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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豆醋娘-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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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谁来救救他,要再这么笑下去,他的下巴准会脱臼。
“承认了吧。”冯即安比她更得意洋洋。
这实在太凄惨了,除了怀中的黑仔,梁红豆居然找不到任何可以丢向他的武器。这四周的石块都太重了,她扳不开也扛不动。
“冯即安,你好不要脸!有本事就自己爬上来,干嘛要别人救!”她气急败坏的叫骂。
“是谁才真的丢人,哭得这么大声,眼泪还挂在腮上忘记擦。”
她忽然不否认,只是重重的点头。“对对对,我是掉眼泪怎么样?我为你这种男人掉眼泪怎么样?”
像被人拿刀戳了一下,冯即安放肆的笑声顿成咳嗽。
她真的难过……难过的为他哭了?
“你……”他想道歉,但她接下去的话马上打消他善良的意图。
因为她开始捂着嘴笑得打跌,笑得眼泪再度滚出眼眶。
“我……掉眼……泪……是……因为……我觉得太好笑了,要……要是你死了,你就……是全……天下第一个……第一个……因为怕猫而吓得……吓得掉进……湖里淹死的男人。亏得……你还是‘边关三侠’之一。”
这回他真的闭上嘴,脸色比她更红。
“没话说了吧?哈……太好笑了。”她疯疯癫癫的抱着黑仔边笑边走,连伞都忘了拿。
☆☆☆
阜雨楼。
“今晚的菜色真棒。”江磊掩不住赞美,意有所指的看着杨琼玉。“就跟你的人一样,秀色可餐。”
杨琼玉的小鼻子朝他微微皱起,眼眉却笑吟吟的醉人。
婚事解套之后,能光明正大的跟江磊一起,杨琼玉的神情一扫往日阴影,整个人特别容光焕发。
“是红豆儿,为了谢谢‘四时绣’帮忙排解,还有打人的误会冰释,她特别办的这桌酒菜,喏。”她拾起袖子,一道道菜指给江磊瞧。“这道清净无瑕,为了这虾子,她今早还拖着我亲自去湖里捞虾呢。”
“喔,还是不同种的明虾和猴虾呢。”江磊惊异的说。
“是呀,明虾蛋清合炒,吃起来清淡可口。这猴虾呢,则是干椒、花椒、胡椒加葱韭蒜末炒香而成,味道着重辣得干浮实在。怎么样,闻起来味道不错吧?”她捧起来,很得意的送到他面前。
“嗯。”江磊闻了闻,满意的点点头,随即指着另一道黄绿相间的菜肴。“这个呢?”
“这是珠联璧合,”她笑起来。“黄豆、豌豆、香菇,还有这时节已经吃不到的冬荀,她花了好大的工夫才买到的。上面是去筋去骨切片的土窖鸡,吃了清血养气。”
“那这个呢?”江磊看着那已经撒上姜片的鲤鱼,突然忍不住笑问。
“这是相思鲤鱼。鲤鱼下面是红豆,还有当归、川芎、熟地,习武之人,吃了这道菜会功力倍增。”
江磊噗一声,忍俊不住。
“别说了,这碗用莲子芋头掺排骨熬炖的好汤,是不是叫怜香惜玉?”
“你……你怎么知道?”
江磊由微笑变成大笑。“唉,红豆儿死要面子,又舍不得放弃冯即安,她竟想到用这些菜来表白,真的是用心良苦。”
“冯少侠这么聪明,不会不懂的。”
☆☆☆
那个臭丫头毁了他美好的夜晚。
冯即安咬牙切齿的想。今晚的清风明月,对他全失去了玩赏的意义,这一切一切,全都是那个小丫头害的。
“你今天不太对劲。”佟良薰瞄了他一眼,眼睛没停止欣赏才织好的一块精致湘绣。
“有吗?”冯即安回神,把茶一饮而尽。
“又是阜雨楼的刘寡妇?”
