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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第8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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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营长看着这些人喝完了水,这才命令自己的士兵们放行。而这些鬼子也暗自高兴,以为国军已经中计,哪知道他们正准备袭击的时候,个个都觉得天昏地暗,头晕目眩,不知不觉中,已经摔倒在地,呼呼地睡了过去。
一场危机就这样被解于了无形之中。
当张贤得到雷霆与于长乐的报告之时,很是高兴,带着苏正涛团长马上赶回了自己的团部,此时,那个吴连长和一七零团被俘的士兵们已经被押在了这里,而那些化装成国军的鬼子,都被解除了武装,全部被捆绑了起来,还没有醒来呢!
对于张贤来说,这又是大功一件,一下子就捉住了近百名的鬼子俘虏。抗战以来,虽说国军杀死的鬼子极多,但是能生俘的鬼子却极少,能抓住如此多的鬼子活俘虏,已经让张贤的一六九团成了七十四军中独树一帜的佼佼者。
苏正涛的脸却阴沉得可怕,不错,这些被鬼子带回来的士兵中,有一七零团的二十多名兵,对于这些被俘,而又能回来的士兵,苏正涛未发一言,毕竟,让自己的士兵被敌人俘虏,主要的责任还在他自己。只是当苏团长正面吴连长的时候,他的怒火便冲天而起,毫不犹豫地拔出了自己的佩枪,对准了吴连长的头,蓦然拨开了保险栓。
“你这是做什么!”张贤一把夺过了苏团长手中的枪,把他推到了一边。
此时,吴连长早就被弄醒了过来,闭上了眼睛,一头汗水,跪在了自己的团长面前,就等着他的一声枪响,很显然,他已经做好了被枪毙的准备。
“你问他!”苏团长爆怒异常:“做了俘虏还当汉奸,把敌人带进了我们的大门里,要不是雷参谋识破,我们不都成了千古罪人!他还有何面目回来?有何面目去见我们那些战死在战场之上的同袍兄弟们呢?”
吴连长一声不吭,默默地低着头,泪水已经流了满面,也不知是因为羞愧,还是因为畏惧,或者两者皆有之。
牛营长站在旁边,毕竟是吴连长的老乡,很想说个情,但是这种情况之下却如何也开不了口。
张贤看着这个五大三粗的汉子,摇了摇头,又对着苏团长道:“老苏,吴连长虽然做了软骨头,只是最终还是知错了,要不是他能够配合我们的行动,我们也不可能如此顺利的捉住这些鬼子兵!”
雷霆也在旁边跟着道:“是呀,这一次吴连长也算是将功赎罪,苏团长你就先饶他不死吧!”
“不行!”苏正涛恨得咬根直痛,这些日子以来,一七零团打得并不好,而且屡屡失败,若不是平日里与张师长关系不错,不用说,便凭着这几仗,他的团长早就应该撤换下来了。此时再来了一个连长投敌的事,对他这个团长来说,根本就是颜面无存,在七十四军里,哪还能抬得起头来。“我不能因为他一个人,而败坏了我们一七零团的名誉!”苏正涛这样的向大家说着。
于长乐却悠悠地道:“其实谁也不愿意当俘虏,只是我们当兵的人,总有身不由己的时候,有的时候哪怕是只求一死也不能。其实,作俘虏并不可怕,只要不做伤天害理,有违国家民族利益的事,我想谁都可以原谅你的。呵呵,只是……哎!”他没有往下说下去。
张贤接过了他的话:“只是一个人求生的本能,有时也会令你做出有违你心的事。换谁都是一样,这天下没有不怕死的人,说不怕死那是假的。其实,事不到自己身上,都会说得很好,要是事情真得落在了自己的头上,说不定也只不过如此而已。”他说着,想起了当初的罗达,同时也想起了十一军的方军长。
苏正涛愣了愣,看着自己的这个好友,听他的话意,好象不是在为吴连长开脱,而是在说自己,心下有一些不快,却又不好说出来。
张贤仿佛是看透了他的想法,叹了一口气,对他道:“老苏,吴连长变节,自有他的难处,我想这个时候他肯定也十分后悔。只是,不管你将来怎么来处理他,现在你还不能把他嘣掉,我还需要他,所以不能让你打死他!”
“为什么?”苏正涛愣愣地问着。
“来而不往非理也!”张贤这样地道:“既然松下靖次郎敢混水摸鱼,想给我们来个里应外合,那我们就将计就计,引蛇出洞,然后再来一个釜底抽薪,把他联队的底给端掉!”
