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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情若风(bl...)-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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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何夫人点头,看见药方连忙抢过。「这药钱一定是要我们出的!……啊!对了,工匠正在修葺厢房,二位先去用午饭,然后再去看吧?」

    「哦,我来之前已吃过!仲和小咏去吧!厢房那边有何老爷和夫人看著就行了!我先去书房,为小咏准备些功课!」张启说完,又走到何咏面前。「你吃过饭,休息一下就来,我们今天就正式上课,好么?」

    何咏点头,看了看邢仲。「邢仲也去吧?」

    邢仲呵呵傻笑著点头。何咏高兴地拉著他,一蹦一跳地走去饭厅。

    何夫人嗔怨著追向何咏。「跑这么快!急什么?」

    张启望著远去的三人摇头轻笑,伸手请人带路。

    一进书房,就看到墙边的书架上塞了满满的书,靠窗的桌案上也摆了高高低低的几摞,张启惊叹:「何翁还真是爱书之人啊!」

    「这些书都是少爷看的,老爷不看书。」领路的仆役躬身说。

    张启现出惊讶,流览起满屋的书。「《牡丹亭》《董解元西厢记》?」

    「少爷很爱看剧本、传奇什么的,夫人每遇到亲朋就帮著索要。这几年来已收集了不少!我还帮少爷搜罗来一本手抄的《雷峰记》呢!」

    「是么?」张启一再惊讶,把注意力都转移到了书堆上。仆役候了一会儿,见他看得聚精会神,便向他轻声告退。张启微应,埋头翻看。

    ♀♀♀

    何夫人陪邢仲说了几句话,就又跑去偏院监工了。饭厅里除了邢仲与何咏就只剩下了一个丫环。

    何咏不断地给邢仲夹菜,邢仲先是照单全收,后来,咀嚼与吞咽的速度跟?ㄓW了,便开始反攻,何咏夹过来一样,他就夹过去另一样!

    「喂!你懂不懂敬老尊幼啊?」何咏鼓著两个圆腮问。

    「不是敬你菜了吗?」邢仲含糊不清地问,「那个词是敬老尊贤吧?」

    「幼就是贤!」何咏撒娇。「你夹这么多!我哪吃得下?给你吧!」

    邢仲看著何咏把吃了一半的饭推到自己面前,有点犹豫。

    「怎么?你嫌我?」何咏用一双水汪汪的大眼望向邢仲,带点委屈。

    「没,没!」邢仲猛摇头,端起何咏的饭碗狼吞虎咽。

    站在一旁的丫环扑哧笑出声来。邢仲大脸腾地涨红,只好拼命塞饭。

    「小红姐姐,你帮我去厨房再盛些热汤来!」何咏娇声说,看著叫小红的丫环捂嘴轻笑离去,又转向邢仲,瞪大了眼。「你那么紧张做什么?」

    「没有啊?」邢仲塞了满嘴的饭随著话声一起蹦了出来。

    何咏轻轻打落身上的饭粒。「那你吃这么快?不怕噎著?」

    邢仲帮何咏打扫干净,咽下嘴里的饭,寻思著自己应该怎么说…吃了小何咏的口水,怪怪的……「我,怕张大哥等急了!我们要早点去嘛!」

    何咏奉送邢仲一个白眼,然后为他舀了一碗汤,端到他面前。「慢点!又不差这么顿饭的时间!」

    邢仲喝著汤轻轻点头。「唔,唔……」

    ♀♀♀

    张启翻开《董解元西厢记》,看到一行字被勾上了线,那是崔莺莺要去偷偷看望张生时说的话——「我寻思,顾甚清白」。书页的空白处,还写了几行秀气整齐的小字,是很新鲜的墨迹。「董解元好过元稹,莺莺就该是敢爱的。我喜欢什么时,就是什么都不顾也想要!」

    是否就是这小娃娃的注解呢?虽说看法简单了些,可还真有些,道理……张启轻笑出声,不自觉地点头,负手站到书架前沉思。像教其他孩童一样只教他识字是不行了……说不定,已没什么好教的了……

    突然响起敲门声,张启挂著笑容打开门。「这么快就吃完了?」

    邢仲捂著圆鼓鼓的肚子牵著何咏走进书房。何咏抢先说:「邢仲急著要读书!吃得可快呢!」邢仲摸著头呵呵傻笑。

    「急什么?我还在想教你们什么呢?」张启笑著让大小两个学生在桌案前坐下。「仲,你先默读这本书;咏,你大概已认了大多的字了吧?」

    何咏微笑点头。邢仲接过张启递来的书,投给何咏惊讶的一瞥,换来何咏一个鬼脸。张启轻笑,给何咏铺上笔墨纸砚、写好题目。「你就这个题目,试作一篇文章。然后我们以这篇文章讨论如何作文?A如何?」

