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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门之锦衣三少-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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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到自然醒!
蓝熙书恢复意识的那一瞬间就是用心用全部的身心来验证自己不是身在树洞,雪窝子或者在缓慢的马背上颠簸,床的感觉厚而真实,被褥暖蓄,一阵香薰的气息逼近,是胭脂粉香淡淡袭鼻,蓝熙书猛然睁眼,一张近在咫尺的脸朦胧眼前,距离之近反而视觉不清,但是女子的气息可闻,女子的发梢垂下来,痒在颈间。昏黄的背景烛光特写了这张模糊不清的脸。
“房子!”蓝熙书理所当然的弹起身形触手来抱,蓝熙书的反应很快,双手很快,摩擦过两团柔软自肋下环抱过去。
随着蓝熙书的探身而起,蓝熙书够快,但对方更快,游鱼般跟随蓝熙书的起势快速后撤,蓝熙书急切的双手也仅仅滑手对方的腰背,本来触手可及在一瞬间却是落空。
床幔纷飞,蓝熙书起身来抱到甩腿下床的速度一气呵成,但对方还是拉开了距离,一张怒容突兀出现在蓝熙书眼前,细眉单眼,短暂的惊慌之后横眉冷对着坐靠床边的蓝熙书。
根本不是房子!
只是有几分像房子!
蓝熙书目瞪口呆,怎么会出现一个和房子身形酷似的小女子,居然也是女扮男装的校尉装扮。
“臭家伙!放老实点!”小女子娇喝的同时摆好了要你好看的造型,那架势真真可笑之极。
蓝熙书颓然坐实了床沿,挥手把床幔撩到身后,动作过激,伤腿疼了。
也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小女子平白让自己空欢喜了一场,居然摆开了对付色狼的架势,比房子还单薄的身体看着发育晚,呃!蓝熙书垂头丧气的给了还在装腔作势的小女子一个眼角余光:“你跑到我的床上居然还好意思这副模样!”
“什么叫跑到你的床上,我只是想凑上去看看房子的哥哥长什么样子而已!”
蓝熙书一蹙眉,和房子这么熟稔的人他却不认识。
“也没三头六臂嘛!”小女子横着蓝熙书,鼓了一下嘴巴,把架势丢了,在屋子里踱步,这头到那头,慢慢抱起了肩膀十分不怎么欣赏却忍不住欣赏的样子。
蓝熙书眉头的疙瘩挤压着眼睑,他忽然想到一个名字,不是很清楚,但他试着说了一句:“丫无双!”
“哇!不会吧!”小女子夸张的长大嘴巴:“臭丫头!居然不保密!”
蓝熙书一见猜中,松了口气,反而笑了起来,这个丫无双在,房子一定来了。
隔壁有唧唧喳喳的说话声,井貌安的嗓门最亮,他见着房子会是这幅嗓门,蓝熙书忽然有股醋意,还有点儿小生气,不陪自己居然跑到那边去了,这个没心没肺的臭丫头,枉自己这么对她牵心扯肺的挂念她。
蓝熙书呱嗒脸撂下了,闷闷地出了一口气:“你把房子叫来!”
丫无双甩下胳膊:“你凭什么使唤我!你又不是我们家爷!”
呃!
真是指使人惯了,还是这个丫无双太容易让人当丫头使唤了。
蓝熙书抽了下嘴角,没搭腔,环顾床边没看见自己的靴子,蓝熙书只好放弃亲自过去把房子揪过来的念头,当着丫无双的面再躺下又觉得不雅,就勉强坐正了:“你和房子怎么混进来的?这要是被发现可是不小的罪过!”
蓝熙书不明白房子何以跟这个丫无双一起出现在边关。
“别说得这么难听好不好?什么叫混?我想来就来了,谈不上罪过不罪过。”丫无双看罢了蓝熙书的脸又看蓝熙书的伤腿,包扎的特别粗壮:“你的伤也好像没房子说得这么严重嘛!”
