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何欢 (手打完结版)-第1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上海镜湖书店 021…33810175 上海市杨浦区政立路江湾体育馆3号门109
上海天地新书总汇 021…64150288 上海市永嘉路15弄9号
快乐文化上海雪鸿分部 021…55237968 上海市杨浦区政立路江湾体育馆3门107
浙江省
杭州虫二图书有限公司 0571…88256230 杭州登云路639号文化商城3…17号
杭州新视角图书有限公司 0571…88256075 杭州登云路639号文化商城3…67号
杭州朗巢文化传播有限公司 0571…88256050 杭州登云路639号文化商城339号
宁波新世界 0574…87660236 宁波市江北区正大路62号1号仓库
温州文乐图书 0574…86053399 温州市温州大道中兴路文化用品市场C幢2楼2号
安徽省
合肥新腾书店 0551…4230598 安徽大市场书刊城7区1844号
甘肃省
兰州金陇图书文化 0931…8519022 兰州市城关区雁北路780号图书批发市场328室
宁夏
银川市周末文汇书店 0951…5057067 银川市解放西街111号
☆、第 38 章
从去原州读书开始,到安居于望南乡;多年前规划的人生;正按着既定的步伐在往目标迈近。有关于闻山的那些回忆;渐褪色渐幽微。庆娣每天清晨推开窗子;深吸一口乡间的空气;都会赞叹“不是你想得那么糟糕”。
舅舅工余时用老木头芯子给她新打了桌床;案头永远有一把新鲜的野花或野草;那是孩子们送的。
自从发现沈老师爱野花;孩子们总会在上学的途中摘一把;珍而重之地送与她。那种无利害相求的单纯的讨好;还有发现她的喜悦也同时会绽开笑颜的一张张小脸蛋们,让庆娣既快慰又庆幸。
她把这种感受与姜尚尧分享,以至于懊恼地说到满地牛粪时,姜尚尧嘲弄地笑。再到入秋后,她谈起学校外那片接天的红云,姜尚尧不禁神往。
红叶落尽时,终于到了姜尚尧出狱的日子。庆娣早早地请好假,守候在监狱门口。她不敢太靠近,只站在平常公汽上下客的地方,远远地眺望着,眼珠不瞬。
让她奇怪的是,姜阿姨并没有出现,她本以为今天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
日上三竿,气温高了些,风也没那么燥脸。庆娣站得脚木,挨着铁柱子站牌跳了几下。监狱门口停了许久的一部越野车旁,靠着车身抽烟的男人扔掉烟头,往她这边看了一眼,开了车门钻进去。
驾驶位似乎还有个人,庆娣看见两人正说着话,她再四顾荒僻的郊野,起了警惕的她往持枪的门岗警卫走去。
还没走近前,就见小门打开,一个魁梧的男人出来,望了望天,似乎眯着眼。
庆娣心脏巨震,一声姜大哥还在喉间,就见越野车上跳下个人,三步两步抢上前,高喊:“石头!”
姜尚尧嘴角才扬起,那人已经冲到眼前,一个实实在在的熊抱。“黑子!”分开后他照着对方肩膀就是一锤。黑子单手抚肩,咧开嘴直乐。
“走走走,回家。”黑子顺手接过姜尚尧的行李袋,搭在自己肩上,恶狠狠地冲地上吐了一口,“这晦气地方!”
车上另外一人也早已下来,倚着车门看着他们,见黑子如此激动,那人也忍不住笑起来。
姜尚尧上前伸出手,格外用力地一握,“光耀哥。”
“行了,不多说。”光耀安慰地拍了姜尚尧肩膀一下,“上车,今天好好贺贺。”
黑子早开了后座车门,作了个请的手势。姜尚尧笑笑,却没上车,抬起眼四处搜寻,直到撞上庆娣的视线。
目光摩擦中,庆娣抿嘴微笑,却不自觉地往后退了一步。姜尚尧见得她退后,脸上的笑意淡去,沉吟数秒,也不顾身后黑子与光耀好奇的对视,径自走了过来。
“什么时候到的?”
“早上。”庆娣有些着慌。在里面的时候,两人相见她是极其自在的,可是等待已久的今天终于来临,她却有些无可言说的慌乱。像预感到有些事会一步步脱离掌握,而她却无能为力。
“今天不用上课?”
