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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朝之梦-第1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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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朕不管!”朱济世摆摆手道,“他们要‘注缓’逃税朕就剥夺他们做官的资格,他们要用‘短价’漏税,朕也要剥夺他们做官的资格,他们要转嫁税收给佃农朕不管,佃户不仅就是给地主剥削的吗?不想被剥削他们可以不要当佃农嘛!所以就算地主逼反了佃农,朕也不怨他们,朕还派兵帮他们去镇压!朕的兵可不是满清和前明的豆腐渣,区区几个变民还不是手到擒来?”

这是什么皇帝啊!大殿内的五个大臣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个皇帝老子居然一点不把佃农是否活得下去放在心上,他就不知道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

第576章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苏州府,虎门郡公府。

虎门郡公就是林则徐,他以虎门销烟名留后世,所以在归明之后,朱济世就封了他一个虎门郡公,不过却没有在朝中给林则徐安排什么官职,而是给他在苏州赐了宅子让他好生休养。倒不是因为林则徐曾经是满清重臣——现在满清天德皇帝都在名义上投降大明了。这些满清重臣理所当然都是大明之臣,而且也不算什么贰臣,在忠诚度上倒没有什么问题。

林则徐之所以没有出仕是因为他的身体状况不好,济南的那次手术之后,他恢复的不太好,身体虚弱,只能在家中将养,几乎出不了门。这身子骨比起他在苏州的老友,八十多岁的潘世恩潘老狐狸还不如。所以这些日子以来,大多都是潘世恩过来串门,林则徐只到过潘府几回。

“父亲,潘师傅,左中堂来访。”

林汝舟推门进了父亲的书房,对正在手谈的林则徐、潘世恩两人低声说道。

“请他进来,再让人泡一壶铁观音送过来。”林则徐也不抬头,目光仍然注视着棋盘。

“少穆,可猜得到左季高为何而来么?”潘世恩端起一被极品铁观音品了一口,笑吟吟地问。

“天下无事,庸人自扰。”林则徐取出一枚黑子轻轻摆放在棋盘之上。

“是自扰?”潘世恩笑了笑,“是扰了天下士大夫的财路吧?”

林则徐笑着摇摇头,“咱们这个皇上,终究还是不接地气,还以为咱们这里是英吉利国、法兰西国吧?”

潘老头子嗤的一笑:“还好吧,这些年不也磕磕碰碰过来了,创出了诺大一份家当,还真是应了外来和尚好念经的老古话了。”

林则徐摇摇头:“就是苦了百姓,四年争战,兵革不休,天下已经疲敝,该是休养生息的时候,可是今上却雄心万丈,在推行新学、新政的问题上是急于求成了。而且今上也小看天下俊杰之士了……”

正说话的时候,左宗棠已经在林汝舟的引领下走了进来。林则徐和潘世恩的官爵虽然比左宗棠小,但毕竟是士林前辈,因而左宗棠还是行了晚辈之礼,然后才在棋盘旁边一张椅子上端坐了下来。

“季高老弟,你这个中堂怎么有空来苏州看我们两个老头子下棋?莫非天下到了文恬武嬉的时候了?”林则徐让儿子把棋盘原封不动端了出去,然后就笑吟吟地看着左宗棠。

左宗棠朝林则徐拱拱手:“穆翁啊,我这个丞相现在是风箱里面的老鼠,两头受气!实话说了吧,今日到府就是想请穆翁出来帮忙的。”

林则徐看着左宗棠:“怎么?皇上又给你出难题了?”

左宗棠苦笑:“这次的难题有些多了,皇上想要整顿吏治,实行官员田产申报制,还要全面整顿东南八省的田赋,不仅那‘注缓’开刀,连‘短价’都要扫了,还准备实行朝廷和地方分税制……”

“什么,一下子要做那么多事?皇上想要做什么?”听完左宗棠的一番详细介绍,林则徐也吃了一惊。

左宗棠两手一摊:“不明白啊,穆翁,实不相瞒,我这个丞相现在也弄不清楚皇帝想要做什么了。说他要整顿吏治吧,他似乎也不打算抓几个大贪砍了杀一儆百。说他是为了平均税负,免得小民受害吧,他好像也不把小老百姓的生计放在心上。还有那个分税制,摆明了就是鼓励下面的官员往多了收税嘛,最后这负担还不是落在升斗小民肩上?”

潘世恩在一旁撇撇嘴:“升斗小民到什么时候都是苦的,命不好,有什么办法?”

