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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地-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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尕瓦木措就号召大家:“走,去,趁这场大雪,去收拾白狐去。灭不掉这个祸根,就制止不了狼瘟。要不然,埃塔永远也不得个安宁。”
扎西的劝告
太阳出来了。白色的雪野反射着刺眼的光芒。尕瓦木措在草场上集合三四十号人马,他们带足了肉干、干粮、子弹、衣物和酒,组成浩浩荡荡的队伍出发了。那架势看上去非常的坚决,似乎不把白狐和狼群踏个粉碎绝不罢体。那些同样兴师动众的猎狗和獒们也来了,加入了打狼的队伍,同样和主人们一样表现的信誓旦旦,它们相互交流着,在盟着誓,道着别,鼓着劲儿,甚至做好了葬身沙场的准备。
扎西一扑一扑地扑到院门,冲那帮人喊:“等等,你们等等我!”
以尕瓦木措的意思就不等扎西了。只有一条腿的扎西去森林里,别的不说,上下马就是个问题。
可队伍中有人说话了:“尕瓦木措,还是带上扎西吧,在对待狼群方面,他确实比我们知道的多!”一些人也同意这样的看法,他们就一个个拉住了马缰,停了下来。
扎西从山坡上下来,跌跌撞撞的,虎子早先他几步跑来了。人们奇怪扎西为什么不骑马来!
尕瓦木措犹豫的工夫,扎西就来到队伍的前面了。他用枪当腿,往队伍前面一叉,尕瓦木措就知道明白了:扎西是来拦路的。
就在扎西的身后,卓玛家的牛羊牲畜向出早操一样从圈子里出来了。短尾巴哈达跑到最前面,呼吸到新鲜的空气的,哈达,甚至还撒咴似的小跑了一阵。人们这才看清楚,卓玛家的牲畜那样的是完好无损的,连一点毛发都没有受到伤害,看样子,它们根本没有遭到狼的袭击。
人们开始纳闷起来!
扎西用警告和提醒,也有一点哀求的语气劝大家说:“你们不用去了,它们不会再来了!”
这样的话,现在听起来是多么的可笑啊。在扎西拖着半条命回来时,他也这么说的。可结果怎么样,狼群还是偷袭了埃塔,伤了那么多的牲畜。
队伍里有人问扎西:“你家的牛、羊,没有受它们作贱吗?”
扎西说:“没有,一只也没有。”
“可我们家的牛羊损伤了不少。”队伍里人说。
尕瓦木措说:“扎西,你回去吧,现在有卓玛在,你应该好好吃早饭才对。打狼是大家的意思。你让开!”
“你们不能去啊。”
“这是大家的事儿,你管好你自己就好了。”尕瓦木措的话,一下子就把扎西从大伙儿中分离出去了,似乎扎西已经和眼前的这些人没有关系了。
“你们真的不能去,我保证它们再不会来了。”
队伍里已经有人开始笑了。扎西在说胡话。扎西是人,而且狼群还咬断他一条腿,他怎么会知道狼群的事儿,不会再来了。
扎西说:“昨天你们说狼的坏话了,风把那些坏话传到狼的耳朵里。狼群才这样的,可以现在它们走了!已经走远了。”
大家面面相觑,奇怪扎西怎么知道昨晚的事儿。
尕瓦木措说:“是卓玛跟你说的吧!这个长嘴的女人,什么话都和你说!”尕瓦木措猜一定是卓玛多嘴了,他一甩马缰,冲后面的人说:“走,咱们走!”