    「写什么都可以?」何咏拿起笔看著张启问,「那写传奇好不好?」

    张启微笑点头,何咏自信地笑出梨涡,稍微沉思,便奋笔疾书。

    ♀♀♀

    邢仲一手持书,看得专注,何咏拿起他的另一只手,翻来覆去地看。

    「哎,你的手掌好硬哦。」何咏用小手戳著邢仲手上的茧子悄悄说。

    「嘘——」邢仲向张启扫了两眼,想要把手抽回来,何咏嘟起小嘴,他心里一软,便由著他握住。

    张启发现了,责怪地看向何咏。「咏,你的文章作完了?」

    「哦。」何咏伸了伸舌头,把一张写满娟秀字迹的纸递给张启。张启微笑著接过。何咏突然又把头凑到邢仲耳边耳语:「你教我武功好么?」

    邢仲又感觉被电到了,大脑暂停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好啊。」

    何咏兴高采烈,亲了邢仲一口。邢仲吓了一跳,滑到了椅子底下。

    偶瞥到这一过程的张启不由地哈哈大笑……

    傍晚,邢仲为何咏演练了一趟道家齐眉棍,何家大小拍掌叫好。收功后他擦著汗走到何咏面前郑重地问:「练武是很苦的,你受得了吗?」

    何咏满脸的跃跃欲试,拍住小手大嚷:「受得了!受得了!你快教?琣!我也要像你一样会转棍子!还要会飞!」

    「不是飞!那只是轻功提纵术!」邢仲苦笑。「那你跟我来吧!」

    「什么都好!」何咏一蹦一跳地跟著邢仲走到空旷处,跟著邢仲做了一套热身运动。然后按照邢仲的标准,蹲起马步。

    何家上下觉得没什么好看了,叫上张启回到客厅里说话。

    「先生,小儿是练武的料子吗?」何夫人叫人准备晚饭后问。

    张启笑了笑。「这你可要问邢仲。不过小咏确有天赋!今天我阅过他作的文章,虽然文笔略嫌幼稚,可是想像奇特,内容极引人!」

    「先生过奖了!呵呵……」何夫人脸上流露出自豪。「我总觉著,顺著他的心性让他学,才发挥了他的天赋!将来也才真个是他自己!」

    「嗯——!」张启觉得有必要对这位母亲也要刮目相看了。「何夫人所言极是!培养一个独立的人格,确比什么都紧要!现时人只懂教孩子读死书!埋没了多少有灵性的少年?像夫人这样,才是真教育啊!」

    「先生太高抬我了!」何夫人捂嘴呵呵直笑。「我儿也是懂事,自己明白学什么好;要是他也像别家小孩那么玩劣,不求上进、只懂嬉闹,我也不敢这么放手啊?我呀,是上天赐给了我一个好儿子!」

    张启看到何夫人一脸的幸福,心下感慨良多…什么都是相互的啊……

    ♀♀♀

    何咏站了不到几句话的时间,就开始发抖,他把邢仲叫到眼前。

    「怎么了?我刚开始也站不了多久的。」邢仲以为他坚持不下去了。

    「谁像你?」何咏撇嘴轻哼。「我要你也在我眼前站桩!」

    「好吧!」邢仲搔搔头,与何咏面对面蹲起马步。「这样有什么用?」

    「看著你,我就有力气。」何咏眨著水眸对邢仲说。

    邢仲的心砰砰砰乱跳,与小人儿相对于咫尺之间…是,很有力量……

    「喂!站桩、蹲马步真得有用吗?」何咏有点怀疑地问。

    「当然!这是基本功,是要你学会坚持!如果不能坚持到底,练得再久,也是白练!」邢仲看到何咏似懂非懂地点头,又鼓励他说,「如果你坚持站完半柱香时间,我就教你吐纳的心法,以后你站桩时配合练气,练好内息,你就快会飞了!」

    「是吗?」何咏立刻大为振奋。「真的?」

    「当然,我会骗你吗?」邢仲反问。

    「嗯,大概不会吧……」何咏故作沉思。邢仲瞠目,何咏笑出了声。「怎么会不信你呢?只要是你说的话,我都相信的!」

    邢仲结舌,这句话听得心里乱怪的。怎么还没运气就轻飘飘的了呢……

    何咏顺利地坚持站了半柱香的时间,邢仲传了他内功心法,又大加赞叹。何咏得意仰地起小脑袋,一转身,不料,已麻痹的腿脚还没恢复,一下子就要摔倒;邢仲一个箭步蹿过去把他接在了怀里。