林则徐皱眉道:“季高老弟,你想叫老夫出来做什么?老夫这身子骨……”

左宗棠叹口气:“穆翁,晚辈就想请您老出来担个名义,主持清理两江田赋的事情。”

林则徐闻言沉默半晌,才道:“季高,你知道这是恶政吗?”

左宗棠点点头:“晚辈如何不知?田土之事从来就是非常麻烦的,不仅仅是田租高昂,税负不公。其中的门道之多,说上一天一夜也说不完。皇上现在拿官员田产偷逃田赋开刀,只怕到头来受害的还是小民小户。且不说别的,就是田土的好坏优劣,还不都地方士绅和官员说了算?只需将士绅的上田改为下田,将民人的下田登记成上田,还是可以将负担转嫁出去的。皇上的这番新政,怕是适得其反的!”

“那你为什么不劝阻皇上?”林则徐反问。

左宗棠叹息一声:“哪里能劝的听……”

“那你要老夫出山来做什么?”林则徐皱眉。“老夫的身子如果还健朗些兴许能做些事情,现在这样门都出不去……”

“当然是糊弄事情呗!”左宗棠苦嗤的一笑,“有穆翁的名望做担保,皇上那里安心,就算事情做不好也死心了。下面的士绅也放心,大概也能稍微收敛一些,总给升斗小民留条活路吧?”

林则徐哼笑:“合着季高你是要用老夫的一世清明来当浆糊抹啊?”

……

应天府,一家名为范家老号的皮货行楼上,肃顺、瓜尔佳·元宝、白恩铭等人相聚一堂,正在推杯换盏,席间不时有人爽朗地大笑起来。

“好啊!好啊!太好啦!姓朱的终于出昏招了,这是要把天下人都逼反,都逼到我大清一边来啊!”

连声叫好,还口出狂言的人正是肃顺,他手里拿着一份刚刚出版的《大公报》,头版上面赫然刊登着朱大皇帝颁布的实行官员田土申报、整顿八省田赋和实行分税制改革等三项谕旨。

瓜尔佳·元宝也笑着附和道:“朱逆真是得意忘形,居然连出昏招,看来是天不绝我大清啊!六爷,属下觉得,最多再有三年,大清一定会再回中原的!”

白恩铭皱着眉头道:“还是谨慎些好,朱济世能创出现在这番市面,可不是好对付的……”

肃顺哼了一声:“我知道他不好对付!可是天下的士大夫就是好相与的?他现在是在和天下士子为敌,天下士子背明向清只是早晚的事情!”

白恩铭咂了下嘴:“可是现在不是还没有大清吗?”

他和肃顺、瓜尔佳·元宝不一样,他已经有了近300万两银元的身家,对房地产生意的前途又极有信心,在大阪湾受了惊吓之后早就不把心思放在恢复大清朝上面了。可是肃顺和瓜尔佳·元宝却非要拉他入伙,瞧这个架势,似乎是看中他的身家了……

听了白恩铭的话,肃顺好像若有所悟:“这话也对,现在没有大清朝,天下士子只能对朱逆敢怒不敢言。”

白恩铭耸耸肩:“或许是敢怒不敢言,或许不是,就看朱皇帝的新政能贯彻几成了?想当初雍正爷不也搞过官绅一体纳粮当差么?一开始的时候也捅了马蜂窝,后来呢?还不是和了稀泥?”

肃顺一愣:“什么和稀泥啊?官绅一体纳粮当差是千古未有之善政,只有煌煌大清方可做到的。”

白恩铭苦笑不得,心道:“当初雍正爷的官绅一体纳粮当差要是没有被和了稀泥,现在朱皇帝还折腾个啥?想要中国这些士大夫交点税,真是比登天还难,朱皇帝的改革最后多半也和官绅一体纳粮当差一样,明面上看看是一回事,下面还是差不多的老样子!肃顺想象的士绅揭竿而起是不可能的,朱皇帝想要平均民人的税负同样也是做梦,这中国的事情,从来就是上面说上面的,下面做下面的,上下相蒙罢了!”

肃顺这时忽然一拍桌子,大声道:“不行,我要去亲眼见识一下朱逆是怎么用新政害民的!”

第577章 害人的新政

又是一个秋收将近,和去年不同,大明的东南八省终于迎来了一个丰年,但在两江的农村,却处处弥漫着忧愁的气息。

泸州府合肥县城外,一群农人刚割完稻子,聚在一起聊天,不,应该是聚在一起诉苦。吧嗒吧嗒抽着水烟,话里话外都在埋怨这世道不好。

“真是想不明白,我家的几亩旱地,怎么就成了水田,要按照上田来纳粮了呢?”