蓝熙书气结,没见过这么嚣张的丫头,蓝熙书担心房子会被她拐带坏了。
蓝熙书垂下头想着是不是搞出点动静把房子引过来,那边胡大疙瘩也笑的很开心,房子的笑声也传过来,真是气死人了。
“有一点儿帅,不过没我们爷有派!”丫无双研究着蓝熙书,从头到脚的眼光带着挑剔,蓝熙书心思被他打扰,有点儿不耐烦的抬脸,丫无双弯下的腰直起来,双手抠着腰带吊儿郎当的看着蓝熙书:“你怎么和房子一点不像?”
蓝熙书脸黑了:“你管呢?”
“脾气也没房子好!”丫无双把重心倒在左腿上,继续看着蓝熙书,很有耐心的样子。
呃!
第一百八十一章 顺毛驴
蓝熙书双手支着床,瞪着丫无双,一个丫头都这样,主子可想而知,蓝熙书猜想会不会是哪位显赫人家的大丫头,能混进边关军营那她的主子会不会是那位将军侯爷。
蓝熙书想到这按下不耐烦,堆了一脸假笑:“既然是房子的朋友,那么烦劳你喊房子一声。”
一见蓝熙书一团和气,丫无双也立马换了笑脸:“好说,房子就是让我来看看你醒了没?”
呃!
居然是顺毛驴,蓝熙书呲牙陪笑看着丫无双倒背着手出门,反被气笑。
一溜烟儿的蓝熙文就来了,蓝熙书的腿控的难受,正自己慢慢的搬动伤腿往床上挪动呢,蓝熙书嬉皮笑脸的赶紧跑过来抱住蓝熙书的腿慢慢的抬上床:“哥!轻点儿!”
蓝熙书一阵高兴,看见烛光一暗,丫无双跟着进来了,立时心情跟烛光一样被丫无双遮挡个暗淡。
没成想,蓝熙文居然和丫无双的锦衣校尉装扮一摸一样,简直跟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双胞胎一样。
但是这样红黄相衬圆领滚金边的华丽校尉服不是锦衣卫的飞鱼服也不是大内的亲兵服,蓝熙书居然看不出来。
蓝熙书千言万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丫无双杵在当屋就抱着膀子看着两人。
蓝熙书当着丫无双不能有任何亲昵动作这让他很烦,耷拉着脸任蓝熙文摆弄,像个小男人。
“哥!这就是丫无双!我最好的朋友!”蓝熙文还以为蓝熙书伤腿痛黑着脸呢。
蓝熙书目不斜视的看着蓝熙文的小手放在自己的膝盖上,他有去抓这只小手的冲动,他有抱房子的冲动,他有任何冲动,但是那个讨厌的丫无双在,他只能忍着忍着!
“认识了!”蓝熙书不冷不热不咸不淡的语气有些儿小怄气,蓝熙文听出来了,主动来抓蓝熙书的手,蓝熙书心里一下子舒服了,但脸色依旧。
“喂!房子!不用紧张,我看你哥的腿伤没那么严重!你没见刚才多利索!”丫无双皱着鼻子,旁观者清,她觉得蓝熙书是故意的让蓝熙文紧张他。
蓝熙书一听,冰着脸推开了蓝熙文的小手:“房子!这深更半夜的你怎么不安排你的朋友歇息去啊!”
蓝熙书简直就是撵人了。
“深更半夜?喂!你睡傻了。”丫无双不等蓝熙文说话就凑上来,她看人的直接劲儿让蓝熙书反感,蓝熙书别过头。
“你没听见!皇上颁旨三更造饭五更出关,现在五更了,天马上亮了。”丫无双被蓝熙文笑着推开还是往前凑,诚心给蓝熙书添堵似地抻着脖子说:“房子都守了你一夜了,你倒好睡得跟死猪一样,醒了就耷拉着脸!”
