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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枫之祭-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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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林中,两个同穿白衣的女子一前一后的在树枝间追逐着,后面的女子轻功分明更胜一筹,两人的距离不断缩短,就在枫舞快要抓住那个一直没有露出正面的女子时,那名女子忽然跳下树,在一块空地上停下,枫舞也随后落下。
“你是谁?为什么要杀沈婉馨!”枫舞盯着背对着她的女子,两人相距着一段不远的距离。
白衣女子哼笑一声,“许久不见,枫舞,你的气势真是越发的咄咄逼人了啊。”女子缓缓转过身,继续说道,“小时候,欺负你时,可没见你这样啊……”
枫舞睁大双眼,不可思议的往后推了一步,“竹可潇!”枫舞万万没有想到,要杀沈婉馨的人居然是失踪已久的竹可潇,沈婉馨的亲身女儿,竹可湘的同胞姐姐!
“为什么!她是你的亲娘,你为什么要杀她!”枫舞大步往前跨了一步,急于知道答案。
“哼,那又怎样!我先在的心只属于那个人,他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竹可潇不屑地说道。
那个人?他?是谁?连串的三个问题在枫舞脑中出现,竹可潇虽然可恶,但是从来都十分敬重她的亲娘,到底是什么造成她现在的改变?许多的疑问还没问出口,忽见两个紫衣人从天而降,落在竹可潇的身后,枫舞一惊,看着忽然出现的两个紫衣人,这两个人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刷白的脸却白得十分可疑,而且面部肌肉看上去十分僵硬,就好像死人一般。
“主上让你们来接我的吧,正好,顺便帮我把这个女人给杀了!”竹可潇气势汹汹的指着枫舞。
不知为何,枫舞却不感到害怕,只是目不转睛的看着竹可潇身后的两个紫衣人,许久,两人才有了动作,伸出带着黑色皮质手套的手,手指尖似乎还缠绕着什么,双手忽扬,透过阳光,可以看到根根银丝分别缠绕上竹可潇的脖子手臂腰间腿脚处。
而竹可潇身形猛地定住,一脸惊恐,方才不可一世的样子消失无踪。
“怎,怎么可能!我让你们杀的是那个女人!不是我!”竹可潇动都不敢动一下,全身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主上之命,诛。”两个紫衣人同声说出,声音死气而阴沉,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不,不可能!主上说,只要我亲手杀了娘,他就会娶我,让我坐主母的位子!一定!一定是你们搞错了!”
然后身后的两人没有任何回应,此时竹可潇才知道自己被骗了,惊惶的对枫舞叫道,“枫舞!姐姐!求你!救我!救救我!我还不想死!我……”话还未说完,两个紫衣人手上又有了动作,手上的银丝用力收紧,向后拉去。
“等一下,不要……”杀她两字来不及说出口,枫舞就被赶来的人旋身抱在怀中,将她的头按在胸前。
