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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尘与土-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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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再次死死地盯着“盖世太保”的眼睛,说:“你的眼睛告诉我,你没对我说实话!”
“盖世太保”心里咯噔了一下,这杂种真还什么都瞒不过的,真的要告诉他吗?但她嘴上却说:“你相信还是不相信,都是那么一回事。”
桑葚发疯似地从柔软的椅子上跳起来,一头豹子一样冲过去,揪住“盖世太保”的头发,将她从被子里拉了出来。
“盖世太保”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力弄得一时懵了,叫道:“和尚,和尚,你杂种要干什么?”
桑葚道:“说,她在哪儿?”
“盖世太保”仰起头来,但发根处快被揭掉的疼痛使她只能半偏半拧着脑袋,双手徒劳地在桑葚的身上抓扯着。
“盖世太保”说:“你松手!你他妈的松手!”
桑葚由愤怒变成了焦灼:“快说,她在哪儿?”
“盖世太保”说:“我真的不知道,真的不知道。把手放开!”
桑葚的手往上一提,“盖世太保”立即嗷嗷大叫,身子跟着往上窜。
桑葚说:“如果你想活过今天,就老实说了!”
“盖世太保”说:“你他妈的在我面前逞能什么?有种的你就到城里各个旮旯去把她找到,她就在城里。和尚,你他妈的松手!”
桑葚将手松开了,“盖世太保”立即掉到了床上,在床上重重地弹了几下。
“盖世太保”骂道:“挨天打雷轰的!”
桑葚说:“她和什么人在一起,你也清楚。”
“盖世太保”整理着头发,说:“和别的男人在一起!”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桑葚说:“你不说也罢,老子能找到她!”
“盖世太保”猛地抓住了衣服,将它们捂在胸口:“你,你还要干什么?”
桑葚站起来说:“如果你真的打算不告诉我,那也好。你听着,从今天以后,你就别再叫我和尚,我从来就不认识你!”
“盖世太保”说:“你已经有人喜欢了,她不是已经送上门来了吗?我算什么,你不必假惺惺地说我们还是什么熟人朋友的,你这号人,我清楚。”
桑葚转真朝门外走去。
“盖世太保”叫道:“和尚!”
桑葚停下来,用背对着她。
“盖世太保”说:“不是我不告诉你,我怕告诉你,你又要去惹事,最后吃亏的还不是你自己?你要我怎么做才行呢?”
桑葚说:“那你根本就不该告诉我她在城里的消息。”
“盖世太保”说:“我也是想知道你怎么看那女人的,也想,也想看看你的笑话,想报复你的,没想到你和她真还是那么一回事!”
桑葚朝门外走去。
“盖世太保”再次叫住了她。
“盖世太保”终于说出了实情:“她究竟住哪儿,我确实不知道。但她被大篷车和老奶妈控制着,她可能没自由了。听老奶妈说,当初是大篷车和他在昆明认识她的,后来又见过几次,还说由于她很漂亮,大篷车就和她上过床,后来,后来就粘上了毒品。吸毒把她的积蓄都花光了,她没办法才来到枇杷城的,大篷车有钱,为她提供毒资。但不知她从哪儿弄到一大笔钱,就离开了枇杷城,想把毒戒了。但她没有成功,只得又回到枇杷城,并且有一次在街上看见了你。前几天我听老奶妈说,她好象藏起来了,连大篷车都不知道她住在哪儿,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她就在枇杷城,因为她的身份证还在大篷车的手上。但我又听大篷车说,他手上根本就没她的什么东西,他们之间说到底也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我本来想早点把这事告诉你的,但就是担心大篷车和老奶妈在骗我,更担心你知道了要找大篷车和老奶妈算帐。但那和老奶妈关系不大,你知道他是个人贩子和毒贩子,他可不像大篷车,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像老奶妈这样的人,怎么能说清楚呢,是不是?前几天我和他们一起喝酒,他们再次互相问起她在哪儿。看来他们真的不知道她到底为什么要躲开,究竟躲到哪儿去了。所以,我才决定告诉你。”
桑葚道:“那你也觉得她一定没有离开这儿?”
“盖世太保”说:“我不能肯定,也许她已经离开了,但我也觉得她可能还在城里。”
桑葚离开前对“盖世太保”说:“你这个人情我一定要还的!”
