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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的永生-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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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她给这颗明珠做了一个底座,搁上去就不会到处滚动,可以当做看书用的小灯和纸镇。

但这个纸镇却常常让她神思不属。“库伊!”黛丝特轻唤一声。不知为什么,心跳有点加速。趁无人听见,她又低低地唤了一声,“库伊!”声音为何这么柔情蜜意?她有点心慌地竭力收拢心思,往后翻动了两页。

黛丝特常常走远到海边散步,夜来万籁俱寂,潮汐温柔地拍打着堤岸。她把鞋子脱了,走在松软的沙滩上,印下长长一串脚印。她放下了一头长发,任风吹拂,又开始无拘无束地吟唱。听不真切的呢喃,若即若离。有一回库伊远远听了,目光追随着月光下吟游女子那修长绰约的身姿,脚步再也迈不开了。

第二十三章花开的声音

过了一段时日,黛丝特创作了一幅画,密密匝匝的花瓣开满了画面,骤密地从空中播撒下来,竟是繁花之上再生繁花,美不胜收。细碎、透明的花瓣还在空中飘舞着。纷扬的画面仿佛有着音乐的韵致。

画完后她搁下笔,远远地看了几眼,总觉得似乎还缺点儿什么。对了,还缺香水味嘛。洒上一滴,这幅画就完整了。法老说过,空气中浮动的一丝脉络都会使他找到她,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在她面前……还从没有用过呢。

她旋动着水晶瓶,良久才揭开那层封纸,里头蜜蜡封着。那张水红色的羊皮纸是手工磨的,也舍不得扔掉,展平了四角,夹在了她喜欢的书里面。她小心地揭起一角,一股沁人心脾的气味飘出瓶口,黛丝特沉醉地深吸一口气。她辨认出是白莲和迷迭香作为主香的,细看之下,瓶中的透明液体还带着极浅的一抹紫色,黛丝特恍然,原来还有覆盆子。

当下她不再迟疑,在画作上小心地洒了一滴,又立刻把旋塞盖了回去,牢牢地按了一下,防止气味走泄。

幽幽一缕清甜的香气完全散逸了出来,纯粹,绵长,沁人心脾,而且清和脱俗,与众不同……黛丝特静静地闭目享受了一会儿,犹如置身鲜花丛中。

忽然,空气中的气味似乎有了一点改变。仅凭直觉黛丝特脱口而出,“是你?”

“嗯。”有人应答呢。是库伊。

“你有事找我?”

“哦,没有……我只是打开来闻一闻。”黛丝特说着四处张望了一下,并不见人。

“哦,你在作画。”声音停了一停,道,“色彩艳妍丽,疏密、层次皆好,只是还没有尽兴挥洒的感觉,稍稍有点滞涩。”

黛丝特含笑颔首,“嗯,我受教了。”

“对了,刚才你怎知我在左近?”

“你用的是什么香水,我闻到一股……”黛丝特搜索语汇形容那种清新凉冽的感觉,“好似清晨林间的露水味。”

“我用了一点青苔,还加了晨露。”库伊仿佛笑了一笑。这个香水前调是扶桑、青苔、落叶针,初闻如同雨水、雪水般凉凉的,逐渐过渡到一点点檀香温暖宜人的味道。

“你这个是不是就叫做晨露呢?而我这瓶异香扑鼻,可以叫花开的声音。”

“好啊,就用你起的名字好了。”

两人一时静默了下来。

黛丝特道:“虽然没有什么事,但你既然来了,可以陪我聊会儿天吗?”

“当然。你想聊什么?”

黛丝特有点语塞。“你这个魔术是怎样变成的啊?”

“……谜底一点也不新鲜有趣的呢。”

“那,不如法老讲个故事给我听吧。”

库伊的声音顿了一下,“我看见你的书架上有《宝积经》和《楞伽经》,你信佛教?”

黛丝特沉吟了一下,“宗教是一种内涵丰富的文化,奥义深刻,我虽不懂,读来心里颇为宁静。”

库伊道:“那我就讲一个佛经故事吧。鸠摩罗什在注解摩维经佛国品的时候,‘是身如丘井。为老所逼。’他是这样注解的,‘丘井,丘墟枯井也。昔有人有罪于王,其人怖罪逃走,王令醉象逐之,其人怖急,自投枯井,半井得一腐草,以手执之,下有恶龙,吐毒向之,傍有五毒虫,复欲加害,二鼠啮草,草复将断,大象临其上,复欲取之,其人危苦,极大恐怖,上有一树,树上时有蜜滴,落其口中,以著味故,而忘怖畏。’”

黛丝特叹道:“井上有象把守,不能上逃,井下有恶龙、蝎子、蜈蚣、虺、蜂、蜮等毒虫,不能容身,还有老鼠咬藤,藤条也不能依靠。真是恐怖、危殆到了极点。这个故事象征着什么呢?”