    「哎!」何咏仰面叫醒不知为什么呆住的邢仲。「你要抱多久?」

    「啊?」邢仲眼前仍飘荡著何咏躺到自己臂弯的那一刹,乌发飞扬,望向自己的水眸中,满是绝对的信任。他忽然明白了些什么,又不是很明白…唉!先别想了……「你第一次站桩,脚很容易麻的,我抱你回厅里。」

    「随你。」何咏干脆倚倒邢仲怀里。免费的脚夫不是……

    邢仲抱著何咏回到正房客厅,一路上心乱跳得「唏里哗啦」。

    临进门,何咏自动跳下,和邢仲先后走入。厅里众人正微笑地等著他们,张启与何咏聊了几句初次练功的感受后,何夫人即宣布开饭。

    张启告诉邢仲厢房已经修好,他们今晚就算作何家人了。何夫人也称是,热情地为他们夹菜。「张先生是南方人,不会嫌咱夹菜髒吧?」

    「怎么会?在下受宠若惊!」张启笑著作揖,大口吃掉饭菜……

    席间,邢仲的眼中匆现氤氲。张启发现不对,忙问:「怎么了?」

    邢仲笑笑,直说没事儿没事儿。

    何咏始终关切地望著。

    邢仲默默地咽下了几口饭菜,低著头,目光没了焦点,幽幽轻喃:「我自小一个人,在山里也只有给人做饭,从来没有和这么一大家子人一起吃过一顿饭……」

    「啊——」何咏笑著夹起一块菜送到邢仲嘴边,水眸却泛著波光。

    邢仲含笑吞下何咏筷子上的菜,大口咀嚼。

    「好了,以后天天会和这么一大家子人吃饭,你不嫌吵闹就好了!」何夫人笑著说。「快吃,快吃吧!」

    张启拍了拍邢仲的肩膀,无语相视,一切尽在不言中。邢仲呵呵大笑,为大家夹菜,席间再次充满了欢声笑语。

    ♀♀♀

    入夜,张启回到自己的房间,坐在桌案旁看书。

    邢仲敲门走了进来,神色、脚步都犹犹豫豫。「张大哥……」

    「怎么了?」张启让邢仲在自己身旁坐下。「欲言又止!可不像你!」

    「那个,问你点问题哈。今天你给我把脉,没发现什么毛病是不?」

    「你就紧张这个?没大碍!真的!」

    「是吗?」邢仲的脸上添了更多的犹疑。「我最近有很多不舒服……」

    「哦?还有哪不舒服?」张启紧张地问,一把抓过邢仲的手腕。

    邢仲说出了最近几天各种怪?ギ荧P觉,心乱乱跳、触电、胸口后的疼痛,还有经常的恍惚……越说越紧张。张启突然哈哈大笑,笑得邢仲莫明其妙,结结巴巴。「张、张大哥,我这个,是不是,很,严重啊?啊?」

    「很严重!很严重!」张启用力点头,吓坏了邢仲后,忍不住笑得更大声。「哈哈哈……傻小子,你这个是恋爱来的嘛!喜欢上哪家姑娘啦?」

    「啊?」邢仲傻住…恋爱……「恋爱的感觉?」

    「没错!可能你从小接触的都是修道之人,没机会懂得这些吧?」

    「是,是啊。」邢仲持续处于痴呆状态中,呵呵傻笑地敷衍张启。

    这一晚,他彻夜未眠,脑子里反反覆覆闪现的,都是娇嫩的桃花小脸上浅笑的梨涡与微弯如新月的水眸。翻了个身,面对窗口,月光似水流淌,昨夜里何咏熟睡在自己胸口间的影像,又叠现在眼前……

    ♀♀♀

    再与何咏在一起时,邢仲变得不苟言笑,何咏因此常常嘟起小嘴。

    这一晚,何咏与邢仲聊天,邢仲仍是心不在焉,有一句没一句地搭。

    「我不学了!」原本要开始练功的何咏突然负气跑走。

    「哎…」邢仲在后面无力地招手。「我说过,你要学会坚持的。」

    「哼!」何咏抬起小脑袋,走得更快,回头看看那个大木头没有追来,紧咬了咬下唇,飞跑起来。「不要你管!以后你都不要管我!」

    邢仲刚要迈步,听到这句话,缓缓地停在了原地;心好像被人攥住,用力拧紧……他不由自主地捂住胸口,呆愣在那里,不知该迈向何处……

    「仲,怎么了?我看见小咏自己一个人跑回去了!你们俩不总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张启从远处过来,边走边说,看到邢仲神色异常,忙收起了笑容。「仲,你还好吧?有什么不舒服么?」

