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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的永生-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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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是的,都交给我吧,你的忧伤、你的不安、你的寂寞、你的孤独、你的恐惧、你的痛楚、你的思虑、你的迷惘、你的深情、你的过去、你的未来……你的沉重我们一起来背。
好的好的。哪怕再一次隔膜泛起,再一次枉费痴心,再一次好梦须臾,再一次幽情迷蒙。什么都好,都无所谓,都心甘情愿。只要,你收留我接近的心;只要,你始终容我拥抱;只要,你亲吻我的伤口;只要,你一样不离不弃;只要,你肯同我并肩探索下去。为你,我在危崖欲坠也决不撤手;为你,我愿生生世世踏着荆棘。
双眼交换了千言万语。同时慢慢涌起了泪水。为着这一秒钟,什么都值得。
法老库伊?迦叶爱过恨过,大悲过大喜过,他历尽沧桑见惯世情,经历过九死一生最惨烈的斗争,心里也曾翻天覆地,激起惊涛骇浪……只不过那些如烟的往事都已经尽归尘土,埋在了心底。人们瞬间作古,谁理会、谁了解一个上千岁的元老吸血鬼?他的心是一座华丽的坟墓,尘封着数不清的过往;他的心是荒芜的台榭,丝丝蔓蔓长满了野草;他的心是一座复杂离奇的迷宫,连他自己都找不到出口。云烟一遍遍过眼,一再生发、幻灭的春梦一幕幕驰过,积年的灰尘带着回忆的芳香一层层降下,闪着流年那扑朔的光。可如今面对她,那个眼中明明白白写着“我都懂”的当事人,往事找到了坐标,轻易便会复活。
如今他的心受到了最温柔也最猛烈的触动,往事穿过几百年层叠的光阴,一幕幕又在眼前晃动,他的情爱、他的快乐、他的困惑、他的失落、他的繁华、他的落寞,那些竭力忘却的过往,并没有消失,随着这些记忆一起复活了,鲜活如昨——他的内心,有一片属于自己的世界,有汪洋恣肆的海洋,有连片的大漠草原……你读不懂他。可是在他的心灵深处,还有一处柔软得不可碰触的角落。
当年库伊和黛丝特相遇的时候,她还没有成长为他命里的女人。可是现在她长大了,他也找到了。他把她揽在怀里温柔地搂抱着,心里想着,往后要把回忆、忧患和她一起承担。他知道她都会懂的。
库伊轻轻托起了黛丝特的脸颊,他眼神坚定,毫不游移,像一束沉湎的光辉要唤醒她。黛丝特不觉一点一点软化成了柔情荡漾的一池水。在她一生之中,只有他湖水般清澈透亮的眼神深深潜入过她的心底。
她的手指轻颤着无法自控地抚过他俊美的眉眼。他太美,太蛊惑,撩拨的眼神如一丝一缕纠缠的水草一般,让她难以自持。百多年来久违的晕旋感又袭上心头,猛烈得让她心尖一颤。那是她独一无二的宝贝儿,今生今世的毒药。
当他们嘴唇相接的时候,除了幸福到颤栗外,同时还是感慨万千的。幸福有时候来得多么迟呀,苦死了等待的人。
“傻孩子,不迟的。我们还有一个永生,要在一起厮守。”
没有一句话更加触动她的心灵,带来更大的安慰了,黛丝特抬起含泪的晶眸,笑了。是的,还有一个永生,要在一起相濡以沫。
库伊凝视着黛丝特的眼睛,只一把便将她拥入怀里,她的纤细腰身被他圈住,再也无法脱身。他把她抱得这么紧,似乎害怕怀中的人儿随时会消失不见。
在他的怀中沉沦是最容易的事,他是天生的诱惑者,情欲王国也是不二的君主,谁能够抗拒?他的吻优雅、克制而又暧昧无伦,他柔软的唇轻啜她,品尝她,温柔地深入进去,那游走的舌尖搅得她立时迷乱。她在他怀中无法遏止地颤抖起来,甜美的情欲又在血管蠢蠢欲动。她到底是在躲闪还是逢迎?他们紧紧攀附、紧紧缠绕着对方,毫不松手,无法松手,也不敢松手。难道不是一撤手就会远离?难道不是一眨眼就会错失?那是种想要把自己揉进他身体里的紧紧依偎,迷途于孤荒野地彼此安慰的紧紧依偎。他张开了巨大的羽翼,把她从地面牵引起来,在欲望无边的天地间穿梭飞行……
他斜斜倚在一边,懒懒地看着她羞红醉染的娇靥,恍若朱砂轻轻点染,更是丰姿绝艳。他似笑非笑道:“我已经很久没有感受我的身体冲动了,生命狂喜的节拍。”
黛丝特依偎上他的肩头,在真实的触感中终于产生了安全感,“长久以来,我一直没有安全感……我记得从前每次同你在一起,都欢天喜地好像过节,简直不知道怎样爱你才好。每次相聚又都仿佛是生离死别的最后一次。而最初我甚至根本看不清你,你模糊的容颜隐藏在浓雾中,只觉美得让人心悸,却好似一个幻觉。随着我年龄增加,你俊朗的形象终于越来越鲜明。是的……我还嫉妒过,我嫉妒每个在你的吮吸下死去的牺牲品。在你离我远去的时候,我当真渴望能够死在你的怀里……”
“傻孩子。”库伊紧紧回抱她,内心却不免怜惜。
“对了,我还有一句紧要话问你。圣?蒂安曾和我谈过,说你自己就是一个完整独立的个体,不需要伴侣,那你心中有无罅隙盛下我?”
