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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第5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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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奸,可是他们自己却在背地里想要强奸她;他们要她指认我也是朝奸,因为我破坏了他们的好事!但是她为了不连累我,跳进了刚刚开冰的汉江里。我把她捞上来的时候,她在我的耳边告诉我说是要来世报答我的恩情!他们都在边上看着,没有一个人救她,她就这么死了!”朴熙顺的话越说越轻,说到最后竟然变成了啜泣,张贤看着他的时候,发现在不知不觉中,泪水已然滚了他满脸。

朴熙顺吸了一下鼻子,伸出手来在自己的脸上划了一把,把泪水擦去,对着张贤却是笑了笑,仿佛是终于把这件压在心头的事讲出来,可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然后接着告诉张贤:“我被他们隔离审查,要不是金团长维护,我可能也会被他们安上一个朝奸的名头被打倒,到后来他们还是认为我动机不纯,让我写了检查,给了个处分,这才完事!”

这个时候的朴熙顺已经平静了许多,说到这里的时候,忽然转过头,问着张贤:“于大哥,你说,我是不是很傻?”

张贤抿了抿自己的嘴唇,真得不知道应该如何来安慰这位年青的排长,也许对于这个年青人来说,这一次的经历终将成为他生命中的遗憾,可是这一段恋情却终身也不会被遗忘,反而更加刻骨铭心。

“你这不是傻!”张贤告诉着他:“这是你作为一个人应有的良心!”

“良心?”朴熙顺祷念着,脸上却露出了一丝的自嘲。

这个时代里,在这么一个动乱的岁月中,还真得会有未泯的良心吗?许多人即使是有,只怕被环境所迫,也变得麻木了。

蓦然,朴熙顺扯开了喉咙,边走着,边大声唱了起来:“阿里郎,阿里郎,阿拉里哟……”这是一首朝鲜族的民歌,几乎所有的朝鲜人都会唱,只是那歌是朝鲜话唱的,张贤根本就听不懂。看着身边的这位年青排长,唱得那么起劲,在此时仿佛判若两人一般,哪里还是刚才那个多愁善感的有情郎呢?

第五三章 良心(一)

傍晚时分,张贤带着大家来到了华川城北面的一座长满了松林的山岭之上,这座山岭当地人叫做北岭山,山下就是那条注入北汉江的支流,叫做华川河。这条河是从西北方向流过来的,倒是有些独特,在注入北汉江的时候,划了一个“S”型,从华川城的北面和东面流过去,与北汉江一起将整个华川城围成了一个三面临水的半岛。

华川河并不宽,只有五十多米的样子,不过两边的河滩却有一百多米。站在北岭之上,向下面看去,这条河就好象是一条玉带,飘飘荡荡地从群山之间游过来,到汇入北汉江的时候,地形突然平坦开阔起来。倒是华川城南的北汉江,因为下游筑有水坝,形成了一条带状的湖泊,水面浩浩荡荡,远远看去,呈现着白花花的一片。这个形成的水库,因为靠近华川城,所以也自然被命名为华川湖。一条公路从南面的春川通过来,沿着华川湖西岸平坦的岸基到达华川城,又从这座郡城中间穿过来,由一座石桥跨过华川河,从北岭山的脚下绕过,然后又沿着华川河向北而去。

要从北面进入华川城,就必须要过华川河,要么从那座桥上通过,要么就要涉水过去。

天色还不算晚,张贤让大家分散在松树林中休息,他和王鹏、安日昌与朴熙顺四个人爬到了最高的山顶之上,用望远镜仔细地察看着山下华川城的动静。

首先映入张贤眼帘的是那座桥头的两处桥头堡,显然,这座桥此时已经成了敌人重点把守的要冲,桥头处设有一个检查哨,桥上还有三层鹿砦,桥两边拉着铁丝网,将整条公路尽数封堵,没有通行证,是不可能顺利地从这座桥上通过的。张贤把望远镜再向河对岸看去,河滩上倒是没有什么防御工事,而岸边的河堤上却是五步一哨,十步一岗地布置成了一处阵地,几挺裸露在外的重机枪就架在河堤之上,四周用沙袋围成一个临时的掩体,以护卫机枪手的身体。越过了河岸,再向南就是华川城,这座郡城虽然说相当于国内的一个县城,但是规模并不大,四周连城墙都没有,只是在小城的边缘,还能看到隐约时现的铁丝网,时不时的会有巡逻的南韩士兵转出来,又走进去。虽然张贤还想要看清楚华川城里的情形,却又因为杂乱错落的建筑物的遮挡,便是连那条穿城而过的公路,也消失在了他的视线里。

“这城里不知道有多少的敌人?”王鹏经不住地道,看着这座城的地形,的确就是一处易守难攻的所在,想一想当初的砥平里,与这个地方比起来,却要好打了许多。

张贤摇了摇头,有些无可奈何地道:“看来,我们只有进去,才可能摸清楚里面到底有多少敌人!”