“丫无双!你先出去准备,我们今天要走的!”蓝熙文见蓝熙书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硬是把丫无双推出了屋,丫无双在外面又囔嘟了几句,也不知蓝熙文跟她耳语什么,丫无双终于咚咚着靴子走了。
蓝熙书竖着耳朵听着呢,听丫无双走了,心下一阵高兴,黎明前正是最黑暗的时候,屋里掌着灯根本不知道几更天了,天快亮了?自己居然睡了一整夜,蓝熙书摸摸自己的后脑勺,真睡傻了。
不过蓝熙书还是高兴因为丫无双那句房子守了自己一夜。
房子再进来的时候,蓝熙书半躺在枕头上,脸上正在酝酿微笑,碍事的终于走了。
“哥!”蓝熙文想蹲在床边与蓝熙书说话,蓝熙书一把拉住蓝熙文递过来的手用力把他拉到自己身上,狠狠的抱住蓝熙文的脖子:“房子!你个臭丫头!干嘛不叫醒我!”
“喜欢你睡觉的样子!叫你干嘛!”房子轻摇着脑袋摩擦蓝熙书的脸,温热的气息吹热了蓝熙书的耳朵,蓝熙书心里荡漾着的温情开始转变成不可抑制的躁动,他搂紧了蓝熙文,让蓝熙文整个贴在他的身上,嘴巴找寻着蓝熙文的嘴巴,舌尖泥鳅一样刚刚滑进蓝熙文的嘴巴,外面脚步声咚咚,蓝熙文赶紧挣脱蓝熙书的捆绑,手忙脚乱的站在床边,快速的摸摸脸,拽拽袍襟,脸上的红晕背着烛光都看得出来。
蓝熙书怀里一阵空落,他不甘心的狠狠咬唇,心里刚刚问候了丫无双的十八辈祖宗,井貌安和胡大疙瘩风风火火的推门进来了。
这两不开眼的货!
蓝熙书舔舔自己的唇角,房子的味道还在。
“三少!老大装殓了,丁哑问何时安葬,地方都选好了,就等你一句话,他来了好几次你睡着没敢吵你!”井貌安跟蓝熙书回报的时候却把欠揍的脸给了蓝熙文。
蓝熙书懊恼的一拍脑门,怎么把这茬忘了,蓝熙书忽的起身,蓝熙文赶紧从床侧拿出簇新的靴子,井貌安从床脚抖搂出簇新的飞鱼袍服。
“入土为安,就今天吧!该死!昨夜谁守着大人来着!”
蓝熙书蹬靴子的时候脸上抽搐着,蓝熙文紧张的看着蓝熙书的脸色慢慢的给他往上提靴子,终于好了,蓝熙书和蓝熙文同时吁了口气。
“我们轮流守着来着!你别难过,我们都跟大人念叨了。”胡大疙瘩给蓝熙书套袖子,鼻音很重。
蓝熙书咬着后槽牙抑制住鼻酸。
蓝熙文给蓝熙书束带。
“皇上下旨,我们晋级百户,我哥千户,还有那个葛大特别施恩锦衣卫小旗。”井貌安嘴上快马加鞭交代了个遍。
胡大疙瘩补充皇上对夏十榆等伤亡锦衣卫官兵的褒奖抚恤及诏令他们回京的安排。
蓝熙书整理衣领的手停了,心绪复杂,一时间五味杂陈。
第一百八十二章
安葬了夏十榆等,哥几个没有多余的时间悲痛,起兵出关的号角响彻清晨,蓝熙书拖着伤腿站在城楼,关口人马如龙,旌旗招展,金戈铁马就像泄洪般奔腾出关隘。
最前面是先锋朱荣的人马,这支近万人的人马出了关就加快了行军速度,方向大同,那密匝匝的人潮奔流过岗漫坡气势骇人。
三千营铁马开道,五军营左右掖军整军严密,中军是朱棣亲征銮驾,杏黄龙旗高度密集,帝师的威风八面铺天盖地,站在那城楼上观望看的是惊魂动魄,这支钢铁之师不久将横扫自己艰苦奔波过的地方,蓝熙书看着忍不住生出万丈豪情。
白话文和夏煜也扈从随驾了,蓝熙书被安排回京,夏煜公函私函都有交代,跟随蓝熙书回京的人手是白话文安排的,这早在蓝熙书意料之中,很不幸,葛亭刚也是其中之一,这让井貌安和耗子偷笑不止,获悉真相的井运水这才知道蓝熙书他们在龙门所所经历的。