苏正涛愣住了,雷霆与于长乐却拍手叫了起来:“好计!”
※※※
松下靖次郎一直在忐忑不安地等着混入国军的日军传出消息,他的人马早就伏在了澡溪阵地之下,就等着那边的枪炮声一响,便立刻发出冲锋,一举夺下这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要地。
天已经黑了下来,可是澡溪那边还是没有动静,莫不是混进去的日军被张贤发现了?可是怎么没有听到一声枪响呢?松下靖次郎有些奇怪,等得已经不耐烦了,也就在这时,他听到了第一声枪响,紧接着,澡溪那边的枪声连成了一片,两颗信号弹,一红一绿被打上了天空,他不由得大喜,这说明日军已经得手了,正在与驻守的国军激战之中。当下再不犹豫,一声令下,一个大队近千人直奔澡溪阵地杀去。
这队日军很快就冲到了澡溪,沿着公路向国军的主阵地冲杀而上,在这个大队长看来,这里的中国军队肯定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哪还有工夫来对付自己,他们肯定可以杀国军一个措手不及。
但是,当这个大队刚刚冲到了国军的阵地之下,里面枪声却嘎然而止,紧接着却听到迫击炮和重机枪连片打响的声音,又是这般得近,而大队里冲到前面的人已经成排成排地倒在了血泊之中,炮弹就在他们的人群中爆炸……
“不好!中计了!”这个大队长到这时才明白过来,连忙下令撤退,可是,再想退将出去,又谈何容易!
※※※
一六九团的士兵们都兴奋异常,昨天刚刚打了一个漂亮的伏击,今天团长又用诱敌之计,包围了想要偷袭的鬼子,眼见着在火光中敌人纷纷倒地,只恨这是一个黑夜,让人看不到鬼子被打痛的惨境。
当听到澡溪阵地真正的枪炮声响起,与一六九团一河之隔的一七零团便在团长苏正涛的带领之下,悄悄地向着日军第一二零联队的总部月溪而去。
同样,在月溪的松下靖郎也听到了澡溪阵地上的激烈枪炮声,他长出了一口气,想来自己的计划已经得手了,他只要等在这里听前方的好消息。
战斗打了将近一个小时,枪炮声才渐渐微弱了下来,松下靖次郎站在月溪村口处的一座山岗上向西北眺望,但在这个黑夜里,除了零星的火光一闪即灭,他什么也看不出来。
“我们一定已经得手了!”他手下的一名参谋这样劝慰着松下大佐。
松下靖次郎点了点头,他没有理由不相信自己手下,看来,如今他只要等的是前方传来喜讯。
几个人影从前面的树林中直穿过来,山岗下的日军前哨高声断喝着,而对面的来人也用日语对答了个口令。随在苏正涛身边、伏在树林中的于长乐却暗暗好笑,虽说威逼之下,吴连长做了汉奸,可是同样,这些日本兵也是如此,他当时找到了这个最年轻而感到害怕的日军俘虏,因为自己也会几句日语,所以威胁之下,这个年轻的日本兵完全崩溃了,成了他手中的傀儡。
听着山岗下的一问一答,松下靖次郎放下了心来,看来,是自己的手下已经取得了胜利,夺下了江口的前沿阵地,这个兵是回来向他报信的。当下,他并没有多想,走下山岗,向着那几个人迎去。
在月溪村口,有日军临时赶建的一座碉堡,正守住前面的路口,如果这座碉堡不拿下来,后面就算是有千军万马,也可能在这里折翅。
这次作战之前,张贤与苏团长已经把这里的地形研究了半天,觉得首先必须要拿下这个扼住大路的碉堡,才可能全军而上,以自己最少的损失来打敌人一个防不胜防。为此,雷霆自告奋勇地站出来,要担当这场战斗中这个最艰巨的任务,于是,苏团长在一七零团中找出了十多个人组成了一个敢死队,准备装成进攻澡溪得手后回报联队的东洋兵。当然,吴连长为了将功赎罪,也跟了来,成了这个敢死队的一员。此时,吴连长押着这个鬼子,已经来到了碉堡前。远远的,吴连长就看到了从村里走出来的松下靖次郎,不由得一阵欢喜,如果能将这个日军联队长活捉,或者击毙,那么自己的耻辱终可以减轻不少。
正在想的时候,这个被制服的鬼子兵也看到了自己的联队长,不由得一阵冲动,忽然就用日语大喊了起来:“小心,这是支那人!”