朴熙顺也点了点头,他们奉命来侦察的目的就在于此,要探清楚华川城里的兵力,以及如何部署,是哪支部队,构筑了什么样的工事,火力如何?周围的敌情怎么样?地形又是如何?敌人是否有行动的规律?阵地的是怎么分配的?有多少的炮火辅助?等等、等等,最后一个关键的问题,还要探清敌人最薄弱的环节在哪里?从什么地方?怎么来打才有可能以最快的时间、最少的损失地把这里拿下来。

“里面好象是李伪军,没有美国人!”朴熙顺也看了半天,忍不住地脱口而出。

张贤点了点头,他从望远镜里也观察了很久,尤其对那座桥上的守军看了半天,来来往往的人虽然有不少,却没有看到一个西方人的脸孔。如果华川城里真得只是南韩的部队,没有美国人的话,那么这场战斗也将会轻松很多。

正说之间,小安子忽然指着远处的一段河面,叫着:“营长,你看那边!”

张贤举起望远镜,顺着他手指的方向往西面看去,在离着这座石桥三百米的地方,正有一群人涉水过河,这群人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还有背着孩子的、赶着牛的、挑着担的!他们从那边的一处山岙里走出来,络绎不绝,源源不断。

“那是群难民!”张贤随口应着,可是说出这话来的同时,一个主意也由心头油然而生。

※※※

春天的落日远没有冬天的夕阳辉煌,但是晚霞的余辉映射在波光鳞鳞的河面上,衬托在青山松柏之间,依然美如画卷。只是,在这画卷之中,让人觉得格格不入的还是这群衣衫褴褛而又蓬头垢面的难民们。

此时,张贤和朴熙顺、安日昌三个人就混在这群难民中间,乔装难民对于张贤来说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因为他不懂朝鲜话,所以只好装哑巴。上一次侦察砥平里的时候,他就与小安子合作过了一回,这一次更是轻车熟路,互相间已然有了默契。只是对于朴熙顺来说,这还是第一次与张贤合作。

本来,王鹏要求跟着朴熙顺和小安子进华川侦察的,他认为张贤作为一营之长,不能去冒这个险。但是张贤还是回绝了王连长的好意,在他看来,能不能打下华川城,最关键的还是现在他们对这里的侦察,王鹏虽然也是经历过无数战阵的老兵,但是还是自己亲自去查探一番心里踏实,他不想二一五师再来打一个砥平里!

正是由于语言的障碍,张贤有些无奈,只能让队伍里懂朝鲜话的两个人跟着,以防万一。三个人是分成两组,由张贤与小安子还是搭配着称作兄弟,而朴熙顺则走在他们的前面,装成一个陌路人。

对于这群难民,朴熙顺早就问得明白了,大多来自铁原、金化和平康郡,这三个郡正处于三八线上,老百姓都害怕打仗,有的是往北跑,而大部分人却是往南跑,连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要往哪里去。本来,这些难民是沿着公路过来的,但是守桥的部队却不让他们通过,所以他们只能沿着华川河的河岸向上走,在一处浅滩涉水过河。

春天的河水依然冰凉刺骨,但是求生的本能却盖过了所有的困难,难民们纷纷脱下裤子,男的只穿着个裤头,女的也顾不得羞耻,把筒裙撩到了肩上,大家都光着脚进入了河中,他们的头上都顶着很大的包裹,也不用手扶,竟然也不会掉。这条河毕竟不是在汛期,最深的地方也只是没过了成年人的大腿,陡涉是没有问题的。

朴熙顺并没有脱下裤子,而是把两个裤脚一直卷到了大腿的根部,背着朝鲜人特制的用两根树杈做成的背斗,上面捆得高过了一米的重物,不知道他从哪里拣了根树枝当成拐杖,小心翼翼地跟着人群走下了河。