东厂的二档头张大雄(绰号张大胸)随军,听说徐三元奉旨巡视望海涡,蓝熙书想着在京城要长期面对他了,心里硌硌愣愣的不舒服,但又有些期待,毕竟有过联手之谊。
“那个丫无双什么来头?”蓝熙书瞅机会单独询问耗子,房子出现在边关不是偶然,但是以老头的个性他也不会找门路将房子安插进来,锦衣卫东厂后在眼皮底下呢,那么丫无双的来头就尤为重要了。
耗子扶着蓝熙书上马回赶,大军撤空,密云卫留防的官兵人马穿梭一刻不闲,有督粮秣的文官急叨叨的拎着袍子上马吆喝。
“打听不到!四少不说,葛亭刚只说,这个丫无双有一块牙牌,锦衣卫和东厂的人都退避三舍,皇上的近身侍卫都不加阻拦,这个丫无双在整个军营如入无人之境。”耗子见蓝熙书勒马带缰,也顺着蓝熙书的目光看向远处,真是说谁来谁。
十余个软袍英姿的侍卫簇拥着丫无双上马正跟蓝熙文作别,丫无双那派头哪像个丫头,活脱脱的女霸王。
“四少!”耗子看见了蓝熙文回脸对蓝熙书说:“直接问四少不就得了,你好使,我们白搭!”
锦衣卫和东厂都不敢招惹的人物会是谁呢?
公侯王爷?忽然蓝熙书闪过了汉王朱高煦傲慢跋扈的背影。
不可能!从老头的立场出发,房子不会亲近汉王的人!
赵王朱高燧?不可能,数年前的一次不轨差点儿被皇上一怒之下给平了,他都没了这等威风,他的仆从哪有这等特权。
蓝熙书想不出皇室中还有哪位勋贵当下受宠。
数十护卫蜂拥着丫无双打马而去,很多人避让。
蓝熙文被井貌安吆喝着看到了从城楼下来沿着兵道一侧缓缓而来的蓝熙书。
蓝熙书决定必须探察房子的口风,房子接触什么人老头不可能听之任之,如果是老头授意的话,那么蓝熙书想知道老头用意何在,想着不日就会见到老头,蓝熙书心里有些紧张更多的是激动,不到两年的时间,他官至锦衣卫千户,他想知道那个老头会做何感想。
“三少!葛亭刚已经准备就绪,问何时动身。”胡大疙瘩来报:“有宫里的传旨太监问我们要不要一道。”
“不要!还有问。”丁哑赶上来,冲胡大疙瘩吩咐,“就说我们伤重车马缓慢别拖累了诸位公公!”
“公公?”蓝熙书看着丁哑,丁哑最忙,大小事宜都是他再跑,他现在最了解场面上的事。
丁哑凑过嘴巴:“张大胸的人,还是躲开为妙!”
蓝熙书点头,拉紧了左顾右盼到处瞅个不停的房子弃马上了葛亭刚备好的车轿,官升待遇长,两辆最好的车轿分配给了蓝熙书和井运水,随从回京的吴太医都差了一点,不过年愈花甲的吴太医还是捞了个美差,随从回京总比在皇上身边辗转战场好的太多了。
所以这个吴太医乐呵呵的虽然偌大年纪还是对蓝熙书等礼敬有加,怎奈哥几个受不了他的左一揖右一躬,背后都叫他吴有礼。
吴有礼拱着手看蓝熙书钻进车轿,才被一个小吏扶着上了自己的车轿。
就这样,六辆马车,二十余锦衣卫离开喜峰关取道怀来踏上回京路程。
锦衣卫有这种特权,行使天下,不用兵部堪合就能在各地驿站留宿,车马一应供给觉不敢有半点敷衍马虎。
锦墩靠背,蓝熙书看着锦绣荡漾的车帘,把房子的手搭在自己胸前,小小的空间两人世界。
“房子!给哥说说丫无双的来历!”
心里有事,蓝熙书挑起一角车窗帘子,外面耗子骑马正跟一个吴太医的随从聊着什么,其他的锦衣校尉除了三个是夏煜的人,其余的好像都是白话文调拨过来的。
赶车的卒子被丁哑换了,这让蓝熙书很放心。
“具体说不上,只知道她的主子很厉害。她一再央求我不要问,只说她的爷是天下大大的好人!”
