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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门之锦衣三少-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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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老汉特地从苏州购得上好的胭脂水粉,您看看,是不是和您的意!”每次来凉镇铁杆三爷都会为古亭娘子特备一份礼物,这次也不例外,铁杆三爷从伙计手里接过一个一尺见方的朱红四角包银的精致漆盒,轻易打开,淡淡的脂粉香味扑鼻。
古亭娘子欣喜的接过来,轻低粉颈嗅着,小妖慌忙接过去,扒拉着里面大大小小的精致胭脂盒爱不释手的尖声叫着:“我喜欢!我喜欢!娘亲!我要!”
说着,啪的一声,小妖关上了盒子,紧紧地抱在胸前,娇纵的看着古亭娘子,古亭娘子拿她没办法,宠溺的捏了一下小妖的鼻子:“野丫头!”
铁杆三爷看了一眼蓝熙书,蓝熙书哪能不明白,一看耗子捧着见面礼出来了,马上一脸堆笑又是见礼:“小蓝初来乍到,略备薄礼不成敬意!”说着从耗子手里接过一方红锦包着的小巧盒子,还没等蓝熙书打开,小妖把怀里的胭脂盒一把塞给古亭娘子,挤到蓝熙书面前,几乎和蓝熙书脸对脸,小手翻飞打开了红锦,接着打开了描金漆黑的小方盒,蓝熙书稍后退步,如谦谦君子同小妖保持了距离。
“哇!”小妖大叫,电眼看了一下微然笑意低头的蓝熙书,又扭头惊喜的看着古亭娘子:“娘亲!好漂亮的簪子!”
小妖一闪身,古亭娘子款款上前了一步,看到小妖手里的一直保持的笑容僵了一下,那里是簪子,而是一支凤头金钗,做工极其考究,更难得的是钗头凤的嘴里一粒小小的红玛瑙与整个凤钗相映生辉。
这礼物价格不菲,不是一般人能拿的出手的,古亭娘子看了一眼蓝熙书,本想推掉,那知小妖忽然捏了凤钗在手合手抱在颌下,紧张的看着古亭娘子的脸色,那意思很明显了,这凤钗非她莫属了。
“娘亲!”小妖忽然收敛了任性,巴巴的看着古亭娘子,古亭娘子有点儿难为,她不知蓝熙书的底细,铁杆三爷也阐明蓝熙书只是临时搭伙而来,贸然接受这么贵重的礼物,以后怕行事处于被动,俗话说得好: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苏姑娘喜欢就好!此乃蓝家如意坊出品,苏姑娘喜欢就给了小蓝面子了。”蓝熙书吹牛不带脸红的,轻描淡写的语气给对方透露了一个信息:家里有的是!不差钱!
哦!
这倒出乎大家的意料,富二代啊!不能比啊!
古亭娘子看了一眼铁杆三爷一眼,铁杆三爷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有些话还是屋里说方便。
蓝熙书跟着铁杆三爷追随款款摆摆弱风扶柳般身子摇曳的古亭娘子进了屋,好在屋里的咸鱼味淡了,这让蓝熙书和铁杆三爷少了很多尴尬。
落了座,古亭娘子恬淡的看着蓝熙书:“恕古亭冒昧,蓝三少此来是趟路子发财的吗?”
蓝熙书表现的不怎么像生意人。
“不是!”蓝熙书为表示恭敬一直没坐下,见转入正题赶紧正色道:“小蓝专为寻亲而来!”
