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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第45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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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小阳却是看了宋明亮一眼,笑着道:“我呀,是听说你们去朝鲜打美国鬼子,保家卫国了,我怎么也呆不住,真得想死你们了,所以就不顾一切地跑了来,准备回归!”

“呵呵,好呀!”熊三娃接口道:“就是嘛,你一个人跑得这么远,多没有意思,还是回来和大家在一起的好!”

“是呀!”其他人也随声附和着。

张贤却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来,不由得问着:“小武,你老婆呢?”

武小阳的脸不由得一红,还是道:“她?呵呵,她也回来了,如今在军部后勤帮忙!”

“对了,小武,你有孩子了吗?”熊三娃忍不住地问道,他还记得当初武小阳走的时候,谢三娘是怀了孕的。

武小阳只是点了点头,不好意思地笑了起来。

“真得?”熊三娃不由得马上来了兴趣,又追问着:“是儿子还是闺女?”

“是个儿子!”宋明亮在旁边笑着告诉着大家。

大家稍微楞了一下,马上又发出欢笑来,纷纷要求着武小阳请客,武小阳也笑得合不拢嘴,那是一种自豪与快乐,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着。

张贤却如何也笑不出来,等到大家从欢颜中恢复回来,他不由得问着:“小武,怎么?你回老家过得不好吗?”

武小阳愣了一下,不明白他的意思,还是答着:“很好呀?我回到我们县里搞公安,还可以的了!”

“那你还回来做什么?”张贤又问道。

“就是想你们了!”武小阳没有丝毫的做作,如实地道。

“连长,你这是问的什么?”贺强也不明白地问着:“小武哥回来了,我们大家都高兴得不得了,你看你,崩着个脸做什么?”

张贤并没有理会贺强的问话,却是一本正经地对武小阳道:“小武呀,如今你可是有家有口,有儿子的人,可不是和我们一样光棍一条。我们是去打仗,不是去玩,随时都有牺牲的可能,这不是在开玩笑,你要为你的老婆孩子多想想!”

大家也都收拢了笑容,的确,连长的话说得不错,武小阳刚才还笑开花的脸不由得严肃了起来,但是还是摇了摇头,淡淡地道:“老于呀,你说的这些,我都想过了,正因为我已经想过了,所以才会到安东来!”

张贤怔了怔,看着面前的这个已然做了爹的武小阳,心里却涌着一种莫名的悲哀。

第十四章 安东(三)

那些俘虏被宋明亮带着人转移到了开进车站里的军车之上,对于那些俘虏的伤员,敌工部也派出了专门的医护人员陪护着,在那个大卫被抬上军车的时候,他清醒了过来,挣扎着坐起身,向张贤张望着,仿佛有什么话要说,却又欲言又止地停住了,重新躺到了担架之上。也许对他来说,以后再也不会见到这个在押解的途中救过他性命的人,如果没有这个小连长,只怕他早就已经死在了朝鲜的荒野之中了。

此时,张贤正向曹爽介绍着宋明亮,曹爽是随着王大虎一起进入七十二军里来的,几乎没有多作停留便跟着大部队入朝参战,他还不认识这位敌工部的副部长。

不管怎么说来,自己的任务终于是完成了,张贤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觉得肩膀上的重任总算可以卸下来。他抬起头,一辆火车正缓缓地驶进了站台,此时的站台之上,正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大多数都是穿着军装的解放军,运物资的车辆、运人员的车辆以及运食品、药品的车辆来来往往,都是从这个车站装上火车,然后开过鸭绿江大江运往朝鲜境内。中国人民对朝鲜的援助根本就是无私无偿的,不负加任何条件,任何理由,这其实就是一种唇亡齿寒的关照与帮助,如果有一天朝鲜真得不存在了,那么东北地区或许也将成为敞开的腹地,那样对于中国来说,先不要谈什么社会主义建设了,只怕连社会的安定都无法解决。

宋副部长也为第一连准备了两辆军车,就停在车站的外面,张贤集合着第一连全体的战士,已经列队出站了,可是也就在他转身的同时,忽然从身后传来了一个人的大喊之声:“阿水!那不是于得水吗?”

