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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枫之祭-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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凄惨的声音陡然消失,二夫人昏死过去,见此,枫舞如她所愿向后退了数步,残酷的笑着,宛如一朵娇艳蚀心的美人花。
“婉馨!”竹箫一个箭步迈去,抱起二夫人就向房间跑去。竹可湘看了一眼枫舞,眼中有可悲之色,也跟着走出大厅。
“你!你凭什么这么咄咄逼人?”竹可潇扬起手就要打下去,枫舞反手抓住。
“这是她欠我的。而我,也不再是小时候那般任人宰割的小女孩。你休想在碰我一根头发。”说完狠狠甩下握在手中手,竹可潇被反力向后踉跄了一步,有些不可思议,慌忙跑出大厅。
顿时,屋内一片死寂,只剩下幽云觞,从头到尾一直安然入座,自得饮酒。
“果然是场好戏,一场……复仇好戏。”
枫舞也在原位坐下,手有些不稳得拿起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多谢夸奖。”
“但是,你为何如此不避嫌的让我这个‘外人’观看此戏?”幽云觞专注的看着枫舞红艳的脸庞。
“我是在向你证明我绝对有能力处理好幽云府的人脉关系。还有,警告你千万不要有欺负我的念头。不然代价可是相当惨重的。”枫舞也一瞬不瞬的看着幽云觞,眼中有可疑的水波。
幽云觞敛眸站起,轻弹衣襟,“如果是前者,你的确是证明到了。但是后者,我暂且保留。”
幽云觞伸出一根手指,接住美眸中将要滴出的一颗泪珠,笑得温柔,“我去看看二娘。”转身离去。
枫舞眼睑微抖,缓缓闭上,深呼一口气,不让泪流出。
“落儿,你说,我做得太狠了吗?”
一直站在角落默默看着一切的落儿缓缓走出,来到枫舞面前,抱住她,柔声说道。
“不,落儿只怪小姐对自己太狠。”
枫舞紧紧抱住落儿,不语不哭。
夜晚,星光点点,回乡居一片祥静,屋内弥漫着淡淡的兰花香味。
“枫舞呢?”幽云觞进门只看到落儿静静地站在窗边仰头看月,却不见枫舞。
“小姐去找老爷了。”落儿回头,淡然说着,向门外走去。
“噢?她的戏还没唱完?”幽云觞调笑的口吻有些激怒了落儿,猛地回头,“你认为小姐做得太过分了?”
“不,我只是希望她不要对自己太过分。”幽云觞忽然转变的口气以及他的话让落儿一震,没想到他,这个她完全不了解的姑爷居然会有和自己一样的想法。
“你,想知道小姐这些年来是怎么过的吗?”落儿第一次那么认真地看着幽云觞,口气中充满了悲哀。
竹箫的书房内,烛光跳跃。坐在椅子上的中年男人尽显疲惫,揉着眉心。
“枫儿啊,你二娘已经知道错了。那也是很久前,年轻气盛时的事情了。你就不能……”
“爹,我来找你只为了一件事情,做完后,以前的一切就一笔勾销。”枫舞不理会父亲说的话,直接说出目的。
“什么事,只要我能办到,我一定办。甚至你想要整个竹家,我都给你。”竹箫眼中全是希望,他这一辈子只希望得到两个女人的原谅,一个已不在人世,还有一个就是眼前最疼爱的女儿。
“此事不难。我只要爹给我一样东西。”枫舞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说道,“我要爹,把娘第一次和你相遇时所穿的衣服给我。”
竹箫呆住了,万万没想到枫舞会提出这个要求。
“为,为什么……这是水儿留给我最后一样东西了。”
“情不在,留着何用?只徒伤悲。你现在对娘也只剩下没用的忏悔。留着那套衣服也没用。怎样?”
