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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独的永生-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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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维诺想了一想,又道,“比如说,此刻也许你觉得我们每一个都很美,你受到普遍性的诱惑,你看到我们每一个都像是从油画上走下来的,是不是?但我告诉你,这只不过因为你眼下肉眼凡胎,任何一个现有的吸血鬼都笼罩着血族神秘而优美的光环,都会对你造成相仿的视觉冲击和震撼。你以为是缺少时间和熟悉度来分辨我们彼此的差异,包括美色?其实——不然。”最后几个字他加了重音。
“更重要的是,我们只在微小的层面上有各种差异,而你凡人的粗糙感官根本难以分辨。有一天当你自己成了吸血鬼,你才能真正把握美的内涵,掌握它的元素,你会发现一些旧有的东西根本不值得一提,现在吸引你的美色世界会完全分崩离析、坍塌涣散。取而代之的将是你现在无法体会甚至无法想象的全新天地,在那里你会发现真正的美发散出惊心动魄的力量。”
“哦?世上竟然有这样极致的美吗?”她露出了无限向往的神情,充满憧憬的眼神变得透亮。好奇心在她纯净的面容上绘出了一条无比娇柔的曲线来。西维诺一一收进了眼里,心里想要她当后裔的愿望更加迫切了。
“当然。比如我们的法老。”
黛丝特又听到了这个名字。“你说,他很美?”
“他拥有无上的美,要用我六百二十一年的修炼才看得分明啊。妹妹,你是不是要抓紧时间加入我们?”西维诺开了个玩笑。
“当然,你还会拥有至高无上的阅心术。伴随我们年龄的增长,会有直觉、领悟力的上升,只要你的悟性更高,就能把对方看个通透。是不是很神奇呢?”
见黛丝特点头,西维诺又道:“我来给你表演一下镜术吧。今日和你谈得这样投机,我也凑凑趣。”——如果黛丝特迷恋上了这个小把戏,做他后裔的可能性就更大了。
黛丝特问,“什么叫做镜术呢?”
突然,西维诺也异口同声地问了出来,连语气都和她一模一样。更奇怪的是,两个人的话音同时开始,同时落下。
黛丝特骇然,忽然又在西维诺的脸上看到自己诧异的表情。不禁又抚掌哑然失笑了。而对方自然也是这个表情、这个动作。
于是她顿悟到,由于他拥有高明的阅心术,无论什么举动,只要你一念动,他立刻意会,便可以同时做出来。这便是年代久远的吸血鬼拥有的惊人魔力了。
黛丝特一时兴起,甚至翩然跳起舞来,对面的西维诺照样跳出来,妩媚处一点不减。看一个身材魁伟的中年男子惟妙惟肖模拟她蛮腰款摆,纤足频点,舞姿如弱柳迎风,手臂如灵蛇游走……黛丝特不由停下来笑弯了腰。“哈哈!长老,我算是服了你了!”
西维诺便停了下来,继续往下讲:
“而且,我们享受着真正意义上的自由。我们的身体最大限度地释放了我们的灵魂,有一天你会发现你耳目聪灵,能够飞翔,除了阳光别无禁区。与繁文缛节的人类恰好相反,我们的规矩只有寥寥几条,简单明晰。我们的法老只用智慧教导我们,而不用命令来束缚我们,基本上所有人都处于一种自由自在的状态下。你知道世界上最可贵的东西是什么吗?就是那股自由的空气。”
“再说时间。你长成这样美好的自我,刚刚含苞就被死神盯上,他会用令人诅咒的衰老蚕食你姣好的容貌、体态,要不了多久,你就会像街头任何一个老妇一样红颜凋零,黯然失色。你的身段会臃肿变形,皱纹会爬过你光洁如玉的额头,你不觉得这是暴殄天物吗?你的美色、智慧会被死亡的镰刀一抹归零,而你最终的命运是独自躺于冰冷的一之土,你的血肉被蛆虫、真菌一点一点腐蚀掉,成为它们和树根的养料,你的坟上不久便荒草萋萋,白杨合抱……回答我,你不觉得可怕吗?”
黛丝特往外看去,远处几个老妇人吃力而蹒跚地走着。西维诺当然也看见了。“少女的体态匀称而挺拔,你明白吗,和我们高贵灵魂相称的唯有这样骄傲线条的紧实身躯,而不是丰腴的少妇,不是肥硕的徐娘,更不是坏朽的老人。”他意识到自己语气的激动,停顿了一下,“我三十九岁才遇上我的缔造者,这是我今生最大的遗憾。使我的身躯永远比不上莫奈德他们……”他的声音变得迟缓而伤感。
黛丝特的神色有点惝恍迷离。
“那,吸血鬼究竟是什么?又从哪里开始起源?”
