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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仙水影-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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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客们你言我语说得热闹,只有那守窗独倚的黑衣人依然缄默,一颗晶亮圆润的黑色珍珠在他指间把玩,一圈圈地轮流着,有女子的脸映在上面,每转一轮变幻一张容颜。不知多少圈后,终于停止,珍珠上凝固的面容不再变换。他捏紧了珍珠,接近正午的阳光将他的脸埋在淡淡的阴影里,湮没了转瞬而逝的悸动和嘴角的笑意,那是很奇怪的笑,似欢喜又似悲伤,似赞赏又似不屑,没有人懂得这笑容的意味,他也不需要谁来了解。

景瑟楼下,一群女孩子簇拥着卖花的女子,叽叽喳喳地说笑,挑选着花儿。她挽着花篮,浅笑盈盈,招呼着每一位主顾,在正午的阳光下站久了,脸上泛起玫瑰般的潮红,不时抬手拭去额角的汗珠。她这样专心地忙碌,并不知道正在被注视着,黑衣男子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沉郁凛冽的眸子竟有温暖掠过。

可是,他看着的已不是从前的她了,这个温婉平凡的卖花女,不再是熟悉的模样,也不再有飞扬的神采和倔强的眼神。看着她,更多的感觉是陌生,他再次捻转动指间的珍珠,明知道是多余,转魂石怎么会算错;万载的轮回之后,谁还能保留最初的容颜?

珍珠最后一转,映出的仍是卖花女的脸。他愣了一下,忽然觉得失望,他终于又见她了,可她已不是她了,累积太久的思念突兀地失去支点,如一座倾覆的山峰,重重地压下来。他猛地攥紧手掌,转魂石无声地碎裂,细小的粉末慢慢漏下,像黑色尘埃,然后他转身,背向她而去。他失望,但不后悔,毕竟是看过她了,如果这样的她是幸福的,那就这样好了。

一阵杂乱的惊呼阻住了他渐行渐远的脚步,回头,方才买花的女孩子们正惊呼着四散而逃,几个男人围着她,都是醉醺醺的,衣衫不整,七手八脚地拉扯着她,她奋力挣扎着,花篮甩在一边,散落的花儿被凌乱的脚步践踏着,混成泥土的颜色。

他遥遥地望着,一时惘然。他还记得她拔剑的样子,她是唯一敢对他动剑的人,在以后那么漫长的沉睡中,他时常会梦见那个瞬间,金红的剑光映着她的脸,骄傲飞扬。那个瞬间,在他心里已是永恒。所以他来寻找,可是眼前的她,蜷缩在地上,绝望无助得像只受伤的鸟儿。

“水影,这就是你的选择,真的不悔么?”他垂下头,低声地问,没有人回答。

几张丑陋的面孔一起狞笑着,同时伸手抓向她,而她除了向后躲闪,无能为力……

所有伸向她的手忽然僵在了半空,落不下收不回,明明是春暖时节,他们竟如坠冰窟,全身抖作一团,连牙齿都咬不紧,咯咯地打架。他们用力转过冻僵的脖子,看见了身后的黑衣人,他静默地伫立着,不说话,不动,也不看他们。但那凌厉的寒意正是从他身上弥散开的,似乎还有隐约的愤怒。

恐惧比寒冷更强烈地袭来,“你……”他们的舌头僵住了,脑中是一片死亡的空白,他们不知道他是谁,但他们能感觉到,他若要他们死,是易如反掌的。

死亡并没有降临,他没有动手,连头也未抬,只用平静的口吻说了一个字,“滚。”这些市井之徒陡然又见生机,惊喜之下忙不迭慌慌而逃,跌打滚爬的,转眼都不见了踪影。

卖花女扶着身边的树站起,惊魂甫定地喘息着,整理好衣衫,那人却已走了,只见黑色的背影。

“等一等……”她急促的呼喊和脚步赶了上来,他一震,然后站住了。不用回头,也知道她是拎着花篮跑来的。她总有不能放下的负累,过去是剑,现在是花篮。

“谢谢你救了我。”她在他身边轻轻地说,恍惚间,竟是从前那熟悉的声音。

“没什么的,我只是路过而已。”他不让自己再继续这可笑的幻想,过去的不再重来,还是及早离开的好。

“那也是要谢的。”她忽然冒出的一句话拦住了他,“我好像见过你的。”

“是么?”他下意识抬头,正跟她四目相对,她并无异样,微笑如常。他不禁微怔,原来还是有些没有变啊,从前的她,也不曾畏惧过他的眼睛,她的善良是纯粹的,没有一丝阴影,不会在他眼里沉沦,却在他心里铭刻。这样的女子,在他漫漫无期的生命中,是永远的唯一。

“不会的,我们素昧平生。”他面无表情,躲开她疑惑的目光。这只是冥冥中的直觉而已,她的记忆早就在忘川里洗成了一片空白,所有转世的灵魂都必须如此,记忆是最沉重的负累,不抛去如何获得新生……

“可是……我真的在哪里见过你啊!”她眉头微蹙,努力从现在的记忆里寻找从前的人,认真的近似痛苦,“你……怎么称呼?”

