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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情·炎爱-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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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
“要带我去哪儿?”临出发前,朱莎华问药使。这么多年,药使为她治伤看病,她已经把他当成朋友。
“姑娘不必多问,到了,自然会明白的。”
婢女把她扶上轿子,由药使亲自护送着,出了离魑宫。随行的,还有另外一辆马车,运载了朱莎华的随身之物。看样子,像是要给她搬家。
从离魑宫出发,一直行了四天,好像终于到达了目的地。药使将朱莎华留在客栈休息,自己带了一小队人离开了。几个时辰后,其余人被遣回离魑宫,药使带着朱莎华爬上一座山。
“姑娘,请在此稍作休息,属下先行告退。”
药使把她一个人留在了悬崖的边上,走近密林中,消失不见了。
她单薄的身子伫立在崖上,风吹起她身上的红色衣衫,让她看上去宛如一只展翅欲飞的蝶。
过了一会儿,树林中传来脚步声。是他!她在看清楚来人的时候,眼中的不安,立即被冰冷取代。
离魑伸手想要牵起朱莎华的手腕,她立即反应强烈地往后退。她愤恨的眼神在说“不要碰我!”
“如果你能自己跳下去的话,我可以不碰你。”
要她跳下去吗?他让她跳,她就偏偏不要!她不要遂他的意!
反抗,是不起作用的。除了初见面的时候想杀她那一次,十几年来,这是他第一次触碰到她的身体。他牵起她的手,带她一起跳下了悬崖。
落下的地方是一片桃花林,三月份,正是桃花盛开的时节。他们置身一片粉色的海洋,风吹过,天空就下起来花瓣雨,落英缤纷,散了一身。
朱莎华仰头看那漫天的花雨,竟一时之间忘记了自己的手还被他握着。虽然她的表情依旧坚硬而冰冷,可是,眼睛里已经没有了愤怒。
可是,这种情景只维持了一小会儿,甚至可以说是一刹那。她很快意识到了一切,甩开他的手,自顾自地走了。她恨不得离眼前这个人越远越好!
离魑追上去,一把拉住了她,将她带到一边。
她愤恨地扬起手,想要打他,却被他握住了手腕。
“不想死的话,就跟着我走。”
朱莎华看到身旁的树上,赫然插着一支箭!
只好跟着他的脚步,亦步亦趋。一半因为她不能死,一半因为他救了她。
当她的眼前出现一大片盛开的红艳无比的彼岸花时,她惊呆了。这种属于秋天的花,竟然在春天里盛开了!
美丽的花朵,宛如伸向空中的手,想要握住自己的命运。它纤细,但倔强,它愤恨老天的捉弄,为何赋予它这种不公的命运?为何要让它永生永世,只能和相依为命的叶子错身而过!
她看着眼前的花,脸上出现了多年前那种薄薄的笑容!这是有离魑在的时候,她第一次流露出这种柔软的表情,虽然仍旧没有温度。
离魑将她带到了一座院子里。
这里,跟她在家的时候所住的院子,简直一模一样!
“你以后就住在这里。记住,不要随便走过河上的那些桥。也不要妄图逃走。周围到处都布满了机关,你已经见识过了。”
这里所有建筑就集中在一起,周围被一条河弯弯曲曲地围绕。河的外围,尽是桃花,再外面,是一些其他的树木。除了小河所围绕的区域之外,这个山谷中到处都设置了各种各样的机关。
不过,朱莎华根本就没打算逃。不要说她逃不出去,即使能逃出这个山谷,也逃不出离魑宫的势力范围。天下之大,她根本无处可逃!
除了每个月有几天,离魑会进来看她之外,她都是一个人住在这里的。她知道,这里不允许别人进来。这里环境优美,气候宜人,倒也住的很舒服。她不像在离魑宫的时候那样闷闷不乐。她喜欢在每天的清晨,将院子内外打扫一遍,然后到她种的那片菜地上浇水除草。下午的时候,她喜欢在院子里撒几把稻谷,然后趴在窗台上看那些小鸟三五成群的过来觅食。傍晚时分,就会到花田那里,看晚霞映照下的彼岸花。由于这里的特殊气候,彼岸花一年四季都能开放。这里有六块花田,会轮流开花,此起彼伏,络绎不绝。
可是,在每一块花田里,花和叶子还是无法相见!
她没有算日子的习惯,只知道这里的花已经开过两轮了。又过去了两年呢。
他上次来看她的时候,告诉了她一个消息:杨靖芝终于开始修习九冥功的要诀!
