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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之彼端-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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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家起得都很早嘛,呵呵呵呵。”

    “帕斯瓦尔。”

    公主终于开口了。

    “你不妨先准备一下。薇罗妮卡,等会儿你和帕斯瓦尔一起过来就行了。”

    其余的人先走了,海尔嘉不禁深深同情起帕斯瓦尔来,毕竟,把他和姐姐单独放在一起,任凭薇罗妮卡处罚他的人,正是自己呀。

    她吃吃地笑了。虽然表面上是一幅雍容高贵的模样,但是实际上,利用这种假象,不声不响地捉弄帕斯瓦尔,不也是一种乐趣吗?

    Z不动声色地注视着她:

    “您的精神好了很多呢,公主殿下。”

    自从Z把她从赫夫曼的魔掌中救了出来,他就一直担心,柔弱的公主会因为这次打击而一病不起。他把她抱回帐篷的时候,她一直伏在他的胸前,哭个不停。那副梨花带雨的娇怯模样,竟使得他食指大动,几乎不能自已。

    好险啊,他警告自己,差点就犯下大错。为什么要突然抱住她,而且在抱住她之后,居然还理所当然地联想起了一些不该联想的东西?那只不过是一个正常男人对落难女子极为正常的恻隐之心罢了,是正常的自然反应,不光是海尔嘉,换做另外一个人,比如薇罗妮卡,也一定是这样的。

    好不容易安抚了海尔嘉,吩咐薇罗妮卡等好好照料,王弟又连夜召集凯泽,单独晋见。

    黑发绿眸的骑士听闻公主绑架的真相之后,半晌无语。

    “姑且不论公主殿下的心情,当务之急就是,该如何处置赫夫曼。”Z冷淡的开了口。

    “以下犯上,欺凌公主殿下,肯定是株连九族的死罪。就算看在哈特莱世代功勋的份上,免除他人的罪名,赫夫曼还是难逃一死。”

    Z总是疑心,哈特莱,赫夫曼以及凯泽这三人的关系,总有一些古古怪怪的地方,然而到底怪在哪里,却总是一些模模糊糊的印象,具体又说不上来什么。如果他的猜想没错的话,赫夫曼这次犯下的罪行,正是拉拢凯泽的大好时机。按照他的设想,听了他的这番话,凯泽应该……

    “有什么办法可以让赫夫曼逃过一死?”

    暗绿瞳仁的第一剑士,终于被迫,第一次向Z发话了。

    “或者说,按照大人您的意思,需要我等做些什么,才可以免除赫夫曼的死罪?”

    果不其然!

    Z不禁要为自己的远见击节叫好!暗黑短发的凯泽虽然话很少,但是,却不笨哪。他一眼就识破了王弟的言下之意。他的口气虽然冷淡无情,看似漠不关心的样子,但是,其含义却是不言而喻的。只要能搭救赫夫曼的性命,他可以为任何人效力。这么充足的理由,又这么冠冕堂皇,像王弟这样的聪明人,怎么可能白白放过呢?

    迎着微微的烛火,王弟交叉起修长有力的双腿,高傲的笑了。

    “很好。”

    他说。

    这天晚上王弟睡得格外香甜,踏实。他访佛长出了一对翅膀,又回到了丢番图城的王宫,那里正举行着国王的葬礼,以及,新任国王的继位大典。

    色雷斯王驾崩了。他没有后嗣,由王弟塞巴斯蒂安即位。

    新王登基的第一件事,就是向邻国奈奎斯特的公主求婚。

    他梦见自己身着新郎的礼服,在众人的簇拥下缓缓步入寝宫。他早就听说那位公主一头蓝发,是旧大陆上举世无双的绝色。但是他还没有见过他的妻子。

    他梦见海尔嘉穿着白色轻纱织就的长裙,云朵一般轻盈地躺在宽大的婚床上,羞涩的垂下了头,婚床上堆满了怒放的娉婷花朵,然而她朦胧的星眸,却比花朵更诱人;她绯红的脸颊,比花朵更娇艳。白色的长裙紧紧地包住她的身体,完美地勾勒出她的每一寸起伏;她迷离的眼神甫一接触到他灼热的视线,双眼马上害怕地紧闭起来;然而她鲜艳欲滴的樱唇却微微张开,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一股火热的欲望顿时升腾起来,王弟已经无暇顾及其他,他只想扑过去,抱住那个属于他的东西……

    “Z!Z!”海尔嘉突然睁开了双眼,叫着。

    他正准备张开双臂把她拥入怀里,却马上警觉了;身为他,塞巴斯蒂安的王妃,怎么可能喊他“Z”呢?不用说了,美好的事情,往往都是空欢喜的梦一场。于是他睁开了眼睛。

    那张在梦里让他神魂颠倒的秀美脸蛋,此刻正俯视着他,对着他笑呢。

    “Z!时候不早了,赶快起床教我练剑!”