“我……姓明。”他哑然失笑,为自己这奇怪的称呼,也为她的执著思量。好像无论怎样,她的善良和执著都不会变。他忽然想起,她在乱云渡初见他时,也是这样蹙眉沉思,问,“你是谁?”

他看着她,忽然想要抱她,却没有勇气。她早就拒绝过他了,如果不是那次拒绝,她也不是现在的情形,他们现在这样面对着,其实已经隔山隔海,隔了万载的光阴。这个执拗的女子啊,就是想起来他是谁,又怎么样呢?

“哦,是明先生啊。”忽然她回过神来,才觉得这样盯着一个陌生男子看实在不该的,急忙垂下头,脸色已是绯红,半晌才嗫嚅道:“我叫越灵儿。我家就住在前面的村子里,请明先生去我家里坐坐罢。”

“不了。”被这句话提醒,他才想起方才茶客们的议论,她已为人妇,娶她的,只是个平凡的男人,一场大梦之后,竟是这样的结局。

气氛莫名地僵冷,灵儿局促地拨弄篮子里的花,“那,我先走了,你……”她顿住下面的话,淡粉的裙裾从他身边擦过。

“水影。”他忽然低声喊道,自己也是一惊,这个名字一直只在心底默念,骤然出口,竟然感觉陌生。而她出乎意料地回身,竟似有些惘然的欢喜,“这是谁的名字?你怎么会知道?”

“这个名字你听过么,是不是似曾相识?”他不再回避,一点点地循循善诱,引导着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他希望她能想起,想起他对她执拗而绝望的爱情。

“我听过的,我听过很多的声音,有人在我耳边呼唤这个名字,有人在我耳边吹箫,都是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但我听得很清楚。水影是谁?我是谁?为什么我能听到那些声音?我好像还记得许多事,许多地方,许多人……仔细地想,却又全都忘记了……”她语无伦次地说着,脸色惨白,艰难急促地喘息。

“好了,不要再想了。”他后悔着方才的冲动。经过了这么多次的轮转,她还能保留一些模糊的记忆碎片,已经是极限了,若是非要去想起,只怕她会彻底崩溃。

他伸手扶她,却被她一把抓住衣袖,她抓得那么紧,狂乱而痛苦地哀求,“你告诉我,我是谁,你一定知道的,你告诉我……”

“你是赵灵儿,你家住在前面的村子里,你的母亲和丈夫都在等着你回家。”他蓦然地辛酸,轻声说着,手掌抚过她的额头,抹去了她残留的记忆,看着她茫然的眼神渐渐恢复清澈,心突然地痛了一下,从此,她再也不会觉得见过他了……

真的很想抱她一下,爱了这么久的人儿,这是最后一次相遇了。他犹豫着,终于没能揽她入怀,她已完全清醒,见他就在面前,羞涩地笑笑,转身而去。

“我差点忘记了,”还没走远,她又转回来,从篮子里挑出了一枝嫩黄的小花,经过一番折腾,篮里的花只剩了一小半,且大多数都有些干枯发蔫了,只是这一朵依然鲜嫩,“这朵花送给你,就算是我的谢意罢。”她笑吟吟地把花递给他,“这是清零花。我娘说,这种花是很神奇的,只要对花儿许愿,就能见到最想念的人,就算远隔天涯也能在一起的。”

花儿俯在她的掌心,恬静美丽得像个童话,如果他许愿,是不是就能拥她在怀?“是么,我试试。”他笑着接过花儿,看到了她拿花的右手上,一道细微得几乎可以忽略的裂纹笔直得划过掌心……

“怎么会……”他惊愕地怔住,“你,明天……可是你二十岁的生辰?”

“明先生还会算命呀,”她诧异而惊喜地轻叫,“算得真准,明天,我就满二十岁了。”

“明天你一定要呆在家里,一定不能出门,哪里都不能去。”他似是在下命令,强硬地不容她反驳,“一定要记得我的话,明天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许出门,记住了么?”