松下靖次郎愣了一下,马上反应过来,只一蹿已经躲到了一棵大树之后。雷霆的反应奇快,马上端起了手中的冲锋枪对着松下靖次郎打了一梭子子弹,但是却都打在了那棵大树之上,没有打中他的人。
日本人大喊了起来,吴连长抢先一枪,已然把这个让自己暴露目标的小鬼子打死,然后一跃,到了碉堡之下。而此时,尽管黑夜里什么都看不到,碉堡里的火舌还是突突地喷出火来,往大路和村口急射!
村口的动静显然已经惊动了村里面的敌人,一队日军小队当先冲了出来。
“快把碉堡炸掉!”雷霆却是在这个碉堡的对面,大声地命令着已经跳到了碉堡底下的吴连长等人,刚才他打了一梭子弹后,立刻被鬼子碉堡里的火力压制住了,只能带着几个敢死队员趴在大路边上的沟里,根本直不起腰来。
吴连长点了点头,如今,只有他和另两个敢死队员在这边,其中一个队员抱着一个炸药包。那个抱着炸药包的队员毫不犹豫地站起身来,想要把炸药包投进碉堡里,只是他只走了两步,便被对面屋顶上的鬼子狙击手击中,一声未吭,便牺牲了。
另一个队员见状,马上抢身过去,接过了还抱在他怀里的炸药包,也才站起身来,又正被那个鬼子狙击手打中了头,他壮实的身体重重地摔倒在了地上,那个炸药包也撒手而去。
雷霆在地上侧转身来,用冲锋枪对着屋顶上的鬼子扫射着,以掩护投炸药包的敢死队员。
此时,苏正涛已经让一七零团做好了冲锋的准备,他知道,这个时候,不管那个碉堡是不是被炸掉,他必须要冲锋了,不然,等村里的鬼子反应过来,一切也就晚了,肯定失去了这次夜袭的意义。
冲锋号终于吹响了起来,树林里、稻田中、山坡后,所有埋伏的国军士兵们一齐现身,喊杀声惊天动地,一齐向月溪村杀来。
村口的日军碉堡四面开火,突突声不绝于耳,而在这火舌喷出的时候,吴连长分明看到了自己的兄弟们前赴后继地倒在了敌人的子弹之下。他再不迟疑,伏身而上,捡起了掉在地上的那个炸药包,向着碉堡的射击口爬了过去。此时,敌人的狙击手已经完全被雷霆与他的敢死队员的火力压制住了,抬不起头来,也根本顾不上再对那个炸碉堡的人进行狙杀。
吴连长拉响了炸药包,一把投进了碉堡的射击口中。但是,这个冒着浓烟的炸药包又被敌人推了出来,掉在了地上。吴连长飞快地拣起来又投了进去,鬼子又推了出来。如此三次,眼见着炸药包就要爆炸了,吴连长此时已经急红了眼,再也不想其它,在最后一次将这个炸药包丢进碉堡里的时候,竟然用他庞大的身躯堵在了那个射击口上,一串子弹立刻将他的身体打穿,血喷薄而出!