“不要看!”幽云觞背对着惨不忍睹的杀人场面,将枫舞用力护在怀中,可是,枫舞依然从间隙中看到溅洒在空气中红色鲜血,血腥的味道迎面扑来,搅得枫舞胃中一阵泛酸,差点就要吐出。
“天啊!”随后赶到的展紫虚睁大双眸,一手捂住嘴巴,压下当场冒出的呕意,哪里还看得见完整的尸身,四肢完全分家,就连身子也从腰间被扯开两半,滚落的头颅脸上的表情还停在惊惶的样子,连一丝痛苦还没来及察觉,就被诛杀……
“不……为,为什么……”枫舞在幽云觞的怀中颤抖着,双手紧紧抓着他的衣襟,她不想闻,但是就算屏息,那股子浓厚的血腥味依然不断的穿进鼻中,直冲脑际。惹得枫舞一阵晕眩。
展紫虚咽了口口水,无法置信世间居然有此残忍的杀人方法,用五马分尸来形容都不为过。抬眼看着杀人的两人,此时已没有动静,僵直的立在那里,仿佛是在等待下一个命令去执行。
“唰”的一声,又一道灰色人影从树林中闪过,停在一棵大树旁,直直的看着枫舞,枫舞似是察觉到那道视线,不自觉地就偏头望去,远远的看到来人,顿时一切都像静止了一般,整个世界宛如只剩下她和树旁的人,枫舞第一次感到如此的绝望,嘭嗵,嘭嗵,耳边传来自己一下下的心跳声,他的出现,仿佛就是在证明着那个她不愿去相信的真相。
忽然,树旁的人一个提身向另一边飞去,枫舞激烈的挣扎开幽云觞的怀抱,幽云觞没有防备,被枫舞全力推开,还没来及做出反应,枫舞已经用轻功离去。
“枫舞……!”幽云觞刚想追去,忽然被两个落下的紫衣人拦下,幽云觞不着痕迹的用眼角瞥了瞥四周,刚刚的两个紫衣人还在,如今可是四面受敌。
“让开。”幽云觞冷冷说道。
“主上之命,拦。”两个紫衣人阴冷回道。
幽云觞回望着两人,从他们的眼中看不到任何焦距,没有丝毫光彩的涣散眼神,身上也毫无人气,僵硬的肌肉,简单的词语,每一个特征无不在告诉幽云觞他们的身份——药人!这四个根本就不是人,而是药人。如此残忍的做法,就连暗卫队都没有尝试过,到底是什么人居然敢如此猖狂的使用药人。
“喂!幽云觞!你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去追枫舞,这里交给我就好!”
展紫虚站在不远处冲幽云觞没好气地喊道,这是两人第一次在阳光下面对面地说话,虽然他们彼此早就知道对方的存在,并且都互相羡慕嫉妒着对方。幽云觞羡慕嫉妒展紫虚可以走进枫舞的心中,被枫舞相信依靠,展紫虚则羡慕嫉妒幽云觞可以名正言顺的陪在枫舞身边,以一个男人的身份爱着枫舞。
“好。我欠你一个人情。”
“啧,谁要你的人情。如果枫舞受了一点点的伤,我可不会放过你!”展紫虚哼说道。
幽云觞的唇角勾起一丝笑意,闪身离去,两个紫衣人刚想跟着追去,就被展紫虚一人一掌打退了数步。
“嘿,你们要拦住的人是我。都冲着我来吧。”展紫虚带着满脸悠闲的笑容,对分别站在左右两边的四个紫衣人勾勾手指说道。
四个紫衣人听到“拦”字,就仿佛被开启了什么机关一样,同时提身分站在展紫虚的四周,将他围在当中。
“真是听话的孩子……那么作为奖励,就让你们亲眼见识一下,爷儿我不轻易拿出的武器吧……”此时的展紫虚已没有了以往纯真的样子,眼神顿时变得冰冷深邃,肃杀之气从身上向外溢出,这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展紫虚。
展紫虚冷笑道,“居然当着枫舞的面,用那么可怕的杀人方法,简直不可原谅!”