    「没什么。」邢仲笑得不自然。「小娃娃嫌练武太苦了。」

    张启察言观色,不再多问。「对了,仲,住在桃园的那几位朋友明日便要起程,他们的武师力量有限,我向他们推荐你,护送他们一程!」

    「嗯?」邢仲感到太突然。「我?我自己吗?」

    「我也会一起上路,你不用担心他们与你隔阂。」张启顿了一下,沉思片刻,拍拍邢仲的肩膀,拉他走向客厅。「其实,我这几位故识,是要去照庆县投奔大西军的何将军,来镇上采购,也是为见面时光彩些、好说话。这里不是南明地界,不好张扬。仲,你不要怪我们没有都告诉你。」

    「怎么会?我明白,张大哥!可是我们……」

    「哦,我们只须半月便可回来!何家人都很通情理,不会太计较的。我亦会主动求他们扣掉半月薪酬!你不反对吧?」张启望向邢仲相询。

    邢仲点头,目光有些游离。「应该的,应该的。」

    张启轻叹一息,又拍拍邢仲的肩膀。「何家老少对我们都不错!你可不能因失恋什么的,就把怒气发到小咏身上啊!嗯?呵呵……」

    「嗯?」邢仲咧嘴笑笑。他知道张大哥误会了。可是,这也好……

    ♀♀♀

    熄了灯,躺在床上,邢仲眼前仍浮现著吃晚饭时何咏听到他要远行后那震惊的眼神与轻蹙的眉头,耳边不断响著那句「以后你都不要管我……」他捂住胸口倦缩成一团,拼命吐纳运气,希望藉此能够有所缓解。

    「叭!叭!叭!」窗子忽然被敲响。邢仲感到很奇怪,打开窗子,发现何咏正站在窗下,双臂伸展举高,小嘴微微噘著,一对水眸眨也不眨地望著自己。邢仲无奈苦笑,弯腰把他抱了进来。

    「你怎么不睡觉偷跑到这来了?」邢仲关上窗子后小声问。

    「你非走不可么?」何咏扑到邢仲怀里,藏起小脸。

    「我又不是不回来?乖!」邢仲忍不住抱紧何咏的小身体,心里,很痛。

    「我问你!」何咏抬起头直视邢仲。「如果我不允你走,你会怎样?」

    「我……」邢仲语气犹豫,现著为难。「最多半个月,很快的!」

    「我说如果!」何咏双眸闪动,那里面,不知是委屈,还是急切?

    邢仲心里乱如麻绳纠缠…这算是什么呢?为什么会有这样的问题?他在想什么?难道……这么小!怎么会……我这又算是什么……

    「你说不走,我又会难为你么?你骗我一下都不肯?!」何咏低切的声音带点沙哑,格外地压抑。他狠狠咬了邢仲的手腕一口,挣开他的怀抱,推开窗子,一下蹿了出去。「讨厌──」

    邢仲站在窗前,抚著手腕,愣愣地望著何咏擦著眼睛跑远,心里忽如打碎了一瓶强酸,咬牙也挺不住的灼痛!「挺利索的,功夫没白学……」

    *************************

    (真是对不住,这两天我要回家,路上要用去几天的时间,所以无法更新了!但这是新书,我想不会有太多人挂心吧?~。~喜欢它的朋友们,耐心等我回来!我一定会尽快更新的——只要天下书盟可以登录的话。)
第四章 轻别离(上)
    告别何家大小,上路走了很久,邢仲仍为临别前何咏扭转小脑袋轻哼而闷闷不乐,心里又是灼痛又是绞痛,分不清楚究竟是怎样的难受?!