“记……住了。”她紧张得口吃,竟忘了问为什么。'手机电子书网 Http://。。'

卷外篇:清零花开——孔雀明王后传 四、命难违
(更新时间:2006…8…15 14:38:00  本章字数:5477)

天色破晓,太阳的金箭刺穿朦胧的晨雾,看来又是一个好天气,安详平静,没有任何不幸的预兆。
他本应回去了,今天将要发生的事他不必管,他已经说了该说的话,能不能躲过这一天,就看她的造化了。

可是他没有走,他一直徘徊在那个村口,早起下地劳作的人们在他身边来来往往,视而不见,他不想让人看到,更不想被她看到。

日上中天,午时都已过了,一切平静得出乎意料,正要松口气,一个粉色的身影急匆匆奔来,他摇头,无奈苦笑。

“六婶,我娘又病了,拜托您照看一下,我去城里抓药。”她在村口拉住一个邻居,慌乱地嘱托,却没有听到他的叹息。

她在前面跑着,不知身后有人不离不弃,也不知宿命的劫迫在眉稍。

城里是车水马龙的繁华,她要找的药铺就在那条最热闹,最拥挤的街上,接踵摩肩的人们像一条河,滔滔地川流不息。他心烦意乱地溶在这纷乱的人潮中,只为了守护那片飘零的叶子。

前面忽然一阵骚乱,人的惊呼伴着马的蹄声和长嘶席卷而来,一匹健马拖着大车横冲直撞,赶车的人已经吓瘫了,根本无力挽住狂奔的惊马。马车已冲了过来,撞向溃逃的人群,她惊得呆住了,全然不知躲闪,人们都已逃开,只有她,首当其冲地面对这突然的灾难。在车夫的身后,闪过一双暗绿色的眼睛,看着她,得意狞笑……

马在将要撞上她的刹那停住了,就像被突然钉在地上一样,没有再向前移动一分一寸。

喘息未定的人们谁也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一匹狂奔的惊马居然能在刹那间完全停住,就是梦里也不会有这样奇异的场景。

“姑娘,你没伤着吧?”一个老汉先回过神来,打量着这个福大命大的女子。她也低头把自己检查了一遍,才肯定地摇头,“没有。”

“姑娘,肯定是菩萨护着你呢。”一个老妇人接口道,“回家别忘了点柱香谢过菩萨。”“就是啊就是啊……”人们总算找到了最合理的解释,纷纷随声附和。

人们纷纷地赞颂着菩萨救苦救难,功德无量,只有马车上那双眼睛,恶狠狠地盯着一个地方,那里却没有人。

越灵儿大大地虚惊一场,买到药急匆匆地往回赶,仍然心有余悸,“真的是菩萨么?”她有些不信,又不敢怀疑。

临近村子的路上有一条河,走过时,她不经意地望了一眼,不禁一惊,远处的河面上半浮半沉着一个人,正向岸边漂来,脸朝下,也不知是死是活。

也许是这一段的水流湍急,那个人漂移的速度忽然加快了,手臂似乎动了两下。

“还活着。”她惊呼道,立刻跑到河边,正好有条小船泊在那里,她抓过木桨,俯下身,尽力把桨伸给溺水的人,“你抓住,我拉你上来。”

那人真的没有死,伸出一只泡得惨白的手,牢牢地抓住了船桨。“你抓牢,千万别松手。”她大声叮嘱着,用力回拉。

“好,我不会松手的。”垂死的人突然说话了,仰起头来看着她,惨碧的脸狰狞地扭曲着,好像是在笑,咧开的嘴角里,森白的牙齿在闪光。

“啊!”她失声惊呼。那只握着船桨的手突然变成绿色的,像水草一样,缠绕着木桨暴长过来,湿淋淋,粘糊糊的手指像铁箍般有力,狠狠攥住了她的手腕,她下意识后退,脚下却是一滑,身不由己地坠下河岸。

在将被淹没的瞬间,脑中是一片空白,却清楚地感到有风声急掠而过,似无形的剑锋划下,河水齐齐地向两边分开,抓着她的那只绿色的手寸寸断裂。她还不及反应,身体已回到了岸上,而河里什么也没有了,那只桨,也好端端地回到了船里,她摸着身上,衣服是干的,连袖子也没湿,她怔怔地呆立,怀疑刚才是不是做了场惊恐的白日梦,如果不是梦,难道又是菩萨在护佑她?