“寻亲?”古亭娘子黛眉长敛,好看的嘴唇蠕动一下,转眼看了铁杆三爷,铁杆三爷低下头没接茬,他对蓝熙书也不摸底细,他不想大包大揽。
“小蓝家住应天!”蓝熙书语气沉痛娓娓道来,这一点儿古亭娘子信,蓝熙书说话就有点儿应天口音,但是不细听听不出来:“只因未过门的妻子云娘跟随老父回榆林老家祭祖,不想祸起无常,返家途中遭遇匪徒,可怜我那未过门的妻子被人掳去,老父虽幸免于难,但遭受此番重创一病不起,只因膝下无子弥留之际恳求小蓝想方设法救回他那苦命的女儿。”
蓝熙书说的动容,喉头发紧,声音颤抖。
一时间满屋安静,小妖眨巴着眼睛有点儿不知所措,她根本无法体会那种境遇之苦,杀人死人她见得多了。
“你怎么认定人被带出了关?”古亭娘子打破僵局,宽慰的话寡淡不如不说。
“为寻找女人老父几乎散尽家财,确切消息,那股劫匪实则是鞑靼人,同被俘掠的还有很多人!”蓝熙书话说得婉转,在鞑靼的地盘,还是小心为妙。
一时又僵局了,古亭娘子知道前不久有鞑子突袭大同以西一带,虽然损失惨重,确实风闻抢掠了一些人和财务,怎么说呢,每年都有数量不等的边民被鞑子掳走,男女老少都有,被抢来的人男人大多做了放牧苦力,年轻的女人分配给战功卓著的鞑子,很少的一部分会被买卖。
如果蓝三少的未婚妻确实被鞑子掳去,少说也有一个多月了,被买卖的可能性不是没有,辗转数地,说不定早被鞑子给倒手多少次了,女儿之身……
古亭娘子说不出口,小妖却无所顾忌,张口说道:“要真是那样!别说身子被糟蹋了多少次,有没有一口气也难说了,都知道鞑子见不得那边女人的。”
铁杆三爷一直不插话,此时假咳了一声,老脸有点儿挂不住。
古亭娘子沉了脸拉了一把小妖的胳膊,小妖蹬蹬后退着站到古亭娘子身侧。
“小妖不懂事口无遮拦的。”古亭娘子狠狠瞪了一眼不知错在哪里的小妖,转脸歉意的看着蓝熙书:“我会叫人留意的!”
蓝熙书脸色悲痛之外带着铿锵:“小蓝明白!谢过!小蓝答应过岳丈的,云娘生是蓝家人,死是蓝家鬼,小蓝绝不嫌弃,活着带回人,死了……”蓝熙书顿了一下,以示强忍悲痛:“我也要把云娘的骨灰带回去葬在蓝家,以慰岳丈在天之灵!”
“不会吧!”小妖觉得难以理解,咕哝了一句。
古亭娘子狠狠的扭了小妖一把。
铁杆三爷为蓝熙书所感动点点头。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找不到云娘小蓝誓不为人。”蓝熙书一脸决然。
“最近风声有点紧,啊巫虽然礼待大明的马帮,但是对那边过来的人盘查的也很紧,据说,有几次出兵都中了埋伏,显见有军情泄露,额!凡事小心!我只能说这些了。”古亭娘子自知有些失言,匆匆打住了话头,就把话题转移到贸易上来。
第一百零九章 啊巫代言人
凉镇的建筑如这个游牧民族随心所欲的性子,什么材质的都有,什么样式的都有,谈不上格局,你想怎么搞就怎么来,几间像样的房子中间会忽然搭了几座大大的帐篷,没什么讲究,完全不靠谱,看惯了大明南方寓意山水独具匠心的豪宅民居,北方墩实讲究厚重的四合院,蓝熙书实在看不惯凉镇的房子。
跑马场一样的大街上,你几乎看不到老弱妇孺的行人,间或有打马如飞的鞑子扬起一街的尘土呼啸而去,热闹来自两侧的各色房屋,各种马匹栓在门口,叫嚣声不绝于耳,甚至有醉汉酒鬼三两个叽里咕噜的扭打到街上,人们不足为怪,甚至没人理睬。
蓝熙书一路跟着铁杆三爷和他的五个伙计顺街一侧赶着二十来匹骡马重载,耗子跟在最后,蓝熙书也准备了给啊巫上供的礼物,金银首饰还有夏十榆预先准备好的上好苏绣。
时近黄昏,凉镇的夕阳格外的大,大若铜鼓仿佛就在触手可及的大街西头,余晖染红了半边天,两旁五花八门的建筑被落日余晖渲染的色彩斑斓瑰丽,随着落日的消隐,万物有红转暗,层次分明的暗影绰绰,荒凉感随黑暗漫上来,蓝熙书和耗子都有了一种关山万里,故国剥离的悲凉之感,于此同时又萌生一种使命感和荣誉感,才觉得大明在心里沉甸甸的,那是灵魂永恒的归宿。
驱马缓行,蓝熙书一边走一边用心观察,凉镇几乎没有寻常民居,多是酒肆和欢场和供来往交易逗留住宿的外地走私贩的客栈,深入到凉镇,蓝熙书才知道铁杆三爷说的话没错,除了古亭客栈,再无第二家汉人开的客栈,客栈都看着别扭更别提招待了。
原来,跋山涉水铤而走险来凉镇交易的汉人走私马帮很少,常年跑凉镇的更是屈指可数,大多汉人走私马帮出境便于与鞑子交易,再由鞑子倒手到凉镇,虽然没法和直达凉镇贸易的暴利相比,但是这是较稳妥的,人少骡马少货源不充足的不成规模的马帮多采用这种短途交易,像铁杆三爷人马过百的老马帮才敢跑凉镇。
铁杆三爷一路嘴不闲着,详细介绍路过的房舍,并告诉蓝熙书本地盛产的织毯和靴子的优劣等级,末了,铁杆三爷来了一句:“蓝三少!不要被吓到呃!”