“这我不知道。”西维诺简截地答道。
“你说你不知道?”黛丝特惊异地说,“你几乎什么都知道。”
“是的,只有这个不知道。而且不知道并不像表面上听起来的那样可笑。人不也一样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来的吗?从猴子变的?那为什么仅仅一部分猴子突变成人,另一部分则继续停留为猴呢?但我也可以说一些我个人的看法给你听。你知道,上帝通过细胞分裂创造了生物的肉体,但细胞的无节制分裂是一种低等的模式,因为有代谢就会有尽头,到最后难免将一切都归零了。我们的吸血鬼始祖便滋生了与他作对到底的顽固决心,彻底抛弃了分裂、复制、繁衍的活细胞,玩起了反向创造的游戏。于是你看,我们都穿上了红舞鞋,等闲是停不下来的,说不上是受罪还是享受,但必须要气喘吁吁一直跳下去。”
“但我们却都是由人变来的,不是吗?”
西维诺微微摇头,“有一条忠告你目前还用不着,但我奉劝你最好现在就牢牢记住。一旦化身吸血鬼,请永远切断和你人类生活的任何联系和记忆。”
“为什么?”
“这……我但愿你永远都不知道缘故。”西维诺脸上竟浮现出轻微痛楚的表情。若他的听众是个吸血鬼,立刻就能看出来了,此刻肉眼凡胎的黛丝特却浑然不觉,仍追问下去:“莫非你能做到?”
西维诺轻笑了一下,“你这小妮子总是问到痛处。好吧,即便没有完全切断,那联系也是细若游丝。”
“藕断丝连。”黛丝特笑道,“这么说我们的自我认识该是另外一种物种喽?”
“我们是无可救药的完美主义者构成的精英团队,我们每一个代言人身上都毋庸置疑地体现着良好血统,代表美貌、智慧、才能、力量完全组合的完美形象,我们的法老还具备神的纯粹与和谐。从我们挑选后裔之慎重,你一定看得出血族渴望塑造一个精英物种的决心。”
“如此说来,对阁下的邀请我荣幸之至。”黛丝特笑。
“好了,我不敢诱惑你,毕竟这是法老不希望目前发生的。我其实也不愿意强使你变成我们中的一员,但是——好好想想吧。如果你愿意,随时来找我,有你这样一个灵慧美艳的宝宝,是大有面子的呢,让我甘冒开罪法老的危险啊。”西维诺拍了拍黛丝特的肩,干脆地离开了。
除了西维诺,塔文森显然也是十分享受吸血鬼生涯的。黛丝特生性好奇,格外喜欢追问吸血鬼和人的不同,而他一说到这个话题就兴致勃勃:“人类中没有谁可以瞧见我们所看见的一切,更不要说领略了,这难道不值得开心吗?”塔文森兴高采烈地把帽子扔到空中,又轻轻松松接住了,长长地吹了一下口哨。“月亮在我们的眼中像玉盘一样光洁、滋润、明辉、通透,有着无法形容的美,以至很多吸血鬼望月久了都忘形而泣。”黛丝特美目流转,似乎想要看清眼前的月亮有什么不同,塔文森见状不由一笑。
“我们感官发达,不但目明,自然还耳聪,今天的我甚至听得见草儿破土而出、玫瑰绽开花蕾、甚至一缕月光撞上面颊发出的簌簌流离的破碎声响。是不是很好玩?”塔文森五个指头在脸上轻点,模拟着月光的流动,好像自己戴上了一个月光面纱。
“血族的身份会给你强者的地位,给你操控的魔力,你将不再是一个孱弱的女人。每一次我足尖轻轻一点,就能远离大地。即使我并没有长出天使的翅膀,但我获得了类似的幸福——我们自身的力量克服了部分的地心引力,身体得以轻盈地上升,风儿在耳旁轻轻掠过。这里头几乎有一种象征意义,即象征着一切世俗规范对我们都不发生作用,形同虚无。的确,我们受着可怕的桎梏,但同时也享有巨大的自由,是不是?你不晓得,我们的法老甚至可以长距离飞翔的。”
“像鸟儿一样飞?”黛丝特又一次无法遏止自己流露强烈的向往之情。
“是啊。我能展示给你十六分之一秒的极速绕到你的背后,而我毫不怀疑我们的法老则能够绕到时光之神的背后。”