库伊说:“丘井,生死也;醉象,无常也;毒龙,恶道也;五毒虫,五阴也;腐草,命根也;黑白二鼠,白日黑月也;蜜滴,五欲乐也。得蜜滴而忘怖畏者,喻众生得五欲蜜滴,不畏苦也。”

黛丝特道:“是说人生如此困苦,但犹有甜蜜,教我们在困境中也不忘追求快乐?”

“焉知醉象、毒龙、虺蜮等幻象不是逐此而来?”

黛丝特忽忽如有所悟。“这个故事讲的难道是众生以苦为乐?”

“正是!讲的是芸芸众生,轮回于生死之间,因为贪求五欲,为无常所迫,导致种种恶报。”

黛丝特叹息,“想不到真实的意思恰巧相反,今日可真受教了。”

“哪一种解释都毕竟是解释,不必强求。但色空一,苦乐同,这个道理是真实不虚的。人间可以指望的也许并非如何的幸福快乐,而是一种内心的宁定平静。”

“平静?这就是你为我们永生找到的主题?”

“不完全如是。但月满则亏,水满则溢。抱心守一,复归婴儿,平心静气,充实而宁定。”法老沉稳的声音传递了许多力量给她,黛丝特果然顿觉内心一片清凉。“也就是说,经营内心天地和接触外部世界同样重要?”

“是啊,人生的意义不仅仅是从外部获得多少知识和乐趣,佛经有云,众生皆有无上圆满的佛性,虽一兽一虫,也是自性圆满的。”

“自性已经圆满,也就是说,人生不仅仅是从外部取得种种资源、一个加的过程,还是一个减的过程?”

“正是!”库伊道,“减掉了贪嗔爱欲痴,光明的自性就会浮现。”

“有理。法老是相信宗教的?”

“如果你具体说是西方信奉的上帝或者东方膜拜的菩萨,我从来没有见过。”

“我们被说成是绝对神秘、不可想象的奇异一类,难道我们仍然对神一无所知?那我们自己算是什么呢?又是从哪里诞生的?”

“具体的源起已不可考,上帝,或者别的造物主,创造了一切,也包括我们。但他藏身在不可知的神秘面纱里面,重重包裹着自己。如同人类不知道我们的存在一样,我们同样也不知道神的存在。”

“一无所知?难道我们都是被放逐的孤独孩子?”

“就我而言,我虽不知道神之有无,但在我漫长的生命历程中,我曾经多次感受过冥冥之中有一种不可抗拒的力量,左右着一切。你可以叫它天意,也可以叫它命运。”

“力量?”

“是啊,好像寒来暑往,好像日升月落,好像潮汐往复……这股神秘的力量是强大的,个体相形之下是那么渺小。所以,永远要懂得畏惧冥冥。”库伊停了一下,“吸血鬼往往都会觉得自己无限强大,其实他们并不知道等待着我们的会是什么。路的前方云遮雾绕,从根本上说,我们和人类一样困惑无为。”

“难道说,这股力量早早的就把一切都注定好了?”黛丝特迷惑地说,“它左右着我们每个个体的生命起伏,我们不过是执行它旨意的工具?细想果然如此,我们做谁,出身、禀赋、志趣……从第一秒钟开始就没有选择。难道说生命是一张事先压铸好的唱片,我们现在听到的歌曲,早早就已经灌录好了,只不过唱针现在才滑到那个位置?难道说,我们的人生慢慢开展,一步一步往下走,其实不过是一环一环自我实现的预言罢了?”黛丝特边说边一阵颤栗。

“这样的理解未免狭隘了,命运微妙得很,并不像你说的这样确定。”

“即便如此,我们也永远不必掉眼泪,为一早注定好的悲剧现在哭泣未免太徒劳可笑了。”黛丝特叹道。

“可当苦难来临的时候,你仍然会挣动。这是生命的本能啊。”

黛丝特沉思……

自从那次畅谈过后,黛丝特的香水消耗得很快。之前一直没用过,打开瓶盖都踌躇,现在她几乎每隔几天都会找法老谈心。这个幼儿吸血鬼和人类婴幼儿一样好奇。法老却有着出人意料的耐心慢慢开化她。然而每次他都不现身,只在空中交谈。算起来他们已经很多年没见面了。

这日裘迪卡来时,黛丝特正在伏案。

“在干什么呢?”