张贤不由得一回头,顺着声音看去,却见到那辆刚刚驶入车站内停下的列车,车窗打开来,一个面孔黝黑的军人正探出身子向他招着手。

看着这个人,张贤只觉得有些眼熟,可是一时之间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

“呵呵,半边人!你不认识我了?我刚才从你的后背影一看,就认出你来了!”这个探出头来的军人笑呵呵地告诉着张贤。

“郑龙?”张贤这才蓦然想了起来,当初在淮海战役期间,他曾与这个郑龙同在后方的医院里,同一个帐篷里住过很长时间,记得当时他负伤的时候,是中野一纵里的一个营长,渡江战役打响之后,又听说他去了华东的部队,到了浙江那边,却没有想到,这么两年过去了,还能够在这里又一次相遇了。

郑龙已经从车窗口中跳了出来,立到了站台之上,哈哈笑着与跑过来的张贤一把抱在了一起,两个久别重逢的战友在这个北国的车站相遇,就好象是又回到了淮北的战场之上一样。

第一连里的战士们好奇地转过了头来,奇怪着自己的连长,怎么会认识这么一个陌生部队的领导,从郑龙的军装可以看出来,这个人穿着四个口袋的衣服,坐的是绿皮有座位的车厢,应该是一个最少营长以上级别的干部。曹爽也不由得回过头来,愣愣地看着这一对互相拥抱在一起的战友,问着边上的一名工作人员:“这辆军列是从哪里开来的?”这个工作人员也看出他是一名干部,随口告诉着他:“浦口!”他愣了一下,浦口正是南京的对岸,这说明这支部队应该是从华东过来的,忽然有些黯然失神,想起了自己的那些一去再没有回来的战友。

此时,张贤已经与郑龙叙起了话来,在郑龙的印象里,张贤还是一个半边人,这个时候虽然面貌有些改观,比头上缠着绷带的时候看着舒服了许多,但是大至的模样还是没有多少改变,也就难怪他看着张贤叫出名字来的时候,有些又不敢多认了。

从郑龙的话语里,张贤这才知道,如今这个郑营长已经升任为了团长,他们这个部队正是多华东直接坐着专列过来的,准备从安东通过鸭绿江大桥,到达朝鲜境内,肯定也是去吃参战的。

当看到郑龙这一身单薄的军服之时,张贤不由得愣了一下,问着:“老郑,你们就穿着这么一身军装去朝鲜吗?”

郑龙愣了愣,点着头道:“是呀!我们刚刚过来,上面说没有时间准备了,要我们立即进入朝鲜参战!”

张贤再一次仔细地打量着郑龙的装束,他穿着崭新的志愿军军服,显然便是这身军服也是从华东那边上火车之前换上的,那边的天气也许还不寒冷,所以衣服并不是夹棉的,只套着件并不厚的绒衣,相当于是件毛衣一样取暖;他的头上还带戴着没有护耳的单帽,脚上的胶鞋也是单层的,整个衣服看着就是如此得单薄,好在这几天东北的天气还算是晴朗,一直艳阳高照着,在中午的时候还有些热量,所以便是郑龙穿着这身秋装此时也并不显得太冷。

“老郑呀,这里可是东北,不是华东!”张贤不由得有些着急了起来,问着:“你们来的时候,难道都是穿着这么一身来的吗?”

郑龙点了点头,道:“是呀,我们在南京换了装,然后过了长江,从浦口上了火车,一路上就没有下来过,一直到了这里!”(文*冇*人-冇…书-屋-W-Γ-S-H-U)

“你这一身衣服在这里,是要被冻死的!”张贤没有一点开玩笑的样子,十分严肃地告诉着自己的这位战友:“穿成这个样子,你们晚上怎么过呀?”

郑龙又呆了呆,却有些不相信地道:“我们还着着被子的呀?”

张贤却有些又气又笑,他也是带着被子的,其实每一个战士过来的时候,都带着行军背,他不由得道:“但是,你们打仗的时候,总不能每个人都披着背子来打吧?”

郑龙这才明白过来,却又有些怀疑:“你说得有这么冷吗?我看这天气也很暖和呀!”

张贤却是摇着头,再一次告诫着他:“等你呆上一个晚上,你就知道了!”他说着,马上脱下了自己的棉服,不由分说地披到了郑龙的身上,然后又从自己的背包中取出另一件棉裤塞给了他,这还觉得不行,于是又把自己带着棉护耳的帽子摘下来,跟他的帽子换了一下。郑龙还想推脱,但是张贤却坚持着,同时告诉着他:“我还要在安东呆上一两天的,有这一两天,就可以再去领一身棉服来,你们这么去朝鲜,太单薄了。”

被张贤这么一说,郑龙也感觉到了准备的不足,却又有些无可奈何地道:“上面也没有说要我们换棉服,就是拉我们去朝鲜,我们所有的同志都是这身装备!”