“盖世太保”怔怔地望着那扇“嘭”地关上了的门,本欲破口大骂一通的,却猛地拥着枕头,呜呜大哭。
第二十三卷
当他在离开家后第一次回去,而他娘已经疯癫时,距他阔别故乡已经十余年。
他娘自然还是在疯癫状态中认出他来,叫出了他的小名“多多”。
他终于意识到他的离家出走,对他娘来说是何等的打击,按照村里的人的说法,就是让她无法活了,即使活着,也是清汤寡水,没滋没味,几乎和死了没区别。
村里人说:“你怎么能不打招呼就走了呢?恐怕你娘想不完的就是这个了。她当时既不相信你有那个胆量跑到外面去,也不相信你即使要跑出去也不会告诉她一声。她几乎问遍了村里的每个人,可大家怎么会知道你去哪儿了呢?她就去找马帮的人,马帮的人告诉她,一个隐藏在马帮的杀人犯已经逃跑,可能将你儿子带走了。”
官府的人出来证实了这些满脸疙瘩皮肤粗糙的人说的话,并说只要抓到那罪犯,你儿子的下落就清楚了。
娘一屁股坐在地上,起不来了。当她扶着一棵树,站起来,准备回家的时候,一个男人说:“多多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却怎么和一个杀人犯混在一起呢?我看就是那个脸上有道伤疤的家伙,我可是亲自看见你家多多和他在一起。我一看到那伤疤,就知道那家伙不是个好东西。可这也难怪,多多他爹……”见女人那脸色,便将话咽到肚子里去了。
那人的意思是,多多他爹是土匪,土匪的儿子要成为杀人犯的朋友,跑到外面去浪荡,并不奇怪。
他娘双腿打着颤,脸上是僵死的灰,摇摇晃晃地回了家,病倒了。
万大山得知他的出走,也大吃一惊。万大山没想到的是,一个几乎是脓包的小子居然敢到到外面去闯荡,说:“嘿,这世倒真还是变了,变了,连国儿也能出去闯了,变了!可这世界也不是什么人都闯得出来的,他能活下去就算老天爷有眼了!可国儿这软胎不管怎么说还是做了一件男人做的事,老子脸上也有光啊!”片刻之后,万大山就觉得他走了是好事,少了一个以后分他财产的人。但对官府那边,万大山并没捞到什么好处,因为官府那边没抓到人,自然就不会给他可观的犒劳,甚至怀疑他万大山是不是看走了眼,直到马帮里一些平素里和那犯人有过过节的人如此这般地描述了一通,官府才没拿万大山是问,临走时赏了他一些钱了事。
万大山对立邦说:“官府里头混的人,你别看他们平时耀武扬威,不可一世的样子,其实也可怜得很。他们都不想想,自己上窜下跳,还不都是吃奴才饭的,神气什么呢?你没看见他们他奶奶的小气么?就这么一点小钱就把我打发了,要是在当年,老子才不稀罕!”一眼看到他娘蔫耷耷的样子,便想起他来,便对立邦说,“真还没看出来,你哥居然还和那个该砍脑壳的罪犯能说上话,还一起跑了,连个屁都不放!”
立邦说:“抓住他们,活埋了!”
万大山说:“如果他们没跑,就算官府不抓他们,我也要抓他们,只要抓住了,那一律法办!”
立邦说:“娘可不答应,爹,你是他爹!”
万大山说:“那就先杀那个狗日的,我一看到他脸上的伤疤就想整死他,不把他剁成肉浆不解恨。至于你哥嘛,让你娘收拾。”
立邦说:“娘收拾?娘是个女人,见了血就软,又是他儿子,她不放他跑就是好事了。还不如交给我!”
万大山竖着眉毛望着立邦,心想:这小子真没长心子的?那可是他哥啊!难道真是土匪的儿子,心肠天生的都是黑的么?国儿也是我的儿子,他什么都不像我,只有眼前这小子是自己弄出来的,果然和自己是一路货色。这小子对他哥如此仇恨,难道他们在前世就是冤家?国儿那小子虽然是个草包,却也不招惹是非的,这小儿子怎么那般蔑视他的?
万大山也纳闷了,都是自己的儿子,怎么差别那么大?
万大山说:“那你怎么收拾你哥呢?”
立邦脸上洋溢着杀人的快感:“抽了他的脚筋,再把耳朵割掉,最后割掉他的舌头!”
万大山说:“不让他再乱跑,要他以后乖乖地听话?”