“我在写一首诗。”

“闷吗?我有一个好东西可以解闷。”裘迪卡神秘地一笑。

“是什么呀?”

“幻梦机。”

“嗯?”

“这是我刚刚发明的机器。睡觉的时候只要把它当成枕头,你就能做成一个生平最大的美梦。”裘迪卡是一个科学工匠,逢到什么舞会,他装饰的宫殿流光溢彩,花园火树银花。裘迪卡还替黛丝特打过黄金的首饰盒,镂空的银香炉,讲起鎏金、掐丝、镂雕、铆接、镟削来一向滔滔不绝的。

“这么有趣?快拿来一试。”黛丝特孩子一样跃跃欲试。

原来幻梦机是一个贝壳状的枕头,作用在于让人梦见潜意识里最大的心愿。里面垫上了丝绒,枕着倒也并不难受。当晚她就枕着它睡着了。

送还裘迪卡的时候,他问道:“快说说,都梦见了什么呀?”黛丝特却有点儿脸红,“我梦见我在看月亮。一轮很大很圆的月亮。”

裘迪卡道:“是吗?那你可没我想象力丰富。我梦见我来到了另一个星球,把它开垦成了地球一样文明的地方,然后我带着一些自愿移民的吸血鬼和人类登上了这个星球,我们在那里安居乐业,发展我们的社会生产力。后来,我们的文明程度还超过了地球,当我们作为外星人返回时,受到了地球人的极大崇拜……”裘迪卡眉飞色舞。黛丝特却在想,幸好他这次粗心了,没有仔细读出她的心事。

黛丝特的梦境其实是这样的,她坐在海边的一块礁石上,面对着无边无际的大海。圆月当空,通透澄明。水下就是它的倒影,随着波涛微微起伏摇曳着。清风徐来,黛丝特觉得舒适温暖极了。但她忽然发现,她并不是一个人,她被紧紧地抱在一个人的怀里。他的怀抱这样熟悉,令她安心踏实。黛丝特回过脸来,看见的是——法老库伊·迦叶!

黛丝特醒过来之后好半天面红耳赤的,她久久没有起身,埋身在松软的被褥里,遮着自己火热的脸颊。怎么会做这样的梦呢?难道说,我爱上了……法老?可我分明那样崇拜他,连想一想都会觉得不敬。怎么可能呢?

这一次他们聊天的时候,法老对她说,人与人之间充满了隔阂和误会,简直可以编一本误会字典。绝对的占有和沟通是不可能的。

“那该怎样避免误会字典呢?”

他告诉黛丝特,“太多的行为,不要赋予它意义。你看到孩子生了病,你的思绪就停在这里好了,不要顺带着想下去,他的病会不会使他处于危险之中?甚至想到了他独自一人躺在冰冷坟墓里的情形。还有,由于你不知道别人行为确切的动机和出发点,如果主观地赋予意义,很可能要误解。比如,有人似在瓜田纳履,他固然有可能偷瓜,也有可能真在纳履,又或者仅仅坐在地上休息。至于自己的想法,那就更没必要细加分析了,你总会知道自己该知道的,至于还没有想到的,那就没必要刻意往下想。”

……黛丝特走神了。

法老的用意本想让她轻松一点,没想到她的心思飞远了,她想的是,原来他是这样自由的一个人,从不用思维约束自己的,那么他要了她,又消失不见是应该这样理解的了,无论是来得匆匆,还是去得匆匆,总之从头到尾是没有一点人为的意识在里头的了。又想起他那些论述自由的长篇大论……不知何时,法老早去远了。

这之后,黛丝特一连好多天没去找他。每次取出香水瓶来,无端端都很踌躇。而当她又察觉出自己的踌躇,这点不愉快的陌生感又足以使她重新收起瓶子来了。凡事当然是顺其自然的好,然而从什么时候起,一直平滑进行的深厚友谊之间出现了一个空隙,竟有“踌躇”插入的余地?

