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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第6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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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钱还好吗?”王金娜随口问着。

小虎有些感伤地摇了摇头,告诉着王金娜:“他的身体很差,总是在咳嗽,可能是当时审讯的时候被打的!”

听到这话,王金娜默然了,她也被拳打脚踢过,如果不是进了五七干校,或许也会被别人迫害。

见到王金娜没有说话,小虎又接着道:“那天我们两个人在一起喝的酒,本来我和二凤都劝他不要喝的,但是他说他太高兴了,非要我陪着他一起喝。”

“老钱的酒量不好”王金娜道。

小虎点了一下头,又接着道:“那天我们在一起谈了很多话,岳父还跟我说,他怕自己活不长了,所以总想要跟我说些什么,他说他这一倍子觉得最对不起的人就是我父亲,但是我问他为什么要这么说的时候,他又不说了!说到最后,他可能是喝得多了,对着我说,当年他在国民党里也呆过,那些反动派对他也没有象这般人这么狠过!”

王金娜点了点头,钱雄风说得倒也是一句大实话,文化大革命就是一场人整人的运动,哪里有一点儿大革命的气象呢?

“对了,妈!他说他对不起我父亲,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呀?”小虎十分好奇地问着王金娜。

王金娜犹豫着,不知道应不应该跟儿子讲起从前,她想了半天,最后还是点了点头,如今知道过去的那些真实经历的人已经越来越少,有些事情也因为政治原因而被一否百否了,说不定什么时候真相就会被埋没,所有的历史都将会被重新来编攥杜撰。儿子已经大了,在他的印象里,他的父亲还是一个被人唾骂的反动派的角色,如果哪一天自己真得走了,那么还有谁能够让他了解自己父亲真实的历史呢?

“当年,老钱曾经是你父亲身边的警卫营长,但是后来却背叛了他!”王金娜跟小虎说着,简单地把当年那些发现在武汉、发生在湖北的事说了一遍,说到最后的时候,她又不无叹惜一般地道:“你父亲其实是一个老式的、还有些封建忠君思想的军人,当时他就没有认清楚形势,要是能够听从我的劝告,脱离军界,举家一起出国,或许我们一家人也就没有了这么多的离合悲欢,没有了那么多的辛酸血汗!”

小虎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母亲,点了点头,却又摇了摇头,告诉着王金娜:“妈,你还是不懂,父亲作为一个军人,他肯定有着一个军人的责任,更何况当时他身处在那么一个高位之上,就算是想要急流勇退,只怕也很难做得到的。”

听着小虎的话,王金娜分明已经可以感觉得到,儿子早就长大成人了,已然有了自己的见解和想法。

小虎说着,又想到了什么,叹惜了一声:“要是父亲能够和三叔、我岳父那样,临阵倒戈过来,或许他就不会那么凄惨!”

王金娜听着这句话,便皱起了眉头来,看来小虎到底没有白受到解放军的政治培养,说到最后,还是不能够脱离所谓的一个共产党员的历史观,她有些不快起来,告诉着自己的儿子:“你父亲不是那样的人,哪怕是死,也不会背叛!”她说着,又想到了什么,叹了一口气,看着儿子诧异的面孔,又道:“再说了,就算是他真得投降了过来,又会有什么样的下场呢?你三叔过得好吗?你岳父过得好吗?”

小虎呆了呆,竟然无法回答母亲的这个问题。

※※※

小虎和钱二凤离开了沙洋,因为小虎是连长级别的干部,经过申请,钱二凤也如愿以偿地可以跟着小虎去随军,这对于她来说,无疑是比较早地脱离了上山下乡运动的苦海,这也算是她对小虎一片痴情的回报吧。

又过了几个月,已然到了九月的下旬,王金娜忽然发现整个五七干校里正有一件事在悄悄地转变着,先前和毛主席题词紧挨着的林副主席的题词被悄悄地收了起来,然后在每天的早请示和晚报告中,涉及到林副主席的那些过场也全部被精简了,便是大门口外的围墙上十分醒目的“大海航行靠舵手”的林副主席的语录也被粉刷掉了,换成了“以阶级斗争为纲”的口号,当有人问起为什么要把这些关于林副主席的内容撤下来的时候,军宣队的领导十分耐心地告诉着大家:“这是因为林副主席很谦虚呀,最近指示不要宣传他个人。所以,上面传达,要把林副主席的照片、题词都收起来,不要再挂了!”这个解释说得冠冕堂皇,但是王金娜却总觉得有些怪怪的,仿佛是又有一场大的运动要到来的征兆。

这一天,刘兴华又过来看她,两个人聊着聊着,王金娜就不由自主地说出了自己的担忧来,她是被运动搞怕了,生怕又会有什么折腾人的事出来。

看了看四下里没有人的时候,刘兴华这才神秘地告诉着她:“你可能不知道,中央出大事了!”