挥手间,拿出一支用玉打造出的短棍,双手左右一拉,短棍瞬间变成一支长玉棍。
四个紫衣人同时向展紫虚攻去……
第十八章 展露冷然面 无语问情缘
展紫虚向后一闪,跃到一旁的大树上,冲四个紫衣药人巧笑着,“有本事就过来追我,追到了,爷儿我有赏。”只可惜这四个药人不懂欣赏展紫虚的美貌,而展紫虚也忘记药人根本听不懂他说的话。
不过,四个紫衣药人牢记“拦阻”之命,飞身追向展紫虚,五个身影在树林中上下穿梭着,时不时的有一棵大树轰然倒下,惊起一片无辜的鸟儿们。
展紫虚躲在一棵树上,稍作喘息,没想到那四个药人这么难缠,根本没有脱身的机会。不过……展紫虚露出一撇诡计快要得逞的笑容,还差一点,就可以收网了。
又是一道银丝袭来,展紫虚轻松一旋长玉棍将银丝缠绕其上,向另一棵树跃去,连续几个旋绕跳跃,最后落在一个空地前,而四个紫衣药人也同时落在他的四周。
“好了,游戏结束。”展紫虚将长玉棍举至头顶,双手旋转起来,有缓到快,忽然,四个紫衣药人缠着银丝的双手仿佛受到很大的拉力,同时向上飞去。
只听极其细微“啪”的一声,好像是线断开的声音,展紫虚的脸上也被划出一道浅浅的血痕,头也不抬的冷冷说道,“身体被扯裂的的滋味,不好受吧……”展紫虚用指背拭去脸上的血迹,眼神深沉无情,“只可惜,你们没有感觉那种滋味的福分……”说完,收起长玉棍,迈步离开。
树林渐渐恢复平静,扬起一阵轻风,夹杂着浓浓的血腥味。空地上的半空中,张着一张宛若蜘蛛网般的大网,上面零星钩挂着人的肢体头颅,一滴一滴的鲜血顺着银丝缓缓滴落在地,构造成一幅人间地狱审判般的场面。
同一时刻,枫舞追随着灰衣人的身影,居然在伊水的坟前停下,高大的男子背对着枫舞,似是低头在看墓碑。
“你……你真的是……”枫舞的声音有些颤抖,不敢叫出那个名字。
灰衣人缓缓转过身,打破了枫舞仅剩的希望,此人正是失踪多年的木青,六年前,弟弟尘飞被送走时,木青受伊水所托,暗中护送尘飞,可是半路却遇到强盗,护送尘飞的家仆无一幸免,然而却独独不见尘飞的尸首,木青同时也失去了消息,竹家连续多年一直查找两人消息,最后等来的都是杳无音讯,如今,他却忽然以杀死竹箫的凶手身份出现,这叫枫舞情何以堪。
“木叔……木叔……真的是你……”枫舞握紧双手,大步向前一步冲木青喊道,“为什么,为什么要杀爹!”
木青一动不动,无言以对,只是眼神空洞的看着前方,眼眸中印着悲愤不已的枫舞,握剑的手不自觉地抽动了一下。
陷入自我情潮中的枫舞没有注意到,木青的外貌居然和六年前没有一丝变化,木青举起手中的剑,用很慢很慢的速度缓缓拔出,用力向前一挥,一道剑气直冲枫舞,只听“铛”的一声,一把剑扫开那道剑气,幽云觞猝然耸立在枫舞身前,直盯着对面的人,刚想上前和对方大打一场,却被身后的枫舞抓住衣服,幽云觞不解的偏了偏头,但是视线依然没有离开木青。
“他,就是杀了爹的人……”枫舞上前一步,将额头抵在幽云觞的背上,垂下的发丝遮住枫舞的双颊,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听到沉闷的声音缓缓说道,“但他,却是从小疼爱我的木叔,不要杀他……”
幽云觞心中一惊,没想到会是如此结果,抬眼仔细打量着木青,双眉紧蹙,头也不回的沉沉说道,“枫舞,你看清楚。他已经不是人了,可以说,他应该早就死了,现在你看到的只是一个如行尸走肉一般的药人,被人控制,没有丝毫感情可言……”
枫舞不可思议的抬起头,想要走进看清楚些,却被幽云觞扬手拦住,枫物只能远远的看向木青,果然发现木青的样子和刚刚看到的紫衣人一样,全身毫无生气,只有用来可以遮掩尸臭的浓浓花香味。
“怎,怎么可能……”
木青再次举剑,幽云觞立刻警觉的将枫舞护在身后,扬起手上的长剑,“现在杀不杀他,已不是你能决定,想要伤你之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等等……”
在枫舞还无法做出决定时,就听见剑穿透胸膛和血溅洒的声音,就连幽云觞也不可置信的睁大眼眸,木青举起的长剑居然直直的向自己的胸膛刺去,木青居然挥剑自尽!?