“何止罅隙?有另一半的完整空间。”库伊玩笑道,随即又说,“人都想要填补胸口那抽离的肋骨留下的空白,都在苦苦地寻觅爱人。我们错过几多次,很多难以解释的东西横在我们中间。可是今日,当我们终于贴近在一起,我已经几乎感受不到那片空白了。我懂你,也,喜欢你,爱你。”库伊无限深情地挽起黛丝特的手,把嘴唇贴在了她的手上,久久。
“答应我,你不可以再随便弃世,逃避生命的义务。留下我面对孤独的永生。”
正文第四集孤独的永生(全文完)
第一章谜
慢着,那个中国人谢寻又是怎么一回事?
黛丝特原本心不在焉地听着这个俗套故事,直到闻说女主角是她,这才心头一震,“而你也感应他没有说谎?”
库伊缓缓点头。
“我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在我沉睡的时候,整个欧洲流行起瘟疫来,弄得谣言蜂起,风波迭生。还有上回吴哥窟那个莫名其妙变身又自杀的米特里。”黛丝特忧心忡忡道,“这些年间,怪事还少吗?”
恰在此时,护法裘迪卡又一次紧急上殿。
西维诺恰在,便问道:“出了什么事?”
“外头沸沸扬扬又传开了……”
两人同时露出面面相觑的表情。如今他们行事慎重得多,天下已经太平了许久。
“事情是谁惹起来的?”
“巴托里伯爵夫人。住在匈牙利喀尔巴阡山头的塞杰特城堡。”
“她都干了些什么?”
“她挟持了城堡附近村庄里的少女,吸取她们的血液,引发了附近蔓延性的谣言,说什么吸血鬼盛行于世。听说她还把血装满浴盆,用来沐浴,好似玩乐一般。”
“她应该不是血族吧?”西维诺微微蹙眉。
“可人们深信不疑。”
西维诺自己出去走了走,发现他所言不差,到处有人兴奋地议论着巴托里伯爵夫人是个吸血鬼。更让人始料未及的是,谣言还堂而皇之登上了正统报刊,占据1610年报纸头版的大幅标题往往是,“某处惊现吸血鬼魅影”、“吸血鬼皇后大肆掳取青春女孩”、“又有少女连环失踪”……各家报刊竞相播报她的最新动态,更有不要命的记者爬上了山头,拍到了她浮肿傲慢的脸,这就是那个女吸血鬼的真容了,人们毛发森竖地竞相传看,远近一片哗然。
更有甚者,报刊的描摹极尽想象之能事,“魔鬼进入了她的身体,她黑色的大眼将它隐藏在阴暗的深处,面容因由魔鬼的毒素而变得苍白,嘴像一条游移的小蛇般扭曲,饱满的前额、下巴有一条无力的曲线,意味着神智错乱,将犯下深重罪孽。她对少女们的哀求充耳不闻,带着满足饮尽了她们青春的热血……”
传言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弥漫开来,人们战栗不已,那些不死亡灵真实存在的证据赫然在目。
外面已经这样沸腾,西司廷如何平静得下来。裘迪卡详细调查了事情始末。
“不出所料,她果然是个西贝货,根本不是血族。”
“为什么装神弄鬼?”