“吴连长!”雷霆看着眼前火光中的这一幕,忽然心痛难当,猛地听到“轰”的一声巨响,那个碉堡被炸塌了半边,碉堡里的机枪也蓦然停顿,而吴连长,只剩下了一片夜幕里迷朦的血雾。
第五八章 反击(三)
枪炮声此起彼伏,一直在响个不停,而喊杀声也阵阵入耳,令人心战。
本来,一六九团将那队偷袭的鬼子大队压缩在了阵地前的公路上,张贤并派了高伟带着一个营和重机枪连专门堵住鬼子的去路,不让其逃回月溪,来增加苏正涛一七零团的负担。鬼子突围了数次,死伤无数,却不能够冲出国军的围堵,这个日军大队长发现国军的北面稍微有一些薄弱,便率着这个大队的残余之部死冲而出,钻进了北面的大山和森林里,由于夜里难辨路径,张贤只率部追了不远,又怕中了敌人的埋伏,便退了回来。
此时,月溪方向的枪声正密,显然一七零团已经对月溪鬼子一二零联队总部展开了攻击,张贤看看自己的一六九团,此时虽然这边的战斗已经结束,自己的伤亡也并不轻,但他还是让牛营长带着一个营过去增援一七零团,他是希望苏正涛能通过这一仗,一洗一七零团的耻辱,夺下月溪,将松下靖次郎赶回洞口。
师长张林福亲自来到了一六九团的战后阵地,慰问着在这次战斗中负伤的士兵,同时告诉张贤,他已经将留作后备的一七一团放了出去,协助一七零团拿下月溪,击败胆敢进犯的松下联队。一听到师长这么安排,张贤心下已经霍然,不用再担心苏团长拿不下月溪,此时的松下靖次郎肯定已经陷入了腹背受敌的境地,而他手下的三个陆军大队,一个大队在前一天的野狼谷遭受到一六九团的伏击,伤亡很高;而另一个大队刚刚在阵前被一六九团击溃,向北面的山林中败退,暂时无法回到月溪去;此时在月溪的顶多只有一个大队和那个半残的大队,以一七零团与一七一团的突然袭击,定然可以一攻而破。
当下,他向自己的师长建议着:“师座,如果我们在这个时候,派出一个团,穿插到敌人的后方,便可以一举攻下洞口城,把这个鬼子的联队退路断绝。”
张林福怔了怔,却又摇了摇头,道:“你的建议确实不错,但是以如今我们师的情况,根本就抽不出这个团来。”
张贤笑了笑道:“有呀,如今我们一六九团可以再接再励,强行军直奔洞口城,这个时候,鬼子已经顾不过来那个地方了。”
张林福睁大了眼睛看着面前的这个小团长,思忖起来,并没有马上回答。
见师长不开口,张贤已经知道他在想些什么了,当下又道:“呵呵,其实我知道师长很体晾我们,生怕我们刚刚大战之后,怕是强驽之末,如果您真得如此想,不如把您的警卫营调给我,把我的伤兵留下来,您看怎么样?”
张林福看了张贤一眼,蓦然“噗哧”一声笑了出来,忍不住骂道:“你小子真是坏透顶了,说来说去,原来是在打我的警卫营的主意。”
张贤却一本正经地道:“师座,我说得可是正经事,如果我们能够夺下洞口城,先不说这个功劳有多大,就是这个战场上的形势肯定立刻扭转了过来,敌人肯定会全面撤退,我们也可以立刻进入反击!”
张林福点了点头,却又犹豫了一下,道:“你的建议确实不错,不过,我在三点想问你。”
“好!你说!”
张林福道:“其一,我们对面的鬼子一二零联队虽然可能被我们击败,但是不要忘记了,在他们北面还有一一六师团的一三三联队,那个联队看这个样子,是去援救被北面一百军围攻的敌人一零九联队。而此时在北面阻截一三三联队的是新从安江调过来的暂六师的前锋一个团,我想这个一三三联队向北一定过不去,必定还会折返月溪与江口,到时与一二零联队合二为一,而江口、青岩一线我们的防线已经空虚,只怕鬼子孤注一掷,攻下江口,那么安江也就在威胁之中了。”
张贤点了点头,对答道:“师座说得不错,我若带走一个团,万一鬼子一三三联队回折江口,江口的兵力确实不济。只是师座想过没有,王长官说暂六师已经从芷江调了过来,如今已经两天了,在天亮之后,我想您就应该可以看到暂六师的赵师长了。”
张林福点着头,道:“这一点你说得倒是不错,好,那我再说第二点。就算你偷袭洞口城成功,但是你想,敌人会不着急吗?那可是他们的退路,他们也有可能行狗急跳墙之举,合力回兵围攻洞口。洞口城已非昔时,城墙破烂不堪,你又如何能够守住?而那时,等江口这边的兵力集结再反攻,只怕也会有延迟,我可不想你再来一次常德的那场孤军守城战!”
听到张师长提到了常德苦战,张贤略有些感动,看来,张林福还是很在意他们的伤亡的。当下想了一想,却又微微一笑,道:“师长,俗话说吃一堑,长一智,我进攻洞口的目的无非就是要敌人顾及后路,迫其撤退,呵呵,我不会再那么傻,死守那座破城,坐以待毙。一旦鬼子回兵,我肯定会撤出洞口城,让他抓不住我。”
张林福又点了点头,道:“打守城战确实不如打运动战来得舒服,以鬼子如此死板的打法,在与你打运动战上,肯定会吃亏!”