看着朴熙顺下了河,张贤与小安子对视了一眼,也仿照着他的样子卷起了裤管。虽然他们与搞了一身老百姓的破衣服,也光着脚没有穿鞋,但是内裤却没有换。他们的内裤是统一的发的,自然与老百姓穿的不一样,如果露出来一定会惹人怀疑的。

在张贤和小安子在河边准备的时候,他们的后面,来了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妇人,一样是用头顶着一个很大很重的包裹,只是她的手上还牵着一个约七八岁的小男孩,身边再没有其他的人。这个老妇人来到河边不由得面露着难色,不可能带着小孩过河的。张贤明白过来,向小安子使了一个眼色,小安子点了点头,来到了这个老妇人的面前,和她答起了话来,愿意帮她过河,这个老妇人感激万分,连连对着他们作着揖。虽然张贤一句也没有听懂他们的话,但是也可以猜出来这位老妇人的感激。

张贤一把将这个小男孩举过了头,让他骑到了自己的脖子上,然后再背起与朴熙顺一样的背斗,当先的下了河,那个小男孩紧紧地搂着他的头,身怕掉了下去。紧跟在张贤的身后,小安子也扶着这位老妇人一起过河,一边走一边也不知道在跟他聊着什么,两个人倒是说得十分热火。后来小安子告诉张贤,他才知道,这位老妇人原来也是一个十分苦命的人,她的两个儿子都被李承晚的部队抓去当兵了,也不知道是死是活,而她的老伴和儿媳妇都是被流弹炸死的,只剩下了她和这个小孙子相依为命;为了不让小孙子再出意外,她这才也带着这个小男孩踏上了漫漫的逃难之路。

这段河面没有下游宽,也是最窄的地方,不过三十米的宽度,但是张贤却走了将近十分钟,爬上河岸的时候,卷起的裤管还是湿了一大半,风一吹,两条腿都忍不住打起哆嗦来。岸上已经有人点起火来,一是为了取暖,同时也是为了烘烤衣服。

朴熙顺在前面回过头来,他也凑到了一处火堆前烤着火,看到张贤和小安子带着一个老奶奶和小男孩,不由得笑了一笑,算是打了一声招呼。

张贤刚刚将肩膀上的小男孩放到地上,正准备与小安子和这对祖孙一起去烤火,耳听着岸堤外面传来了一声厉喝,他也不知道喊得是什么,就见到那些烤火的人纷纷躲开来,将那个火堆扑灭。

“上面那些当兵的不让点火!”小安子来到了张贤的身边,低声地告诉着他。

张贤点了点头,放下了裤管,只觉得浑身发冷,整个下体都要冻成了一团。他抬起头,便看到河堤上架起的机关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着河滩上所有爬上岸来的难民。那些守卫河岸的南韩士兵们并没有一丝怜悯他们的同胞,他们是担心点起火堆会引来美国空军的误会,引来上司的责骂。

“我们快离开这里!”强忍着春寒料峭,张贤低声地告诉着小安子,他总觉得在敌人的机枪口下,实在太不安全了。

“嗯!”小安子答应着,搀扶起过了河便瘫软在河滩之上的这个老妇人,一起向河堤外走去。

费了半天劲,随着缓慢移动的人群终于走上了河堤之外,可是这个时候,张贤却失去了朴熙顺的身影。

第五三章 良心(二)

还没有走进华川城,才从河堤下来,张贤与小安子便和所有的难民一样,被那些南韩士兵们盘查起来。在进入城中的公路路口处,南韩士兵们设有一个检查站,一个长得胖胖乎乎的中尉军官,坐在一张桌子的后面,正在不停地打量着这些从他眼前走过去的难民。在他的身边,还有几个荷枪实弹的士兵,叉着双腿,一个个威风凛凛样子,就好象是一群如儿狼似虎的衙役。一个戴着眼镜书记官模样的少尉,手里捧着一堆的纸片,正在对着这些过来的难民们宣讲着什么,一边讲,一边向大家纷发着手中的纸片。因为要领这纸片,所以大家走得都很慢。只是张贤注意到,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领到那张纸片,这个戴眼镜的家伙是有意地将纸片发给队伍中的青壮年人,但是很多的人拿着那张纸并没有去看,而是紧紧地攥在手里面,低着头默然无语地走过去。