枫舞僵硬的把头转向木青,只见他已把剑从胸膛拔出,带出一条血柱。
“木叔——!”枫舞大叫出声,不顾幽云觞的阻拦,跑上前接住木青倒下的身躯,最后抱着木青跪坐在地。
“不要……不要……”枫舞的眼泪在眼眶中打转,迟迟没有落下,“为什么……木叔……你为什么要杀爹……”
躺在枫舞怀中的木青口中不断的吐着鲜血,右手吃力的放进怀中,掏出一张叠好的纸,头偏向伊水的墓碑,一直空洞无神的眼眸此时竟然出现一抹光亮,握着纸的手缓缓伸向墓碑,沙哑低沉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不,后,悔……”话未说完,抬起的手猛然摔落在地,眼睛慢慢合上。
“木叔!木叔!你不后悔什么!你说啊,不许死!我不许你死!”枫舞用力的摇着木青,她想知道木青到底不后悔什么,不后悔杀了爹,还是……
枫舞抱起木青的头,将脸埋在颈边,娘走了,爹也走了,弟弟不见了,如今,就连木叔也离她而去,所有她最亲的人都一个个从她身边离开,她最想要的东西就是让所有的亲人都回到她的身边,可是谁又能给她!谁又能把亲人都还给她!她竹枫舞自认为没有做过伤天害理,人神共愤的事情,为什么上天要这样对她!她不服,她不服啊!
此时,展紫虚满脸焦急的赶到,看到眼前的场景,连忙就向上前,却被幽云觞拦住,展紫虚瞪着幽云觞,幽云觞只是默默地摇了摇头,没有其他的话语,眼神中隐隐闪动着一丝悲伤。
许久之后,枫舞将脸抬起,脸上表情似是恢复平静,瞥见木青握在手中的纸,伸手拿过,展开,一缕长发飘落在地,纸上挥洒的墨迹苍劲有力,就和下笔的人一样粗犷豪迈。
枫舞一字一字缓缓地念着纸上字句:
飘零身世遍风霜,
无语话凄凉。
苍茫大地,
枫洒千仗,
不是归乡。
残生舍却应无恨,
错爱又何妨?
眼中人儿,
梳上断发,
犹恋残香。
念完,拿着纸的双手微微颤抖,枫舞低笑出声,好一个应无恨,好一个错爱又何妨,好一个犹恋残香,娘啊,你看到没,一个如此深爱你的人,你却没有选择他,最后郁郁而终,娘!你后悔了吗?后悔了吗?!可是……可是木叔就连死前都说不后悔啊!情,果然伤人!
“哈哈哈哈哈哈……”枫舞忽然仰头大笑,笑得猖狂,笑得凄厉,笑得嘲讽……
猛地敛住笑意,枫舞满脸绝然,仰看天空,眼中一直未落下的泪渐渐沉淀进眼底,她,竹枫舞,在此立誓,一定要把在背后主导这一切的人给揪出来!