“她不是寡妇。”冯即安不悦的开口。“她只是顶下她师父的名号,不想以真名示人。你不要每次都喊她寡妇。”
这话的语气证实他心情的确非常不好。
佟良薰识趣的闭了嘴,注视手中的绣绢。
“喜绫儿都这么喊的,”他咕哝一声。“反正知道是同个人,有什么不一样。”
“嗳,别说了,女人全是一堆麻烦。”冯即安手背支着额心,忿怒顿时转为无奈。
“你要是真的讨厌女人,就不会一而再的去惹刘……呃……惹红豆姑娘发脾气了。”
“我惹她?!”他横了佟良薰一眼。“她别来找我碴就谢天谢地了。”
“当然。”佟良薰接下话。“但话又说回来,梁姑娘为人豪爽,在这儿这么久,我还没碰到几个像她这么……令人印象深刻的女孩。难怪樊少爷虽然挨了打,仍对她念念不忘。”
“你那喜绫儿不就是一个。”听出佟良薰透露出暧昧不明的意思,冯即安转过脸,让对方瞧见自己一脸的不悦。
“她还只是个孩子。”佟良薰微笑。“我佟良薰对孩子向来只有疼,没有爱。不过,对梁姑娘,我是……”
“怎么样?”冯即安大声问,口气逸出的酸味竟连自己都莫名其妙的皱起眉来。
“发乎情,止乎礼。”他咧嘴一笑。“你不需要这么紧张。”
“我没紧张,你才有问题。”他扭过脸,托着一脸的烦恼。
他仍然皱着眉头,眼前却浮起红豆那又哭又强的脸庞;亮晶晶的眼眸沾着两滴泪,圆滚滚的盯着他瞧,冯即安突然咳了咳,嘴角却不受控制,轻轻被牵动起来,笑了。冯即安确信自己疯了,一个男人被羞辱了还能感觉到愉快!
可是只要想起下午的情形,他就觉得不可思议。毕竟他一辈子还没在他人面前这么糗过;尤其,还是他曾急欲摆脱的女人。他个性洒脱笑闹惯了,任何事总免不了要拿来调侃讥讽,如今自己碰上了,还是忍不住要拿来嘲弄一番。
就某些方面而言,梁红豆的脾气跟个性跟他还真是搭得来。当然,这得扣除认路这一项。
讲到认路……捧住午后撞上石头还肿得热辣辣的半边脸,冯即安的笑容在手掌间加大。老天!忙着介意樊家那件事,他居然找不出时间来好好笑一笑。
佟良薰收起手上的织锦,接着抽出另一幅绣帛抖开,仔细的摊在平台上,其间不过抬头观了冯即安一眼,却已把他那又皱眉又咧嘴、又叹气又烦恼的蠢样儿收进眼里。
唉,恋爱中的男女,全都是一个样儿。他摇头失笑,顺手把落在绢帛上几根线头给吹开。
一名下人匆匆走进,说是“百雀楼”的小厮在“四时绣”门外候着。
“花姑娘派人来找你。”佟良薰一脸似笑非笑的盯着他瞧。
“喔。”他收住笑,弹起身子。
“你去哪儿?”