听到师长这样地表扬自己,张贤也不好意地笑了起来。
张林福又道:“既然你不打算守城,那么你的机动能力就必须很强,只有这样才让鬼子不可能抓到你,就算是他们看到你,你也可以很快的溜掉,呵呵,这是共产党的游击战术。只不过有一点,如此一来,你的重武器就带不动了,我们这可是在山区里打仗,没有那么好的道路,带着这些大炮,跑都跑不起来,这可是如今我们与鬼子可以一拼的资本呀!”
张贤点着头,很同意师长的见解,但是他还是道:“虽说战斗中武器的优劣占有很大的因素,只不过,我总觉得,战争的胜负还是要靠人。武器再厉害,也是死的,还需要人来操作。只要人是灵活的,我想就一定有办法来对付!”
“听你如此一说,我倒是不知道该怎么样来反对你了!”张林福只得道:“好吧,我也只好同意你的建议了,只不过我还有最后一点要说。”
“好,师座请讲!”
张林福道:“你奇袭洞口城得手之后,一旦鬼子回兵,你必须要马上撤离,然后回归本部。我想这应该也就是三四天里的事,所以最多也只能给你五天的补给,多了你也拿不了,如果五天之后你还回不来,那么,你就自己想办法吧!”
“师座,要是鬼子不回兵洞口城,而是继续猛攻江口,这五天的时间可就不够了!”张贤这样提醒着张师长。
张师长却拍了他头一下,骂道:“你小子别再跟我讨价还价,你在洞口城里,吃住怎么来说也不会成问题的,还来明知故问,就是想在我这里多捞点是不是?”
张贤吐了吐舌头,他确实是想多管师长要些物质,谁知道却被张师长一眼就看破了。
※※※
月溪的战斗一直打到了天亮,五十七师的两个团将鬼子一二零联队几乎打残,已然将这个当面的敌人赶出了月溪村。敌人沿着公路向着洞口方向撤退,狼狈不堪,漫山遍野都是穿着黄褐色日军军服的尸体,还未逃到林家溪,便又遇上了从芷江过来的中美航空队的飞机轰炸,败退下来的日本兵纷纷逃离公路,往山上的树林中躲藏,而美军飞机丢下的凝固汽油弹所引发的山林大火,又将这些躲入林中的鬼子烧了出来,无处藏身。
苏正涛好久没有打过这么漂亮的仗了,身先士卒,亲自率着他的一七零团咬住败退的敌人紧追不舍,追到中午的时候,还是师部的联络参谋骑着马给他送来师长的命令,要他全军后撤月溪,马上布防。开始的时候,苏正涛还疑惑不解,再一问这个联络参谋,这才知道,原来是敌人一三三联队在向北的进攻途中被暂六师的一个团挡住了去路,正在急攻间忽闻一二零联队败退,这才急急回兵,向月溪、江口方向杀来。张林福是怕江口有失,所以这才力令追敌的两个团赶紧回防。
回到月溪之后,苏正涛连忙布置防御阵地,到这时才发现一直在帮自己的张贤的那两个同学已经不在了,一问之下才知道,张贤的一六九团开拔不知去向,而那两个立下大功的陆大学员,也跟着张贤去了。
正是由于苏团长的回撤,才使得败退中的松下靖次郎长长地喘了一口气,总算稳住了阵脚,在一座依水而起的山坡后收容自己的溃兵。从宝庆出发时,松下靖次郎的一二零联队有四千五百余众,一路打来虽说也有伤亡,但还是一支建制完全的联队,只是前天与昨夜的一战下来,他只剩下了一千五百余人,丢失了众多的辎重,大大的伤了元气。
此时,对于松下靖次郎来说,再进攻江口,已经不太可能了,他唯一能够去的地方只能是回洞口城。可是,也就是在这个时候,他又接到了菱田师团长的命令,要他整队配合一三三联队,接着攻打江口。看到这份电令,松下靖次郎哭笑不得,他的本意早就想回师了,可是这个菱田中将就像是着了魔一样,非要往国军布置的口袋里钻,看来他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只是如今这个形势之下,越是往西,越是危险,难道他还要陪着师团长去送死吗?
他的想法一直在他的脑海中存在着,却不敢说将出来,面对着将令,又有一些不甘心。但是他手下的那个和田大队长却忍之不住了,联合着几个中佐、少佐和上尉、中尉,强烈要求回兵洞口,其实这也正合了他的本意。当下,松下靖次郎给师团长回了一封委婉的电报,以种种的理由搪塞,就是不愿意向西了。他可不愿意变成最北面依然还被国军围困着的一零九联队里的龙寺第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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