蓝熙书展眉轻笑摇头。
铁杆三爷马鞭一指,勒住了缰绳,蓝熙书早注意到面前不同周边的高大建筑了。
铁杆三爷说这就是啊巫的大本营。
凉镇正中,一座高大的建筑黑压压的如一口倒扣的巨无霸铁锅,临街两层楼高,沿街的一面上下两排有五十来个黑洞洞没门没窗的孔洞,类似于大明城墙防御用的箭窗。
铁杆三爷示意啊巫城到了,伙计们拢住骡马货物,规规矩矩的在离啊巫城百十步远的地方站住。
啊巫城正中的包铁大门紧闭,旁边突兀出一扇很大的窗口,沿街的灯笼都挂起来了,啊巫城的墙跺上加了很多火把,白色纱灯串串高垂,整个的啊巫城外无一人一卒把守,这又是大大出乎蓝熙书的意料,啊巫等同于凉镇的黑帮老大,混黑社会的人怎么会少了私人武装打手呢!啊巫凭什么震慑四面八方交集的走私贩?凡是走私跑帮的没有安善良民,就像铁杆三爷这样的也是面上的和善而已。
啊巫城像做空城或者死城!
蓝熙书心里打了小小的结!
“蓝三少请跟我来!”铁杆三爷手持货物条目,引荐蓝熙书举步向大门东侧的大窗口而来,蓝熙书这才发现里面竟然坐着一个人,说是窗户根本不是窗户,准确说是门槛超高的大门洞,临窗大炕上坐着的人看起来佝偻矮小,眼前守着一盏刚点燃的特大号的桐油灯台,大海碗一样的桐油灯灯芯比手指头要还粗,月晕似的光圈儿下一个人的侧脸正对着蓝熙书他们,低着头不知道手里在蠕动什么。
铁杆三爷和蓝熙书走路无声,蓝熙书一眼不落的盯着切近的大窗口前的侧影看,老迈的妇人!怀里居然抱着一摞破麻袋片子一样粗糙的织物在摩挲!
里面除了一人一炕一灯再无他物,外面突跳拔节的火把,和里面的桐油灯相互交映,那妇人侧脸上的褶子都纤毫毕现,黑黑的肤色,皱纹深刻,一顶不知毛质的砂锅帽子压得很低,身上灰黑的袍肥大而臃肿,让这个瘦小枯干的人看起来伶仃老迈的不成个样子。
蓝熙书发现这个人的嘴巴一直在蠕动,无声的!像一个全身心投入正在启动咒语的老巫婆!
啊巫?不会吧?
蓝熙书忽然就觉得有股看不见的森然杀气在这枯槁之人身上墨晕般弥散开来!