“算了,不想那么多,管它是什么呢,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她摇摇头,不再去想那惊恐的梦魇,拎起药包回家,边走边低声自语,“那位明先生让我今天不要出门,还真是对呢,看来他一定是个算命先生。”

“咳,”平静的河面上探出一个绿色的脑袋,晒笑着吐出嘴里的水,“孔雀明王什么时候变成算命先生的,真是有趣。”

“你从哪里来的,就回到哪里去,不然,我保证会有更有趣的事发生。”黑衣男子突兀地出现在河边,居高临下,冷冷地看着他。

“你在威胁我么?”那家伙从河里窜了上来,恼怒地大吼,“这话本该我说才是。那女子应在今天死去,这是天命,你却接连两次阻拦我,你是什么意思?”

“你是哪个司的鬼使?好大的气势。”明王上下打量着他,微微皱眉。

“我不是地府来的,所以压根用不着怕你。”绿色的怪物咧嘴一笑,挺了挺胸,神气活现的样子。

明王眼里划过一丝疑惑,随即平静如初,“我并没有让你怕我,我只想告诉你,那个女子不能死。我不管她从前的命运是怎样轮回的,总之现在,我不会让她死的,你可以回去复命了。”

“你凭什么更改天定的命!带不走她的魂,我拿什么回去复命?”那个鬼使暴跳起来,“你……”

明王饶有兴味地欣赏着他愤怒的咆哮,伸出一只手,覆上了他的头顶,高大魁梧的鬼使忽然迅速地萎缩,一眨眼的工夫,就缩成不足半寸的小人儿,乍一看去,竟像只绿色的蚱蜢。兀自在手舞足蹈,可是声音却细微得听不清了。

明王俯身,拾起小人攥在手里,“既然现在你不肯回去,那就再耽搁几个时辰罢,等到子时一过,我就放你走。”

“孔雀明王,你目无天命……我是奉命来执行法度的,你竟然挟执我,我……我要去佛祖座前告你……”

明王冷笑,“随便你以后怎样,但是现在,最好闭嘴。”

“好汉不吃眼前亏”并不只是凡人的信条,鬼使悻悻地眨眨眼,立刻沉默得再无一点声音。

以后的几个时辰倒是相安无事,很快就入夜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人们渐渐进入了梦乡,村东头的两间小屋里还亮着灯,但已不会再有危险了。

村子前面有一片没有耕种的荒地,空旷幽静,春夜的风刮过这里时也添了几分寒意,天空里没有暗色的云朵,星光显得分外清冽。

这是他第一次在尘世仰望高天,这片他曾经厌倦逃离的天空,现在望着,却份外的美丽,“明天,就要回去了。”他喃喃地说着,心里涌起异样的滋味,不知是喜是忧。

“你快点放了我罢,你要回去,我也要回去了。”沉闷的声音在他紧攥的手掌里哀求,不甘地挣扎着。

“急什么,过了子时,我自会放你的。”明王说着,还是伸开手,让他透一口气。绿色的小人儿匍匐在他手上,喘息着,抬头看看天色,嘿嘿冷笑,“现在离子时还有半个时辰,我还有机会……”

“你这个样子,还能有什么机会?”明王不以为然,倚着一块大石坐下,拨弄着一丛开着淡紫小花的野草。

“那可不一定呢。”他咕哝了一声,埋着头不说话了。

一轮黯淡的上弦月渐渐升至中天,就要到子时了,明王舒了口气,摇了摇手中的小人,“再过一刻,你就可以回去交差了。”

“交差?哼,我拿什么交……”鬼使恨恨道,忽然一下顿住了,眼睛直勾勾地瞪着前方,有一小团火光攸然亮起,但那不是她家的方向,可能是流浪的旅人在生火取暖。

“看到没有,起火了,起火了……”他狂喜地叫了起来,扭过头得意地笑,“你以为她躲在家里就没事了么?她现在也许正在厨房里给她母亲煎药,灶里的火星也许会溅出来,点燃旁边的柴草,然后,厨房的门也许正好卡住了,怎么也打不开,再然后……”

“住口!”明王骤然失色,重重摔下满口毒咒的鬼使,向村子飞奔而去。那些可怕的话不是泻愤的空谈,勾魂鬼使的“言灵咒”,只要有一点可利用的条件,就可以转嫁给被咒的人,哪怕相隔着千里万里,也不会落空。

村子里已经乱成一团,刚从梦里惊醒的人们慌乱地奔走,提桶端盆,冲向村东边的陈牧之家,火光熊熊,映红了半边天。明王远远地望着,鼎沸的人声在他却是寂静,火光映在他眼里,是彻骨的悲凉。他终于还是没能保护她,他不敢去想,在被烈焰吞没的时候,她是怎样的绝望……