“出什么大事了?”王金娜连忙低声地问道。

刘兴华也压低了声音,这个政治上分外敏感的人,有着一个分外敏感的神经:“林副主席可能也倒了!”

“什么?”王金娜几乎不能够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连忙又问着:“老刘,这种事你可不要乱说呀!”

刘兴华却十分得郑重,对着她道:“马上就要国庆节了,你不觉得今天的国庆节与往常有些不一样吗?原来我们农场准备排演节目的,我们就有一个大合唱,唱的就是《大海航行靠舵手》!”他说着,便跟着唱了几句:“一轮红日照海疆,林副统帅题词闪金光。大航航行靠舵手,干革命靠毛泽东思想……”唱到这里的时候,他又嘎然而止,又接着道:“我们已经排练很长时间了,前天却被上面突然叫停了,不要我们唱了!”

王金娜愣了愣,不解地问道:“电台里不也一直在播吗?不会是你们唱得不好吧?”

刘兴华道:“你再注意一下,现在你还能听得见这首歌吗?”

王金娜想了想,她还真得没有注意过这些事情。

刘兴华接着道:“我们农场有一个老教师,我跟他的关系很好,他会日语和英语,他有一台带短波的半导体收音机,可以收听到日本的电台。昨天上工的时候,我跟他说起这事,他在地上写了个‘二号’,然后又写了两个‘木’字,举手砍了一下,马上又把那字擦掉了,我就马上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王金娜怔住了,此时的中国,所有的媒体,不管是报纸还是电台,都是官办的,一直在大唱着赞歌,可是老百姓们却宁可相信小道消息,也不相信那些大道消息,因为小道消息的确要比那些大道消息来得快,来得准,来得真实!而这些小道消息的在民间的传播,却又往往被官方指斥为“传谣”,对于“传谣”的人,甚至会以对待刑事罪犯一样会上纲上线,但是便是如此,还是不能堵住悠悠众口。毕竟这么多年以来,上面人物的争权夺利,走马灯一样换着领导,所谓的谁上来了,谁又下去了,谁又出来了,不一而足,却令下面老百姓如同看戏般得热闹着,兴奋着。而往往事情发生了很久之后,在官方的大道消息才会进行公布,然后由这些被冠以“革命群众”之名的老百姓知道,而这些所谓的“革命群众”,也只有事后捧场、声讨的资格,却没有事先知情的权利。小道消息一次次被验证,也就难怪会传播得如此迅速了,上到耄耋老人,下至十几岁的中学生,普遍对这些小道消息倾注了浓厚的兴趣,这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已然成为了中国国内的一道独特的风景。

见到王金娜沉默良久也没有答话,刘兴华忍不住地问着她:“你不高兴吗?二号要是真得倒了,能卓然估计就会得到平反,张义、王大虎和钱雄风应该都会被重新调查!”

听着刘兴华的猜测,倒是环环相扣一般,但是王金娜还是一点儿也高兴不起来,她望着刘兴华,终于说出了自己心头的担忧来:“老刘,你不要忘记了,当年你非要我去治病的那位中央领导,他就那个集团里的人!”

刘兴华不由得呆住了。

王金娜只能是一声得苦笑:“呵呵,文化大革命开始后,我没有沾着他一点儿的光;看来如今要是他也倒台了,我看我倒是有可能会沾上他的霉运!”