“他们是在动员当兵!”小安子低声地告诉着张贤。

张贤这才恍然大悟,原来这些南韩部队也在拉壮丁,只是他们要比当初的国民党部队文明了许多,没有到处抓人,想来他们的兵源也很紧张了。

正在这时,那个少尉把一张纸塞到了张贤的手里面来,张贤不由得举到眼前,在已然有些昏暗的光线下看起来,这张纸上面油印着几行字,上面有韩文说明,也有汉字说明,在这个时候的朝鲜,汉字还是一种较通行的文字。看那汉字的说明,果然就是在征兵,说不用愁吃,不用愁穿,还在军晌可以拿。只是,不容张贤仔细看完,那个坐在桌子后面的胖中尉便站了起来,手指着他叽哩咕噜地也不知道说些什么,马上就有两个士兵从路边蹿出来,拦住了张贤的去路。

张贤不由得一阵紧张,以为是自己的身份被暴露了,正思量着对策,却见刚才那个被自己帮过的老妇人拦到了自己的前面,也不知道跟这两个兵说了些什么,这两个士兵面露着为难的样子,转头看着身后的那个中尉,而这个时候,这位阿妈妮从张贤的手中一把抢过了那张纸去丢在了地上,拉着他连忙走开。

那两个士兵并没有追赶过来,小安子也带着老妇人的孙子快步跟上来,直到过了这个检查站才停了下来。

张贤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有些不明所以地看着小安子,小安子却是连连向着这位老大娘道着谢,而这位阿妈妮却也不断的说着客气话。直到后来,张贤才知道,原来是他刚才那么认真的看那个宣传材料引起了那个中尉的注意,这些难民中大部分人根本就不认识字的,拿着这张纸根本就看不懂,也只有他看得如此仔细,所以这个中尉以为他认识字,是想让他来当兵。幸亏那个老妇人出面进行了阻止,这位阿妈妮慌称他是她的儿子,并且告诉那个中尉她已经有两个儿子去当兵了,生死未卜,不能再让这最后一个儿子去送死。

从华川城中走过,有人告诉大家,城南有一座基督教堂正在施粥,所有的难民都往那里去了,张贤与小安子夹杂在人群中间,也顺着人群向那个方向移动着,只是张贤还在奇怪着为什么没有看到朴熙顺呢?按理说,他不应该脱离自己的视野才对呀?

“朴熙顺跑哪儿去了?”小安子也忍不住地埋怨着:“跑得这么快,连我们都不顾了!”

张贤没法回答,心里头却隐隐地感到了一种不安,难道说相熙顺出了什么事?可是前面并没有发生什么异常情况呀?

此时,张贤也没有工夫再去多想,他在暗暗地对眼前的情况进行着观察,并随时作出合理的判断。

这条公路是华川城的主动脉,虽然两边有不少低矮的房屋,但是也可以看到在路口处那些南韩部队部署的几处工事,时不时的总有一些韩国士兵出入,令这座小城里显得十分得拥挤。大街上也摆着鹿砦,到处都是岗哨,几十辆的坦克就停在马路的路边,排成一列纵队,给人一种大战欲来的样子,令所有的难民都不想在这里多呆上片刻。

从过了河,一直到进入华川城内,城里城外都遍布着南韩军队的工事与阵地,而在张贤从北面进来之前,他就已经注意到了这座小城的两边山头上也已然被占领,这说明,只要是过了华川河,那么处处都有可能会成为战场,敌人如此密集地布置在华川城的里里外外,也就说明了这座城市对于他们的重要性。看这种兵力布置情况,最少也有一个师。不过,有一点倒是令张贤感到有些放心,这么半天,他还没有看到一个西方面孔的人,这说明真得如同朴熙顺所猜测的一样,这里只有南韩部队,并没有美国人部队。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对于打下这个华川城,张贤自己就有了七八分的把握。南韩人就算是武装得再好,也是一团没有战力的弱旅,比起当初蒋介石的国民党二流部队来,还有些不如。

华川城的情况看来也就是这个样子了,只是还需要了解一下这支驻扎部队的番号、武器配制等情况,最好还要掌握一下华川城附近的联合国军还有哪些部队,以确定到时攻击华川城时打援的兵力配制。

张贤一边细细观察着,一边随着人流向南城而去,心里还在盘算着怎么来抓到一个舌头,以获得他想要知道的情报。也就在这个时候,他看到了一辆由南行驶过来的吉普车,路上的难民纷纷躲到路边为其让着路,张贤也挤在人丛中退到了路边,可是在这辆军用吉普车从他的身边开过去的时候,他蓦然看到了里面那个穿着韩国军服的军官的脸孔,不由得惊呆了,这个人竟然会是韩奇!