“她的丈夫纳达斯第伯爵,长年征战在外,留下她一人住在寂寞的山区,肆无忌惮、胡作非为。在这十多年里,当地少女失踪频传,原来都被她锁在囚室里,受尽酷刑,最后失血至死。”
裘迪卡递上一画,“这是外面盛行的版画,我也买来一幅。”这些被掳来不久的不幸少女,被推倒在雪地上,遭到了无情的毒打、针刺、放血。绑在身上的绳子紧勒进皮肉里。一旁的伯爵夫人则在歇斯底里地大笑,眼中闪着恶毒的光。
西维诺顿觉恶心不堪。“她吸血是受了谁的怂恿?”
“助纣为虐的除了仆人托尔科之外,还有她的奶妈尤奥、管家乌衣瓦里,还有个名叫达尔维拉的女巫。”
“你派人去处理此事。但无需我们出面,还是让人干预为妥。”
1610年12月30日,伯爵夫人自己的表兄,率领了一队士兵团团包围了塞杰特城堡。
“图尔索,你这是干什么?”巴托里惊恐失措。
“我来拜访表妹你啊。”图尔索伯爵带着大义灭亲的表情道,“听说这里闹鬼,我来替妹妹抓一抓。”
就在他攻破城堡的那一刻,堡里都还在进行着血腥杀戮。巴托里想要喝止也来不及了,图尔索伯爵一脚踢破了幽暗房间的大门,受难的尸体、滴血的银针、盛血的木桶、瑟缩的少女……要藏也无处可藏。
士兵继续搜索,地牢里除了少女、少妇霉烂的尸体之外,还发现十几名仍然活着的女囚,身上伤痕累累。
巴托里的心在一点一点下沉,图尔索一向正义凛然,决不会因为她是表妹的缘故饶过她的。那个沉痛的表情也似曾相识,是了,小时候当他的一匹小马跌断了脖子,他不得不枪杀它的时候,就是这个神情了。当年,她只有十五岁,他十八岁。
“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你这就要把我带走吗?表兄,你就不念在我们都是斯科特家族的吗?”
“不要提什么家族,你给我们带来了什么?现在整个欧洲家喻户晓都知道你是著名的吸血鬼——巴托里伯爵夫人。”他愤愤道。
“表兄,你也知道,从前纳达斯第长年累月不在家,现在又抛下我一个人去了。我一个人烦闷无聊,找来几个女孩子消遣一下,谁知道会……弄成这样。”
“那你说,你几时变成的吸血鬼,我怎么不知道?”语调是讥讽的。
巴托里的脸涨成羞惭的赤红色,仍然低声下气地说:“表兄,我是你的表妹,不是什么吸血鬼。”
“今日你恶贯满盈,我也无话可说。看在我们家族的情分上,容你在此候审。我奉劝你千万不要逃走。”事实上巴托里也逃不了,他在她家门口安插了好多看守,昼夜监视着她。
她日夜煎熬,在房间里踱过来,踱过去,每个窗口都有人把守,城堡已经变成了监狱,看来她是插翅难飞。那些作威作福的奴才们都倒了威,眼见自身难保,谁也不来照管她了。
1611年1月,巴托里伯爵夫人诉讼案正式开庭。
作笔录时她尚对虐待少女引发的传言供认不讳,奇怪的是,出庭时她却突然推翻了口供。
站在法庭之上,她声称自己是无辜的。
“我被吸血鬼吸了血后,自己也变成了那样啊,我不得不借那么多少女的血维生。”她流着眼泪,向世人宣布,“其实我也是受害者!”
法庭内外一片哗然,有几个太太当场昏厥了过去。各家报纸又是长篇累牍地报道。民间对她的回答倒并不诧异,他们本来就坚信她便是真正的吸血鬼……
一时间沸反盈天。
法庭无法为她定罪,如何证实她的身份呢?
塔文森道:“这个臭婆娘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在这里疯言疯语,妖言惑众,看我半夜里结果了她。”
“这怎么行呢?她一死,事情只会越渲染越离奇的。”
“就是。要她死还不容易,只怕难堵悠悠之口。”
“一定要让图尔索伯爵证实她根本不是吸血鬼,公告天下。”
“我看也是,只要证实她身份,就没事了。”
……
“还是交给我来办吧。”黛丝特道,“这事不宜硬取。”
黛丝特换上了农家的破烂衣衫,脸上胡乱抹些灰泥,混入了那些被俘的农家少女堆里。
图尔索经过之时,她站了出来。“伯爵大人,我想和您单独谈谈。”
周围的士兵赶上来要把她拉走,但图尔索摆了摆手。他们就又退下了。
“你是想来告诉我一些案情细节?”