第十九章 枫弟现真身 笛音伴天明
枫舞将木青靠放在伊水的墓碑上,缓身站起,低头看了一眼手中写着诗的宣纸,五月春风扫起一片尘埃,枫舞忽地猛然扬手,将纸抛向空中,站在一旁的展紫虚和幽云觞仰头看着那张纸随风越飘越远,就像那收不回的感情一样,随着主人的心渐渐消失在天际的一端。
远处,八个紫衣人抬着华丽八人大轿稳稳的矗立在几棵树的顶端,垂合的粉色纱质幕帘忽然扬开,眨眼的瞬间又再次合上,谁也没看清轿中的人是怎样飞出,华服少年重新横躺在铺着软絮的轿中,微弯的指背撑着脸颊,小指微微翘起,一个男子作出这样的动作,却没有一丝不合时宜的感觉,反而有一种说不出的妖娆,带着满脸慵懒之色,两指夹着纸的一角,似睁非睁的眸看着纸上的字迹。
“好一首缠绵情诗。木叔,我让你亲手杀了负了你心爱女子的人……也算是报答你小时候的疼爱之恩……”说话的声音低沉而缓慢,却让人感到一阵骨子里的酥麻和阴冷——此人就是枫舞失散多年,毫无音信的同胞弟弟竹尘飞。
竹尘飞将纸轻轻握在手中,再张开时,手中只剩下一粒粒的纸末,朱红的唇凑到掌前,微微吹出一口气,手中的沙粒顿时扬出掌心,向垂帘外飞去,再也看不见任何痕迹,和空气融合一体。
垂下眼眸,竹尘飞沉笑一声,想必那个二夫人沈婉馨熬不过今晚,让自己亲生且疼爱的女儿杀死,也算是可以瞑目了,就当是报她当年算计娘亲的仇好了,至于又设计把他送走一事他就暂且不计较了……
至于爹,竹尘飞有些失落的叹了一口气,谁让爹负了姐姐最爱的娘亲,让姐姐伤心难过了那么多年,让爹曾经最信任的贴身护卫刺杀他,也算是报了九年的养育之恩了。他故意让木青刺偏一寸,就是希望姐姐可以赶到,亲眼看到爹死去,这样姐姐应该就可以不再那么伤心难过了吧,不过好在,姐姐还有机会目送沈婉馨死去,这出戏演得不算太糟。
姐姐,你应该可以高兴了吧,这两个伤了娘,让娘郁郁而终的凶手,我替你杀了。眼前仿佛浮现出姐姐高兴的笑容,竹尘飞“呵呵”一笑,本来妖娆的面容竟显出几分纯真。
“姐姐……姐姐……你再等等……我,就快到你身边了……快了……”竹尘飞缓缓爬躺下来,透过垂帘看着远处的三个人影慢慢离去,枫舞走在前面,幽云觞抱着木青的尸体和展紫虚跟在后面。
美眸半眯起,视线从幽云觞转到展紫虚身上,然后紧紧锁住,唇角淡扬,心中暗道,原来是你啊,我还有一件事情,要好好的谢谢你呢……
“回去吧……”竹尘飞闭上眼,声音听上去有着几分倦怠,八个字衣人听到命令,轻点足下树叶,向天际的一端踏风飞去。
幽云觞忽然止住脚步,回头向天空望去,只见一个小小的黑点逐渐消失在远处。
“是我多心了吗……”刚刚他分明感受到一丝阴冷的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但是瞬间又消失了,幽云觞回过头,再次迈步,低头看了看木青逐渐有些老化的面容,暗自叹了一口气,抬眼看向枫舞的挺直的背,她好像一直都是那么的坚强,可是心底却又藏着那么多的悲痛,她这小小的身躯到底可以承受住多少的伤痛。
*
深夜,竹家二夫人原本住的卧室中烛光跳跃,紧闭的房门偶尔打开,一个婢女端着一盆染满鲜血的水,脸色凝重走出。
凡大夫摇着头,从床边站起,走到水盆旁洗去满手血迹。
“凡大夫,情况怎么样?”枫舞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淡淡问道。
“哎,不行啊……二夫人撑不过天亮,准备办丧事吧……”凡大夫擦着手上的水,直说道。
“……知道了,劳烦凡大夫了……”枫舞刚想让人送凡大夫出门,却被一直跪在床边的竹可湘拦住。
“不,不可能!凡大夫,求求你,救救娘!求求你!”竹可湘差点就要跪下。
枫舞站在一旁一动不动,也不劝阻,仿佛看到当年的自己,也曾这样挽留过大夫。