“不!我一直没有忘记过你娘……”
“那么沈婉馨呢?日久总会生情。这么多年以来,一直是她陪在你身边,别告诉我你没有动情?”枫舞看到晚膳时竹箫看到二夫人昏死时的紧张,已全部了然,所以更加坚定要回东西的决心。
“我……”
“爹,我想你应该比我还清楚娘要的是什么,既然生前你不能给她,死后也不能给她。那么就放了吧,就算是放过自己。”
竹箫无力的瘫在椅子上,几乎不可察见的点了点头。步伐有些不稳的走到衣柜前,拿出一个包袱递给枫舞。
枫舞双手接过包袱,抱在怀中。说出整场戏最后的台词。
“娘,从来没有背叛过你。从始自终,娘喜欢过的人只有你一个。而木叔在被下药那晚,自断经脉也没有碰过娘一下。”
说完,转身离去。
回到回乡居,来到亲娘曾住的屋子,点亮了蜡烛,小心谨慎的在桌子上打开包袱,仿佛在做着一件十分神圣的事情。包袱全部敞开,枫舞把衣服铺开,这是一套她从未见过的衣服。铺在桌上的是一件短袖粉色T恤和一条牛仔短裙。枫舞手指颤抖的轻轻抚过衣面的每一寸地方。
蜡烛微跳,房中多了一个人,枫舞没有回头,依旧痴痴的看着摸着衣服。悠悠的声音仿佛不属于这个世界。
“我娘,不是这个时代的人。她……来自于另一个我所不知道的世界。”
从小就听亲娘讲着那个世界的事情,枫舞觉得那么得不可思议那么得令人向往。枫舞知道不可能到那个地方去,只希望能听到更多更多那个世界的事情,一直一直得听,可是,却无法实现这个愿望。
“母亲一直渴望得到那种爱,那种独一无二的爱。”枫舞忽然有些激动地抓住亲娘的衣服,愤然转身,“但是,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那独一无二的爱吗?!”
说完,也许是因为激动过度,身体的力量宛如被抽光一样,晕倒在幽云觞的怀中,没能看到他眼中满是的怜惜。
幽云觞抱着枫舞在她母亲的床上和衣躺下,这是他们婚后第一次同床,幽云觞只觉得心中阵阵疼痛,为她感到不舍。他拒绝了落儿,不想从她口中听到枫舞以前的过往,或许觉得过去并不重要,又或许希望枫舞有一天会亲自说出。这是幽云觞第一次有这样深刻地感受。而枫舞,再一次在幽云觞的面前沉沉睡去,而她也从来没有在外人面前如此安心的熟睡过。
一切,从今晚开始慢慢不同……
第四章 往事全明了 故人难自已
    高楼;大厦;汽车;各式各样的店铺;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幸福的笑容。这样的光景是枫舞从来没有看到过的,但是感觉是那么的美好,这就是母亲所说的世界吗?忽然一道强光迎面而来,刺得她无法睁眼,枫舞挣扎着想要睁眼,不,她还没有看够,她还想再看看母亲的世界。
再睁开眼睛时,眼前出现的却是幽云觞放大的俊脸,枫舞忍不住一阵轻声倒抽一口气,一时间无法了然眼前出现的场景。怀中还紧紧抱着母亲的衣服,而她却被幽云觞紧紧的抱在怀中。退退退,枫舞小心谨慎的退到床角,回忆着昨晚的事情,想从中找出些缘由,到最后,枫舞有些挫败的把脸埋在母亲的衣服里,为自己昨晚对幽云觞做的荒唐行为发出懊恼的叹息。仿佛在他面前,她总会做出与理智背道而驰的事情。
枫舞小心翼翼的跨过幽云觞,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得走出去,谁知脚还没碰地,一双有力的臂膀已经牢牢地抱住她的腰,耳边传来有些低沉沙哑的声音。
“早啊,娘子。”
“早……早,夫君。”枫舞身上的汗毛一根一根警觉地竖起,不自觉地吞了吞口水。
幽云觞顿了顿,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好像很满意看到自己的新婚妻子惊慌失措的样子。
准备离开竹府时,枫舞又看到了竹箫,只隔了一夜,却觉得他苍老了很多,是因为她吧。对他毫不留情的打击,枫舞不知道多年以后是否会感到后悔,但她知道,当年他对母亲的打击和伤害远不及此。
在上马车的一刹那,枫舞回头看到父亲脸上平静的笑容以及充斥在眼中那依旧满满的怜爱,心中仿佛被狠狠地撞了一下,她忽然很想说,爹,忘了母亲吧。接受沈婉馨,过去的一切已经都不重要了,和她一起好好的生活下去吧。我已经要回你们所欠的东西了。所以,现在,我们都互不相欠了。
然而,最后,枫舞对父亲淡淡一笑,只说,爹,我走了。或许,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在某年之时,也许她会为自己所做的而感到后悔吧。马车与竹府渐行渐远。枫舞不知道,她的这个选择,会给竹家带来怎样的变故。
送走了枫舞,竹箫缓缓地走向二夫人的房间,一步一步,走的是如何的沉重,他感觉到枫舞本想说些什么,可是他没能听到,心中从昨晚开始就变得空空荡荡。枫舞怎能说他已经不爱伊水,只有他自己才知道,对于伊水的感情已经深刻到情愿她恨也不愿她离开。当年他听信婉馨,以为伊水要跟着他的贴身护卫木青离开,才会失控而强暴了她,他唯一的儿子尘飞也是在那之后生下。他这一生到底对伊水做了多少错事?还有多少是他不知道的?难道真的是爱之深伤之切吗?一直以为只要让她留在自己身边,只要可以远远的看着她,这样就足够了。直到伊水真的离开,才发现一切错的离谱,如果当时不要以纳妾来探伊水的真心,如果当时再更相信伊水一些,如果当时自己再更坚定一些,现在又会是一个怎样的光景。
当竹箫再回过神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二夫人门前许久。暗叹了一口气,最后还是没有推门,刚想离去,里面传来了二夫人低低的声音。
“可湘,你说我做做错了吗?”