“哦,先别忙着扑闪你的睫毛。还有还有,我们中的任何一个都是杰出的艺术家,人类望尘莫及。”塔文森自豪地说,“他们的作品不过是些小孩子们的玩艺儿。我保证,你可以在我们当中发现第一流的艺术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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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怎样形容这些话语在黛丝特心中唤起的向往好奇之心呢?西司廷也许没有肉眼可视的阳光,但某种强烈的电光已经穿透到她的内心深处了。越来越多的了解仿佛一块一块碎石子投入到她的心湖中,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她深吸一口气,自语道,“我的天,这个神秘王国深不见底啊,穷极我的想像力都摸不到边。”
“好啦,告别之前,你猜我今天有什么要送给你?”塔文森突然发问,脸上带着一股狡黠的得色。
“多谢你啦,只是太费心了,我真不敢再领受。”黛丝特微笑着摇首。
塔文森常常搜罗一些新鲜玩意儿送给她,上次送来一个绿水晶钢琴,可以弹出八音盒般的悦耳声音,又细小得可以纳入掌内,她把它放在枕边,闲来就用发簪弹奏那细碎的琴键,倒是有趣得很。
但没想到塔文森的礼物清单上竟然还有人,只见他动作迅捷,像变魔术一样从后面的树荫里一捞,看起来就好像从身后拽出一个人来。“亲爱的,总不能老叫我来服侍你。但不来照顾你呢,我又不放心。昨天遇见了这个小妞儿,倒还乖巧识趣,就送予你当婢女吧。”
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怯生生地站在一边,一双眼睛倒是乌黑灵活,她就是碧珠。
他是几天前的晚上在巷口遇见她的。天色已晚,酒吧里的女招待都下了班,三三两两没精打采地回家。只有碧珠,看见塔文森一身黑衣站在阴暗处,还频频回头多看了两眼。他走近两步,向她招招手,她就停住身了,对身边的女伴说,“我的朋友来接我了。”
塔文森向她走近,她脉脉含情地望着他,“先生,你很英俊。但为什么你的眼睛如同……鬼魅一般?”当时塔文森还没有用过饭,饥饿使他的眼睛磷火般闪着绿莹莹的幽光。
“哈!因为我正是鬼魅!”塔文森兴致勃勃地大笑,“小妞儿的眼光这么好啊。如果这世上真的有魔鬼,那么就是我了。”
塔文森本来当然是想饱餐一顿的,但在这几秒里忽然有了一个新的想法,于是他要试探一下这个女孩子的神经是否坚韧,性格是否沉稳。
看得出来,听了这番话,碧珠很吃惊,嘴唇抿得紧紧的,但并没有惊惶失措。如果她厉声尖叫,眼下就会被拧歪了脖子躺倒在地上了。
塔文森接着说:“听着,被我盯上是你的不幸。我本来想要你的命,现在你还会有一个选择。”
碧珠脸色有点儿泛白,但仍稳稳站着听下去。
“我的女朋友缺少一个侍女,如果你愿意今生今世侍奉她,你就保留了你的性命。愿意吗?”
碧珠说不出话来,只是点了点头。
塔文森满意地笑笑,“果然是个聪明的好姑娘。只是,我今晚的晚饭就落空啦。”他挑逗地在她的下巴处摸了一把,把她带回了西司廷。
“现在,我该走啦,你看看她是否合意。不称心时,只管还给我哦。”最后一句话当然是说给碧珠听的。说话间,塔文森绕到黛丝特的背面,对着碧珠大伸出舌头舔了嘴唇一下。碧珠吓得垂头不语。塔文森朗朗笑起来了。
于是黛丝特就有了这么个名叫碧珠的侍女。她乖巧、单纯,很合黛丝特的心意。
第九章祸起萧墙
黛丝特在法老一句话形成的保护伞下安然生活。今天是她来到西司廷一周年,塔文森为她安排了盛大的庆祝节目,却有一个人缺席,并在自己的房间里怒火中烧,那就是宾希。
宾希的恨意在啮咬她,细想之下自己在一瞬间失去了所有,都是因为那个不知道打哪里冒出来的黛丝特·孟·绮若!宾希咬牙切齿地把她的名字默念了一遍。虽然这里还有丹妮、爱玛在,但她们年纪小,也不怎么出色,她仿佛便是唯一的吸血鬼女王一般,地位尊贵,无可替代。现在呢?她顿觉一下子失去了同伴的瞩目。