    活力四射,明朗、乐观的笑容挂在脸上,简直一点也找不出昨晚哀怜无助的落难美人相。这真的是现实吗,还是我至今仍没有睡醒呢?

    王弟呆立了一会儿,“海尔嘉”已经摆出了几个击剑的POSE。

    “嘿……哈!嗒嗒嗒嗒嗒嗒!”嘴里还呼喝不已。

    “明白了。我果然还在做梦。”王弟全身都裹进了毛毯里,翻了一个身,打完哈欠又继续睡了。“这个梦打打杀杀的,一点都不好。还我刚才的美梦来!”

    话音未落,剑峰呼啸而至,堪堪快到他的头顶才停住。同时他所熟悉的那个声音,却以他从未听过的口吻,毋庸置疑地命令道:

    “Z!教我练剑!”
第十七章 神秘画家
    风,瑟瑟。

    凯泽本不想来,但是他别无选择。

    因为赫夫曼自己的愚蠢和好色,把他自己推入了万劫不复的境地;也因为为了保全他,凯泽不得不满足那个冰一般犀利的骑士,Z的要求。

    他说,只要凯泽教海尔嘉公主剑术,就不会追究赫夫曼的责任。

    说实话,凯泽对于这个过分容易的要求,着实感到纳闷。他本以为他们会提出一些苛刻的条件,或者干脆就根本不会饶过赫夫曼,毕竟侮辱公主是极大的罪名,没想到他们竟那么干脆。

    那个黑眸的骑士,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他正这样想着,不知不觉已走到了练习的地点。

    海尔嘉已恭候多时了。她把一头长发高高盘起,一身黑色短打。虽是男装打扮,却衬着眼眸比秋水还要清亮,红唇皓齿,愈发明艳照人。

    凯泽却似全然不曾看见。不仅是对公主,他仿佛对任何女人都视而不见。没有任何感觉,只是把她们当成是一种装点门面的存在罢了。他行了礼,只说了一句:“我叫凯泽”,接下来便拔出了剑。

    暮色沉沉,海尔嘉公主一行停下了马车,开始安营扎寨。空气中弥漫着袅袅的香味,是做饭的时间了。

    草草吃完晚饭,Z提上剑,单独一人走向不远处的密林。每天的练习,他从不敢丝毫懈怠。事实上,自从被凯泽击败之后,他虽然外表不显山不露水,但是心底,一直将凯泽作为假想的对手,狠命地进行冲杀。

    不知不觉,夜像一幅巨大的黑幕,浓浓地将天地笼罩在它的麾下。Z抬起布满汗水的胳膊,注视着。若不是自幼开始长期不懈艰苦卓绝的体能锻炼,从小体弱多病的他,到现在能有这样健康的体魄吗?

    他收剑入鞘。虽然身体很疲惫,精神却意外的亢奋,全身的肌肉仿佛都在跃跃欲动,以发泄用之不衰的精力——在长时间、大强度的体力锻炼之后,人的精神总是很愉悦。王弟来到河边,脱下已被汗水浸湿的上衣,双手鞠起河水,清凉自己火热的身躯。

    趁着四下无人,他正准备跳到河里,痛痛快快洗个澡,这时候,一阵缥缈的歌声有远及近,随风而至。

    王弟迅速穿回上衣,躲到一块岩石背后。歌声越来越近,既宛转又悠扬,那云雀般优美的嗓音,除了薇罗妮卡,还会有谁?

    她一边唱着歌,一边走到河边,弯腰提水。Z突发恶念,他锰地跳出来,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没想到她的反应远比预想的激烈得多,她“哇”的一声,像上了弹簧一样蹦了起来,手里的桶没头没脑地向他抡过去,同时还大声疾呼:“救命啊!来人啊!”直到Z好不容易抽空说了句:“薇罗妮卡,是我!”,顿时,铺天盖地的水桶攻势化为乌有。

    “怎么是你,Z大人?”她又惊又喜,“伤着没?”