她才平静了没多久的脸上又添愁绪。
她趴在窗边,看那些无忧无虑、悠哉觅食的小鸟蹦蹦跳跳,眼中没有了先前的那种淡薄的愉悦。
院中的鸟突然惊起。她知道,是他来了。
他的脚步比往常快许多,他的脸上带着明显的兴奋。这是一个不熟悉的他,从来没有见过的他。他的笑,也可以无邪地像发现了好玩东西的小孩子!
推开门,站在门口,他依然保持着这个表情,很久。“跟我来!”他牵起她的手,就要朝外走。
朱莎华冷冷地推开了他的手。
他愕然了下,随即又恢复那种兴奋的笑容,重复了刚才的那句话:“跟我走啊!”然后便来到门外等她。
朱莎华见他那样的笑,居然有些不忍心拒绝他。她迈开脚,来到了门口。
他看见她出来,脸上的笑容更胜。“快点!”
她跟在他的身后,不知道他要带她去哪里。
她有注意到,他刚才用的是“我”,他说“跟我走”!
穿过花田,一直走到了一座小桥边,她条件反射地停住了脚步。他说过不让她过桥,这么多年,她从来没过去过。
“为什么不走?”他站在桥对面,看着桥这边的她。
她迈开脚步,跟着他走进桃林,踩着他走过的脚印前行。
前面的他突然停下,她也赶紧止了脚步。
“你看!”他闪身到一旁,将前方的视野留给她。
她抬头看去,一下子惊呆了。
一丈见方的土地,种满了彼岸花。碧绿的长条形叶子簇拥着开得正艳的红色花朵!花竟然和叶子同时出现了!被诅咒的恋人终于见面了!
她看着他,充满了疑问。面对他,她的表情第一次有了温度!
“把彼岸花的根茎分成两批,在两个适当的时间分别种下去,间隔着,当其中一批开花的时候,另外一批却在长叶,这样,花和叶不就可以同时出现了吗?一开始,这只是我的设想。药使在修建这个山谷的时候,曾经种下了九片,可惜,另外八处的花都死了,没想到桃林里的这些却活了下来!”他说话的时候一直在笑。
朱莎华蹲下身,颤抖的指尖触碰那些绿叶,然后又触到那鲜红的花瓣。
泪珠滑过脸庞!
“靖芝……”
他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凝结!
二五 血之彼岸,曼珠沙华(3)
平静的日子依旧如故。离魑仍然每个月来看她,偶尔为她带来有关杨靖芝的消息。她也依旧延续着不变的生活习惯,只是,每当桃林中那片花开的时候,她便会天天去看。离魑把避开机关的路线告诉了她。
山中的岁月过得总是那么快,转眼,第二个十年期满。在决战的前夕,离魑最后一次来看望了她,在桃林里的那片花田边上找到了她。
她还是像往常一样,一句话也没有对他说,只是静静地看着脚下的红花和绿叶。
他在旁边站了好久。在太阳最后一道光线沉入地平线的时候,他说:“我该走了。就不跟你说再见了。”他在她面前,第二次用了“我”。
她转过身,却不见了他的影子。
这一夜,她莫名开始担心。而前两次,她都没有!
天亮了,她站在院门口看着太阳一点一点升高,又一点一点西斜,直到最后一丝光辉被地平线吞没。没有人来!
她回到房中,趴在窗前,看着月亮从东边升起来,又从西边落下去。还是没有人来!
她终于疲倦地闭上眼睛,浅浅睡去。
门外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
她惊醒,夺门而出。
“莎莎!”一团白色的影子将她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靖芝!”她也拥住他。
她抬起头,眼中带着一丝丝慌乱,似乎在寻找什么一样。看见旁边,药使神色黯然地手捧骨灰坛,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她走过去,颤抖着伸出手,却在指尖触到那冰凉的坛子时,猛然收回。
“姑娘,君上遗愿……”药使的声音哽咽。
“我知道。”她很平静,像往常一样平静。她接过冰冷的坛子,转身慢慢离去,穿过一排碧绿的垂柳,路过盛开的花朵,走过河上的小桥,穿过落英缤纷的桃花林。
杨靖芝和药使跟在她的身后。
她在那片花前停住,看着那些美丽的花和叶子,喃喃道:“花和叶终于相遇,只可惜……错了……错了……”
她揭开盖子,抓起一把骨灰,慢慢撒进花田里。当最后一把骨灰散落在泥土中之后,她转过身,却没能迈开脚步。
“莎莎!”杨靖芝及时抱住了她。
药使忙替她诊脉。“杨公子请放心,朱姑娘只是这些日子太过疲惫,再加上忧心过渡,才昏倒的,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杨靖芝将她抱回了房间。
她醒来的时候,窗外却是黎明时分。她睡了整整一天一夜!