“我请了假。其实我就是来看一眼,恭喜你一下而已。好了,你朋友在等着,赶快回去吧。姥姥和阿姨肯定都在家等急了。”
他笑笑,“既然请了假,那一起回闻山吧。”说着就那样握住她的手腕,仿若从不怀疑她会抵抗一般,轻松自在地就这样单手拖住了往回走。
走到车前,他介绍说:“我兄弟,光耀哥和黑子。沈庆娣,……朋友。上车吧,路上慢慢聊。”
庆娣此时脑子仍是懵的,只觉得腕间他握过的地方发热发烫,脉搏跳动的轰隆声耳朵似乎能听见。她讷讷地喊过人,也没注意到黑子若有深意地冲姜尚尧挤了挤眼,惹得姜尚尧一脸尴尬,接着就被那个人再次握住手腕,送上了车。
后窗开了一半,庆娣坐下来脑子清醒了几分,呼吸也顺畅了些。下一秒,姜尚尧高大的身影逆光而来,她连忙又往旁边让了半个座。宽敞的越野车后座在他坐好后顿时逼仄了许多,他随意靠后的肩膊,抵于前座的长腿,无不给庆娣带来几分压迫感。
车子发动后,前座的黑子对着监狱大门啐了口:“娘老子的,终于逃出生天了。”
对于那生活了数年的地方,姜尚尧完全不作回顾,只是眼底有些不可捉摸的情绪,深邃而暗沉。
定下神来的庆娣依稀发现光耀从倒后镜中瞥过来一眼,其中不无揣摩的味道,这让她更为好奇三人的关系。就听开车的光耀说:“回了闻山找个地方洗澡搓背,把晦气去了,好好拜拜关二爷。”
姜尚尧闻言点点头,问:“德叔还好吧?”
“我叔好着呢。”黑子说,摸摸脑袋,“今早我穿着警服过来还被他喷了一脸口水,非要我扒了那层皮下来。你说他看见警服就吐血,干嘛要把我往公安干线送啊。”
三人同时笑起来,笑过姜尚尧对光耀说:“回去帮我和德叔说一声,过两天我去拜候他老人家。”
光耀郑重点头。
冶南辖属闻山,走高速路不过半个多小时的路程。进了闻山市区,姜尚尧望向窗外的目光逐渐专注起来,而黑子和光耀很有默契地停了聊天。
庆娣见姜尚尧端坐得象一尊雕塑,只有表情渴切而感怀,眼里银光若隐若现。她暗暗揣度他此时心中所思,那些再回不来的过往,一颗心也随着那些记忆沉浮。
姜尚尧如同感觉到她的目光,转过头来,庆娣不及掩饰心情,只好安抚地冲他笑一笑。他似乎意识到什么,深吸了口气,胸膛起伏间又投目于窗外,却已经比刚才平静了许多。
庆娣微微松口气,坐正了,却发现前面的黑子正看着他们两个,她不由脸颊发热。黑子问:“沈……”
“庆娣。沈庆娣。”
“那你还有个弟弟了?”
庆娣莞尔,“有个妹妹。”
听见光耀和姜尚尧的轻笑,黑子摸摸脑袋,有些尴尬,“妹妹也好。你也是闻山人?”
庆娣用标准的闻山话答:“地道的闻山人。”
黑子还想再盘问,却被光耀阻止了,“粗声粗气的,别吓着小姑娘。”
姜尚尧解围解释说:“庆娣以前读闻山一中。”
黑子恍然大悟,说了个“雁”字倏然收口。
庆娣望一眼神情木然的姜尚尧,暗叹一声,低声说:“我是他们同学。”
黑子点点头,坐了回去,车内顿时沉寂下来。庆娣默不作声地想了想之前各人的反应,右手不自觉地握上左手手腕,又突然醒过神捏实了拳头。她欠身向前座,喊了声“光耀哥”,说:“能不能前面路边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坐车回去。”
光耀从倒后镜里打量了一下姜尚尧,才说:“先送你回家好了,有车不比公汽快啊。”
庆娣见他坚持,于是报了地址。坐好后,姜尚尧问:“不和我们一起去?”
“不了,我先回家吧。姥姥和姜阿姨也在家里等着你,以后有机会再聊就是了。”
“家里电话你知道?”
庆娣点头。早已记在心里了,可是此时,她已确定不会再打给他。
“你家电话呢?”
“啊?”庆娣措手不及,抬眼望向他,方才的确定在这一瞬间倾塌。
“你家电话。”他转头向前座,“黑子,笔。”
黑子在箱斗里翻出一支圆珠笔,庆娣眼中是姜尚尧在他摊开的大掌记下她报出的号码,脑海里浮现的却是当初景程捉住她的手记下他呼机号的情形。
人事转移,又是一番景象。
前座的黑子也同时按下庆娣的号码,接着把手机抛给姜尚尧,“新机子,号码也记下了。双重保险。”说着自顾自地笑起来。
庆娣不及脸红,此时只有找个地方躲起来一窥心迹的欲望。“那我先下车了。”她迎上他的目光,亟亟欲逃的心思愈加渴切,直到看见越野车的尾灯消失于车阵中,她的心跳才缓缓回复正常。
“他说,过两天来拜候德叔?”