刘兴华默然无语,如今的这种情况之下,王金娜的话真得有可能会成为现实。

第七二章 梦殇(二)

这一次真得又被刘兴华猜中了,在十月底的时候,果然全国所有的报纸电台都开始声讨那个林副统帅,人们这才知道原来那个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倍受敬仰的副统帅是一个阴谋家,从报纸的连篇累读开始,就好像这位副统帅从加入共产党的那个时代开始,便一直包藏着一颗祸心。

随着林彪的死,党中央又开始在全国发动声势浩大的批林运动,而那些被认为是林彪反革命集团内的成员自然是逃不过这场运动的,这些人许多也靠着打倒别人、批斗别人而上的台,如今却又成为了被别人批斗的对象,就好像是老天在开玩笑一样,正应了那句古话,十年河东,十年河西。权力的斗争永远也没有谁是长青树的,你在斗倒别人的同时,也就是意味着自己也处在了风尖浪口,终有一天也会被别人斗倒。只是对于广大的人民群众们来说,却都成了这些政治家们玩弄于股掌的玩偶,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斗来斗去,到头来还是可怜了这些“革命群众!”

武汉军区里也有几个高官被认为是林彪反革命集团里的成员,被赶下了台来,与此同时的是在林派当权的时候,被打成熊卓然反革命集团的案子尽然得到了中央的关注,已经有人专门到湖北来调查这个案件了,调查组的人还来到了沙洋,找刘兴华会谈,毕竟刘兴华与熊卓然一起共事了那么多年,要说熊卓然是反革命份子的话,刘兴华这个彭德怀反党集团的成员肯定也是难辞其咎的。

在调查组的人离开沙洋之后,刘兴华马上来到了干校找到了王金娜,脸上露出了十分兴奋的笑容来。此时正是上工时间,王金娜正在扫着操场,诺大的操场上就只有他们两个人,显得空空荡荡。

正是因为空空荡荡,所以刘兴华倒是不怕会有第三个人听到,他一边帮着王金娜扫着不时掉下来的落叶,一边低声地告诉着她:“有一个好消息呀!”

“什么好消息?”王金娜连忙问着,也一样低低地声音。

刘兴华望了一眼操场尽头的那幢五层的红砖办公楼,好像有些提心楼里头会有人发现他们在操场上闲聊,但是随即又想到,就算是楼里的人从窗户里看到了他们,又能够怎么样呢?那些人也不可能听到他们在说些什么。想到这里的时候,他踏心下来,对着王金娜神秘地一笑,然后才告诉着她:“调查组认为老熊那个案子完全是诬陷,被那个案子牵扯到的人可能都会平反!”

“真的?”王金娜生怕自己听错了,又连忙问了一句。

刘兴华肯定地点了点头。

王金娜的心一下子舒畅了起来,忍不住地道:“这太好了,这回老三应该可以出来了!”

刘兴华点着头,同时又告诉着她另一件喜事:“还有,我可能会重新回省里去任职,这是周总理亲自点的名!”

王金娜愣了愣,马上明白过来:“太好了!”她也跟着兴奋地叫了起来,但是很快又明白了他们此时所处的地点,她还是从心里往外地由衷高兴地看着刘兴华,把自己的声音也压得很低:“老刘,我……我都不知道应该怎么来祝贺你了!”

此刻,刘兴华也已经合不拢了嘴,在他得到消息的时候,几乎一夜都未入睡,一早便跑到五七干校里来通知王金娜,在这个苦难的地方,他和王金娜已然在不知不觉之中,成为了互相鼓励、互相扶持着坚持活下来的知己。

但是,王金娜随即又想到了自己来,她的笑容不由得停顿了,刘兴华也要走了,那么这里又会只剩下她一个人,她真得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够离开这个鬼地方呢?

仿佛是看出了王金娜的自伤,刘兴华也停止了得意的笑来,劝慰着对她道:“金娜,你别着急,中央里的坏人已经倒台了,我想你平反的日子也不会太远了!”

王金娜微微地苦笑着,她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我不急!呵呵,你们党内人士的问题都还没有解决清楚,我这个党外人士自然是急不得的!”

刘兴华点了下头,看看时间不早了,他又说了些安慰的话,然后踏着轻快的步子走了。

看着刘兴华离开的背影,王金娜的耳边还在回响着他刚才的那句话,难道中央里的坏人倒台了,她们这些臭老九的苦日子就真得可以到头了吗?仔细地想一想,文化大革命可是毛泽东亲自发动起来的,又跟林彪有什么关系呢?林彪的倒台,也许不过是象彭德怀、刘少奇那些人一样,只是在政治斗争中被拉下马的牺牲品而已!