“娘想要追求幸福并没有错。只是,手段有些激烈。”可湘温婉的说道,并不说对错,只是以局外人的身份淡淡评述。
二夫人深深的叹了一口气,“可潇性子烈,你的性子温。我不知道是好,还是不好。”
“凡事,都没有独独的不好和独独的好。娘,上一辈的事情,女儿知晓得不多,但是,女儿知道,那已经是上一辈的事情了,有什么,是时间不能冲淡的呢?”
一阵良久的静默,二夫人才有开口。
“是啊。那时年轻气盛,只要是自己看中的都要抢到手。如今,老了,也看开了。也为自己当年做的错事,感到后悔不已。”
“娘,有时后悔并不能弥补受伤害的人。”
“可湘,有时我在想你真的是我的女儿吗?”
可湘笑了,笑容如水,“娘,你知道爹为什么会那样容忍大姐吗?”
不等二夫人回答,可湘又继续说道,“不仅仅是因为觉得亏欠或是宠爱。”可湘停了停,“还因为大姐还只是个任性的孩子。她需要一种发泄来证明自己的存在,是不容忽视的。我说的对吗?爹?”最后一句,可湘转头对着微掩的房门说。
一开始,可湘得眼角就瞥到了门外的竹箫。
二夫人一惊,从床上坐起,眼睛紧紧地盯着房门。许久,竹箫才推门进去。可湘把他拉到二夫人的床边。
“这么多年了,有些话,还是说清楚吧。”说完便轻步走出房,不忘把房门关上。
屋内,陷入一片死寂。终于,二夫人一直僵硬的身子渐渐放软,靠在床头,讲述过往。
当年,清河半坡的假半仙孙老儿是她花钱请来的,让他慌说竹尘飞天犯煞星,只为赶走他,因为她想竹箫第一个儿子应该由她生下。或许,他会分点宠爱给她,他的视线会多停留在自己身上一些。
当年,凤凰草是她从一个西域大夫那儿买来的。放进伊水的饮食里,会让人慢慢消弱,虽不至死,但是长久服用,会一直全身无力。只为让夺去伊水健康活泼的身体,因为竹箫曾说过,他最喜欢的就是伊水从内散发出的那种永不消褪的活力。
当年,夜夜春是她设计让木青服下,再设计把伊水和他关在一起。她知道木青一直暗暗的爱慕着伊水。夜夜春服下后,如果不阴阳交合将会七孔流血而死。因为她认为,把传言变真,竹箫也许就不会再那么迷恋伊水。只是他没想到,最后木青竟会选择自断经脉而保伊水清白。
当年……
当年……
当年……
屋内再次恢复死寂时,桌上的蜡烛已快燃尽。竹箫缓缓站起,步伐有些不稳,推开房门,走廊上,忽然响起阵阵大笑,笑得嘲讽,笑得凄然,笑得仿佛会淌出血来,竹箫的身影渐渐隐没在黑暗中,而那笑声却在沈婉馨耳边久久不散,而泪也久久不停。
不久之后,沈婉馨悄然离开竹家,来到经心庵诚心礼佛,安度余生。
不久之后,竹箫在伊水坟边亲自搭建竹屋,独自居住,不再离开。
不久之后,竹可潇离开竹家,不知去向。
不久之后,竹家产业正式被竹家培养的东西南北四守堂分别掌管,由竹可湘主事。
那些人们,各得,其所。
第五章 不知情何物 万融遇幽冥
    一个月后,枫舞坐在窗前,看着竹可湘写来的信,交待了一个月中竹家的变故,这样的结果真的是她想要的吗?那么又为什么,心中没有任何报复后的快感,反而觉得空空的,还有那隐约的不安又是什么?