尕瓦木措拉一把缰绳,准备从扎西身边绕过去。
扎西一把抓住尕瓦木措的马笼头,扑嗵就给尕瓦木措跪了。或者是因为扎西在拉马的时候,一只手抓着枪,失去平稳倒下了,反正现在扎西是跪在了尕瓦木措的马前。
太煞面子了,尕瓦木措怎么可能就此罢手呢?扎西的一跪倒更加坚定了他的决心。因为扎西的这一跪不是服他,而是给他难堪!尕瓦木措伏下身,掰开了扎西的手,“噢嚎”一声加鞭,紧接着一阵急促的马蹄从扎西的身边踏过。
决裂
再说,尕瓦木措带着一杆人马是卯着劲儿把白狐和狼群赶尽杀绝的,可队伍一进森林,就没有方向了。白皑皑的雪地,安静的森林,除了偶尔飞起一群山雀,和跳跃的野兔外,根本没有了狼的踪影。尕瓦木措仔细观察着雪地上的脚印,可那脚印没有一个是狼的。那么一大群狼啊,又没有长翅膀,怎么可能不留下脚印呢?这是怎样的一群狼啊,怎么和人一样,懂得销毁自己的痕迹了。狼绝没有这样聪明,它也没有这样的手段。尕瓦木措又往前走了几步,发现前面地上铺的全是新雪,那是狼群用身体撞靠灌木枝上的积雪留下的。几只好斗的猎犬已经闻着气味儿向前冲去了,它们闻到了狼的味道。尕瓦木措一声令下,队伍又疯一样向前扑去。然后,他们就看到狼尾巴在雪地上拖出的印子。那印子太乱,四面八方到处都有。这时,尕瓦木措他想扎西给狼群通风报信了,尕瓦木措从内心里更加恨扎西了。尕瓦木措只好兵几路,分别去找狼的行踪,然后以口哨为信,再进行汇合。可是,各分队没走几公里,就停住了,前面是条弧形的河,本来冬天的河是要结冰的,可这条河因为地热的原因,却一直流淌着。人们骑在马上,不知所措了!
河水缓缓流着,还冒着热气,狼群却销声匿迹了。
后来,尕瓦木措和几个有经验的人,过了河,又去寻找狐狸的踪影。他们发现了几个狐狸窝,而且把躲在里面的狐狸也拖出来了,一共拖出来六七只狐狸,可没有一只是白的。尕瓦木措让他们把狐狸放了,可他骑在马上无计可施,只好很丢人地下命令大家:“回家!”
尕瓦木措丢人了,他带了一队人马,兴师动众,连一口酒没喝,一块肉干没吃就扑了空,回来了!就是没有一个人笑,尕瓦木措自己也耻笑自己!
回到埃塔,尕瓦木措直接去找陆天翼。
那一夜,他在陆天翼那里打麻将赌得很晚,把家里的两头牦牛输出去了。一气之下才想起回家。尕瓦木措回到家,没想卓玛正好在。她又和尕瓦木措叨叨了,她说:“扎西知道你们会白跑一趟的,可你就是不听。”
尕瓦木措就发火了,眼睛瞪得和牛一样。
“我为什么要听扎西的,尕瓦木措为什么要听扎西的?”尕瓦木措的气势很吓人,似乎这一切后果都是卓玛带来的一样。
卓玛还没见过尕瓦木措发过这么大的火。在尕瓦木措越来越旺的火气下,卓玛看到了尕瓦木措的冷漠,一切都可以放弃的冷漠。
卓玛知道完了,尕瓦木措完了,他们之间所谓的婚姻完了,就是尕瓦木措不想完也不行了,她无法再去接受尕瓦木措了。
回到奶奶的祖屋,卓玛就开始收拾木阁床。扎西推门进来。外面的雪很厚,而且是深夜了,卓玛突然回来,一定有事。他坐在火塘旁边,问卓玛:“怎么了?这么晚了,还回来。”
卓玛说:“我睡觉做梦,梦到奶奶,就跑回来了。”
扎西心里高兴,然后说一声“睡吧。”就出去了。尽管扎西的身影一瘸一拐,但还是给卓玛留下了踏实的
卓玛躺在奶奶的木阁上,一夜没有合眼!