杨靖芝趴在她的床边睡着了。
他瘦了。他蓄起了胡子,给他原本温和的气质上添了一种坚毅。他还是像以前一样,总给她安心的感觉。
“莎莎,你醒了。”她的触碰惊醒了他。杨靖芝轻轻地拥住她,用他的体温诉说着二十年来的思念。
“靖芝,我饿了。”
“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在厨房帮你熬了粥,去给你端来。”杨靖芝扶她躺好,出了门。
当杨靖芝端着粥再进来的时候,看见朱莎华趴在桌子上。他把碗放到桌上去扶她,“莎莎?”
她的嘴角赫然流淌着黑色的血。
“莎莎!”
“知道吗,彼岸花的根有剧毒?”
“为什么,莎莎!为什么这么对我!”
“靖芝,对不起,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我自己……对不起,靖芝……原……原谅我……”
“莎莎——”杨靖芝拥紧她,泪流满面。
*
“唔……”舒心缓缓地睁开眼,怎么回事,她怎么好端端的睡着了呢?
她记得她跟着离炎来到一个院子里,然后进了房间,之后她看见屋里有一面很大的铜镜,不知道为何,那镜子好像有一股很大的力量吸引着她,让她无法移开目光。后来,她就不记得发生什么事了。
“醒了。”离炎扶她坐起来。
“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到了朱莎华,怎么回事啊?”
“朱莎华刚被带进离魑宫的时候,曾经自杀过许多次,她的血溅到了铜镜上面,她的血里面残留了很强烈的意念,是她的意念在给你讲述她的故事。”
“我想去看看那片彼岸花。”
“我带你去。”离炎将她扶起来,牵着她的手出了房间。
“可以问你一件事吗?”舒心小心翼翼。
“说说看。”
“你选那么多女孩子进离魑宫,是为了练功?”
离炎的脸色变了变,过了一会儿,道:“你是不是在怪我残忍?如果是的话,你会像朱莎华无法接受杨靖芝那样,也无法接受我?”
“我没有在怪你!我也不知道我现在的心情到底是怎么样的,很复杂,有些难受,也还有些开心。”
“开心什么?”
“我……”她脸红了,“哎呀,我不知道啦。”
“不说的话,我就不带你去看花了。”威胁,是他的拿手好戏。
“我开心,因为……你没有碰过那些女孩子。”头低到不能再低,脸烫到不能再烫。
“哈哈——”离炎开怀地笑,握紧了她的手。
“其实,我觉得,朱莎华会选择离开杨靖芝,并不是因为接受不了他为了练功伤害无辜女子的事,而是因为……”
“因为什么?”
“我也是女人,我能体会到她的心情。她在不知不觉中爱上了杀她全家的仇人,所以才会说无法面对她自己。”
“何以见得?”
“嗯,待会儿再告诉你。”俏皮地一笑。
没多久,他们就走到了那片花田边上,那里的花开得正艳。舒心蹲下身道:“花和叶,果然相遇了呢,只可惜,错了……”
“这句话是朱莎华说的,你知道什么意思?”
“朱莎华就好比这盛开的花,她虽然遇到了期待已久的叶子,但却不是与她同根而生的叶子,而是另一株花的叶子。她以为她遇到的是杨靖芝,可是,一直到那个黎明,当杨靖芝抱住她的刹那,她知道,她等的,已经不是他了,而是另外一个人。但是,她等来的,只是那个人的骨灰。她终于明白,谁才是命中注定与她相守的叶子。”
离炎很认真的听她说完,叹道:“所以,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只好选择了自杀来寻求解脱。”这好像是舒心第一次看到离炎叹气。
“后来呢?后来杨靖芝怎么样了?”
“杨靖芝把朱莎华的骨灰洒在了谷中的河里,让她永远润泽谷中的生物。他接任了离魑宫,成为第二代的魔君——离苦。他把这个山谷命名为彼岸谷,定为离魑宫的圣地。之后每一代的魔君死后,骨灰都会被撒进彼岸花生长的土壤里,而那些少君的骨灰,就被撒进周围的桃花林,永远守卫这个山谷。”
舒心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你在干什么?”