张贤想了一下,马上回头叫着第一连的战士们,让他们把带着的另一套棉服拿出来交给郑龙,对于他来说,也只能是有几件就做贡献几件了。

曹爽也将自己的棉服脱下来送给了郑龙,他一边脱着,一边经不住地破口大骂着:“那些搞后勤的真他娘的是饭桶,让你们穿着单衣进朝鲜,这不是拿着人命乱弹琴吗?我看你们那些后勤人员统统都要撤下来,免得他们只知道占位却不拉屎!……”

听着曹副团长如此粗俗的咒骂,张贤只觉得心里面有着一丝丝的隐痛,如果说郑龙的这个部队的后勤人员是饭桶的话,那么他们这个军的军长就真得是一个只知道用累累白骨来垫起他高位的混蛋了!因为,这个军长只知道服从命令,却不知道体谅和爱惜士兵。在这么一个冬天里,从南方到北方气候变化之大,难道他那么大的一个军长,连这样一个最简单的常识都不知道吗?就算是他这个军长不知道,难道那些军里面的参谋、指挥员们都是白痴?想一想,相比而言,虽然七十二军并非主力部队,但是刘兴华这个军长却要比许多同样是军长的人强了很多,最其马在七十二军抵达东北的时候,他就知道要给大家换上冬装。

郑龙谢过了张贤,却也无法在安东停留太久,这列军车缓缓地开动起来,向着张贤来时的方向,往朝鲜行进而去。张贤知道,一旦过了鸭绿江,踏上了异国的土地,那么摆在郑龙和他的同志们面前的,将是比国内战争还要残酷无情的血与火的考验,而这种考验至今都还叫他浑身战栗!

※※※

安东,这是一座十分美丽的城市,曾是安东省、辽东省的省会,虽然如今辽东省省会迁至旅大市,但是这座城市因位于鸭绿江的入海口附近,隔江与朝鲜的新义州市相望,兼顾着陆路与海路的通行,此时已然成为了东北地区最大的军事要冲。

七十二军的临时后勤基地设在了安东的锦江山附近,离着火车站并不远,开着车没有用多长时间,他们就到达了这里。

武小阳很是兴奋,他显然到这里有几天了,对这处新驻地很是熟悉,带着他们一边走,一边告诉着这里是什么地方,那边是什么地方,在快要到达终点的时候,张贤忽然眼前一亮,看到一处山坡上搭满了带着红十字标志的白色帐篷,他不由得问道:“那里是什么地方?”

武小阳转头看了一眼,笑着道:“那是我们军的后方医院!”他说着,又十分神秘地问着张贤:“阿水呀,你知道如今这个医院的负责人是谁吗?”

被他如此一问,张贤便不由得心里一动,其实这都不用想的,除了王金娜之外,还有谁会有妙手回春的医术呢?

见张贤没有回答,熊三娃想也不想地道:“那还会是有谁,当然是王医生了!”

“呵呵,就是她!”武小阳点着头,他对于王金娜的医术也是佩服到顶的。

“王医生已经到了吗?”张贤不由得问道,在他随着部队转战朝鲜的时候,王金娜还和许多的医护人员在昆明呢。

“到了!”武小阳告诉他们:“王医生是昨天才到的!”

张贤的心一阵猛跳,想到马上又可以见到自己的妻子和儿子了,脸上也不自觉地露出了笑容来。

第十五章 车队(一)

七十二军的临时驻地,实际上是日本人占领时期的一处仓库,在七十二军来之前原本是废弃的,如今倒被修补了一下,成为了一个可以安身的所在。

一下汽车,张贤便看到了笑盈盈迎上来的陈大兴,如今他在七十二军汽车团里刚刚被提升为营长,手下也撑握着一百号人,三十多辆军车,这也算是汽车团的主力了。实际上,七十二军的汽车团,总共也就一百多辆军车,其中有一大部分是苏联所支援的平头嘎子车,而那些司机,大部分是从全国召募而来的,大家都是响应共产党的号召,来抗美援朝的,很多人实际上才进入部队不久,所以在陈大兴的手下,也没有几个是老兵。