把信一点点的撕成碎片,随手撒进窗外的池塘里,看着它们迅速被浸湿,然后沉入水底。竹可湘,那个一直默默无闻的妹妹,如今她接手竹家是意外还是早有预谋,枫舞已经不远再去想,再去算计,竹家暂且告一段落了吧。
如今,她身在幽云府,这里有她需要面对的事情。想起不久前的眷融会,枫舞讪然一笑。所谓的眷融会,就是府内所有女眷每月一次的聚会,由大太太主持,让大家交流感情。枫舞刚进门,自然是第一次参加这种聚会。
交流感情?说到底也只不过是相互炫耀把。在那次聚会上,枫舞奉上亲自挑选的上等云锦,颜色花色都独具特色,颇得大太太的欢心,而大夫人闽霜虽然面露喜色,但是对于她忘记准备琴玥的云锦倒有几分不满,看来大夫人是极其疼爱琴玥的。说是忘记,只是推托之词,枫舞完全没有把这个琴玥放在心里。而后,大夫人稍稍提到让琴玥过门的事情,她也只是含糊其词,还是大太太说,枫舞才刚刚进门,此时不急。大夫人也只好作罢,也不敢再提,当时,琴玥满眼的失望,枫舞也假装没有看到,心中知道,大太太的心已经偏向自己。之前让落儿去向大太太身边婢女打听其爱好,果然是对的。大太太喜欢收集各种绸缎布料,枫舞就投其所好。
之后,大夫人应该去找了幽云觞谈了娶二房的事情,枫舞不知道幽云觞是怎么回答的,只是这段时间,再也没有人提起此事。在大夫人对她的态度比以往稍微亲密了一些的同时,枫舞也察觉到琴玥看她的表情也更复杂许多。在这个世界,女人总是那么容易为男人的小小举动而改变,男人三妻四妾天经地义,女人则必须小心翼翼,生怕被冷落。太在意了,反而会被忽略,这就是男人的劣根性呵。
说到幽云觞,枫舞自回门之后,和他的接触并不多,晚上,他会和她同床共眠,但从没有越矩之为,同床也只是怕引起别人怀疑。她不知道这些天他在做什么,在想什么,只知道幽云府内外大多事务,都有他来处理着。就是因为没有感情,才不会在意吧。
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到底是如何?枫舞无法想象自己会喜欢上一个怎样的人,又是一个怎样的人能会让她喜欢上。如果真有一天,她喜欢上了谁,也会像那些女人一样,不断地改变自己吗?
“落儿,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枫舞坐在窗边一手撑着下巴,虽是看着窗外,但是眼中却没有窗外风景。一直静坐一旁的落儿,停下手中的刺绣,没想到会被问到这样的问题,微讶的看向枫舞,不知道刚刚信中提到了什么,会让小姐提出这样的问题。
“怎么了?”得不到回答的枫舞懒洋洋的回头,却看到眼带惊讶的落儿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她,自己也有些失笑,“我问问的问题很奇怪吗?”
“问题不奇怪,但是从小姐的口中问出,就有些奇怪了。”
对于落儿的调侃,枫舞也不恼,走到琴前随意的拨动琴弦,“那你到底有没有吗?”声音中还有几分撒娇,落儿更奇了,不知为何今儿个的小姐怎么会有如此怪异的举动,也不忍让她失望。
“有啊。”
“是谁是谁?我认不认识?”这时的枫舞才露出些许十六岁的少女好奇神色。
“当然认识,不就是小姐你咯~~”落儿对枫舞眨眨眼,枫舞一愣,不依的推了推落儿,直嚷除了“我”以外的男人呢。
落儿被枫舞闹烦了,只好放下绣了一半的帕子,微扬下巴,状似认真地想着,微启的唇淡然地说道,“曾经有一个吧。”枫舞盯着落儿,落儿自己不知道,她脸上的笑容是多么的幸福和满足。
落儿偏头发现枫舞有些失神,“怎么了?”