“祝福守卫在这里的亡灵们,顺便向他们求了一个愿望。”
“愿望?是什么?”
“这个啊,是秘密,说出来就不灵了。你一定也有愿望的,对不对?赶快祈求他们帮你达成心愿啊,很灵的。”
“我的愿望,我要靠自己来实现,不需要他人帮忙。”固执的家伙!
“我们要在这里住多久?”
“你想住多久呢?”
“一辈子好不好?”
“怎么够呢?”
“哦,你好贪心啊。”
二六 终于出现了!
太湖,一家饭馆。
“你说可不可气,咱们兄弟是来给他阮墨凌卖命的,谁知道那姓阮的居然抠门到这种程度,连吃饭住宿的花销还要我们自己掏腰包!真他妈可恶!他名剑门有本事自己对付离魑宫去,老子他妈不干了!”第一个人拍着桌子道。
“可不是吗?他名剑门好歹也算是江湖上数一数二的名门大派,阮家名下光钱庄就有五六家,更别提什么绸庄还有米庄了,他阮墨凌腰缠万贯,居然连大家伙儿吃饭的钱都斤斤计较!”第二个人也愤愤不满。
“哎,你们听说了没有?据说阮墨凌这次借凌波庄开武林大会,本来答应要给凌家三万两银子作为酬劳的,可是,这武林大会都开了两天了,阮墨凌却一直推脱赖账。为这事,凌阮两家闹得很不愉快。”第三个人透露了内幕消息。
“既然不肯出钱,名剑门当初为什么要开这个武林大会?公开了要背叛离魑宫,背叛魔君,又弄得天下英雄不满。我看,这次举事必败无疑。”第一个人又道。
“就是,阮墨凌这次可真是弄的里外不是人,到时候,不仅离魑宫不会放过他,天下英雄也会耻笑他。”第三个人补充。
“我看,哥儿几个还是趁早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省得离魑宫来对付这帮乌合之众的时候受牵连。”第二个人倒是提了一个很“中肯”的建议。
“说的也是。依我看,此地不宜久留,咱哥儿仨今夜就走。”
“行。”其余二人点头同意。
*
凌波庄里,阮墨凌急得团团转,他已经派人去各个钱庄催了好几次,可是,所有钱庄的掌柜的回答都一个样:“最近钱庄生意紧张,根本没有现钱。”不止钱庄这样,连绸缎庄和米庄都一样。真是奇怪了!阮墨凌怀疑这背后一定有什么人在跟他作对。
名剑门大弟子陆建平急匆匆地赶了回来。
“怎么,有什么消息?”阮墨凌问。
“师父,弟子暗中跟踪米庄的童掌柜,发现他悄悄地去了宜兴城外的一所叫做曦园的庄园里。不仅如此,其他师弟也有同样的发现,钱庄绸缎庄的掌柜们最近也都常常往哪里跑。”
“有没有查清楚那里住的什么人?”
“弟子从当地百姓口中问出,那所庄园本来是前朝丞相的府邸,丞相的后人不济,无法支撑那么大一所宅院,便将宅子给卖了,却不知道卖给了什么人,因为好多年了,那里一直没有人住。可是,上个月,突然有一班工匠前去,将那里修葺一新,改名字叫曦园。据曦园门口摆摊的一个老妇人说,里面好像住了一对夫妇,妻子是个美若天仙的中原姑娘,可丈夫却是一个西域人,好像听他妻子叫他什么蓝什么斯,反正,是个很奇怪的名字。”
阮墨凌震惊:“蓝卡斯!这十几年来,中原地区最著名的商人!怎么会是他?”