“我跟牡丹有约,先走了。”
“可是待会……嗳。”佟良薰自平台后匆匆跑出来,来不及喊人,冯即安的身手快得不可思议,一溜烟得不见人影走了。
☆☆☆
傍晚,阜雨楼摆了一桌子的菜,每个人仿佛心有所待,皆早早入席。
“嘿,冯即安没有来吗?”点了点人头,刘文揪眉,漫不经心的问道。
“呃,这个……”佟良薰犹豫的望梁红豆一眼。
“是呀,”梁红豆放下拼盘,笑得有些勉强。“怎么?他答应我会来的。”
“花姑娘那儿,有事请他过去了。”
整桌的气氛突然因为这句话僵住了。
“哪位花姑娘?”一旁温喜绫不明白,还大声问道。江磊才皱起眉,那厢土豆已经忙不迭的开口:
“是百雀楼的姑娘,很……很漂亮的。”难忘当日那巧笑倩兮,土豆一脸陶醉的说。
温喜绫张嘴欲言,但在看清梁红豆的表情后,随即噤声。
众人只见梁红豆脸皮抽动了几下,然后再度微笑。
“那就别等他了,大家开动吧。”
温喜绫僵了僵,随即拿起筷子,也呵呵的笑起来。“是呀,吃嘛。”
“我已经叫人去请他了。”佟良薰企图改变气氛,冒出这么一句,没想到腿下有人大力一踹,疼得他缩脚,抬起头,却看到温喜绫在桌子另一头频频挤眉弄眼。
梁红豆啃着筷子,霍然抬头,笑弯弯的唇一样妩媚,眼底显露的怒光却令众人胆寒。
“不用了,这一桌菜呢,是‘阜雨楼’和‘四时绣’的交谊,跟‘那个人’……”后头那三个字,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出口。“完全没有关系,不用为他坏了气氛。”坏气氛的不是冯即安吧?佟良薰苦笑点头,低头忙夹菜吃,没敢再说话。
“好酒来了,”杨琼玉在门外笑盈盈的轻声喊道,一进门,却瞧见每个人都只是盯着桌上自己的筷子看,没有任何声音。
☆☆☆
忙了一整日的佳肴美食全毁了,梁红豆简直欲哭无泪,一顿饭在尴尬气氛中匆匆结束。
走进厨房,这个她最熟悉的地方,梁红豆以为自己会脆弱的掉下泪来,但是倚着墙,胃里的食物却撑得她心发疼。除了疼,其它的都是怒火。
“红豆儿。”江磊进门,见她捉起菜刀,不禁一怔。“这么晚了,你做啥?”
“磨刀。”她头也不抬的取下砧板,抓了一只晾在架上的鸡。
“做啥?”
她抬起头,江磊被那目光吓退了一步,干笑几声。“不问了,我出去便是。但是你刀可要拿好,别伤了自己。
霍然转身,咚一声,菜刀一落,一只鸡头应声而落。
“我要杀了他!”似乎在这时,她的怒气才正式宣泄了一些些。
他不来,肯定是记恨下午的事了。哼,要真记恨,他还欠她多着呢。见她睡着了,不把她带回阜雨楼,送去百雀楼做什么?让花牡丹瞧她一脸乌漆抹黑,存心让她难看!
“你这杀千刀的混蛋!”她抹掉泪,咬牙切齿的取下另外一只鸡,耍狠的又一刀下。
泄了怒,却泄不掉失意,泪一滑,手一松,刀尖一甩,一戳戳上她绣花鞋,梁红豆忍着没喊痛,一径瞪着鞋面绣花汩汩渗出的血,泪水成串往下掉。她压抑地啜泣着,想到刘文当日苦心的相劝,心里的沮丧越发不可收拾。
包扎了伤口,她逞强着忙过了三更,一直到把隔日准备的菜都料理完,才拖着沉重的步伐回房,昏沉沉睡了一会儿,被伤口痛醒,迷迷糊糊地被楼下传来的喧闹声惊醒。梁红豆烦躁的翻个身,缩进被子里继续睡。
再睁开眼,已是隔日下午了。
跛着脚走进厨房,梁红豆胡乱吃了点东西后,拖起墙角堆的一袋面粉,开始搓起面来。
干活间,杨琼玉走了进来,看到她的伤,掩不住关心。
“怎么弄的?”
“没事,”她勉强牵动一下嘴角。“今早我不在,你们还忙得过来吧?”
“嗳,菜你昨儿个都准备好了,咱们一伙人还嫌闷得发慌呢。”杨琼玉微笑,拭净了手走来帮她接过水瓢,酌量倒进筛好的面粉里,又问:“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睡了一早上,不睡了,还有活儿要做呢。”梁红豆说着,从橱子抽下杆子来,利落的拼起面团。
“今儿个一早啥事,这么吵?”
“呃,”杨琼玉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何家父女在包厢唱曲儿,几位公子爷吃醉酒,硬拖着姑娘陪酒,嗳,小事一桩,解决了。”
“打他们一顿没?”