枫舞连忙摇头,“没什么,为什么是曾经,难道现在不喜欢了吗?”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那时年纪小,什么都不懂,只要有人对我好,我就喜欢。刚好是个除了小姐以外的男人啊,不过那时只能说是男娃吧……嗬嗬……”
落儿避重就轻,拿起帕子继续绣着。
喜欢一个人会是怎样的感觉?枫舞再一次的喃喃自问。落儿没听清,刚问什么,却被枫舞夺过手中帕子,拉起她的手就往外走。
“天气这么好,我们出去走走吧~”
万融院是连接大厅和妾室的庭院,也是幽云家最大的庭院,侧室和小姐少爷们经常在这里玩耍消遣时间。
枫舞随意的在草地上走着,左看右望,落儿不远不近得跟着,听着他不紧不慢的叙述那封信中内容,好似谈的是别人家的事一样。但是,落儿心中却不免有些落寂。
“姐姐,我的小鸟飞到树上了,帮我拿下来啦~!”一个好听清脆的童声传进枫舞的耳中,让她不由得把视线转向声音的主人。不远处,一个长的极奇清秀好看的小男孩抱着大鸟笼对身边的两个姐姐说,那个小男孩是幽云家最小的孩子——幽云羽,另外两个则是幽云家的四小姐和五小姐——静琦,舒浣,由三侧室所生。
静琦和舒浣毫不理睬,继续玩毽子,幽云羽不放弃,伸手想要拉静琦的裙摆,却被她一个闪身躲了过去,一脸嫌恶的说着,“脏死了,不要碰我。”幽云羽看了看自己的双手,上面的确沾着些泥痕,于是把手往衣襟上擦了几下,炫耀似的举高着,“姐姐,现在不脏了哦。”
枫舞不想再看下去,散步的兴致已被打扰。这种事她不想多管,自己也没有立场去管。刚转身要离开,恰巧听到,舒浣说道,“只是个丫环生的小孩,只不过是个儿子才会被留在幽云府。有什么资格让我们帮忙。”
枫舞全身震了一下,相似的话语自己也说过,只不过是个妾室的孩子,凭什么和我玩。是什么时候,为什么她会说出那样的话,又是对谁说的,脑子中只有模糊的影像,唯有那双真诚中充满了失望的眼眸如此的清晰。混乱感如潮水般袭来,忍不住晃了晃脑袋,试图唤起些什么。无意间瞥到幽云羽那相似的眼眸,脚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一般,向他走去,蹲下,握住两只小手,用丝绢轻柔仔细的擦拭着,又为他把衣襟上的泥痕拭去。
“小羽,这下才是真正的干净了哟。”枫舞不知道原来自己还可以这样的温柔。幽云羽有些呆呆的看着她,眼中闪动着感动,“姐姐,你叫我小羽?你知道我的名字?”
枫舞点点头,又抬头看了看树上的小鸟,忽然扬身轻跃,一手抓住树枝,轻身翻转稳稳的落在了小鸟停留旁的树枝上,丝毫没有惊动小鸟,动作轻快而飘逸,仿佛在舞蹈一般。枫舞不会武,但是轻功还算了得,小时候曾让木叔教过,木叔失踪之后,便自己钻研,或许本来就有天赋,而造就了这一身好轻功。站在高处的枫舞,看到湖中小亭中,幽云觞正站在那里看向这里,旁边坐着一位正在弹琴的年轻女子,虽看不清样貌,但知道这个女子不是府内的人,难道她就是传言中,幽云觞的红颜知己诸葛云云?
小鸟似乎察觉有人接近,抖动翅膀准备飞走,就在这一刻小鸟成了枫舞的手中之物,枫舞双手轻握住小鸟轻盈落地,弯腰把小鸟放进笼中,摸了摸幽云羽的头,笑着说,“下次不要再弄丢了。被饲养的小鸟,如果离开了主人,是无法生存下去的。”
静琦和舒浣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但是自从上次眷融会,枫舞很受大太太的宠,却也不敢造次。只好恨恨地转身离去。
枫舞也不再多说什么,向幽云羽笑了笑,也离开了。幽云羽看着枫舞逐渐远去的身影,垂下眸,看着笼中的鸟,唇角露出与年龄不符的诡异笑意,小手伸进笼中,拿出小鸟,鸟儿本能的叫着挣扎着,忽然一阵凄惨的鸟叫后,一切又平静下来,只是草地上多了一只被折翼的鸟尸。
“既然想逃离我,留着又有何用?”舔食着手指上的鲜血,幽云羽笑的宛如得到新玩具的孩子,“而且,我也找到了更好玩的东西。”
三哥,你给我找了一个令人惊喜的三嫂。幽云羽把目光转向一直注意着这边一举一动的幽云觞,两人视线隔着湖相互交错。
第六章 初见夫红颜 街市逢奇人
    幽云觞收回视线,看着枫舞慢慢的走向自己,她到底会给他带来多少“惊喜”。
一开始的精明冷静,接着沉府而又喜欢算计,但是又偶尔流露出少女般的任性。恶作剧之后不会有得意之色,反而是满身的无助。如今,又得知她有着一身好轻功。她好像是很多矛盾的集合体,又好像是一个宝藏,等待着人去挖掘。她成功地引起的他完全的好奇心,想要知道全部的她,想要知道最最里面的她,打开那厚厚的防护后,又会是怎样的竹枫舞展现在面前?想到此,幽云觞不由得全身振奋,少露表情的脸上居然露出迫切之色,仿佛像个等着猎物靠近的猎豹。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是诸葛云云却看得十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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