足有一个多月,他们再没有交谈过。难道他就不能来找我一次吗?还是他发现了幻梦机里的秘密?可我已经努力克制绮思了。莫非这许多天里他又出去旅行了?可惜史达瑞伯伯已经不在了,找谁去打听一下?这也难为得很。

胡思乱想着。

正巧,黛丝特收到了圣·蒂安的来信,向她问好,也殷勤地邀请她去小住一段时日,他的信中描述了城堡附近清幽的风景和他珍贵的宝石收藏。正在烦闷头上的黛丝特自然答应,不多会儿就带着碧珠一起上路了。

第二十四章迷雾缭绕

圣·蒂安的家位于瑞士的卢塞恩。海拔七千多米,山峰高峻巍峨。山麓生长着成片的松杉、紫竹,每每往下一看,林海有如波涛一般层叠起伏,壮观极了。

越来越高了,山峰高耸万仞,好似一把锋利的宝剑直插云霄,险峻异常。山顶常年积雪不化,少有人踪。空气清冷纯净,皑皑白雪静静地覆盖着一切。

黛丝特沿途欣赏着风景,想着这倒是个清幽的所在。

首先迎接她的就是瑶光。这一次重新见面,她显得颇为高兴,还细心安排了黛丝特的住所和服侍的下人,务必要让她舒舒服服的。

圣·蒂安是世袭的勋爵,封地百多里。他满不在乎地说,“我还是比较想当一个自由的骑士。”他天性淳良,潇洒磊落,无牵无挂,最喜欢到处流浪。这很合黛丝特脾胃,因她自己也透明简单,并不懂多少人情世故。

几日后黛丝特就有了个意外发现,他竟是唯一一个不懂阅心术的吸血鬼。

“从前大堆人一起玩乐,竟没发现这个惊人秘密!”

“到底给你看出来了。”圣·蒂安呵呵笑着,不好意思地挠着头,好似一个课堂作弊被当众揭发的学生,“真没面子。早知道要遇上你,我就花点工夫练练了,一定能把你看成水晶,现在可好了。”

圣·蒂安心如赤子,懒得研究他人的想法。“生活简单多好,何必识穿别人,又伪装成浑然不知。这套功夫可难学。”这是他一贯的论调。

黛丝特瞅了他一眼道:“我怎么没觉得你比我大七百多岁呀?”他不但不着恼,还一拍大腿笑道:“正好,我也一点没觉得你比我小。”

也许因为他是法老最好的朋友,话题常常转到他身上——“法老他们还好吗?”他会问。“法老又调了哪些香水?他上次问我要‘西贡美人’这种花,在山顶上总算找到了。这次回去,你可以帮我把种子捎给他。”他会说。

……库伊的话题被一再提起,黛丝特从开始不惯直呼其名,渐渐能自然聊到,到后来竟开始享受和他一起谈论法老了。

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黛丝特从没与任何人谈论过他,一则她觉得害羞,自己愁肠百结的心事闹得人人知道是多么多余而难堪啊,一则她内心非常敬爱法老,虽已和他亲昵过,潜意识里总觉难以置信,仿佛想一想也是种不敬。法老怀抱过的那个一定不是她,而是一个梦游人。她着了魔般恍恍惚惚,早已忘掉自己姓氏年岁,忘掉今夕何夕,才会顺着本性这样大胆。若她有现在一分清醒一分神志,简直难以相信竟会发生那样的事。

有人在的场合,她向来约束自己不放纵思绪。阅心术并不能真正搜索人心,必须要这个人的思绪集中于某事,微小的能量才被捕捉到形成感应。既然黛丝特谨慎小心,且众人对法老敬重有余,了解不足,言谈中轻易不敢提及他,所以竟没人知道此事。

偏偏这个圣·蒂安不懂阅心术,又因为熟悉经常习惯性地提起库伊的种种,黛丝特也就渐渐放胆和他讨论起来。每每却又疑心起来,揣测他究竟了解了多少。其实即便他知道了又怎么样呢?当然那也没什么。可黛丝特执拗地想要维持这个秘密。当一个秘密只属于你一个人的时候,你默默地回忆它品味它,让它在你狭小的洞穴中温暖发酵,就会把那点甜蜜扩充成满溢整个天地的无限美梦。

夜来剪灯共话。

“你们都是彼此最好的朋友吗?”

“是的,我们在心灵深处是彼此相通的。”

“他的臣民们崇敬他,却未必了解他,只除了你。那么在你眼中他是怎样的?”

“他本人就是一个活的传奇。”

黛丝特托着腮,“传奇?请细说来听听。”

“他的一生,像史诗般波澜壮阔。有些事他从不诉说,但仅仅我所知道的部分已经惊世骇俗。然而他的身上背负着太多的能量、责任、思想、记忆和历史,我无法想象换成另外一个人能不被压垮。所以走近他实在不会轻松,你要承担他正面的金碧辉煌,就要一并承受月亮背面的暗影。”

“太精彩了!但他这个魔术是怎样变成的?九百多年前他是什么样的?”