蓝熙书不确定这是自己的心理作用还是职业敏感。
“铁杆前来,请啊巫大开方便之门!”铁杆三爷说完深深一揖,蓝熙书也跟着躬了躬身,心神散开扑捉周边微小的异常。
“念货!”一个尖细的嗓音简洁明了,蓝熙书心里一震,那里是什么老迈妇人,却是阉人!不折不扣的阉人,蓝熙书对太监宦官多有接触,一句话就判断出了里面的人是个阉人,这也难怪,阉人非关内特产,元顺帝北逃,有太监幸存也属寻常,只是蓝熙书没想到在凉镇坐镇啊巫城的却是个如此老迈的太监,鬼才相信这是啊巫!
啊巫的代言人真不撑门面啊!
蓝熙书真被雷到了,脑子飞快的转着,铁杆三爷已然开始清清嗓子开始念了:“上等官盐千斤,杭锦五百匹,药材八百,二等棉帛两千……”
细目下来,蓝熙书还真没想到铁杆三爷的货竟然如此纷杂。
念完了,铁杆三爷将账簿揣入怀中,废话不多说一句,站着等啊巫代言人发话,啊巫的代言人一推怀里的织物慢慢转过了身,好像动作过快深怕拧了腰似的,蓝熙书这才看到了完整的一张脸,真是造物的神奇败笔啊!
砂锅帽下的一双三角眼老给人翻着不对光的感觉,脸上褶皱丛生,薄唇兜着,腮帮子塌陷明显,尖下颏在随嘴巴蠕动。
啊巫一伸手,铁杆三爷几乎与此同时也伸出了手,两个人同时将手伸到了窗口石台上,啊巫的手盖在了铁杆三爷的粗糙手背上。
蓝熙书一愣又觉一阵恶心,啊巫的干枯细长的手指正在铁杆三爷的手背上摩挲,发白的长指甲令人作呕。
这是什么礼节?
片刻,啊巫撤回了那只猫爪子一样的手,铁杆三爷也把手抽回来,心里鄙夷,但是没敢表象出来,那只被啊巫代言人温柔抚摸的手跟抽筋一样僵硬着。
“你是谁?”啊巫代言人稍微转眼对着蓝熙书连翻白眼,靠!瞎子啊!
“在下小蓝!来趟趟发财的路子的!顺便访个故人!”蓝熙书把寻亲轻描淡写放在了次位,他看见啊巫代言人又从麻袋片子里伸出了他的鸡爪子,蓝熙书一激灵,铁杆三爷看蓝熙书打愣,脸色突变的拿眼神示意蓝熙书照他刚才的去做。
蓝熙书迅疾奉上早已准备好的礼盒,刚刚好放在了啊巫代言人的手底下,蓝熙书诚惶诚恐说道:“初来乍到,不懂行情规矩,望海涵!”
蓝熙书话说完还没来得及抽手,啊巫代言人的猫爪子倏地避开了礼盒一把抄住蓝熙书手心往上托举礼盒的手掌,生硬的摩擦让蓝熙书从里到外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倒不是害怕,癞蛤蟆爬脚面,要多恶心就有多恶心。
第一百一十章 锦衣三少被摸
“呃!”啊巫代言人的猫爪子翻来覆去的抚摸蓝熙书的手,蓝熙书认为这是他一生最耻辱的一次,有被吃豆腐揩油的不良感觉。
啊巫代言人好像还摸上瘾了,白内障的死鱼眼球对着蓝熙书翻了又翻:“新人啊!想发财可得用心了。”
就这么慢吞吞的一句,蓝熙书忽然从啊呜代言人的尖细话语中听出了北京口音,这个人少说也有六十来岁或许更老,那么是当年跟随元顺帝妥欢贴睦尔北奔上都的可能性很大,除了蒙人称霸中原的辉煌年代外讲究宦官充斥后宫,跟随元顺帝逃离中原之后,此后鲜有后来者了吧!