“没有,”杨琼玉失笑。“你没听过和气生财吗?你这么做法,以后谁敢上楼吃饭喝酒?”
“不招待那种人渣,阜雨楼也不会倒下。”她冷哼一声,随即笑了。
“既然你要和气生财,那么我猜一定不是江磊出面送客,是不是?”知道江磊的脾气和自己一样,梁红豆抬起头,也冲着她笑了。
“不是。”杨琼玉笑了。“江磊带小虎子到潘大婶家批菜去了。”
“那是谁处理的?”
杨琼玉瞅着她,嘴角浮着温润的微笑。
“你一定猜不着,是冯少侠呢。”
虽然知道前天晚上冯即安的缺席,在梁红豆的心里造成很大的影响,但在杨琼玉心里,事情过去便算了,这会儿她只恨不得多替冯即安美言几句,好教红豆别轻易死心。
梁红豆没说话,只管把手下面团当成某人,突然抓起来高高甩下。
“也真亏得冯少侠,略施小技便把人赶走了。”提起那一幕,杨琼玉仍掩不住崇敬之意,丝毫没注意梁红豆的行为有多暴力,仍喜孜孜的说着:“何家父女对他也是感激涕零,不过,这一闹,也把隔壁两间房的客人吓跑了,但我想……应该是没什么关系……嗳,姑奶奶,你去哪儿?”
没等杨琼玉讲完下半段话,梁红豆抓着挂好的寿面,顾不得脸腮上还沾着一圈粉,一跛一跛的跑去后院。
好心好意办了一桌菜,那男人却宁愿跟条蛇厮混一夜,也不怕脏!梁红豆眼里冒火,也不知哪来这么大的醋劲。哼!感激涕零,更感激涕零的应该是何家姑娘吧?!她抓住面团,十指全掐在其中。
他倒是真会做人,客人都被他赶走,阜雨楼里还有人拍掌叫好。
通往后厅的小门碰一声被大力踢开,冯即安原来手里还抓着一颗芜菁,持刀正专注的雕花,见她气势汹汹,眼神仿佛面对一个不共戴天的仇人,这一惊,竟吓得芜菁也掉了。
“你……”
“阜雨楼的客人,你凭什么赶他们走?”她寒着声音问。
“我……”
见他又摆出一张百分百无辜笑脸,梁红豆怒喝一声,寿面团自她手中疾射而出,瞬间化成百条线,分别朝冯即安人身一零八个穴道打去。冯即安吓得丢刀,朝后空翻几个筋斗,才避开这凌厉的攻势。
“你听我……”
“不听不听!”面条一击不中,快速弹回手中,梁红豆怒脸生晕,蛮腰扭身,逼上前撤开面条,展开第二波强打。
“红豆儿,别这么冲动!”
“等你说完,人早给你气死了!”她吼,空中甩绳索似的挥了几圈,又朝他打去。
“那你让我解释。别这么冲动!”
“解释!你根本就是装疯卖傻!你带女人到楼里喝酒,我有说半句不中听的话?几个客人闹事便罢,你干嘛连隔壁的客人也赶,你这个天下第一无赖,我没对你招待不周,你干嘛扯我后腿!”说话间,她出手砍砍劈劈的又攻他数十招,直把团上面粉撒得满天雪雨,两人全沾了一头一脸的白粉。
“听我讲嘛!别打了。”
“打!我打你还是仁慈了。你知不知道阜雨楼的收入全靠客人,你说赶就赶,害我损失多少银两!一位客人五两银,包厢里七位客人就三十五两,外附包厢费二十两,加起来五十两,赔,你怎么赔?!”打了半天打不着,整个人全给他气糊涂了,梁红豆连向来拿手的算术也算偏了。
“好好好,我赔你一百两可不可以,你别动手了行不行?!”他左避右闪,招降的大喊。
“一百两?!你以为你有钱是不是?有钱就可以欺负人是不是?我偏偏不要你的一百两,我就要五十两!多一毛不要,少一块也不要,怎么样!”