“湘儿……不要这样……不要为难大夫……过来……到娘这儿来……娘有话跟你说……”一直昏迷的二夫人沈婉馨此时醒来,微弱说道。
“娘!”竹可湘飞奔到床前,跪下,紧握住沈婉馨渐渐失去温度的手。
枫舞趁机让凡大夫离去,站在门边看着这对母女娘最后的时刻。
“湘儿……娘对不起你……娘以前太过执着,一心想争点什么,却忘了你还是个孩子……当娘醒悟过来时,才发现自己已经造成了无法弥补的过错……湘儿……娘,对不起你啊……还有潇儿……”说到此,沈婉馨眼角流下泪水,气息微喘的咳了几下。
“娘!你不要说话了,你一定会没事的。我一直在找姐姐,娘,你一定要等到姐姐回来看你啊……”竹可湘激动地说道。
沈婉馨摇了摇头,已经有些涣散的眼神移到站在门边的枫舞身上,“叫枫舞过来,娘有话给她说……你先出去……”
“娘!我要陪在你的身边……”此时竹可湘怎么可能愿意离开。
“快去!”沈婉馨加重了语气,本来就很虚弱的气,如今又散了几分。
竹可湘只好走到枫舞面前,对她说了几句话,然后离开房间。
枫舞走到床边,在床沿上坐下,眼神冷然的看着沈婉馨,沈婉馨露出一丝凄然的笑容,伸手抚在枫舞的手背上,枫舞不自觉地缩了一下,却没有移开手。
“枫舞……我知道你恨我,但是,你可以答应一个将死之人的要求吗?”
枫舞没有答话,只是看着沈婉馨。
沈婉惜微微呼出一口气,“请你不要告诉湘儿,是潇儿杀了我……”
“我本来就没有打算告诉可湘……”其实你的女儿竹可潇已经死了。枫舞本想说出这句话,可是字句却堵在喉中,无法说出。
“谢谢你……枫舞……”沈婉馨把头转过去,视线停在床顶,幽幽说道,“我知道,我没有资格跟你说对不起……更没有资格请求你的原谅……”
枫舞垂下眸,静静听她说话。
“可是,可是我真的好爱好爱老爷……从小,我就和他认识了……当年,老爷还在山上拜师学武,我悄悄从家中跑出,去看他……陪他一起在山上习武……那段日子,是我最开心的时候……他练武,我在一旁看着……看着……”沈婉馨的脸上忽然亮起一片光彩,脸色显得红润起来,光亮的眼眸中重现出那段快乐的日子,树林中,青梅竹马的少年和少女,少年习剑,少女在一旁静静守候,时间,永远再此刻停住……
许久之后,屋中陷入一片死寂,枫舞将手抽出,缓缓抹下沈婉馨眼睑,目光在她嘴角幸福的笑容下停下,然后走出房间,房门刚被打开,竹可湘就冲了进去。
枫舞走了几步远,就听见身后竹可湘哭喊叫娘的声音,而枫舞就像没有听见一般,脚步没有任何停留,依旧向前走去,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走进奠堂,自从回到竹家以来,这是枫舞第二次正视竹箫的牌位,走上前,默默地点燃了一炷香,在牌位前拜了三拜,将香插进香炉中,双腿跪下,无语的注视着牌位。
“爹,杀你的凶手,我已经找到……原来是木叔……爹,当你被木叔刺中时,是怎样的感觉?被背叛,还是释然?毕竟,你和娘欠了木叔太多太多……”枫舞平稳说着,声音中没有任何起伏。
“爹,我该替娘恨你的,毕竟你是娘爱了一生的人,但是你却又负了她一生……还有你的二夫人,沈婉馨,我也该恨她的……可是,如今,你们都死了……我该高兴的,娘的仇,娘的怨,都报了……”枫舞的声音开始有些颤动,一直放在膝上的手忽然抓住胸口前的衣襟,“可是,可是为何,我的心,会感到如此的痛!为什么!为什么!”枫舞抬头,冲着牌位破口喊出,所有的冷静,所有的自持顿时消失,“爹!你告诉我啊!告诉我啊!”
枫舞紧抓着衣襟,无力的软下身子,低着头,喃喃说着,“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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