“师父,要不要弟子去请他来,您亲自向他问个清楚?”陆建平道。
阮墨凌抬起手,郑重道:“不,我亲自去拜访他。建平,你跟我一起去。”
“是,师父。”
一个像是管家模样的老人将阮墨凌和陆建平带进了客厅里,有婢女给他们端了茶来,之后便没有了下文,老管家将这二人晾在一边,带着婢女离开了。
二人等了一个时辰,还不见动静。
“师父,他这是故意羞辱您老人家,我去找那个什么斯算账!”陆建平是在忍不了了。
“站住!”他们有求于人,当然得低声下气。
老管家在这时候进来了。“不要意思,阮掌门,我家老爷和夫人正在花园下棋,麻烦二位再等等。老爷最讨厌的就是下棋的时候被人打断。”
“没事,等多久都没关系。”阮墨凌赔笑道。一旁的陆建平却一副臭脸。
这一等,又是一个时辰。
终于,门外再次响起了脚步声。金发碧眼的蓝卡斯悠哉游哉地走了进来。
“蓝先生。”阮墨凌拉着弟子给他行礼。
“哦,不好意思,让掌门久等了。我的夫人太调皮,非要让我给她画眉,画了好久都嫌不好,真是没办法。让二位见笑了。”蓝卡斯笑起来的时候很可爱。
“你的管家明明说你在下棋!”陆建平愤然。
阮墨凌暗暗掐了他一下,立即赔笑:“蓝先生真是对妻子疼爱有加。阮某对蓝先生的大名仰慕已久,今日得见真颜,真乃三生有幸。”
“阮掌门,你可真是典型的中原人。”蓝卡斯的笑容里带着些嘲讽。
“你什么意思?”陆建平看不惯他这种高傲的姿态。
“陆兄弟,你就不像中原人了。你很像我们意大利人,说话很直接,不拐弯抹角,让听的人不用费神。很好,我欣赏你。”蓝卡斯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阮墨凌听到这里,脸上立即就挂不住了,不过,幸好他的脸皮有够厚,随后便赔笑:“蓝先生说话可真风趣。那老夫就开门见山了,请蓝先生高抬贵手,归还老夫的钱庄、绸庄还有米庄。”
“阮掌门,没有好处的事情,我们生意人是不会做的。你要我归还你的财产,你要用什么来换呢?我可是花了整整一百万两才买下那些商店的。”
“什么,一百万两!那些店铺加起来也才只值五十万两而已!”陆建平震惊。这个蓝卡斯不惜以两倍的价钱买下那些店铺,不是摆明了故意和名剑门作对吗?
“可是,那些本来就是我阮家的家业,蓝先生要买下来,应该先征得老夫的同意。而且,蓝先生说花了一百万两买下来,可是,老夫并没有收到那些钱啊。”还是老狐狸想的比较周到,一语说中了要害。
“对不起,我刚才的话没有说清楚,我花的一百万两,其中有五十万两是给了各地的官府。我的手里现在有官府的文书,这些公文上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泰昌、太平、昌隆等七家钱庄归我蓝卡斯所有,绮彩绸庄,还有万泰、济民两家米庄也是蓝卡斯的财产。阮掌门,你要看看吗?”
“你这个奸商!”陆建平的手握住了剑柄。
“年轻人,好好学学你的师父,不要如此性急。”蓝卡斯笑着道。的确,一旁的阮墨凌虽然眼中满含着愤怒,却忍住没有表示。“还有,另外的五十万两给了各个商店的掌柜和伙计,他们都愿意退休了。还要告诉你们一件事,在你们赶来我家的时候,我已经派人换掉了店里所有的人。现在,那些商店已经完完全全属于我了。”
“我杀了你这个奸商!”陆建平的剑还没有拔出来,蓝卡斯的管家就先他一步,点了他的穴道。原来,那个老管家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蓝卡斯,你我二人远日无冤近日无仇,你为什么要害我?”阮墨凌可真沉得住气。
“做生意本来就是这样的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要有利可图,做什么都是合理的。你的徒弟刚才不是叫我奸商吗?无商不奸,这是你们中原人说的最对的一句话了。”
阮墨凌仰天长叹一声,道:“我认了,我阮墨凌认栽!不过,我还有一个请求,请蓝先生借给我三十万两银子救急,日后一定双倍奉还。”
“对不起,我已经调查过你的家世了,你现在所有的家产加起来也不足十万两,日后你拿什么来还?这种没有保障的钱,我是不会借出去的。”
“你!”阮墨凌终于忍无可忍。“蓝卡斯,你这么做,是在为虎作伥,助纣为虐!你帮助魔教对付我中原武林,用不了多久,中原地区就再也不会有你立足之地!你等着!”
“你们中原人也讲究说话要有证据,你说我帮助魔教,有什么凭证?”
“不需要凭证,天下豪杰的眼睛是雪亮的!”阮墨凌解开陆建平的穴道,“我们走!”
蓝卡斯对着二人的背影叹了口气:“对不起,为了我的朋友,我不得不这么做。”
武林大会时上千人誓师的壮观场面犹在眼前,可是,再看现在的凌波庄,武林大会才结束四天不到,就只剩下了四五十人。走了的人,有一部分是因为不满阮墨凌怠慢了他们;另外一些是因为门派间的一些小别扭闹意见,一气之下离去的;还有一些根本就是混饭吃的乌合之众,来了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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