房子半蜷着身子靠在蓝熙书肩头,脑袋随着马车晃动在蓝熙书的肩上晃来晃去:“她不说,她说这是主人吩咐的,不过,她绝对是好人,这点我肯定,哥!你别看她说话直愣楞的,心里没什么的。”
“把你卖了你也不知道!”蓝熙书就担心房子这点,狗戴帽子她都当人:“是不是老头安排的。”
这才是蓝熙书的重点,这个丫无双早晚能查出来,那么大的来头很容易查的,倒是老头这边,蓝熙书迫切想知道老头的用意,他要是利用房子做什么,蓝熙书可不答应。
“也不完全是,我在南京偶然认识的丫无双,老爹也是后来知道的,这次老爹没出面,只说我要想见到你,不妨通过丫无双!”
蓝熙书懂了,这个丫无双老头摸底,这让蓝熙书心里很不舒服。
“房子!好人坏人不是用眼睛辨别的,这个丫无双来头不小,不要过从甚密,有些危险是潜在的。”蓝熙书摸了摸房子凉滑的面颊,房子在笑,咬着唇,眼睛弯弯,忽然凑上蓝熙书的耳朵:“哥!丫无双说你很拽呢!居然比她主子还拽呢!呵呵!”蓝熙文无邪的笑起来,忽然想起前面坐着丁哑,忙的捂住嘴巴。
蓝熙书捉住蓝熙文的手,放到自己嘴巴啃着:“房子!不要把哥的话当耳旁风,哥不喜欢那个丫无双。”
蓝熙文眨巴眨巴眼睛,有点为难的咬着唇角好一会儿说:“好吧!我少接触她,以后我们在一起了,用不着她了,可以卸磨赶驴了。”蓝熙文故意一副小人嘴脸,蓝熙书笑了,知道蓝熙文为讨他欢喜故意这么说的,她心里有老主意,这个时候蓝熙书真不想往深里说房子,来日方长呢!
行程不紧,蓝熙书完全说了算,这一路倒像是游山玩水,车来送往,沿路驿呈跟接送大爷似的招待这一干人马,几个月的狼人一朝成了官大爷,哥几个终于体会到当官的好处,怪不得都削尖了脑袋当官,果然好享受。
第一百八十三章 密云 驿站三少支招
一场零星小雨有了初春的味道,哥几个终于摆脱了辗转漠北的狗熊装,鲜衣怒马嚣张过瘾。
夜宿密云驿站,这里离京师很近了,湿漉漉的空气中带着青草芽儿的清芬,没有大鱼大肉,驿站的伙食倒也丰盛,用罢了晚饭哥几个跟往常一样正围坐一起听耗子丁哑侃京城所见所闻,忽然听到驰传快马的马铃急响传来,听着快马响铃骤然止于驿站外,刚刚把蓝熙书一队迎进驿站做好安顿完毕的老驿丞正亲自端茶倒水奉迎哥几个,一听这八百里加急铃声立马拱手告退,招呼人手匆忙赶往门外。
公文传递最紧要的就是驰传速递,专人专马,日夜不停,一听到驰传速递的马铃声,各地驿站的主管驿丞就是尿急也得忍着,延误军情驰传轻者掉乌纱,重者是要人头搬家的,不容等闲视之。
这是边关奏报回京的八百里加急驰传,也难怪老驿丞甩开罗圈儿腿一溜小跑磕磕撞撞的就没影了,耗子领蓝熙书的眼色跟了出去。
对于军情驰传任何驿站都不敢怠慢的,驿站配备一等一的专人专马伺候。
大家忽然安静下来,都竖起了耳朵等着。
不消一刻,急速递的快马离去,马铃声渐渺,耗子兴冲冲的回到蓝熙书的屋子。
随同蓝熙书等回京的百户李百旺是夏煜的人,跟耗子熟稔,他按着绣春刀跨进门槛就嚷嚷:“蓝大人!井大人!皇上出师大捷,大同北连云岗安远伯柳升歼敌七百!”