那么,蓝熙书很快得出一个结论,凉镇的贸易操控权可能是成吉思汗黄金家族的一脉把持,目前,鞑靼实力最强,黄金血统正宗传承也在鞑靼,这就是说。凉镇啊巫统治下的走私贸易实则是鞑靼军事实权人物在操控,并非单纯的民间牟取暴利黑帮行为。
蓝熙书沿着自己的思路明白了井运水何以在凉镇一度逗留的目的了,只是一月来断了联系,对于井运水掌控了多少凉镇军事化内幕不得而知,但是初到凉镇就有了这个思路,蓝熙书觉得也是不小的收获。
在自己的地盘做偷偷摸摸的事,可见北元苟延残喘之后的军事政治力量四分五裂的复杂化程度。
终于啊巫代言人把他的猫爪子拿开了,蓝熙书也觉得自己的右手说不出来的麻痹,被太监摸本来就腻歪,被外族的太监摸就更腻歪了。
桐油灯灯花突地一跳,啊巫代言人将他的两只猫爪子折叠轻拿轻放的按在石台上,那架势俨然太监正宗摆谱,这个姿势这样的神态蓝熙书不陌生,徐三元徐娘不老有时候就这个死德性。
“好了!收了!”啊巫代言人翻着死鱼眼,白内障眼球准确的迎着蓝熙书的脸,蓝熙书确定他看不到自己,只是这个成精的老猫有着过人的判断力。
“查验仔细!列表!发放护帖!”蓝熙书觉得啊巫代言人是在吩咐自己,那语调堪堪针对自己,但蓝熙书轻垂首静待,一阵悉索的步履,蓝熙书一转眼惊愕的发现几十个清一色蒙古服装的鞑靼汉子从旁的侧门里鱼贯而出,蓝熙书仔细观察过的,没发现有人的,这让蓝熙书警醒了不少。
耗子帮忙跟着铁杆三爷的伙计们从骡马背上卸下货物,鞑靼人挨个查验并有一个鞑靼人记录在册。
不大一会儿,有鞑子上来禀报,与铁杆三爷上报的丝毫不差。
啊巫代言人点头,他的死鱼眼从未离开过蓝熙书的脸,这让蓝熙书很不舒服。
“待会儿呢,铁杆三爷明早到草市可以兑换你要兑换的货物了,不过,最近马匹吃紧,除了这样,其他的任由挑选,这次呢!啊巫也做了让利,挣这口饭不容易,都是刀口上求财的!”啊巫代言人不紧不慢的说,铁杆三爷有些失落,本想着此番弄些蒙古健马回去,看来鞑靼和大明边境紧张的缘故,军马耗费,啊巫做了调整,铁杆三爷躬身应是,心里另作着打算。
鞑子们尽数将货物搬至啊巫城内,外面又是空无一人,不过,这回蓝熙书彻底明白了,啊巫城容量很大,每个黑洞洞的箭窗后面必有无数只眼睛大瞪着外面。
海碗大桐油灯忽然灭了,人家啊巫代言人要打烊了,听不见了里面的动静,绰绰端坐的人影像个幽灵,铁杆三爷赶紧递了一个眼色给蓝熙书,匆匆退后不做逗留。
不远的地方闻风而来的鞑靼人正远远地等着铁杆三爷拜完码头好抢先和铁杆三爷交易,高矮胖瘦大概有十几个人,都穿得跟狗熊似的,连连对铁杆三爷招手示意,但都站在对街遥望没一个人往这边凑的。
黑暗中仅有火把灯笼映照下的啊巫城森然的像做阎罗地府,没人敢触这个霉头!