“是的。她把我们抓来了,在我们身上刺穿许多小孔,放血饮用和洗澡。”她的陈述引起了图尔索的极大同情,眼前这个明艳照人的女孩子,竟也受到了这样残酷的虐待,真是罪过。
“而现在事情已经水落石出,她却宣称自己是什么吸血鬼,这只不过是她为了免除一死,找出来的荒唐借口。伯爵大人,她想否认她谋杀了三百多名少女性命的真相。”她甜美的声音却毫不放松。
图尔索十分为难,“能够证实她身份的唯有太阳,而一旦得到证实,她人岂非也死了?”
“伯爵大人,世上哪有什么吸血鬼啊?您会相信吗?”
图尔索在这样明亮的眼波面前只有败下阵来。
然而巴托里泪流满面,“你毕竟是我表兄啊,难道真的忍心置我于死地?”
图尔索尚犹豫不决。黛丝特便对他附耳说了一个主意。
这些天,由于要应付图尔索和众多的法庭人士,巴托里一直装模作样地安躺在棺材里休憩。这日竟看见图尔索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地撤出塞杰特城堡,离开了喀尔巴阡山头,她顿觉难以名状的轻松。
“他们走啦!”她雀跃着,轮番搂抱着托尔科和奶妈,反复道,“他们已经走啦!总算能够睡个安稳觉了,你们不知道,棺材有多憋闷可怕!”
当晚,她又回到了自己温软的床上,一直睡到日上三竿。
醒过来,睁眼看到的不是托尔科,而是图尔索,一时间吓得半死。
伯爵夫人终于在法庭上认罪了,告诉全世界,她是个毒妇,为了取乐,谋害了三百多条无辜少女的性命。同时承认,吸血鬼之说纯属谣言。
她因与王室攀亲带故而幸免一死,但被判终身监禁不得外出,门窗堵死,只留下送饭菜的小孔。她的共犯,男仆、奶妈、管家,还有那个女巫就没有这么幸运了,他们被一律处以绞刑,尸体火焚,以平民愤。
当巴托里在法庭上聆听判决的时候,她突然瞥见证人席中众多农家女孩中夹着黛丝特,尽管她脸上涂上了污泥,仍然那样明艳夺目,心中十分狐疑,“为什么我不记得我抓获过她?这么艳丽的女孩,应该早被我杀了才对啊。”当然,眼下她完全顾不到这些,她已经杀死了百多人,多一个,少一个,决不会改变她的命运的。
这段日子欧洲各国政府正为吸血鬼谣言盛行而烦恼,那时节人人自危,严重影响了人们的正常生活和工作。于是各国结起了联盟,借来了巴托里在光天化日之下在各国游街示众,以彻底破除传言。
游人里里外外把街道堵塞得水泄不通,争相一睹毒妇的模样。游街后,伯爵夫人就被关押起来,执行了终身幽禁,她将用她的余生来反省她的滔天罪行。
报刊上的吸血鬼题材顿时全部换成了对伯爵夫人的谴责,随着案件终结、游街示众,事情终于偃旗息鼓了。
然而黛丝特总有些心神不宁,她隐隐的有种直觉,事情还有蹊跷。她在塞杰特堡外驻足片刻,那巨大的城墙和阴森的主塔,看起来也活像一座幽暗、潮湿的大型监狱。
走进去,伯爵夫人豪华的房间内如今生满了蛆虫。而她浑身污秽,首如飞蓬,神色灰暗。
黛丝特问她好,巴托里迟钝地转动头发稀疏的脑袋,眼睛混浊无光。好久才把目光聚焦到她身上。
她一脸木然,似乎对陌生人突然出现并不感到惊异或害怕。
黛丝特柔声道:“夫人,你怎会产生要把少女的血用来沐浴和饮用这么离奇的念头呢?”
“报上不是说了,我是个天生的毒妇、恶妇。”她疯狂地笑了起来,语声磔磔如枭,“我无恶不作。”
黛丝特温言鼓励道:“人之初,性本善,你不见得天生就想得到要喝人血的,是不是?”
“我为什么要回答你?”她恶狠狠地斥骂了一句,扭回头不再说话。
但她已经许久没有一个人可以说话了,那些侍卫从不听她的胡言乱语,无论送饭、送物,总是把东西搁下就走,都害怕听她无穷无尽的诅咒、谩骂。所以她到底又把头转了回来。
黛丝特给她看手中的东西:水盆,毛巾,香粉,小圆镜。都是寻常物什,伯爵夫人的眼中却射出了狂热的光芒。久违了的东西!她爱慕虚荣的天性又在召唤,伸出污秽的手就去够。
黛丝特轻轻巧巧地移开了。“夫人,请先回答问题。”
她歪着头上下打量起黛丝特来。“哦,你就是证人席上突然出现的小妮子!我几时抓获过你?”