更令她难以释怀的,是她失去了塔文森某种“可能性的”爱。不错,她很清楚塔文森从头到尾都不是她的,可至少他也不是别人的——那些吸引过他的注意,得到他的热吻、拥抱的女孩子早就成了亡魂,宾希觉得这还是可以忍受的。长生途上,她们再缤纷也不过昙花一现,只有她才能陪他始终。然而现在,他还有希望属于她的“可能性”都被剥夺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不知从哪里钻出来的黄毛丫头黛丝特。“我就搞不懂她能有多美,何况还是个人事不知、风情不解的小丫头。”
宾希尽管嫉恨,法老的旨意她还是忌惮的,她的大把年岁培养出了足够的理性,很明白触犯法令必然要付出的代价。
宾希不敢去招惹她,只能闷在这里生气。无奈之下,她豢养了一批人作为空虚的补充。过一段日子,腻味了就换掉一批。眼下正有三个年轻英俊的小伙子,他们本来都是强壮有力、气血充足的,现在一个个都似奄奄的病猫一般。但他们都为宾希的魅力着了迷,非但没想过逃出去,反而心甘情愿每天为她提供鲜血。
宾希变得比任何时候都放荡无度,西维诺本来是不管这些闲事的,但见她闹得无度,警告她说,如果她因豢养人而触犯第一戒律,结果如何她应该知道。宾希耸肩道:“他们?我打开了门踢他们出去,他们也不愿走的。”西维诺当然洞察她受伤的心,百般掩饰也挽回不了她的失落。不由起了一丝怜悯,终于没有再说什么。
黛丝特欢宴那天,宾希正躺在软榻上出神,珀阑托着酒上来了。
他长得眉清目秀,惯会伏低做小,是宾希目前最中意的男宠。然而他一脸猥琐,走起路来扭扭捏捏,从没有挺直过脊背。
“您怎么闷闷不乐啊?有谁竟敢惹我们的女皇生气?”说话也似莺声燕语,发自一个高大的男性口中,听起来好不怪异。他斟上一杯酒,做兰花指递与宾希。
宾希与所有的吸血鬼一样,并不怎么爱喝酒,但她喜欢把玩酒。
“你说呢?”她装腔作势地缓缓转动着水晶杯,观看那血色鲜艳的葡萄酒色,又闭目嗅闻馥郁的酒香。
珀阑眼珠一转:“该不会是黛丝特那个贱人吧?”
宾希抬头扫了他一眼,半晌无语。“她……比我漂亮吧?”尽量说得轻描淡写,像是玩笑口吻。
“啊呀呀,她怎么能跟您相提并论呢?她不过是个毛丫头,而您风情万种,美艳无比,迷得死人。”他吃吃媚笑了起来。其实他从没有见过黛丝特,在法老的庇护下,她的地位已经非常特殊了,没人敢去惹她,轻易也见不着她。
“那你帮我去教训教训她吧?”宾希翻了个身,闷闷道。
珀阑不敢应声,见宾希背转了身子,闭上了眼睛,也就收拾了杯盏下去了。
他忖道,“黛丝特不过是一个凡人,凭我的力量,制服一个女人应该没什么困难。而宾希是这儿女王一样的人物,只要她开心了,定有重重的赏赐给我,而且从此专宠我一个。”他正和宾希新来的一个男宠有些不快。那个男孩子长相清秀,还有些面嫩畏怯,但宾希最近对他很是注目似的。尽管眼下只是备选,还没成为她的入幕之宾,早晚会是个劲敌!珀阑忌惮着他,正盼望有个立功的机会好稳固他的地盘。
他是个工于心计的人,打听好了黛丝特有常去小花园散步的习惯,尤其今夜这么热闹,她一定会出来透透气。于是他早早便勘探好了地形,在距离舞会最近的林中,有一处花木茂盛,最是清幽。当晚悄悄埋伏好,等待着。
静谧的夜空显出淡淡的微蓝色,雅致而深邃的天幕上飘荡着洁白柔软的云朵,就像飘荡着各种迷人的幻想。万籁俱寂,整个世界都浸透在恬静的氛围中沉睡了。一轮圆月躲在云朵背后若隐若现……
埋伏在花园深处的珀阑当然对这些美景视而不见。露水点点滴滴的下来了,寒气很重,他一边打着哆嗦,一边心里诅咒着黛丝特。不知死活的贱丫头,竟敢得罪我们的女王,害我半夜在此傻等着……忽然间,远远似有一个人影走来,夜色朦胧,看不真切,他睁大眼睛。
来人慢慢走近,珀阑张口结舌,只觉停止了呼吸。他竟看到了一个倾国倾城的绝色佳人,她的眉眼、她的风姿,让他一阵窒息。夜色中她周身好似被淡淡的青烟紫雾所笼罩,说不出的轻盈飘逸,宛如仙子凌波而来……