韩奇也象是不经意一样的向两边的难民扫了一眼,这种情景对他来说,看得已然多了,早就司空见惯了,脸上没有一丝得表情。张贤连忙低下头,躲开韩奇的目光,生怕他发现自己。这辆吉普车还是从人群的边上开过去,就像是它来的时候一样,并没有一点得减速。

望着韩奇远去的背影,张贤却有些狐疑了起来,真得有些不明白,他怎么会出现在华川的前线之上,还穿着南韩的军服呢?不过仔细想一想,韩奇早就已经来到了朝鲜战场之上,国民党与美国人之间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就好象是共产党与苏联的关系一样,既然他可以来到华川城,那么韩奇出现在这个半岛的任何地方,也就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了。

随着人流终于走到了基督教堂之前,这里已经排长了两条长龙的队伍,全是难民们所组成的,在教堂的门口,一个西方脸孔模样的神父站在台阶之上不停地划着十字,而台阶的下面有两口冒着热气的锅,两名挂着十字架的信徒正义务地为这些难民们打着粥,虽然这粥盛到碗里稀得和水一样,没有几粒米,但是对于这些难民们来说,却已然是有如盛宴了。

既然乔装成难民,如果不和大家一样过来吃粥,一定会被人怀疑的,所以对于张贤来说,只能是既来之,则安之,还是吃了粥再说,反正天已经黑了下来,等再晚些的时候,混出华川城也并非什么难事,倒是这个时候却一点儿也急不得的!

“奇怪了,怎么朴熙顺不在这里?”小安子就排在张贤的前面,低声地问着张贤。

其实张贤一直就在寻找朴熙顺了,虽然天色已经暗下来,但是教堂两边还点着很大的灯笼,即使看不清人的样子,也可以看到一个人的轮廓,来来往往的人虽然很多,但是张贤相信凭着自己的目力,是不可能认不出朴熙顺来的。他也在奇怪为什么没有看到朴熙顺的影子,不知道怎么搞的,一种不祥的预兆出现在了他的脑子里。

“他该不会是出事了吧?”小安子显得有些急迫。

“沉住气!”张贤警告着这位同伴,同时十分肯定地道:“他应该不会出事,我们跟他也就是一脚前,一脚后,如果他出事,我们早就可以看到了!”

听到张贤这么一说,小安子点了下头,没有再问下去。

不过,张贤还是有些担忧,想了一下,对着安日昌道:“我们两个分开来,你到那一队人里去!”

“那你不懂这里的话怎么办?”安日昌还有些担心。

“没事,我不说话就是了,先吃完粥,等一会儿天全黑下来就好办了!”张贤低声地道。

安日昌点了点头,他相信自己营长的作法是不会错的,当下从队伍中走出来,假装着在找着什么掉在地上的东西,向后面走去,过了一会儿,便排到了另一列队伍的后面。

张贤的心头有些忐忑不安起来,他忽然想到了朴熙顺在下午的时候跟他说的那些话,如今想来仿佛很有些深意,这到底是一个意志还不坚定的年青人,虽然他有着美好的理想和决定为之奋斗的决心,但是毕竟还分辨不出来对与错、善与恶、美与丑和是与非,很容易因为自己的不公平待遇而产生极端的思想。的确,他在人民军里是受到了极其不公平的待遇,而此时的朝鲜地方,就好象是当初在国内时刚刚取得胜利的共产党政权一样,生怕会被敌人再一次钻了空子或者被敌特分子打入进来,肃反的活动是在每时每刻都在进行着,搞得人人自危,说不定哪一天因为哪一句话没有说对,就会被人拉出去枪毙掉。基于这种情况,朴熙顺很可能会利用这次跟他出来搞侦察的任务,从从容容地脱离人民军,跑个无影无踪。如果朴熙顺只是逃跑了,这还不会令张贤感到担心的,他怕就怕这位有些偏激的年青人,会再一次投奔到李伪军里头去与自己作对。朴熙顺到底还是从南韩的军队里服过役,当到了情报处少尉的位置,这也相当于是一名排长了,既然在人民军里混得不如意,那么就再回到南韩的部队里去,这也是合情合理的一种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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