“是啊,我家里面也一样,本来是中田,现在官府一查田亩,就说是上田,田赋立马涨了一倍!这日子可怎么过啊!”

“还不是朱家皇帝的新政闹的?原来的老办法挺好的,他偏偏要改什么绅民均税,那些官老爷如何肯和咱们一样纳粮?还不是想方设法把手里面的田都记成了下田了……”

“那和咱们有什么关系?凭什么把咱们的中田、下田变成上田呢?”

“当然是为了完成上面额定的税收呗,老爷手里面的田都是下田,税当然少缴,上面的税额又不减,自然只能让咱们这些苦汉子来顶缸了!”

“唉,这样可怎么办啊!难道也要和东乡李家的那几个佃户一样去关外谋生?”

这话题实在有些沉重,一张张朴实黝黑的面孔上都浮现出了浓重的怨色。

“这个世道变来变去,总是他们豪门大户得利,咱们小家小户吃亏啊!东乡的李家的几千亩上好的水田一查都查成了旱田,还都是下田,可咱们……”

“咱们怎么和李家比啊?人家一门二公,听说朱皇帝原本是要给李二封王的,结果李二谦虚推辞才封了个公,这么大的功臣县官张老爷还不使劲儿巴结?”

“哼,什么功臣!不就是卖主求荣吗?要不是他们李家,这安徽现在还是大清皇上的呢!”

“哎哟,这个话不能乱说,要是让当官的知道了可不得了,一顿板子是逃不掉的!搞不好还要吃官司!”

“都没得活路了,还怕什么板子怕什么官司?就是吃官司也是流放关外流放婆罗洲……”

“唉,其实查成了上田也没什么,听说今年完粮的时候没有什么长价短价了,都按照平价来完,这样算下来还是合算的。”

“你当然合算了,你家本来就是十二亩上田!现在没了长价就少缴一半的田赋,每年省下六七石谷子,很快要发了!”

“才六七石谷子,发个啥?村里面入行伍的那几家才是真的发呢!每家在武昌府分到了20亩上好的水田,10年以后还能再得到关外的20亩上田!”

说到军饷田,众人都唉声叹气,现在不是当初了,大明皇上不怎么招兵了,难得招几个人也得有门路才能去当,哪里轮得到寻常小民?就在这时,几个人走了过来,听到大家的议论,大声道:“现在还可以参加集体农庄去关外啊。朝廷发了明旨,一丁一妇之家都能有五十亩地,虽然没有田契,不过却是永佃免租子的,等于是自己的,还免三年田赋,官家还给路费、种子、口粮、建房费呢!”

说话之人是一身士人打扮,戴着儒尽,脖子上还挂着一个算盘,看上去不是地主就是管家,搞不好还有个秀才功名。

“关外都是活不下去的人才去的,咱们好歹还有几亩地,没有到那个份上。听说关外的鞑子可凶呢,抓到咱们这些南边过去的都要割脑袋的……”

“唉,再被官府逼下去就不好说了,这把骨头真不知道要丢在关外还是埋在南洋了!”

“老李啊,你也是李合肥家的人,是不是能帮咱们乡亲们说说话啊?还是原来的办法,咱们情愿交长价。”

其实按照原来的办法交“长价”,大部分农人的负担比现在的办法甚至还要重一些。但是这个时代中国内陆地区的农人总喜欢好规矩老办法,不肯尝试新事物的。对于整顿田赋的态度都是如此,何况离家万里呢?如果不是被逼得走投无路,还真没有几多少人肯下南洋、闯关东、走美洲的。

这个合肥李家的男子哈哈笑道:“我可没功夫帮你们说话,因为我很快就要走了,去南洋和李四老爷一起开个橡胶园子,你们有人想和我一起去吗?我出每年100块银元的工价,比你们在家乡种地的收入高出好几倍啊!”

说起去南洋开橡胶园,这李家男子脸上就光彩四溢,这个买卖是李合肥家的四老爷李蕴章告诉他的,说是皇帝老子都在婆罗洲办了大胶园,现在一年能赚上千万银元!李文安、李鸿章都看着眼馋,把应天府的赐田都卖了钱,让李蕴章带着去投资胶园,说是稳赚不赔的!这位老李家的堂房兄弟会做生意,当下就决定把家里的田都卖了,和李蕴章一起去南洋发财。他已经盘算好了,一边和李蕴章合伙办胶园,一边想办法在兰芳大公国的政府里面谋个差事,怎么都强过在安徽乡下当土财主啊……

这个名叫李庆章的男子看没有人肯跟他走,摇摇头就带着几个家丁走了。农人们默默地看着他的背影,好半晌才有人道:“这老李家已经有那么多银子田地了,怎么还不太平,万里迢迢跑去婆罗洲呢?”