自杀
陆天羽决定晚上等孩子睡了,就和肖月红谈,无论如何得得有个结果。她离也得离,不离也得离。
陆天羽的气势,肖月红自然能感受得到。她也做好了严阵以待的准备。
深夜十二点了,俩人还是说不下个结果。肖月红很直接地告诉陆天羽:“人本来就是很累的。你的累来自你的不安分,你太不现实了。我告诉你,这世上没有一个女人是会轻易放弃自己的幸福的。”
“可你的幸福建立在了别人的痛苦之上。”
“你说对了,其实你的幸福,苏然的幸福也是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月红,你对爱的理解太片面,太狭隘了。”
“我狭隘?哪个女人愿意把自己心爱的人与另一个女人共享吗?天羽,你别做梦了。”肖月红很平静地说,“今天,我去找夏太平了。”
“你找人家干什么?”
“你怕了?我要让他看好自己的东西,既然是自己想要的就别老那么不在意。你猜夏太平告诉我什么了?夏太平说苏然已经有身孕了。”
“他亲口说的?”陆天羽感觉震惊,他坐了起来,很严肃地和肖月红说:“那个孩子是我的。”
肖月红一下子愣住了,半天没说话,叫她的心支离破碎了。她再也不想和陆天羽说什么,现在的她,只要一开口就会失声大哭起来,她的泪已经让她无法面对自己了。肖月红一转身,伸手把灯关了。她不想让陆天羽看到自己的样子。她用枕巾擦了一把泪,扔给陆天羽一句话:“你就死了那条心吧,我绝不会答应,除非我死。”
“那就随你吧,自己要不爱惜自己,别人能怎么样?”
“是你逼的。”
“是你想不开!”
“那好,我死,本来就是我的错,一开始就是我的错。能走到今天,我应该满足了。我死。我成全你们!”
可肖月红并没有什么异常反应。她只是掖了掖被角,安然的,一动不动了。
这一夜就是在这种毫无进展的状态中度过的。天快亮的时候,陆天羽的母亲突然大叫起来,她似乎听到了他们昨夜的谈话一样,她的情绪非常激动,而且破口大骂:“你们这些该死的东西,就折腾吧!就不让我安生几日。你们这些该死的东西!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一天家吃饱了撑的,不知道想折腾干点啥?”
母亲的声音吵醒了陆天羽。陆天羽几乎一夜未合眼儿,也就刚刚迷了一会儿,母亲就叫开了。陆天羽这才发现,肖月红不在床上。陆天羽担跳下床先跑到母亲屋里。母亲半坐着,两只手不停地胡乱抓着。肖月红不在母亲的屋里,去哪儿呢?陆天羽往客厅里扫视一眼,就发现了地上一摊的血,而且屋子里弥漫着很浓的酒味儿。
陆天羽跑到客厅,看到了躺在地上的肖月红。
他像个蛋糕夹在两个女人之间
肖月红出院那天,陆天翼正好从埃塔回来了。他来看自己的母亲,顺便来看哥嫂。但他万没料到肖月红会割腕自杀。所以他不能在陆天羽家里多呆。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喝了一杯茶,看着肖月红,觉得可怜。这可是他喜欢的女人啊,尽管她看不上他,甚至可以说看不起他,但这个漂亮又贤惠的女人,为陆天羽付出这么大的代价,自己也心有不甘。可他又不能把肖月红怎么样,无论他对肖月红怎么好,肖月红都是不会领情的。陆天翼就把小侄女抱在怀里,一语双关地说:“你这小丫头,长得越来越漂亮了,长大了一定能超过你妈。不过,光长相超过还不行,还得有点儿志气,可不能像你妈那样了。”
这话,一听就是说给肖月红听的。肖月红当然不会听不出来。肖月红就看了看陆天翼说:“我家闺女一定不会像她这个死皮赖脸,猪狗不如,可怜的妈的!”