老熟人见面,自然分外地亲热,张贤和陈大兴紧紧地拥抱了在一起,半天才分开来;然后熊三娃也一步跑过去,和陈大兴抱在一起笑着、转着、跳着,就好象很久没有见过面一样,实际上,他们从云南分别到现在,也才一个多月而已。

汽车连里的很多人都是熟人,当初陈大兴的指导员孙长存此时也已经变成了他的教导员,和张贤、熊三娃等人也是非常熟悉的,这位孙教导员一见到他们的时候,便大发着感慨,说如果不是因为自己有些残疾,他真得宁愿跟着大家一起去朝鲜战场打美国佬。

大家都尽情地寒喧着,就好象有说不完的话,叙不完的旧一样。这样过去了半天,武小阳才突然拍着头道:“呵呵,看我这记性,你们都还没有吃饭呢!知道你们今天到,所以陈营长一大早就亲自去买了肉,给你们接风呢!”

“是呀!”陈大兴也拍着自己头,连忙道:“呵呵,说着说着,我都有些忘记了!对呀,肉在锅里炖着呢,猪肉炖粉条,吃着可热乎了!”说着,命令着身边的战士去把那口大锅端上来。

不一会儿,那口热气腾腾的大锅端上来,一掀起锅盖,一股喷香的肉味扑鼻而来,第一连的战士们都不由得流起了口水来,熊三娃第一个毫不客气地拿过碗,有人已经给也盛上了一碗,他左手端着大碗,右手拿着筷子并且还拿着两个馒头,一边嚼一边呼噜噜地吃着,嘴里还一边不住地夸赞:“嗯!好吃!真好吃!”大家排着队纷纷拿着馒头盛着肉,吃得津津有味,此时只怕让他们去当神仙,他们也不愿意了。

陈大兴亲自端着一碗肉和两个馒头递给了张贤,张贤也顾不得自己的吃相,一边吃一边又怕烫哧溜溜地唆着粉条,这样子就好象是有好几天都没有吃到饭了。

“慢点!慢点!”看着张贤的这副饿死鬼的样子,陈大兴经不住地叫着,生怕他会被馒头咽着。

张贤吮进了一根粉条,这才抹了抹了嘴,笑道:“大兴,说真得,自从我们进入朝鲜战场之后,我就没有吃过热乎的东西,都忘记了炖肉是什么滋味了!”

听着张贤的话,陈大兴不由得肃然起来,经不住地问道:“战场上这么艰苦,你们还能够打胜仗,同志们真得就是钢铁打造的!”

张贤却摇了摇头,一边吃着,一边黯然起来:“南朝鲜的部队好打,就是美国人难打!你没看到吗?我们这是一个连,如今还剩下几个人?”

陈大兴一愣,这才反应过来,是呀,他也觉得张贤这一个连的编制人有些少了,还以为张贤只是带着两个排的人来执行任务。

“对了,不是说你们还有一个副团长过来吗?怎么没有看到呢?”陈大兴连忙把话题转开,生怕影响了张贤的情绪。

“他跟宋部长去了,要交接俘虏,还要接新兵!”张贤告诉着他。

陈大兴点着头,其实,那些新兵还是他带过来的,许多人原本就是七十二军里的人,在解放后复员回乡,听说又要打仗,所以就和武小阳一样跑回了自己的部队。

“你先吃着,我有一车药品要送到医院去,一会儿回来咱们再聊!”看到张贤吃得正欢,陈大兴不想再打搅,所以这才站起身来。

听到他要去医院,张贤蓦然一愣,连忙放下了手中的碗筷,道:“我跟你一起去!”

陈大兴愣了一下,马上明白了过来,却又恍然一笑,道:“那好,我不急,还是等你吃完吧!”说着,为了让张贤安心吃饭,他一屁股坐在了张贤的对面。

张贤也觉得自己的表情太过直白了,有些不好意思了起来,想一想陈大兴又不是外人,当下尴尬地笑了一下,重新端起了碗筷来,只是这个时候,他端着一碗的美食,却再未觉出有多好吃,心儿早已经飞到了后方医院中。

※※※

随着陈大兴开着车来到这座新建起来、到处都还是白色帐篷的后方医院,不知道什么,张贤的心便猛跳了起来,想一想自己已经是大风大浪里闯过来的人了,却还是不能够保持着镇定,还是有着那种毛头小伙子的冲动。

好不容易帮助陈大兴与这个医院的医药师交接清楚了单据,张贤问了问王金娜的情况,这个医药师告诉着他:“王院长正在给人做手术,你要见到等两个小时之后吧!”