另有人道:“都说南洋好发财,现在看起来是有几分理的,那李庆章多抠门的人,居然一开口就给100块一年的工价,顶一个八九品的官了!”

又有人附和:“听说皖南已经有不少人去南洋发财了,他们比咱们淮南人可精明,大概真是不错的。”

这个时代的合肥还是泸州府的一座小县城,论起繁华程度远远比不上南边靠长江边上的安庆府,那里才是安徽一省的首府。所以沿江而上调查大明百姓疾苦的肃顺一行并没有来到合肥,而是在安庆府转悠了一圈,最后又回到了安徽省巡抚衙门所在的怀宁县城。

“果然是民不聊生了!看看,那个什么顺风行门口自卖去南洋的猪仔都排出长队了!恩铭,咱们大清那会儿可没有这回事吧?”

肃顺坐在一家名叫麦龙香的包子铺里面,一边吃着鲜美多汁的肉包子,一边指着对面一家顺风行的商号对身边的白恩铭说道。

肃顺已经让手下人打听过了,顺风行是最近两年发起来的一家徽商商号,东家姓胡,是跑南洋航线卖猪仔发的家,现在还在南洋开了一家名为埠康银行的“钱庄”,主业是南洋和大明本土的小额汇兑,也红火的不得了。不过人家的猪仔买卖也没放下,而是趁着大明国内民不聊生的机会变本加厉做大,在安徽所有的县城都开了分号,招诱贫苦民人下南洋去闯荡。最近还开通了南下澳大利亚的航线——现在澳大利亚悉尼附近又发现金矿(新金山)了!

白恩铭却摇头苦笑,心说:“大清朝那时候怎么没有人下南洋?没有人下南洋,南洋那里那么多华人哪儿来的?”

不嘴上却只能附和肃顺道:“六爷所言极是,朱济世的地盘上的确是民不聊生……”

肃顺又叹了口气:“怎么就没有士绅闹事呢?这些读圣贤书的人怎么没有一点骨气?想当初雍正爷搞摊丁入亩还起了好大波澜呢!”

白恩铭心道:“摊丁入亩多收的银子是归朝廷的,下面的士绅当然要闹一闹了。朱济世这里,安徽地方上收取的银子基本上是应付本省开支,官员俸禄又占了大头,多收了银子都是安徽当地官员的,现在又是本地人当本地官,那帮士绅还闹个鬼啊!”

第578章 闹一回公车上书

成都,贡院街。

贡院街顾名思义就是举行科举考试的贡院所在的街道,一般都是设在省会城市的繁华热闹之所。如应天府贡院就在秦淮河畔——大概是想江南士子们在考完试以后去找个秦淮艳妓放松一下?不过成都贡院周围是没有这种色情场所的,而是饭店一条街,其中最出名的还是几家回民馆子。川人喜好美食在全中国是出名的,大概只有广东人可以同他们相比吧?所以贡院街的饭馆一向宾客盈门,无论四川省外是否战火滔天,川人美食的兴趣是不会受丝毫影响的。

特别是这几个月以来,贡院街上的饭馆更是大发利市,生意好得不得了!每天一大早从各家馆子开门卖早饭起直到晚上夜宵时间,无不是宾客满座,都是儒服士巾的士子,从十五六岁到五六十岁的都有,除了享用美食就是高谈阔论指点江山,好像他们马上就要成为大明栋梁之官了,谁又能想到这帮士子正在罢考科举呢?