当时,陆天羽就躺在卧室里的床上。
他正在心烦。因为他给苏然打过电话了。苏然那边也遇到了困难。不过在电话里,他能听得出苏然是乐观的。夏太平并没有把她怎么样,她肚子里的孩子也没有对她构成什么影响。
她只是说:“夏太平对我更好了,以前保姆做的事儿,现在他都要亲自来做。”
陆天羽问:“夏太平真的不在乎这个孩子吗?”
苏然说:“你觉得可能吗?你的女人肚子里怀上别的男人的孩子,你会不介意吗?”
“那他这是——”陆天羽本想再问些什么,但被苏然打断了。
苏然说:“你别一天里愁眉苦脸的,世界上没有白摘的果子。我告诉你,你别觉得自己受了天大的委屈,顶了天大的压力,我比你也好不了多少,我也有难处。不过,这是我们必须面对的现实,必须要付出的代价。”
后来,陆天羽把肖月红割脉自杀的事情告诉了苏然。
苏然在电话沉默了一会儿,似乎也为肖月红的壮举感到意外,但她马上就和陆天羽说:“这算什么,算什么本事,一个人要这样不爱惜自己,她还能真正爱世界,爱生活,爱她身边的人吗?陆天羽,你仔细想想,如果一个人能靠割腕自杀赢得什么,那我苏然也会割腕自杀。我也割腕自杀害,你该怎么办?”
陆天羽没想到苏然会说出这样的话。他一时间不知所措,觉得自己就像一块被两个孩子抢来抢去的蛋糕,其实蛋糕好不好吃倒不是重要,重要的是它一定得属于自己。面对这东扯西拽,又不可能一人一半,解决问题的最好办法,就是把蛋糕摔到地上,最好如水一样渗掉,蒸发掉算了。陆天羽觉得自己其实就是那块蛋糕,这个世界上应该消失的是自己才对。他一时头热,就把蛋糕的事儿说给苏然了。
苏然在电话就冷笑起来。她说:“你就这样处理问题吗?你真以为我就稀罕你这块蛋糕吗?你自己想想清楚,关键是你的生活是不是幸福的?如果是,我的出现就是错了。可我觉得事情的本质不是这样。天羽,你是个男人,男人,你懂吗?”
逃离
晚上,陆天羽抱着被子和枕头,要去书房与肖月红分居。肖月红用身体把门挡住了,还反手把门锁上。
“看来,你是下定决定了?”
陆天羽没必要回答。
“那个女人真的就那样叫你动心?让你扔下老妈、孩子,一摊子的事儿离开?”
陆天羽不想说了,再说也是白费口舌。他裹了裹被子,把身子往墙上一靠,闭上了眼睛。
屋子里的空气,一时凝固起来了。
然后,就有了细碎的声音。
肖月红在脱衣服。她把自己脱了个干干净净、一丝不挂。在丈夫面前自己有什么好害羞的?难道自己这一丝不挂的身体不是为丈夫准备的吗?肖月红往陆天羽面前靠了一步。陆天羽还是没有睁眼。陆天羽不知道肖月红要干什么,他睁了一下眼,马上就闭上了。这算什么?是报复吗?还是掠夺?
肖月红就面无表情地站着,一直站着,亮晃晃的灯当头照着。就这肖月红还觉得不够亮,他把落地灯、台灯、壁灯统统打开,她要让自己裸露的身体白哗哗地亮在这个男人面前。
可陆天羽就是不睁眼。
这就激怒了赤裸着的女人。她去拽男人的被子,男人把被子拽得更紧。女人用手去拨男人的眼睛,可男人还是没有睁开,他的眼皮被抬起了,露出两只乳白色的圆球儿。
肖月红又把整个身体贴到男人身上,把长长的头发,铺到了陆天羽的脖子上。
这对一个男人来说已经不是什么挑衅了,而是一次莫大的侮辱。
陆天羽忍无可忍,他说:“这只能让我更讨厌你!”