“好好好!五十两就五十两,我告诉你,那些人不安好心的,想对何姑娘心怀不轨……”
“心怀不轨的是你!救了她,好教人家对你终身感激,一辈子忘不了你,是不是?!”不提何姑娘便罢,一提到女人,梁红豆更是杀红了眼,尤其后头不经意的一番话,真真切切的道出这些年脱困不出的情锁。纤指一掐,截断的面团一截截的随着她的莲花指直直飞向冯即安。
“你实在太可恶!我今天要是不好好教训你一番,我梁红豆三个字便倒过来写!”
早说了女人不可理喻。这些话简直可以造成冤狱,他什么时候这么用心机的去对付女人?面对她的不按牌理出牌,他用的脑力比水果雕花还专注,冯即安叹了口气,掌风右兜左接,把她的“暗器”一一收进袖里。
她早知道自己功力不如他,再打下去也只是让自己出糗,可是积了这么多怨气,爆发出来时早没了理智,梁红豆忽地扯下腰间的围裙,举手挥得虎虎生风,然后气急败坏的朝他抽去。
这一着棋他可没料到,冯即安躲得极为狼狈,但勉强全身而退。
天!这是什么怪招?一点江湖规矩都没,冯即安暗暗叫苦,顷刻间又闪过五、六招。
见发足了蛮力仍沾不上他一点衣角,梁红豆失去方寸,马步一跨,没防受伤的足尖狼狠点地,她惨叫一声,重心顿失,整个人朝前仆倒。
冯即安侧身平平飞去,伸手一揽,又往她背心一扯,结结实实把梁红豆的柳腰抱个正着。
梁红豆忙着稳住自己,没想到此举有多难堪,也跟着他伸手一抓,紧紧揪住冯即安衣襟,一脚斜斜跷起,半个人全挂在他身上。
“你受伤了?”见她足尖大量渗血,冯即安不明其中原因,只是愕然。
“放手!”
“怎么受伤的?”他根本没理她的命令,问得坚持。
“死掉也不要你管!”她吼,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用力朝冯即安掴去一巴掌。
听到吵闹冲出来的土豆、刘文和温喜绫刚好目睹这一幕;三人瞠目结舌,完全傻眼。
土豆猛然皱眉,脸扭曲了一大半,仿佛挨那巴掌的是自己。
刘文首先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们在做什么?”他问,嗓音被吓得哑了一半。红豆此举简直胆大包天,冯即安可不是好惹的底儿,她疯了不成?竟朝男人最在意的面子煽去!
事实却推翻了一切,被打的冯即安居然没半点火气,还一脸从容不迫的搓搓鼻子,甚至在众人面前呵呵笑起来,伸手抹开红豆鼻头上那点点白粉。
“别紧张,我只是在教红豆儿怎么把她的名字倒过来写。”
“我自己会写,不要你这个莽夫教!”她避开他,别过脸骂道,随即想起自己的气话,泄恨似的拾起围裙,绯红的脸色掩在面粉下,在刘文看来,竟有说不出的娇媚。
除了神情是矛盾的,只见她又恼又恨的直瞪冯即安一眼,然后气咻咻的走了。
任凭众人想破头,仍是搞不清楚冯即安怎么会变了性,对那一耳光竟完全不记挂在心上。杨琼玉是最后赶到的,她不明所以一地散布的面块及粉屑。
“我错过了什么吗?”在抬头望见冯即安那热辣辣的脸颊后,杨琼玉呐呐的问。
“错过了,当然错过了。”温喜绫喃喃开口。
“琼玉姑娘,你没瞧见姑奶奶发脾气,打人了。”土豆拍着心口,惊惧未定的喊。
“昨晚她没睡饱不成,火气这么大?”冯即安拍拍衣衫,苦笑问道。
“我告诉她,你帮了阜雨楼一个大忙,我以为她会来谢谢你,没想到……没想到……”一时间杨琼玉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她皱起眉头,掩不住满脸的困惑。“我原以为红豆儿见到你会很开心的。”
“开心?别傻了。”温喜绫摇头。“打昨儿个冯少侠没赴宴,她脸色就没好过。”
“赴什么宴?”冯即安一脸无辜的问。
在这一问一答中,刘文约略明白事情原由,叹口气,他支开温喜绫等人,要单独跟冯即安一谈。
“丫头这么对你,你不生气?”