    张启与邢仲并骑而行,看见他的面色,想开玩笑逗逗他。「昨晚我听到你房里好像有声音,是不是你的小情人与你话别?」

    「啊?不是不是!」邢仲紧张地摇头。小情人?会是情人吗……

    张启看着满脸通红的邢仲哈哈大笑。「不要垂头丧气!小别胜新婚,说不定?尼A一回来,她就变得温柔似水,什么脾气都没有了。哈哈……」

    「是吗?」邢仲大脸更红。不知自己回来后,小人儿会怎么对自己?这乱乱的心绪,又是不是真正的恋情?前路还长,也许,会想明白吧……

    ♀♀♀

    夜幕降临,兴隆镇上的人早早收市回家,街道上冷冷清清。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震得地面也跟着颤动。一个更夫惊掉了手中的灯笼,疾躲入街边屋檐下,看着一批骑士一阵旋风似的卷入小镇。

    百多人的骑队奔到衙门口,减缓了速度,却没有停下,一口气冲进了院里!守卫的衙役和零星驻兵只是螳臂挡车,丝毫没有阻到他们的势头。

    领头的焦辛翻身下马,令人清扫战场,自己则领着几人直奔大牢。

    势如破竹,牢狱似乎也是无人之境,关着流寇的牢门被打开、踹飞!孟离常激动地与焦辛相拥。「兄弟!我就知道你不会忘了大哥的……」

    ♀♀♀

    邢张二人随车队到达照庆县时,城里城外已亮起了灿烂的灯龙。

    邢仲看到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拉着娘亲的手又笑又叫,眯弯的小眼让他陷入迷蒙,何咏如新月笑弯的水眸重叠在眼前……

    「仲,夜了。我们先在客栈住下,明日再正式拜访何将军。」张启在一家客栈前下马,招呼又心神恍惚的邢仲。

    邢仲哦了一声下马,忽瞥见门旁有个小摊贩,摆开一排小袋子在地上。略敞口的小袋子里,是各色各样的花瓣。趋近了,可嗅到香气扑鼻。

    「少年仔,买点吧,拿来洗澡可除汗臭哩!」摊贩向好奇的邢仲叫道。

    邢仲脑海中又闪现出那幕桃花树下小人儿捡拾花瓣的情景。「花瓣泡澡呀」……他挑出一袋桃花瓣买下,跟上车队进了客栈。

    ♀♀♀

    夜色中,兴隆镇鸡飞狗叫,合在一起的流寇如出闸猛虎,四处抢掠。

    何家大门被撞破,一群匪徒蜂拥闯入。一家大小被排成一串,孟离常踱到何咏面前,抬起他的下巴用火把照亮。「你到底是男娃还是女娃?」

    何咏倔强地轻哼一声,扭头甩脱粗手。「用你管?」

    「扒下裤子不就知道了?」一个猥琐的瘦汉子提议,匪徒们哄然叫好。

    孟离常怒瞪了众人一遍,沉声说:「咱们这次栽了个大跟头,就是因为儿郎们太过散漫!凡事都这么没有规矩,还能成什么大事?!」

    众寇默然,孟离常把视线又转向何夫人。「那个叫邢仲的在?遄H」

    何夫人瑟缩着不说话,一旁的何员外插嘴:「大爷,邢仲不在镇上!」

    「那他去哪了?」寇首拎起何员外问。

    何员外看到夫人怒目盯着自己,知她在警告,可还是结结巴巴地说了出来:「他去照庆县找何家军队去了。」

    「大哥!何家军出自大西军,咱可不能去硬撼……」焦辛小声提醒。

    孟离常阻住兄弟的话,向手下大喝:「值钱的都拿走,人也带走!」

    ♀♀♀

    邢仲无法入睡,打开窗子看天。上弦月高挂天边,似何咏弯起的嫩唇。邢仲抚着腕上的伤疤,耳边又响起那句「讨厌──」长长的尾音…真得讨厌吗?我让他失望了吧?他说过过几天就满十二!这几天,是不是……

    邢仲拿起装着桃花瓣的小袋子,凑到鼻间轻嗅,淡淡的芬芳,有些像清新的乳香…那一夜,他身上也带着这香气,他合该用花瓣洗澡的……

    邢仲忽捂住胸口,皱紧了眉头。他坐回床上吐纳调息,可怎样也静不下来,心里总有一股不安的情绪在波动…今夜为什么痛得这么厉害……

    早起出门,邢仲双眼通红、无精打采,张启与他说话,他也显得心不在焉。「仲,我不知你近些日子是怎么了?可是你要学会坚强啊?I无论什么挫折、什么打击,也不能损了男儿的气慨,一定要挺胸迎上!」

    邢仲「嗯」声应着,不知有没有听到心里。

    张启轻叹。「我原本是希望你能被引荐给何将军的,可是……」

    「对不起!让张大哥失望了!」邢仲勉强地笑笑,脑子里却只是响着一个何字…何…何咏K…他是把张启的话听进去了的,只是他无法像张启那样坚定自己的信念,坚持去实现自己的理想…还教何咏要坚持呢……

    一阵街边的流语忽然打入邢仲的耳内,让他暂时清醒。

    「听说,兴隆镇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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