立邦点点头。
万大山的眉毛松散下去,不再言语。
儿子的残忍已经显露出来,要是以前在做山大王的时候,万大山甭提该有多高兴,自己的种就应该是这样的:心狠手辣,绝不留情。可现在万大山却有些隐隐的担忧,一个人过于的残忍,下场不会很好。在不做土匪的这些日子里,万大山那豆渣脑袋也开始灵醒起来,他思考着在如何对待别人,尤其是对待儿子时,将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万大山想:这小子到了一定的时候,是一个六亲不认的人!
这想法使万大山吓了一跳,再看儿子,后者在没有事做没有话说的时候,总是那么一副沉闷、冷酷的模样。
万大山想:这些都是天生的,做老子的也没办法。
但万大山转而一想:我万大山可是威风一世,还怕自己的儿子不成?说出去了岂不被天下人耻笑?管教不成,那也不是我万大山的责任,是他娘的责任,如果儿子都把老子给镇住了,那才是做老子的责任。
儿子要镇住自己了!万大山突然被这个想法给弄得烦躁不堪。
“儿子吃老子?岂有此理!”万大山叫了起来。
立邦头也不抬地问:“爹,你说什么?”
立邦刚才也在琢磨心事,不知道万大山在叫什么。
万大山说:“说你哥!”
立邦说:“他都跑了,说了有什么用?”
后来,立邦见了他娘那萎靡样子,就心烦,便对他娘说:“娘,你就是死了,他还是跑了。他跑了好,再也见不到他更好,要是见到了,就弄死他!”
他娘指着立邦的鼻子,骂道:“孽子!他可是你哥哥啊!”
立邦说:“见到他,一定整死!”
他娘背过气去。
立邦说:“娘,你气什么呢?用得着这样啊?他走了,一个屁都没放。你这个样子,还不是你自己找气来受!”
他娘倒了下去,立邦的话将她击得头晕目眩,实际上,他娘也找不到话来反驳小儿子,他的离去,使她几乎失去了一切。
万大山和立邦照旧频繁地到枇杷城去,在烟馆和黑市上交易,然后将钱隐藏起来。那时,他娘的健康状态已经非常不好,他的不辞而别使她心灰意冷,但她还能下床,做些活,但她仍然无法留住万大山和立邦,两个男人仿佛只是这座房子里的房客,租用了那两间屋子长期居住而已,对于他娘,他们很少过问。
不久后,在这个已经处于鸟散状的家庭里又发生了一件事情,让他娘和万大山都始料不及,那就是被万大山当影子一样带在身边,在山里和枇杷城里走动的宝贝儿子立邦将万大山的所有积蓄席卷而空,跑了,有人说,立邦当兵去了。
万大山当即骂道:“当他奶奶娘的鸟!他拿着那么多钱,还敢去当兵?”万大山根本就不相信立邦会去当兵。
那天晚上,他娘在院子里剥豆子,灯光下的女人显得有些心不在蔫。
万大山和立邦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回来过了,他娘对于这种现象已经习以为常,她在他离开后想得最多的就是他了,而且她开始感到愧疚,因为她同万大山一样,在他还在身边时都不大在意他,那时他们都觉得往后能为那个家撑起面子的不是他,而是小儿子立邦。但当他离开后,她才发现以前她同万大山一样在做着蠢事,立邦近乎残忍的性情既使她感到意外,却又在意料之中,因为她知道,只有立邦才是她和万大山的儿子,万大山的德行完全在立邦身上显现出来,甚至比万大山还要糟糕。
他已经走了,会不会回来,或者什么时候回来,他娘都不敢去想。可这个女人还是要想,想了,就哭。后来,她一直以为,大儿子是永远不会回来了。
昏黄的灯光在他娘布满皱纹的脸上一跳一跳的。
突然,万大山一头撞进门来,气急败坏地在屋子里窜来窜去,每间屋子的门都被他撞得生响。
万大山没找到什么,一股风似的冲到院子里。
“邦儿呢?”万大山冲他娘吼了一声。
他娘道:“邦儿不是跟你出去了吗?”
他娘盯着万大山的脸,想看看他是不是又在发酒疯了。
万大山急得在院子里转来转去,口里一个劲地说:“完了,完了!”他对他娘道,“这两天他有没有回来过?”
他娘说:“没有。他不是一直和你在一起么?”
万大山骂道:“在他奶奶娘的个屁!老子要剥了他的皮!”
他娘吓了一跳。她看出万大山并没喝酒,从万大山焦灼和气势汹汹的样子上,她看出了事情很严重。
万大山在院子里转个不停,像一头被砍去一条腿的豹子。
他娘一时不知道如何同这个男人说话。
万大山坐了下去,用手掐着脑门,粗声粗气地自语道:“这小崽子到哪儿去了呢?他会到哪儿去呢?”