“是的,德叔。他是这样说。”
静谧的书房里,光耀稍微仰起脸,揣测德叔反应。德叔老神在在地摩挲着手上一块寿山石,那方印章被把玩得久了,灯光下如玉般润泽。
“后来呢?”
光耀回过神,答说:“后来去了顺子的桑拿,洗了澡才送他回去。泡澡时黑子说起了于胖子的矿山最近和当地人火并的事……”
“这小子,口没遮拦。”
“黑子也只是当新闻说道,毕竟他也不懂这其中的关节。”光耀维护说。
“他什么反应?”德叔问道。
“没什么反应,也就当新闻听听。”光耀犹豫不决,稍倾后补充,“德叔,石头这些年大不一样了,有些看不透。不如……”
“不如什么?你以为聂大去年没搞死他,反而帮石头减了刑,出来后聂二能放了他?”德叔将印章置于锦盒里收好,缓缓交代:“等聂二这次处理完于胖子,就要转枪头了。你和你手底下徒弟们都交代一声,多留意聂二动向。那孩子是德叔我拖下水的,怎么也要护着他周全了。”
光耀退出去后,德叔将锦盒收回抽屉里,沉吟片刻又拿出来取了那枚印章细看,不自觉地默念出声。
侧面那行小篆刻得是“天涯若比邻。”
失眠一夜的庆娣晨早就打了电话去姜家。姜姥姥的声音里是多年不曾有的轻松愉悦,连连问道:“昨天怎么不和尧尧一块回来吃饭呢?我可是做了一大桌子的菜。”
庆娣解释过原因,问说:“姥姥,姜大哥在吗?”
这话似乎把姜姥姥问住了,好一会后才小心翼翼地说:“他啊,他一早就出去了,说是去看雁子。庆娣……”
庆娣大猜得到姥姥后面的话,连忙阻止说:“那就好,我还打算问问要不要陪他去,怕他找不到,他知道地头就再好不过了。”
答应了姥姥下次去看她,庆娣放下电话,默默收拾好要带回冶南的书,直接下了楼。
长途公汽载着神思不属的她往冶南而去,出市区时,庆娣远望晨雾里的羊牯岭,跺一跺脚,决定遵从心的指令。
入了冬的羊牯岭人迹罕至,只有山道旁的一个窝棚门口挂了个木牌子,写着冬蜜二字。庆娣在山坳里下了出租,沿着阶梯往公墓爬。
还未至雁岚和景程那一排,就看见穿着黑大衣的背影,佝偻着半身蹲在碑前,露出些微青茬的头低低地垂着。冷冽的空气吸进鼻尖,能嗅出淡淡的香烛味。庆娣收回拾级而上的脚,犹豫了数秒闪身躲进阶梯旁的一株青松后。
山风猎猎,他就一直那样蹲着,不闻其声,但分明感觉到他是在向墓中人娓娓述说着脉脉情思。庆娣自觉窥探到人最私隐的一幕,她想离开,脚步却粘滞于当下。
她凉凉的眼睛望向天际一角,拷问了自己一夜的问题此时又重归于心。当第一声呜咽潜入耳际,悲沉压抑,将这深山穷野涂染得无穷寂寞时,那答案也浮于心头。
庆娣吸一口气,那一方天地,是不容第三人侵入的交融;而她的骄傲,也不容许她踏进寸步。
她沿着来途而去。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次更新:星期五晚上9点前
我想说,暗恋不等于卑微和失败。暗恋决胜的技巧在于激发对方的兴趣,保持适当的距离。庆娣算不算无师自通呢。
☆、第 39 章
课业并不繁重,人事又清静;菲薄的工资外时有稿费的惊喜。如果没有感情的烦扰;一切还是很美好的。
但庆娣偶尔剖析内心时;总藏不住几分无奈。年纪越大;性格的锐角便越圆滑。盘古热烈悍桀的情感须于不断进化演变的文明之下叩首;若如此论;她孜孜不倦地读书究竟是幸抑或不幸?
她间或也问自己;为什么在她苦候了几年;终于浅尝到些微甜蜜的刹那;却劈桓断壁地;任她的感情与努力碎如一地瓦砾?