王金娜正在发愣之时,大楼内走出来了一个穿着军装的干部,他来到了王金娜的身后,叫了一声:“王医生!”

王金娜被吓了一跳,连忙回过头来,这才发现叫她的原来是干校里新来的党委书记吴蒙成。这个新来的书记据说受过林彪反革命集团的迫害,最近才刚刚调来工作的。

“吴书记!”王金娜只得叫了一声。

“那个人是不是原来的老省长?”吴蒙成望着已然走出在门之外的刘兴华问道。

王金娜点了一下头。

“哦?他刚才过来跟你说了些什么?”这位吴书记显然已经观察了他们很久,似乎对他们的谈话很感兴趣。

王金娜笑了一下,道:“我们是老朋友,刚才也只是随便聊聊天!”

“聊聊天?”吴蒙成显然不相信,道:“他专门跑过来是和你聊天的?”

“是!”王金娜也收起了笑容来,一口咬定着。经过了这么多年的批斗和挨整,她已然学会了一问三不知。

“那你们聊些什么?”吴蒙成还是在追问着。

王金娜对这个党委书记已然反感了起来,如果不是因为这个人正管着自己,她一定会甩手走开。她想了一下,还是十分警惕地道:“也没有聊什么,就是说些家里的事。”

吴蒙成知道他是无法从王金娜的口中得知她和刘兴华说了些什么,有些气恼,然后把话题一转,问道:“王医生,还有一件事你必须要说清楚的,不然上面的人过来调查,到时候我也帮不了你!”

“什么事?”

吴蒙成道:“我们经过调查,发现你跟林彪反革命集团之间有瓜葛,你曾经为他们的重要成员治过病,对不对?”

王金娜愣了愣,她如今最怕的就是被人深究这个问题,果然不出她的所料之外,这个问题还是被人究出来了。但是,事到如今也没有什么好躲好怕的,对于她来说,横竖都已经如此了,她已经呆在了五七干校里,难不成还因为这个再把她送到监狱里去吗?想到这里的时候,她反而坦然了起来,点着头,对着吴蒙成道:“是!我是给那个领导治过病!”

“领导?他不是领导,是反革命份子,是要谋害伟大领袖毛主席的反革命份子!”吴蒙成纠正着王金娜的话。

王金娜沉默了,没有答话。

“你为什么要给他治病?”吴蒙成一副兴师问罪的样子。

王金娜看了他一眼,心里又是气又是恨,但是脸上却保持着往日的平静,淡淡地道:“那个时候,他是中央的领导,我怎么会知道他就是反革命?再说,我只是一名医生,在医生的眼里,只有病人和非病人两种人!”

吴蒙成皱起了眉头来,义正词严地告诉着她道:“医生也要讲政治!”

王金娜白了他一眼,依然不卑不亢地道:“对不起,我不是共产党员,没有那么高的觉悟!”说着,便埋下头来,继续地扫着自己的地。

“你……”吴蒙成就仿佛是被什么东西咽住了自己的喉咙,指着王金娜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

干校里的批林运动也如火如荼地开展起来了,所有的人都要求写学习心得,写体会,就像是当年搞土改一样,要每个人都要接合自己的经历来批判控诉林彪反革命集团罪恶行径,许多人也听从着党组织的号召,对林彪反革命集团表现着从未有过的深恶痛觉,更有人在批判的时候说到伤心处的时候,声泪俱下地就好像真得受到了多大的迫害一样,这不能不令王金娜感到虚伪而又可笑。想一想还有几个月之前,全国还有那么多的人在忠实执行着早请示和晚报告的仪式,还有那么多的人在大跳着忠字舞,转眼之间,这一切又都成了烟云,成了笑柄。

虽然早请示、晚报告、跳忠字舞的仪式已经取消了,但是批斗会还在一直举行着,虽然已经有了预感,但是王金娜还心存着一丝的侥幸,而这种批斗会批来批去,最终又批到了她的头上来了。

先是以吴书记为首的领导们认为有些人的心得和体会写得不深刻,其中点名就批评了王金娜;接着,许多人重写的心得获得了通过,可是王金娜写了十遍还是不能获得通过;于是,批斗会在最后得出了一个结论来:王金娜有可能也是林彪反革命集团的成员,就算不是,她也肯定是那些反革命份子的同情者,因为她为其中的头目治过病!