凉镇的白天温度还可以,太阳一落山温差就明显加大,寒气逼人。
铁杆三爷只是号召伙计们远离了啊巫城站里并没有马上走,不大一会儿,啊巫城里有人拖拖而至,也不说话,将两个巴掌大的木牌递了过来,蓝熙书和铁杆三爷诚惶诚恐的接过,远离两街火把看不真切,蓝熙书触手就知道是做工劣质粗糙的令牌,雕刻了大概是鹰嘴的图案,下面的蒙文蓝熙书不认识。
“交易用得着,有这个在手,有什么麻烦啊巫的人原则上不会为难!小心放好喽!临走是要交还的!”铁杆三爷看出蓝熙书不以为然的神情,好心提醒。
蓝熙书一直搞不懂啊巫摸手是啥意思,刚想问个明白,铁杆三爷挥手就跟鞑靼贩子打起了招呼。
蓝熙书只好按下心头的疑惑等瞅机会再请教。
铁杆三爷一动身远离了啊巫城百十步距离,那些早等的不耐烦的鞑靼贩子呼啦围上来。
“三少!这个鬼地方邪门儿的很!”耗子并拢着马缰绳,看蓝熙书往西看顾,夏十榆重点提到的金银窝就在啊巫城往西不远。
“有了啊巫的护帖,不逛逛真浪费了。”蓝熙书笑语,他对未知的事物会提高警惕但是绝不会恐惧,今晚他不打算闲着。
蓝熙书和铁杆三爷分道扬镳骑上马往西的时候,他本以为会有人跟梢,一段路以后蓝熙书才觉得自己想多了,这里真不比关内,这是凉镇,啊巫的地盘,关内的那一套在这儿行不通了。
三匹健马从旁边闪过,在金银窝门口,甩蹬离鞍下马,一个彪悍的鞑子肩上扛着个不断惊叫的女子往金银窝里大步流星的走,后面骂骂咧咧的两个人跟了进去。
金银窝是个酒肆,一排平顶的石头房子门脸很阔,一个一个的灯笼比他处明亮了很多,门口见不着迎客的伙计,拴马的石桩子马满为患,提哩嘡啷的马镫马鞍碰撞乱响。
没什么章法,栓哪儿你随意!
蓝熙书下马耗子接过缰绳转了一圈儿,勉强找个靠边的拴马桩把马拴上。
迎门两盏大号的桐油灯很亮,一阵肉香,门两侧叮叮当当锅碗瓢勺协奏,六七个矮胖的鞑子忙活的正欢,锅里煮的,炉里烤的,都是肉,看见蓝熙书耗子进来,只是撩了下眼皮,根本没人照应。
是不是凉镇自助餐流行自个动手丰衣足食啊!
第一百一十一章 金银窝里三少调情
扛女子而入的彪悍鞑子不见了,烟火缭绕的金银窝原生态装修,兽头,兽皮挂的到处都是,空间很大,两人合抱的石柱子就有七八根,没桌椅板凳,矮矮的石桌,草墩或者织毯安放着鞑子肥臀大胯,几乎都是壮年的鞑子,二三十口子人散落围坐在矮石桌旁,开怀狼叫的,拍桌子蹲酒杯的,胡吃海塞的,什么洋相的都有,喧嚣嘈杂的酒肆里,大碗酒大碗肉,一片狼藉。
蓝熙书快速的打眼扫视整个金银窝的环境,北墙有后门,不断地有人在后门出入,蓝熙书不确定后门是金银窝内部后门还是贯通外界。
“嗨!”一个团团脸的鞑子忽然从最近的石桌上爬了起来,斜眯眯眼奔着蓝熙书就来了,蓝熙书以为他要出门,忙侧身一旁。
那知这个秃额耳后发辫圈圈的鞑子路过时跟着蓝熙书的侧身黏了上来,斜扛着肩膀贴上了蓝熙书,因为来人没有强悍的武力动作,蓝熙书并没有做出凌厉的反应,肩肘一接鞑子的肩膀,稳住了这鞑子的半面墙一样的依附。
这个鞑子腰间的一柄精致的蒙古弯刀让蓝熙书倾注了心神,蒙古鞑子尚武好斗是出了名的。
鞑子并没有借势站稳,反而心安理得的把重心靠在了蓝熙书支撑他的肩肘上,外人不明就里,就看到这个鞑子很销魂的贵妃醉酒样侧靠在蓝熙书的胸口上,因为矮蓝熙书半个头,他眯醉眼侧眸看蓝熙书的架势十分的暧昧。
“喂!有货吗?”那张出油的团团脸正对着蓝熙书,汉话醉着说蓝熙书居然听懂了,酒气直接喷了蓝熙书一脸,蓝熙书几欲作呕,微蹙眉,屏息刚待抽肩闪人,冷不丁没提防这个鞑子的熊掌忽然向下,满手把攥了一下自己的命根子。
我的那个娘啊!真是要命啊!除了自己小弟弟还没被谁这样直接过,不是痛,一种很难说清楚的滋味闪电袭击了蓝熙书全身。
“有货!有鸟!呜哈哈!”团团脸的鞑子一经得手,鬼笑着想再度过把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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