火灭了,疲倦的村民们叹息着陆续散去,只留下几个妇女,安抚两个悲痛欲绝的人。白发苍苍的老母亲已经哭得声噎气绝,昏了过去,陈牧之呆坐在妻子的尸体旁,寂静地沉默,干涸的眼眶里一滴泪也没有。

他在这里站了很久,没有人注意到他,那几个女人一面叹着气忙碌,一面交头接耳的私语。“这场火起得真是莫名其妙,这灵儿平时做家事多仔细呀,连饭都没烧糊过,怎么会弄成这样。”“就是呢,你说,这么大的火,怎么只单单的烧了厨房,他家的厢房就隔着一道墙,竟一点没烧着……”“还有更奇怪的,”一个女人偏过头,凑在同伴的耳边,“你看灵儿的尸体,哪像是被火烧死的,脸一点没毁,甚至比活着的时候还漂亮呢……”

“我可以看看她么?”正说着,她们听到身后有低沉的语声,回头,一个黑衣的男人正站在床前,手放在覆盖着灵儿尸体的白布上。问守在床前的陈牧之。

“你……你是谁?”她们忽然莫名地恐惧,想走近,却又不敢;而陈牧之毫无反应地呆滞着,许久,才僵硬地点了点头。

那些女人没有说错,她依然如生前的美丽,两颊明艳如蔷薇,微启的唇边含着一丝浅笑,低垂眼帘,仿佛只是片刻的小憩,很快就会醒来,一如往常。可是她蜷缩的手指僵硬,冷得像冰,已经没有一丝体温了。

“她早上还在的……她还跟我说话,对我笑……就像现在这样笑……”陈牧之忽然说话了,他的声音沙哑扭曲,是在努力地压抑着,不让自己哭出来,“你知不知道,灵儿是多好的女人,你知不知道……她有多好……”他嘶喊着,再也忍不住的泪汹涌滂沱。

明王沉默,他竟和这个平凡的男人殊途同归,他们爱着同一个女子,他爱着她的过去,而他,爱着她的现在,也许正是这冥冥中的巧合,才让陈牧之在他面前失声,崩溃。

“她没有死,我能救她。”他沉吟半晌说出的话,让屋里的人都是一惊,几个女人面面相觑,不想这个仪表堂堂的人竟是个疯子。陈牧之的眼里却放出狂热的光,他“扑通”一声跪倒,重重地磕下头去,“我也知道灵儿没死……求求你救她!”

地府里永远弥漫着一种灰暗的死气,阎君的大殿上也不例外,而阎君费力堆起的满面笑容,好歹给这里添了点生气和温度。“”孔雀明王,我已经说过了,这里没有水影的魂魄,你怎么不信呀,那你说,到底要我怎样,你才信我的话,就是我想骗你,也得有那份胆量不是!“阎君苦笑着,打躬作揖。

“我问你,水影执意为人,违了天命,因此每一世的寿数都被限定在二十岁,这是不是真的?”

“这当然是真的了。”阎君无奈地叹气,“她触怒了天颜,谁也无法救她,明王你要是因此来怪我,那实在是冤枉。”

“我并没怪你,我只是来要回她的魂魄。你说这里没有,这话只能去骗小孩子,凡人的生死轮回都由地府所辖,你这里怎么会没有她的魂魄。”

“哎哟,是真的没有啊!”阎君急得几乎哭出来,“你要不信的话就搜吧,从我这总管大殿,到属下的各个司,再到十八层地狱,你挨着搜好了……”

“可是,那个勾魂的鬼使,你总不能否认不是你的属下罢。”

“曾经是我的属下,后来被别人要走了,不然他怎么敢对你那么无礼。”阎君俯下身,神秘兮兮地低声道,“明王,你可知是谁要走了我那个属下么?”

大殿里半晌寂静,忽然,明王惊呼道,“难道是幽冥君?水影的魂魄是在幽冥……”

“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阎君慌忙后退摆手,“这是你自己想出来的,与我无关,我可什么话都没说。”

“怎么吓成这样子,连累不到你的。”明王不屑地冷笑,脸色随即凝重,“水影怎么会在幽冥界,那个地方……她如何能忍受!”

“这个处罚是过重了,可是水影她也太……”阎君偷眼瞟着他的脸色,接着道:“剑仙能历经七劫的并不多见,因此天帝要亲自封她为神,她拒而不收已是冒大不违了,居然还要下界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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