王金娜再一次被拉到大会的台子上去作批斗,只是如今的这种批斗要比当年红卫兵的批斗好过得多,最厉害的时候也不过是挂着个牌子,头上戴着个长长的尖帽子,被人推着去游街,时不时的会有小孩丢过来的石子或者吐过来的口水,因为党中央、毛主席又已经号召人们要文斗,不要武斗,尤其不能打人。

实际上,在王金娜被推上沙洋镇的大街上进行游街的时候,当地的老百姓已经非常麻木了,这些所谓的革命群众们,大多只是站在路边看看热闹,就好像是在看一场游戏一样,指指点点,说说笑笑,没有人再和运动初期的时候那样,一看到游行的队伍,就也跟着热血沸腾,跟着挥舞着手臂、高呼着口号,然后再兴致勃勃地加入其中,甚至于参加到打砸抢的过程中来。因为这么些年以来,大家渐渐明白过来,这些运动根本提高不了他们一丝的生活状况,就算是他们把喉咙喊破了,到头来还必须要为吃饭、为养家糊口、为谋生而奔波,要是真得喊破了喉咙,还要自己花钱去治。

王金娜被拉出来游街的时候,她已经没有了当年被红卫兵批斗时的愤怒了,相反,她却是异常得镇定,真得就像是刘兴华教她的那样,就把这个游行当成节日的狂欢,大家都是疯子,也就无所谓羞躁不羞躁的了,她知道,只有热爱生活的人,才会真正得懂得必须要活下来的必要。而如今,她已经在刘兴华的影响之下,又开始热爱起生活来了。

王金娜一脸木然地随着那些民兵摆布着,这些民兵是专门负责维持这个地方上的治安的,不管是哪个单位要到街上游行,这些民兵都会充当警察的角色。王金娜十分配合着这些民兵们的指令,他们要她向东走,她就向东走;他们要她向西走,她就向西走;他们要她停下来,她就停下来。也正因为如此,她发现自己也少了许多的麻烦,别人也少了许多的麻烦。

走过两条街的时候,突然一个人站在大街之中挡住了他们的去路,而在这个人之后,还有许多当地的居民。王金娜一直低着头,在游行的队伍停下来的时候,她这才抬起头,看向挡住他们去向的那群人,蓦然地一惊,发现那个为首的竟然就是她的老朋友刘兴华。

第七二章 梦殇(三)

刘兴华象是一尊门神,站在大街之上,拦住了游行的队伍,他的眼睛先是看了下王金娜一眼,正与王金娜的目光相对,刹那之间,两个人的心同时地震颤了起来,不知道为什么,王金娜就好像是终于见到了亲人一样,眼睛便已然湿润了。

“你们要干什么?为什么要挡我们的路?”不等刘兴华说话,那个负责带队的民兵队长便以一股盛气凌人的态度责问着刘兴华。

刘兴华的脸上涌出一股怒意,但是随即又消逝了,这么多年以来蛰伏的生活,让他早就学会了隐藏自己的内心。他反而冲着他笑了一下,用一种带着商量的语气和气地对着这个领队的民兵队长说道:“现在中央已经不兴搞游行批斗了,你们这么做,是不是有些不好?与中央的精神格格不入呀!”

这个民兵队长愣了愣,随即又皱起眉头来,板着面孔问着刘兴华:“你是什么人?”

刘兴华还是笑了笑,道:“我只是农场的一名群众!”

一听到刘兴华这么说,这个民兵队长刚才还有些疑惑的表情一下子便消失了,说出话来比刚才还要硬狠了许多,指着刘兴华骂道:“你一个小小的群众跑出来逞什么能?我告诉你,我们这是在与林彪反革命集团作斗争,你难不成也是林彪反革命集团的成员?想要造反吗?”

刘兴华微微皱了一下眉头,他觉得自己并没有说什么,一顶大帽子便被扣了过来,他的脸上还是带着笑,摇着头,道:“年青人说话不要这么冲!呵呵,你知道这个被你拉来游街的人是谁吗?她真得会是林彪反革命集团的成员?呵呵,她要真得是的话,那也不会被下放到干校里来了!”

这个民兵队长怔了怔,也许是觉得刘兴华的话说得有理。

刘兴华看着他有些动容,又接着道:“大家都是乡里乡亲的,说实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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