他娘将盛着豆子的碗放到厨房里去,然后给万大山冲了一杯茶。
“出了什么事?”他娘问。
回答她的是寒光一闪,一把锃亮的斧头嘭地嵌进了柱头。
万大山暴眼黑脸地喊道:“要是他小崽子敢回来,老子就一斧头劈了他!”
他娘被那把斧头弄得每个关节都酸疼起来,嘴唇哆嗦了一下,仿佛那亮锃锃的东西劈开的不是儿子,而是她。她小心翼翼地问道:“究竟出了什么事?邦儿做什么事了?他不在城里?”
万大山嗓子里咕哝了一阵,却没说出话来。他耷拉着脑袋,开始叹息起来。这叹息比咒骂和武力更使他娘感到惊恐,她不由地退了一步。
一粒流星从中天滑过,刹那消失了。
万大山的叹息就像一只巨大的手一样揪着她的心脏,她感到胸口剧烈疼痛起来了。
万大山将面前的茶一口喝干。他娘赶紧给他续上。
他娘说:“你也别着急,说不定邦儿一会儿就回来了。”
没料到万大山将头藏在两片宽大厚实的手掌里,呜咽起来:“小崽子,我还要怎样对待你呢?你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我走到哪就把你带到你,我吃香的,就不会不让你喝辣的,小崽子,你要我还能怎样呢?我真他奶奶娘的瞎了眼了,有眼无珠啊,”万大山有些语无伦次了,“我怎么没看出你小崽子敢对我下手,原来你一直都在打我的主意,打我财产的主意,小崽子,你他娘的算盘可是打得精,你是我儿子,我他奶奶娘的儿子,连老子你都算计了,你他妈的厉害啊,我万大山精明一世,防着了天下人,却没防住自己的儿子,小崽子,你狠,你他奶奶娘的狠,老子要捏了你,撕了你,剁了你,活埋了你。小崽子,我他奶奶的算什么?”
他娘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万大山从手掌中抬起头来,对他娘道:“你的儿子偷了我大半辈子积攒的财宝,一个子儿也不留给我,他狗崽子全拿走了,全拿走了。你儿子可真是有种!”
他娘再次遭到重重的一击,她还没完全从大儿子的离去中恢复过来,小儿子的行为又给了她当头棒喝,尽管那些财宝并不是她的,是万大山私自积攒起来的,但小儿子已经将那些财宝拿去,万大山自然不会善罢甘休,那结果她想也不敢去想。而且,作为丈夫的万大山居然藏着那么多财宝,却从不管这个家,这也使她灰心,绝望,她终于明白,跟了这个男人,是完全错了。
他娘当初最大的心愿就是和这个土匪一起过上好日子,而她也多么渴望获得万大山的财宝,但她和小儿子不一样的是,她是想大家的日子过得更舒坦,而今立邦却将那些财产如数偷去,照万大山的话说,立邦恐怕已经跑到他们永远也不知道的地方享受去了。
他娘再也没有力气说什么,连做饭也忘记了。她蜷缩在角落里,像一堆破布一样。她将头靠在门上,失神的目光呆呆地望着摇曳的灯光。那是一盏洋油灯,灯光始终昏暗无力,偶尔灯芯上的火花一爆炸,灯光又明亮了许多,但屋子里仍然是昏聩的景象,被沉闷、冷清和绝望笼罩着,同时也充满了杀机。
万大山落得如此结局,全在于他嗜酒如命,酒酣时口无遮拦。他和他娘,还有立邦经常听到他打着酒嗝吹嘘他做山大王时是何等威风,对喽罗们要打就打要骂则骂要杀便杀,寨子里快闹饥荒时,就带着喽罗们下山,抢劫无数,杀人如麻。话说大了,兴致就更高了,便说当年他们很少抢老百姓,瞄上的都是大户人家,他把抢来的金银财宝都私自积攒起来,藏在一个连老天爷和土地神都不知道的地方,嘿,那些真是宝贝哪,抢的时候,你看那些那些平时趾高气扬的财主,太太,小姐公子那熊样,哈,都舍不得那些宝贝疙瘩,一个劲地抹眼泪,告饶,要我给他们留一点,不然他们就无法活了。哈哈哈,既然你们无法活了,老子就成全你们,几枪就把他们全送上西天了。
万大山在吹嘘的时候,他娘和他都只顾埋头吃饭,惟有立邦听得津津有味。但这样口若悬河的时候也不是每天都有,每次酒后万大山都要问他娘和立邦他说了些什么。万大山是个一毛不拔的人,即使对立邦也是如此。但万大山失算了,就在他处心积虑地为他的那些宝贝周划时,根本没有注意到一双眼睛随时随地地在留意他的一举一动,而所谓百密必有一疏,喜欢喝酒的万大山不可避免地会在某个时候说出了他藏宝的地点。
立邦是枇杷城一带的俗话说的“螺蛳有肉在肚子里”的那号人,不善言辞,却富有心计,他还没离开家的时候,他就注意到了这一点,而且他最不好受的就是,立邦看起来好象比他聪明。万大山也经常端详这个酷似他的小儿子:额头高而饱满,印堂很亮,但其间却有很多汗毛,眉毛往两边撇开,由里到外先细后粗,典型的吊眉,眼眶深陷,眉骨如檐,眼珠黄而透明。
万大山有一次对他娘说:“邦儿这东西和国儿一样不多言多语,可国儿要老实一些,邦儿那眼睛,我怎么越看越觉得他奶奶的不舒服呢?”