意料之中!
蓝熙书与井运水对视微笑。
葛大开始咋咋呼呼问连云岗离凉镇多远,他惦记着大军能不能一举荡平了啊巫城,井运水笑骂葛大没见识连云岗跟凉镇根本不从一趟线上。
葛大一提凉镇,哥几个的话匣子打开了,葛大显摆开了,添油加醋把个啊巫城的危险渲染了一番,唾沫横飞说的蓝熙书井运水跟他扫荡啊巫城怎样的神勇无匹,说的李百旺和门口一干聚拢听书的锦衣校尉个个咋舌鸡一嘴鸭一嘴的乱问,接着葛大话题跑偏,三句话扯到凉镇女人哪儿去了,蓝熙书连连使眼色他也没看见,蓝熙书真怕在院子里给他洗衣服的蓝熙文听到这一段。
蓝熙书赶紧假装小解闪人了。
外面下雨,蓝熙文正把洗好的蓝熙书内衣内裤搭在蓝熙书屋里的脸盆架上,看见蓝熙书一瘸一拐的进屋了,赶紧在裙上擦擦手过来扶住蓝熙书,侧头的样子像个娇憨的小娘子:“哥!葛老大忒能吹!”
“给他个牛他能吹到天上去!”蓝熙书的腿伤只是皮肉伤,年轻愈合的快,好得差不多了,这几天痒痒的长新肉了,他瘸着腿是故意的,他喜欢房子紧张他,围着他转,他见不得房子被那哥几个宝贝着,就是暗地里对着房子他也不便发作不满,更不能明说让房子与那哥几个疏远,所以蓝熙书想这么个法子,把房子捆绑在自己身边。
蓝熙书坐在官帽椅上,胳膊拄着榆木的罗锅方桌,蓝熙文拉过一把黑漆衬牙板条凳让蓝熙书把脚放上去。
蓝熙文换过了女儿装,淡绿的六幅罗裙,同色窄袖合体裁剪的右衽交领小衫,身材修长小腰柔细,放下袖口,恰恰一双修长的手指葱白一般,一个简单的云髻挽起,一根荦荦玉钗,嵌羊脂玉的抹额,一张干净剔透的脸不施粉黛,浑然天成,清新明丽如雨后初绽的梨花。
此时被蓝熙书细细看着的房子正拿开他掐痒处的大手,嗤鼻笑着看了一眼蓝熙书,葱白手指轻轻地在蓝熙书的腿伤揉捏,长新肉的伤口不痒了,改心痒了。
“房子!哥得想个法子,告诉所有人你是哥从小定的娃娃亲!”其实蓝熙书早有了主意了,顾忌到蓝熙文的感受不敢轻易说出,才绕了一弯,这一路,蓝熙书一直在想这事,不能蒙着盖着了,憋屈了房子也憋屈自己,必须让某些混蛋断了念头,譬如那个整天耍帅的井貌安,居然井运水也在打听房子年纪及是否名花有主,怎么着,这是要套交情攀亲啊!
“现在不成,得慢慢来,老爹怎么想,还有姑姑,明面上我们是兄妹,怎么说啊!”蓝熙文连连摇头,她倒不怎么担心老爹,她担心姑姑,姑姑虽说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但对她另当别论,特别是姑姑向来看蓝熙书不顺眼,即使一年不见看见蓝熙书照样横挑鼻子竖挑眼,搞得蓝熙书一年到头怕跟她照面。
“早晚要说的!”蓝熙书皱了眉头,他的计划关键在房子,房子不答应不成:“老头我来搞定,姑姑你来搞定!”
蓝熙书忽然笑了,手指刮了一下蓝熙文的下巴,蓝熙文也笑了:“你倒会挑软柿子捏!要不姑姑你来搞定!”
“你知道我搞不定!我一张嘴她非得扒了我的皮不可,你不一样,她表面上对你严厉,还是很疼你的,你只要一哭二闹三上吊三招下来,保管搞定!”
蓝熙书这个主意馊到家了,比这更馊的主意在他嘴边打转没敢说。
哼!蓝熙文嘴巴一撅,咕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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