停止拍打身上的面粉,冯即安眯着眼觑了他好一会儿。“你想问什么?”
“她会这么生气,是因为醋喝太多了。”刘文搓搓下额,叹了口气。
知道,他当然知道,就算刚开始不知道,也被她动不动的明示暗示给逼懂了。冯即安苦笑,要不是也因为心里太明白,他何必彻头彻尾的装傻,跟她嬉闹这么久。
冯即安捡起地上的刀子,掉在地上的刻花芜菁,也大半全毁了。
“可惜呀可惜,就要成功了呢。”
刘文冷眼觑他,弄不懂他一个堂堂男子正经事不做,竟只在小蔬果上花尽心思。
“小韬带她进牧场时,大概是怕生,她乖巧听话,脾气更是顺得没话说。不知怎的,跟着刘寡妇到了苏州,个性却越养越倔;可是无论如何,她总是听话的,独独就亲事这一样,她偏偏顽固得没得商量,后来我才晓得为什么。”
“为什么?”刘文的眼神盯得他极不自在,冯即安清清喉咙,背过身去收拾桌上的工具。
“为什么?!”刘文不敢置信的看着他。“你昏了不成,居然反过来问我为什么?”
“你不告诉我为什么,我当然不晓得为什么。”
“那丫头喜欢你。这些年来,她一直在等你,连我这个糟老头都看得出来。”见他执迷不悟,刘文真想揪着他耳朵大吼,再掏出剑,逼这对气煞他的儿女拜堂算了。
“怎么可能。”早知她对自己有意,却没想过时间竟是这么长,冯即安的心不禁一震,有些酸楚,亦有些欢喜,滋味像厨房里的调味料,酸甜苦辣全掺在一块儿。但表面上,他却皱起眉头,装出一脸的难以置信。
“你也看到了,红豆儿对我不是打就是骂,就连土豆也看得出来,她恨我恨得要命。”
刘文闭上眼睛,喃喃念了几句粗话,才叹了口气。“她念你想你等你这么些年,好不容易见了你,你却搞七捻三的,她能不气吗?”
“我哪搞七捻三的!”冯即安冤枉的喊起来。“是她不分青红皂白打人才是吧?”
“承认吧,你要对她没半点意思,怎么会由得她成日对你吵吵闹闹。”
“不承认。”冯即安大摇其头。眼前不是时候,在他单身的心理建设没弄好前,这个头说什么也不能点。
“她跟着我,不一定会幸福。”冯即安咕哝一声。“我自个儿的脾气我太了解,红豆儿爱吃醋又吃得比别人凶,你这个当爹的都看不过去,何况是我。”
“你都这么说了,足见你是个明白人。红豆儿的脾气我是知道的,她就是气你和那个花牡丹不干不净的,你当面跟她说清楚后,一切就好了,这有什么好不承认的。至于你的脾气,婚后收收心,哪个男人没放浪过?”
“我没跟花牡丹不干不净的,”冯即安皱眉头。天!方才不小心,他竟把真话说溜了嘴,真是糟糕。
“刘老爹,有的事我不想……”
“我不听那些,只要你说清楚,你对红豆儿到底是什么心?”
“我没存什么心。”他哀号。这是什么对话?大家都在逼婚吗?“我当她是妹子,你们这么推,也不怕咱们两人见面尴尬。”
见冯即安已经走远了,刘文苦恼的搔搔头。红豆儿太顽固,偏偏这个冯即安又是个死脑筋,看来这桩婚姻要成,还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
但还是得想个法子逼逼他才行,要不然再这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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