肖月红冷冰冰地说:“我不在乎。”
“肖月红,你还有点自尊吗?”
肖月红轻蔑地笑了一下,慢慢地说:“没,有。”说完,她又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站了一会儿,然后从衣服里取出钥匙,打开了属于她的抽屉,取出那个红色的抚慰器。她来到陆天羽面前,不管陆天羽看不看她,她已经不去管他了。肖月红气急败坏,虽然表面上依然平静,可她的内心在燃烧着熊熊烈火。她躺到床上,慢慢分开腿,去玩那个女用抚慰器了。没一会儿她便发出了湿漉漉的,畅快的呻吟声。
陆天羽难受极了,几近想吐!
那一夜,陆天羽彻夜未眠。
看似温柔的肖月红原来这样的恶毒!
第二天,陆天羽觉得自己简直要崩溃了,他给苏然打电话,告诉她:“我再也忍受不下去了。你根本想像不到肖月红是什么样的一个女人!我必须得离开了,我去埃塔。”
苏然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地把电话挂了。她的天一下子黑了下来!
一个男人就这样,逃了!
第九章
卓玛的爱情
这个冬日里,卓玛洋溢着快乐的心情。这是陆天羽带给她的。陆天羽来埃塔后,就如温暖的阳光照射在卓玛阴暗湿漉的天空里,卓玛的天晴了,暖了,生活便有了生机。扎西却暗淡了。卓玛离开尕瓦木措回来,卓玛家似乎应该归正了,复位了,应该恢复往日的和睦与幸福了。可是,临近春节,陆天羽却来了。
但这又是没办法的事儿。卓玛的心总是不属于扎西,似乎也不属于埃塔,到底属于谁,扎西原本以为是尕瓦木措,可现在看来,也错了。难道是陆天羽吗?他可是一个有妻室的男人。无论如何,卓玛是开心了,严严冬日,似乎就数卓玛开心了,卓玛喜欢这个汉人,倒是结结实实的了。
祖屋里静悄悄的,像没有人一样一切家什都安放整齐,都被擦洗得干净锃亮,焕发出往日的光泽。这是扎西所不愿意看到的,他担心卓玛如太阳一样明亮起来的心,又被这个汉人伤透了。因为这个汉人是说什么也不会喜欢上卓玛的。虽然陆天羽这次来,脸上依然还绽放着笑容,可他的笑已经不自然了,不真实了,纯粹是为了笑而笑的,空泛泛的,让人产生了不舒服的感觉。这样的人,就成了无心的人,或是死了心的人,因为他是为了活着而活着,不是为了希望与快乐而活着的人,一个没有希望的男人怎么会真正喜欢他身边的女人呢?
这天晚上,陆天羽静静地坐在木阁床上,看着白哗哗电脑屏幕,听着屋外寒风吹起雪粒沙沙的响声,灵感就如泉水般喷涌而出了。这夜,陆天羽写得很晚,等他结束一段酣畅淋漓的奋笔疾书时,已是后半夜。他脱掉衣服,一载头就进入了梦乡。
卓玛奶奶走入到他的梦境来。卓玛奶奶还是那样佝偻着身体,眼神里充满了失望。一只白狐从一处雪地里,猝然跳出。他就站在卓玛家的祖屋门口,屋顶和院子里全是雪,一片白茫茫的雪。白狐迈着轻盈的步伐向他跑来,准确说是飘来。陆天羽丝毫没有感觉它是只动物,也没有感觉自己是一个人,他把人类与动物的界限模糊了。狐狸变成了他的亲人,一个他所喜欢的漂亮姑娘。在白狐飞扬着白色的毛发,摆动着漂亮的尾巴,抬起双腿扑到他怀里,张嘴去亲吻他的时候,白狐已经真的变成了一个漂亮的姑娘,一个赤身裸体的姑娘了。原来白狐只是一个披着狐皮的姑娘,陆天羽抱住那姑娘,却把目光投向了站在远处的卓玛奶奶,他不知道卓玛奶奶会怎么责怪于他,可卓玛奶奶突然微笑着消失了。
陆天羽的眼睛慢慢地睁开,迷迷糊糊中,他似乎真的感觉到有个赤裸的女人躺在自己身边。陆天羽本能式地开了灯,那只并不怎么亮的电灯就挂在木阁床的床头上。借着灯光,他看到了一张泛着红晕的脸。卓玛那同样红晕着的身体全都贴在自己身上了。陆天羽惊愕。
他没想到会是这样。卓玛却在笑,她一直就没睡,一直就保持着这样的姿势欣赏着陆天羽,她的眼睛如清泉一样透澈,明净。卓玛把一只手放到陆天羽的脸上,她的脸更红了。
她害羞地说:“你不要看我!”