“小妞儿,你何必刨根问底知道来历呢?你认识他时他已是吸血鬼法老了,为什么你们的认识不能就从这天开始呢?”

“我想知道谜底嘛。”

圣·蒂安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可据我所知,魔术既然称之为魔术,就不要揭穿西洋镜了。有什么好玩的呢,谜底也许并没有那么有趣。”

“你在暗示什么?”

“怎么说呢?他……可以说是一个矛盾的人。几千几万次大大小小决策的时候,他严密果断的头脑和准确无误的直觉领导众人从没有出现过一次失误。他铜筋铁骨、法力通天,是我们众人的中流砥柱和指引灯塔。我毫不怀疑天塌下来他都可以冷静地独木擎天。但……一个人的时候,他内心涌动着柔情悲绪,有时竟会无端悲伤厌世。连一片凋零的叶子都会令他怅惘。这么多年来,我始终不明白他怎么可以这样矛盾!”

“你大概就要说他无病呻吟了呢。”黛丝特一笑,倒也有些意外,“然而这么说来,他似乎并不快乐?”她想,其实人也好,吸血鬼也罢,似乎欲望形态都是类似的。无论是谁,能够随心所欲就会开心,所以古人为了争做帝王不惜兵戎多年,就是为了让人臣服,获得尽可能多的自由和特权。可法老呢?他的自由更是多得多了。法老的力量可以与神媲美,一手掌控着世上动物、人类、血族的命运。他有无上智慧,能自如飞翔,入水不湿,又可调动飓风。世间珍宝任他选取,财富、美色,应有尽有,可他为何不是天底下潇洒快乐的第一人呢……黛丝特想起从前法老似乎说过,快乐不完全依赖境遇。

“我常常奇怪一个人怎可能这样矛盾。不过尽管他自认为感性压倒理性,我的看法恰恰相反,他那样严密冷静,从不出错,就算情绪一团糟,他的安排、决策却永远天衣无缝……”圣·蒂安的神色忽然有点不安,“我可以告诉你这些吗?他当我是最好的朋友才袒露他矛盾的一面。”

“矛盾、矛盾,我有没有听错?”黛丝特睁大双眼,“你竟反复使用这样的字眼形容你的挚友?虽然你们是刎颈之交,看来了解还是太少。”

“怎么?”圣·蒂安不解。

“那么在你看来我是否矛盾?我像孩子一样天真轻信,我像老人一样成熟多虑。我的主宰是神智清明,时刻保持冷静,但也有那样的瞬间,我周身满溢着激情,疯狂起来歇斯底里。我犹豫惫懒,听从直觉却十分果断。我比谁都真诚恳切,你也能看见我一脸冷漠一切无所谓。我头脑开通、襟怀远大,海阔天空任我潇洒,我也粘在一张蛛网上挣扎纠缠、拼命踢打。若我当真很酷,就不会一生只能爱一人;若我不当真洒脱,也不会如此可悲还能安之若素……够不够,还要听下去吗?回答我,觉我矛盾吗?”

圣·蒂安犹豫着想要点头。

“这怎么叫做矛盾!没有人能够趟入一条同样的河流,世事即便看来类似,其实也充满差异。差之毫厘,就谬以千里。你看到不同的表现再自然不过,只能说明他既感性,又理性。再说人心复杂丰富,好似一块晶莹的钻石,呈现无限多样的棱角、层面,映上不同的光线就会折射不同的光芒……这样的人才够丰富啊。”黛丝特露出陶醉的表情。

她想,莫奈德是个形而上的人,一味沉浸在思想的天地,塔文森是个形而下的人,精通生活的技艺,而库伊的生活容量、心灵疆界更宽广,他是既感性又理性的,才能照管好自己和庞大的王国。而且,从刚才圣·蒂安所说可知,库伊也许和自己一样,拥有再多理性,始终是一个感性的人。

“嗯,据我所知,只有陷入爱情的女人才会随时随地发现恋人新的优点啊。”圣·蒂安一根长长的食指搔着自己的鼻翼,似笑非笑地看着黛丝特。

黄昏过后,黛丝特照常起身,却发现碧珠跪坐在棺木边上,一脸焦虑不安。

“出什么事啦?”

“小姐,我们还是赶快回去吧。”

“到底怎么啦?”黛丝特发现碧珠的眼眶红了,越发追问起来。

“昨天小姐休息前,我照常检查了你的棺盖,为你放下了床帷才走的。三点钟的时候我下来小解,经过小姐的床铺,发现有一边的床幔拱作了一团。我查看之下,吓了一跳,原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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