贡院街上一家名叫宴乐春的馆子也是回民开办的,是贡院街上所有饭馆当中最豪华体面的。所以聚集在这里的四川士子都是比较有身份有地位的,大概也是这次“学生运动”的领导核心——这是大明的总督四川军务兼第一军军长韩四、四川巡抚刘蓉、四川镇总兵向蓉、四川副巡抚李续宾、成都知府徐树铭他们的一致看法。而聚集在宴乐春的四川士子们是不承认的,其实他们要是真有一个能说了算领导核心就好了。

今天聚集在宴乐春的是几个四川士林的领袖,为首的是道光27年的进士李宗羲、伍肇龄、崔荆南、李品三、伍奎祥、华国清等六人。虽然道光27年进士当中有不少人投靠了朱济世,但是这六人却没有出仕大明,而是以授学为业,还声称不仕二君,因而在四川士林中颇有名望,时称蜀中六君子。

这次的“学生运动”本来和他们六人没有多少关系,他们顶多只能算是运动的“同情者”,但是这六君子很快被闹事的四川士子给推出来成为了名义上的领袖。不过看他们六人的沉郁之色,就知道他们对这场运动的后果是不大看好的。

四川开县的李宗羲道:“再闹下去就是我们川人吃亏了,现在四川的官大都是湖南来的,本来四川科举之后县官和县官以下的官就能由川人来做了,可要是一直罢考下去,湖南人怕是再高兴不过了。”

邛州的伍肇龄叹口气:“现在是紧要关头,地方上的士绅都群情激昂,咱们要是退了,怕要被说成卖川的罪人……”

李宗羲哼了一声:“那些士绅还不是因为朱皇帝在整顿东南八省的田赋踩到了他们的尾巴!现在我们是出头鸟,被他们顶在前面去和朱皇帝闹,真要把皇帝惹急了锦衣卫是拿我们去砍头,他们缩在后面有什么事情?哼……保卫圣人之学,说得好听,保他们不缴田赋才是真的。”

接着李宗羲冷笑起来了:“现在是湖南人在当四川官,可是他们只当到县官,下面的胥吏还都是四川人,胥吏谁来做?还不是地方上大户人家在操弄?胥吏和大户勾结之下,将田赋、杂派(四川还在沿袭清制,是有杂派的)都转移到了小门小户身上,他们大户坐拥良田百千,却只缴几斗田赋的大有人在!他们这些人才不在乎什么科举呢,只要四川不开科举,他们就能一直把持乡间,何乐不为?”

华阳县的崔荆南若有所悟:“怪不得这些士绅那么起劲!”

伍肇龄又是叹息:“却是把我们这六君子架在火上烤啊……”

崔荆南摇摇头道:“要不去找找徐伯澄(徐树铭),他和我们是同年,又是湘湖才子,上面有人啊!”

李宗羲沉默不语。这六君子是以他为首的,他们六个人上窜下跳打出什么六君子的招牌也是他的主意。目的其实还是为了官!现在不贰臣不仕明就是待价而沽。同时道光27年进士,湘湖派的人有当知府的有当上书房总师傅(就是皇城公学副校长郭嵩焘,在士大夫们看来他就是前途无量的上书房总师傅),在两淮派那里更了不起,都有人当到巡抚和公爵了!可是朱明朝廷给他们六个四川“君子”开出来的价码不过是六个县令,这是在打发叫花子啊!

想到这里他摇摇头:“不能缩回去,一旦缩回去了这辈子就到知县了……四川士林不会再以我们为领袖,朝廷却会把我们当成另类,再想升官就难了。”

崔荆南苦着脸道:“再闹下去就不是县令有没有的做,而是脑袋保不保得住了!”

李宗羲深吸了口气,好像下了什么大决心似的:“闹肯定还是要闹的!不过不能在四川闹,在四川闹下去就离造反不远了,我们要去应天府闹!”

“去应天府?自投罗网啊!”不知道是谁嘟囔了一句。

李宗羲哼了一声:“不是自投罗网,是公车上书!咱们代表全川士子,代表全天下士子去应天府,向朱皇帝上书,请皇上他保名教,禁邪说!”

“啊!皇上能答应?”伍肇龄看看李宗羲。

“不答应又如何?难道只许朱皇帝说:中学为本,西学为用,就不许我们反西西,保名教了吗?此乃名垂千古之事,即使断头颅,喷热血也当义无反顾!”

“对!哪怕断头颅,喷热血也当义无反顾!”

“为名教献身,死得其所!”

这间雅座当中的另外五人顿时就兴奋起来了,去应天府更皇上闹事的法子可是既高明又没有什么风险的仙招啊!

《钦定大明宪法》当中有明文规定,允许臣民向皇帝老子请愿的!现在有人根据宪法去应天请愿,皇帝能出尔反尔把他们六个人都宰掉?这不可能啊,失信天下的事情朱皇帝怎么会做?不但不能杀,大概还有派人严密保护他们——他们是第一批根据宪法请愿的臣民,要是人别有用心的人害了朱皇帝就是跳进长江都洗不干净了……

……

“六爷,这四川我还是不去了,我要在应天、在上海、在香港和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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