“没有。但你的的确确谋害了三百多条人命!”伯爵夫人为她的正义目光所慑,终于低下脑袋。
“好吧。你想知道些什么?别以为你带来这些女人用的小玩艺就能够收服夫人我,事实是,我已经好久没有人可以说话啦。”伯爵夫人坐下了,仿佛终于有点清醒了。
“你自称吸血鬼,这个古怪念头怎会无缘无故跑到你的脑袋中去的呢?”
“哈,你这没有见识的小丫头,谁说世上没有吸血鬼?我就亲眼见过。”
“哦?”黛丝特没来由一阵紧张。她见过谁?
“在我家城堡附近的树林里,我见过一个美艳的女孩子,皮肤晶莹剔透、吹弹得破。”
伯爵夫人陷入了回忆,茫茫然停顿了一会儿。
“她告诉我,‘人血就是最好的滋补品,不但可以美容,更可延年益寿。’同时她逮住了我的一个女仆,当着我的面把她的脖子拧歪了,吸干了她的血。”
“啊?”黛丝特惊讶了。
“我吓晕了过去。醒来时,她正在我的身边照顾我。她柔声细语地告诉我血液所能带来的好处,能使人貌美如花、青春永驻。慢慢的,我不再害怕,甚至和她一起享用起鲜血来了。”
“所以你们捉来了这么多女孩子?”
“是啊。十多个女佣人很快就完了,她建议我说,您是一个伯爵夫人啊,附近的庄稼收成、一草一木固然是你的,那些农夫和女孩不也是您的财产吗?”
“但你为什么要虐待她们呢?”
“这……我也不知道。很多做法我也是在法庭上第一次见到呢。”
“你为什么不反驳?”
“铁证如山,说了也没人信的。再说我罪恶滔天,多一条少一条又有什么分别呢?”
“可是,你的招供中从来没有提到过这个……吸血鬼啊。为什么?”
“她是我的朋友,我的心腹。再说我也答应过不牵连她的。”
“夫人,她叫什么名字?”黛丝特声音有点发颤。
她固执地闭上了嘴。
黛丝特从她心里感应了一下,那模糊的俏丽人影有一头美丽的红发。
回到西司廷之后黛丝特对众人道,“看来她是受到了唆使,就饶她不死吧,别去找她麻烦了。”
巴托里伯爵夫人在死城内煎熬着,一直活到了七十岁。她死后,塞杰特城堡也跟着荒芜了,这块受了诅咒的不祥之地,世世代代让人指指点点。然而由她引发的吸血鬼传闻还是经久不息,民间开始流行起了德库拉、卡蜜拉等让人不寒而栗的故事。谁家的孩子淘气,父母只要一说起他们,孩子就乖乖听话,不敢到处乱跑了。
但那吸血鬼又会是谁呢?黛丝特常在心中自忖。
平静如水的日子又往前推进了八十多年,黛丝特在艺术和心灵的天地中尽情翱翔,更获安宁。但同时,她也时刻警惕着周围的风吹草动,总觉那潭水并没干枯,还在某个莫测的地方不怀好意地酝酿着气泡。
1692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却在历史上留下了最为歇斯底里、荒诞离奇的一章。这宗耸人听闻的案件,波及面如此之广,然而源起却又如此之微。
事情发生在萨勒姆村庄,那里群居着古板守旧的清教徒。村里的少女都被教养成目不斜视的端庄淑女,整日劳作、念书、合唱圣歌,又长又大的黑袍没日没夜地罩在她们年轻的酮体之上。从没有人告诉过她们,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像她们一样的女孩,过的是完全不同的生活……萨勒姆村庄的韶龄和老年,却是完全没有区别的。
然而,有一天,帕里斯牧师听见了一阵歌声。
最初的三四秒里,他根本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是这个教区的负责牧师,对于居民们的虔诚恭谨、守礼自持一向深感自豪。
压抑着的笑声还是一阵阵传来。好吧,去看个究竟。他蹒跚着改变了路线,往小树林里走去。他用镶着金边的圣经拨开了树叶,往里一看,血顿时涌上了他的脑门。
她们在跳舞!
他顿感天旋地转。那些个女孩子在树林里纵情狂舞!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简直伤风败俗。
他对着手中的圣经连说罪过,是他,在村庄良好的风气下放松了提防,以至于发生了这样不堪的事情。
怀疑自己看走了眼的惊异过去之后,他心中的怒火蓬勃地燃烧了起来,他当即以超越他年龄的敏捷冲了出去,站在了那天然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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