每至此时,他低低地垂下头,谦卑地匍匐于他的爱情前,如令世间众神也为之动容的那一幕,浮现眼帘。
他的爱情折翅断羽在那一方墓碑上,他需要时间自愈。或许是几年,也或许,是一世。
而她能做的,唯有乐观地守候。一个男人的胸襟气度,正是在面对危厄失败时体现。她坚信她的眼光。
十多天后的一个傍晚,当放学的孩子们像出笼的鸟儿吱吱喳喳冲出校门,庆娣招手和他们道完再见,齐腰高的石墙外,他转过身。天气很好,夕阳洒在他宽厚的肩膊上,在他黑色的瞳仁反映出她的笑靥时,他再一次笑进眼睛里。
“什么时候来的?”
“早上。”
庆娣愕然,“你一直在校门口等着?”
“没有,”此刻的姜尚尧眉目疏朗,与记忆里的他叠印,只多了些壮硕与稳重。“我去找活儿,在附近一个矿里,工资挺高,还是日结的。”
日结的那种小煤窑。庆娣之前被他感染的轻松顿时消匿无踪,不赞同的望着他,“那种随时有可能塌方穿顶的小煤窑?”
“工作早没了,我现在很需要钱,这么大的人了,也不能在家干坐着吃我妈的。”姜尚尧凝视庆娣依旧不满的表情,语气软了下来,“在里头几年都是下矿劳动,矿下的环境熟悉,我会注意安全,命也够大,你放心。对了,你答应过请我吃饭的,今天算不算数?”
情知最后那句是转移焦点,庆娣还是抿抿嘴笑了。
所谓的教工宿舍不过是一排平房,厨房的灶也是共用的,平常单身的几个几乎都是做好菜大家凑一桌子吃。今天姜尚尧来了,庆娣特意问过他的意思,见他无所谓,于是循旧例把饭碗搁在厨房旁边的大桌子上。
其他人打趣说:“沈老师,我们今天可是沾光了啊。”
庆娣切了一大碟腊肘子出来,反驳说:“可不是白请你们啊,马上过年了,谁回家不带点好东西回来?你们可少不了要还我。”
虽然在信里、在狱中的接触已经感受到她随和活泼偶露针锋的一面,可真实的她仍让姜尚尧微觉震动。
庆娣看见他异样眼神,不由羞赧地解释说:“肚子里都缺油,隔一段时间就要回家打秋风,大家都共产惯了。”
和狱中的生活倒是有些相像,姜尚尧笑起来。
“现在算好了,听我舅说,往前几年煤卖不出去的时候,学校连电也省着用。”庆娣的话引来一片附和。
围坐着边吃饭边谈家常,姜尚尧认真地听他们从学生说到家长,再谈到年底的收成,还有明年乡里能有多少教育补贴。他在庆娣投向他的目光中搜寻不到怜悯与同情,只有从容与随和,晨有烟暮生霭的天然。他分外自在。
吃过饭他坐在庆娣宿舍的门槛上抽烟,一只膘肥体壮的土狗冲他甩甩尾巴,见没有收获,又匆匆奔向厨房。
庆娣半路上截住它,喝了声“福头!”接着扔了半个馒头,那只狗飞跃而起,叨住馒头一溜烟不见。
“怎么不进屋里坐?这么冷的天。”
“该走了。”姜尚尧站起来。饶是庆娣向来自诩身材高挑,屋里的灯光投在他身上,仍给她造成压迫的阴影。
“我回矿上,明早开始算工,能挣点是一点,眼看着要过年了。”
“那你当心。”庆娣深知他眼下的困境,心底万般担忧只化为这一句语气轻缓的叮嘱。
他点点头,将烟头碾息。
庆娣忍不住,“还是少抽点烟吧。”
姜尚尧不置可否地向她摆摆手,转身去了。
再见时他带来一个麦秆编织而成的圆形物体,庆娣欣喜地接过礼物,拿在手上研究好一会,也看不出究竟是什么东西。
姜尚尧半倚着门,指指小屋正中间吊下来的灯泡,然后径直拖过一张椅子,站上去取了灯泡灯头下来,套好麦秆的灯罩,再将灯泡装好。“开灯试试。”他指挥说。
随着啪一声,光线穿过麦秆粗疏的缝隙,投射到拙笨的大木桌和旁边的黄格子床单上,罩出淡淡的光晕,再看木桌上大玻璃瓶里插着的一把枯黄野草,整个小屋顿时有股浑然天成的味道。庆娣惊喜的目光在小屋与屋里的男人之间流连,姜尚尧颇有些难为情,自谦说:“效果还行。”
“这哪里是还行,简直太棒了。”
“有空去外面捡些大的枯树枝来,我给你粘在这面墙上,再用颜料勾一勾,就是一面墙画了。”他跳下椅子说,接着问默不作声只顾打量他的庆娣:“怎么了?”