珀阑呆了半晌,终于看见手中的匕首,记起了他埋伏在此的任务。见到了黛丝特的绝代芳华,他莫名地起了敬畏之心,杀她之念早已荡然无存。但想着还是割下她的一束秀发,献给宾希,不然女王怪罪下来,他可吃罪不起。
当下握紧匕首,冲了出去。
如闪电一般,斜地里蓦然冒出两道黑影,以惊人速度搭上了他的左右两肩,攫住了他。身形高大的珀阑在他们手中像被老鹰抓住的小鸡一样,完全动弹不得。
是塔文森和莫奈德。
这一下变故,最惊异的竟然不是珀阑。黛丝特见有人紧握着匕首冲来,身后又有两道黑影,受了惊吓;塔文森和莫奈德是尾随她出来透气的,互相不知对方也在左近,只见黛丝特有难,不及多想,就冲了出来,这时看见对方,暴露了对黛丝特的暗中关切,不免有几分不好意思,心想早知对方会料理小贼,倒不如不这么造次现身了。当下三人脸上都有些讪讪,黛丝特一向以为莫奈德不甚理会她,这下明白了他的心意,不由芳心暗喜,娇靥也不由红了。
塔文森一读便知黛丝特心事,不由醋意大发,转头揪着伏在地上那人的头发,一把将他提了起来。
“哦,我道是谁,原来是宾希房里的公狗!”一挥手又重重地把他掷了出去,撞上了花坛的一角。珀阑吃痛,捂着肚子说不出话。
“就这么把你当晚餐,也忒便宜了你这小子。待我想些新鲜花样,慢慢和你玩吧……哦,啧啧,这倒是把好刀呀,只怕我极快地在你身上割上十七八刀,再刺几个透明窟窿,你都还没断气呢,要不要试试?”塔文森提着刀在珀阑身体上下比划,“一双招子还在不老实地瞟来瞟去。待我刺瞎了完事。”刀光闪闪,珀阑直吓得魂飞魄散,浑身战栗。
莫奈德在一边皱眉,“这么个恶心东西,不如交给宾希就完了。”
塔文森拍了拍手,“我倒不怕杀他脏了手,只是黛丝特的眼睛多看这小子一秒都是罪过,何况看我杀他!小白脸,今天算你走运!”
当下莫奈德护送黛丝特回房,塔文森一手提着珀阑,往宾希的房间急掠。他把珀阑像一个大球一样往窗口轰地一掷,珀阑乒乒乓乓撞翻了好多家什。宾希也是耳目灵敏,听到动静,早就追赶出来。
不想看到塔文森,当下怔住。
看见塔文森在月光下俊朗的样子,宾希不由心中一动。心想他从来没有主动找过我,今夜不知是什么好风,把他给吹来了。真该好好招待他一下才是……她捋捋头发,含羞带俏地说:“进来坐……”
语声当即被打断,塔文森冷冷道:“你喜欢养狗呢,旁人自然管不着。不过你得好生看着,免得他不知好歹乱咬人。这次我姑且算了,下一次再叫我看见,非得剥狗皮,吃狗肉不可。”
他说完就走,根本没有正眼看过她一眼。宾希本来受惊而出,看到塔文森又转为一团欢喜,继而又后悔没有着意打扮,不想塔文森来意非善,而且根本不把她放在眼里,连个始末也懒得交待,没头没脑搁下几句话就走了,不由伤心气恼起来。
想起适才屋里不知什么被扔了进来,就转回了房里。
珀阑色如败灰,全身缩成一团,扑倒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是你?说!你怎么得罪塔文森了?”
珀阑仍是痴痴呆呆的神气,嗫嚅了半天,只是说不出话来。
宾希凝神看了他一会儿,珀阑只是一介凡人,要看透他的心事对宾希来说真是易如反掌。
宾希不由又惊又怒,这个不中用的狗奴才,杀不了贱女人不说,还对黛丝特惊为天人!一壁又吃醋。自己虽然敬塔文森三分,严格说起来,她的地位、法力只怕还在他之上。而塔文森为了黛丝特竟不惜和自己翻脸。真不知道她有什么好的,把众人迷得七颠八倒……心里越想越乱,只觉一切都是珀阑莽撞惹的祸。当下一边恶狠狠地大骂,一边重重踢了他几脚。叫人把他关押起来,听候处置。
黛丝特看到莫奈德突然出现,显然他还是非常关注她的。可为什么他看起来总是那么心碎、那么冷漠呢?他的心里究竟藏着什么心结?
那天晚上,黛丝特听到森林里低低的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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