可陆天羽能不看她吗?
陆天羽感觉到卓玛强烈的心跳。
卓玛低声说:“我知道你看不上我,可是我只、想,只、想和你就这样呆上一夜,那怕只有这次。我没别的意思,我想这样,就这样了。”
卓玛的话越来越慢,一边用眼睛打量陆天羽。这时,她的眼睛里又充满了冒犯式的恐惧!
她缩缩地说:“如果你讨厌,我这就走!”
陆天羽没有让卓玛离开,而是让卓玛调了一下姿势,枕在自己的胳膊上,半趴在自己怀里了。她尽管都是要做阿妈的人了,可她真的还是个孩子。
天亮的时候,卓玛发出了香甜的鼾睡声。尽管这个卓玛根本不及肖月红温柔漂亮,也没有苏然的气质风韵,可她也是一个女人,需要人呵护啊。
冲突
院子里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接着就听到尕瓦木措在屋外“卓玛,卓玛”地叫。陆天羽推醒卓玛,一边赶紧收拾自己的衣服。事情怎么这么巧,卓玛只在这里睡一次就遇上这事儿。
尕瓦木措在屋外不见卓玛,推开卓玛的门,看屋里是空的,就来踢祖屋的门了。
不一会儿,又传来扎西开门的声音。
卓玛麻利地穿好衣服,却不慌不忙,她已经不把尕瓦木措放在眼里了。陆天羽着急要起床,卓玛一把他摁下。卓玛说:“继续睡你的,不用管这头犟牛!”
陆天羽真还懵懵懂懂躺下了。
卓玛系好腰带,打开房门,出去了。卓玛在门外说:“怎么了?你疯了吗?山雀都还在睡觉,你这么大声音干什么,你不睡,别人还睡呢?”
显然尕瓦木措是明白了眼前的一切,他怎么可能让自己的女人和一个异族男人同床共枕呢?尕瓦木措怒火冲天,眼睛就如饿狼一样火红起来。但尕瓦木措还是没急于暴发出来,他需要证实,他问卓玛:“你怎么会在祖屋里?”
“这是卓玛家,我怎么就不能在这屋?”
卓玛心是坦荡的,因为自己并没有做什么肮脏的事情,她倒怪尕瓦木措这么早站在院子里大声说话惊醒了客人。她说:“你这么早来,就为了这事儿?”
“我要不这么早来,能看到这些吗?能看到卓玛从祖屋的门里出来吗?”
“你看到了什么?”卓玛说,“就是你看到了什么,与你尕瓦木措有什么关系呢?”
卓玛终于知道尕瓦木措的火气从何而来了。他吃醋了,感觉自己的东西被人抢走了,他神圣的权力被人破坏了。卓玛心想,多少个早晨,你尕瓦木措不也是这样偷偷从我的屋里离开的吗?那个时候,你对我是多么的垂涎。可现在,你不在乎了,完全不在乎了,我做什么,你管得着吗?但她没必要激怒尕瓦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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