“我知道,爱音乐会唱歌的人,对美,一定会有自己不流俗的见解……可我不知道的是,你还有什么不会的?”
这话问得姜尚尧顿时尴尬起来,温和的笑容竟带着些许羞涩。
这本性袒露的笑容令庆娣一时瞠目,随即惊觉自己的赞美与眼神太过露骨,掩饰地倒杯水递给他,“捂捂手。”
为了避嫌,小屋的门大开着,乡间的风灌进来很是彻骨。庆娣拿了两个红薯塞进小煤炉的炉膛灰里,听到他提议:“不如出去转转?”她点头说好。
屋后的槭树林叶子落尽,伶仃的枝桠向天。福头奔前顾后,来回梭巡,间中发现了落叶堆里的小昆虫,激动地狂吠不休。
“你养的?”
“不是呢,不知道谁家不要的,天天蹲在厨房守着,给过两次东西吃,它就住下了。我舅说自来狗有福,留下帮我看门口。”
暮色低垂,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走走停停,直到村口林子尽头,两人相顾一笑,又往回走。
“我记得在里面的时候,有一次你说,我是中正平和的人。我,”姜尚尧顿一顿,“我没那么好。在里面……发生了很多事,是你、也是以前的我不敢想象的。庆娣,不要把我想得太好了。”
“比如说呢?”庆娣停下脚,认真地问。
“比如说……”记忆飘掠心影,一丛寒火于眼底焚烧。
他胸膛起伏,步子迈大了些,如前方悬崖裂壁也无畏的决然。
庆娣急追上两步,“姜大哥。”她喊住他,“你不觉得太极端些了吗?”
见她喘息,他脚步变缓。庆娣裹紧前襟,接着说:“我看南怀瑾,曾经写过一篇心得。人有千百相,是精明是狠辣、是人情练达、还是中正平和,不都是因人而异,因缘而化?不都是你一念之间的事?”
姜尚尧闻言旋身而向,片刻间的凝视,他的眼神从紊乱到了解,最后归于平静。他问:“你觉得我做得到?”
“当然。”庆娣坦诚相告,“只要你骨子里的东西没有变。”
她的坦诚换来他唇角苦笑,庆娣怔怔问:“为什么要说这些?为什么一定要我相信你不是个好人?你打算做什么?”
他打算做的事很多。
回家的当天就从黑子那里得知于胖子的新闻,于胖子的矿山与当地的势力因利益纠葛火并,影响大到出动武警。姜尚尧对于自己入狱的几个关键人物格外留意,听黑子一说立刻就上了心。他非圈中人,信息渠道有限,猜不出既得利益者是哪一方。但衡量左右,不外是闻山的几个风云人物。
第二天去见德叔时,他也是打醒十二分精神。
从私人感情方面来说,这几年,光耀授命于德叔频频去探监,还有看守所的那个大人情,德叔对他这个晚辈可以说是呵护备至。以他今时今日的困境,托身于德叔羽翼之下再好不过。可当初他洁身自好地划下界线,到如今仍然沦为工具,他何以甘心。
另外一个关键,在狱中数年,最让他琢磨不透的就是德叔。按理说,以聂二如今在闻山可堪倾天之势,德叔是无法安居一隅的。可事实上,德叔的势力并不比以往有所缩减,老谋深算处可见一斑。既如此,那么多年前的深夜,在积沙围高速路匝道前与丧狗的那一错面,是否能认为德叔不单只与于胖子共谋了些什么,甚至局中有局,连丧狗也是德叔的人?而丧狗在导致景程冤死的事件里,扮演的是什么角色?
这一想不由得人不冷汗淋漓。姜尚尧环顾四周,竟无人可信任。包括他的兄弟黑子。
姜尚尧临风燃起一只烟,见庆娣冻得跺脚,他又踩熄了,说:“回去吧,别感冒了。”
庆娣明瞭他不愿深谈,暗怀惆怅,喊一声:“福头,快跟上!”
送她回了宿舍,姜尚尧道别后走了两步,回头一顾,庆娣仍站在门口目注着他离去。他心口莫名的酸软,脚步不受控地扭转回去,近前了就见她温柔一笑,那似水的温柔就这般滋润了他的枯泽。
“放心,我不会做什么。更不会又回去蹲监狱。”
“那就好。”她松口气,“别让姥姥和阿姨担心。还有,我明白你想做什么,可是,能不能想想别的路子。我不太懂,我只是觉得或者有正经的、不犯法的途径也能达到同样的目的呢?”
姜尚尧神情郑重地思考着,嘴角浮起一个恍�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