他娘说:“你是做爹的,这些话对我说就说了,可不能拿出去对外人说,更不能对邦儿说。”
万大山说:“是这道理。”
但他娘却认为他虽然不善言辞,却是比立邦聪明的,她对万大山说:“我看多多就比邦儿有脑子。”
万大山说:“国儿聪明又怎么样?还不是草包一个?日后还是邦儿有能耐,他像个男人,可是,我怎么就觉得邦儿那眼神有问题呢?”
他娘说:“邦儿跟着你跑进跑出的,还不是由你担待?”
现在,立邦把万大山的命根给挖了,一切自然还是得由万大山担待了。这让万大山接近了疯狂。
万大山在感到自己再也无法弄回他那些金银宝贝的时候,告诉他娘,那些宝贝分两处地方藏着,一处在枇杷城外关帝庙里,那庙是一座废庙,一处在碾坊对面的山窝里。
他在听人说起这些细节的时候,突然想起那次他和“伤疤”认识,也就是他看见“伤疤”冬天在碾坊后面的溪水里洗澡的那天,在他回家时碰到从城里回来的万大山和立邦,当时立邦就恶狠狠地问过他在碾坊那边去干什么。原来立邦那时业已得知了万大山的一个藏宝地点,自然便对他在碾坊周围“鬼鬼祟祟”有了疑心。
精明一世的万大山哪儿料到这个对自己惟命是从的小儿子会瞅准机会对自己下手呢?
立邦那天对万大山说,:“爹,我出去逛逛。”
万大山一口应允。
万大山和立邦住在一家客栈里,掌柜的是一个高个的中年女人,满脸雀斑,腰长,屁股就一直下坠着。立邦出去的时候,万大山和她正在喝酒。
立邦极其厌恶这个女人,万大山也看出了,立邦不喜欢她原因不是她长得有些怪异,而是她又成了万大山的又一个相好,而且这女人经常当万大山的面说:“你这儿子怎么那么阴呢?就一张马脸!”立邦是那种极爱面子的人,听不得这类损他的话。
立邦一去就是几天不见踪影,这正中万大山的下怀,一是万大山和那女掌柜厮混得紧,儿子在旁边总是个障碍,二是万大山一年中要经常到他的藏宝地去查看一番,儿子不在,他正好利用这个机会去看看。那日天刚黑,他就来到了城外的关帝庙,在左边一排泥塑的最后一座下面,藏着他大部分财宝。
当万大山搬开那塑像时,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塑像下面的石板被人动过!万大山的每根汗毛都都倒竖起来了,惊得半晌没缓过气来。
万大山急忙掀开那石板,洞里空空如也。万大山仍不死心,纵身跳下洞去,在洞里转悠了几圈,什么也没有了。
万大山像一头困兽一样在洞里狂突,咆哮。
黑暗里,连那座布满灰尘和蛛网的关二爷的塑像也被万大山的咆哮镇得快倒下了。一群老鼠从它们的地洞里钻出来,唧唧地叫了一通后,又迅速跑开了,只有从洞里射出来的灯光映在庙宇天花板上,万大山的影子鬼魅一样也落在天花板上,又像老鼠一样跳来跳去。
正当万大山打算离开关帝庙的时候,突然看见有一样闪光的东西,捡起来一看,是一把刀子。
这是立邦的刀子。
万大山眼前一阵昏黑。
“狗崽子!”万大山骂道,握着那把刀子就回到了城里,那杀气腾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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