张贤愣了一下,有些失望。

“王院长这么忙呀?”陈大兴不由得问道。

“是呀!”这个医药师点着头,告诉着他:“她昨天才到,就已经做了四五个手术了,连休息一下的时间都没有!今天的这个手术比较麻烦,不然她也不会亲自出马!”

“是这样呀!”陈大兴点着头,又问着:“今天做手术的是伤到了哪里?”

这个医药师道:“是个美国俘虏,伤到了腿!他的腿被飞机子弹打中了,说坏死吧?又没有坏死!说有救吧?又有些难度。要是别的医生来做的话,肯定是要截肢的;但是王院长却觉得还有救,所以她才会亲自出马!”

陈大兴不由得皱起了眉头来,有些不解地道:“王院长也真是的,就一个俘虏,何必呢?”

听到这话,这个医药师用一种不高兴地眼光看着陈大兴,不快地道:“你这话跟我面前说,我就只当没听到;你要是跟我们王院长面前说,她一定要把你教训一通。”

陈大兴不由得吐了吐自己的舌头,做了个鬼脸。

这个医药师继续说着:“王院长经常告诫我们这些行医的人,做一个医生最重要的是医德。在医生的眼睛里,只能有病人和健康人的区别,不能有人的身份区别!不管这个病人是什么身份,是首长也好,是士兵也好,是同志也好,是敌人也好,在他送进医院里来的时候,就只能有一个身份,那就是病人!人的生命只有一次,上天赋予我们每一个人都是一样的。而救死扶伤是一个当医生的天职,我们不能因为病人的身份不同,就此剥夺别人健全的体魄,更不能见死不救!”

听着这个医药师侃侃的话语,陈大兴有些脸红了起来,而旁边的张贤听来,却是另一种感受。曾几何时,王金娜也是那种嫉恶如仇的性格,想一想当年,这种话如果从她的口中说出来,张贤一定会觉得不可思议,别说让她给敌人治伤,便是给她不讨厌的人治病她也不是干的。随着时代的变迁,中国国内的巨大变化,也使人的性情发生了改变,看来,王金娜是想通了,她的思想得到了升华。他忽然想起当初自己在淮北战场的观音庵里治疗的时候,偷听到的娜娜对菩萨的那断表白,那一天娜娜对着观音菩萨作了很长的祈祷,其中他记得最深的是有一句:“我愿意把我的功德跟他的罪孽作一个交换,只求菩萨能够让他有一条活路;如果我的这些功德还无法抵消他的罪孽,我愿意让我来承受他的恶果!……只求菩萨能够保护阿贤的平安,如果可以的话,就让我来承担这一切的不幸,哪怕是死!”现在想起这些话来的时候,张贤都觉得心里暖乎乎的。也许,从那个时候起,娜娜的性格就已经有了转变,她开始信佛了起来,相信无缘大慈,同体大悲的教诲,而作为一个医者,也只有怀着菩萨那样慈悲的情怀,才可能真正的被称为白衣天使!

张贤已经记不得耳边的这个医药师又与陈大兴说了些什么,他的心早已经飞到了娜娜的身边,回忆着往日那些温馨的画面。

与他们一起过来的一个新兵通讯员跑了进来,这个新兵叫做李小涛,是陈大兴手下年纪最小的一个兵,只有十七岁。他一见到陈大兴便报告着,说是接到了团里的电话,要他们在交接完药品后,马上回营,可能是有重要的任务,具体是什么任务,上面却没有说。

陈大兴只说了一声:“知道了!”便打发着这个新兵回去看车了,却没有一丝要走的意思。

“陈营长,你们还要不要等我们的王院长呢?”这个医药师经不住问了一声。

陈大兴犹豫了一下,不知道应该如此回答,他询问似的看着张贤。

张贤明白,陈大兴是在向自己征求意见,他有些不舍,但也知道任务是不可推拖的,虽然心里有些不情愿,但此时也只好道:“那就算了吧,等下回再来吧!”他说着,又恳求着这位医药师:“一会儿如果王医生出来了,你一定要跟她说,二一五师的于得水和汽车团的陈大兴过来向她问好!”

“好的!”这个医药师点着头:“我一定转告她!”

“对了!”张贤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来,不由得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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