地道:“别说一个团长,就是他们八路军的最大的头我都见过!”
“吹牛!”熊三娃也不相信。
“我这可不是吹!”老人一本正经地道:“两天前,他们的那个首长还在我们家里住过呢,有两个人,一个戴着眼睛,一个小矮个子,我听到所有的人都管他们叫首长。对了,那个矮个子也和你一样,说着一口四川话,你也是四川人吧?”
张贤蓦然一愣,不等熊三娃回答,连忙问道:“哦?你说的那个首长两天前就住在你的家里?”
“当然!要是吹牛我就不姓马了!”老汉拍着自己的胸膛。
“那他们后来往哪里去了?”
听到张贤如此一问,马大爷马上警觉了起来,摇了摇头,告诉他:“不知道!”
张贤有些失望,不用想了,那个戴着眼镜的首长定然是刘伯承,那个操着四川话的矮子定然就是邓小平了,两天前他们还在这里,这么说,刘邓所部一直就在菏泽的附近,根本没有远离,那么他们的目标又会是什么呢?
正当张贤胡思乱想的时候,却听到了村子口处突然传来了一声清脆的枪声,他和熊三娃都为之一愣,不等张贤命令,熊三娃便当先冲出了屋子,张贤连忙向这位马老汉道了声别,也跟着出了院子。
第二四章 龙凤(三)
枪声是从村东口处传来的,当张贤与熊三娃赶到村东口的时候,尹剑已经带着几个护从赶到了现场,那枪声在这个寂静的夜里传得老远,已经惊动了整个村上的人。
在灯火之下,张贤看到了捂着胳膊的特务连连长陈大兴,显然,他受了伤。
“怎么回事?”张贤问着在自己之前已经赶到现场的尹剑,而尹营长却支吾着道:“可能是枪走了火吧!”
张贤看着陈大兴,询问一般地看着他,问道:“是吗?”。
陈大兴犹豫了一下,又看了看张贤身后的尹剑,却没有回答。
张贤有些奇怪,走上前去,仔细地察看陈大兴的伤情。陈大兴松开了捂住胳膊的手,张贤看到他满手的血。“伤到哪儿了?”他连忙关切地问着。
“我没有事,只是被子弹擦破了点皮!”陈大兴这样地告诉张贤。
张贤还是不放心,命令着身边的熊三娃道:“三娃,你扶着陈连长快去卫生队看一看!”
“是!”熊三娃答应了一声,走过来扶着陈大兴就要离去。
陈大兴却一把甩开了他,转身面对着张贤,脸色显得十分得难看,他还是望了一眼团长身边的尹剑,仿佛是斗争了很久,对着张贤道:“团长,这不是走火!”
张贤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尹剑,灯火下,尹剑的脸色印得通红,他戴着一副眼镜反着光,令张贤看不清他的眼神。
“团长,刚才我看到了黄新远!他还带着一个人,我这一枪就是他的带的那个人打的!”陈大兴不再顾及尹剑的表情,如实地讲了出来。
张贤有脸色变得异样的难看,他转头看着尹剑,尹营长却低下头,不敢面对张贤的目光。
这个时候,王江、沙长海以及白京生等人也跑了过来,询问着这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张贤却一脸得怒容,命令着赶过来的警卫排长:“把尹营长先带到团部去!”
警卫排长答应了一声,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还是照着张贤的命令执行,解除了尹剑的武装,押着他走向团部。
“熊三娃,你陪着陈大兴去包扎一下,等会带着他一块过来!”张贤最后这样地道。
熊三娃也答应了一声,陪着陈大兴走了。
※※※
面对张贤毫无表情的脸,尹剑只觉得自己好象是做了什么亏心的事一样,但是他仔细想一想,却认为自己并没有做错什么,倒是坦然了起来。
“好了,现在这间屋子里,只有你我两个人,到底是刚才是怎么回事,你要一五一十地说出来!”张贤以如此威严的语气,令尹剑根本没有回绝的余地。
尹剑沉默了片刻,抬起头望着自己的团长,他们曾是在他出生入死里战火中历练起来的,是生死与共的兄弟。他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那个玻璃镜片,再一次戴在了自己的眼前,可以更加清晰地看清楚面前张贤这冷峻的目光。
“是!刚才是黄新远!”他如实相告。
“黄新远?他来做什么?”张贤问着他,声音十分和缓,而且平静。
“好吧,我便都说出来吧!”尹剑仿佛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他今夜来找我,是要劝我率部起义的!”
“起义?”张贤怔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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