    “还好。这么晚,你还一个人出来?怎么不让帕斯瓦尔做?”

    也许是为刚才误伤Z的事感到难为情,薇罗妮卡不敢正视他,脸颊上笼上了浅浅的一抹粉晕。衬着金发,雪肤,还有碧蓝如水的双眸,与这样一位佳人月下谈心,王弟竟感到了微微的醉意。

    “公主还在和帕斯瓦尔过招,所以……”

    Z不禁大为好奇,“过招?海尔嘉进步得这么快?”

    “是啊,”薇罗妮卡由衷地露出赞许的神色,“她很努力呢。”

    自从赫夫曼事件的第二天开始,海尔嘉比以前更要刻苦地进行剑术练习。她不分昼夜,轮流向凯泽,Z,帕斯瓦尔学剑,练剑。到了现在,已经勉强可以接帕斯瓦尔十招了。

    “遇到那种事情,她不但没有迁怒于手下护卫不力,反而怪罪自己学艺不精,并且努力提高自己。她这种认真的个性,虽然笨笨的,倒也颇可爱呢。”王弟心里这样想着。

    “对了,小女子还有一事不明,特向大人请教。”薇罗妮卡顽皮地向他行了屈膝礼。

    “姑娘但讲无妨。”Z也顺水推舟,装腔作势了一把。

    “那个凯泽,大人是如何说服他教公主的呢?她看上去,是个最心高气傲不过的人啊。”

    王弟高深莫测的一笑,无可奉告。那第二天,当着全军将士的面的公审上,他眼皮都不眨一下,就将辅助赫夫曼作恶的几个士兵斩首,滴血的头颅用竹竿高高挑起,巡回示众。

    赫夫曼匍匐一般跪在地上,战栗着不住磕头认罪,以往的张狂跋扈都不知道丢到哪个爪哇国去了。Z鄙夷地扫了他一眼,不慌不忙宣布日后的纪律,若有类似事情发生定斩不赦。

    最后,等到赫夫曼差不多到极限了,他才发落:削职、查看。当然,他特别关照是“凯泽求情的结果”,并让他好自为之。

    王弟很高兴地留意到,散会后,赫夫曼拦住了凯泽。他嘴里迸出的,并非由衷的感激,而是:“咱们日后走着瞧。”

    他当然不会领凯泽的情。在众多人面前丢尽的颜面,还要依靠看不上的手下才能挽回,对于除了面子和一肚子坏水就别无长处的赫夫曼来说,这无异于雪上加霜。他身为凯泽的主人,以后又怎会给他好日子过呢?

    若不是这样就不好玩了,赫夫曼若非这般料想的心胸狭窄不能容人,王弟精心安排的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呢?

    薇罗妮卡察言观色,慢慢说道:“其实,凯泽这人的口碑还算不错。香农城的人都知道,他剑术高超,对城主大人又忠心又可靠。可惜赫夫曼,不配做他的主人。”

    “要是他改投明主就好了,”她意味深长地望着他,“不是吗?”

    王弟心里“咯噔”一下,别看薇罗妮卡平时罕言寡语,她心里可是一本明白账,清楚得很。离间凯泽君臣的心思,他从没有向任何人提起过,连海尔嘉也以为他真的是看在哈特莱的面子上,以和为贵,才饶过赫夫曼一命的。其实,若不是赫夫曼并未得逞,若不是他迫切地想要得到凯泽的效忠,他怎可能为了一个老头,轻易放过那个敢碰他女人的男人呢?然而他的居心,却被一个小小女子看穿了。他首次仔细打量着她,不得不承认,除了耀眼的美貌之外,她的确还有一道智慧的光芒,闪闪而亮。

    他笑了;他牵起薇罗妮卡的素手,轻轻一吻:

    “你刚才的歌真动人。可以再为我唱一曲吗?”

    烈日炎炎,海尔嘉公主护卫队的骑士们虽然骑在高头大马上,却免不了汗如雨下。所幸旅程即将结束,希尔伯特大公领辖的雅克比城,城内巍峨入云的哥特式塔尖已近在眼前。

    公主马车一侧的Z,高高举起一只手,“停!”

    立在队伍最前头的凯泽,汗水早已将黑色的上衣泡得透湿,粘答答地贴在背上,但在他的脸上,看不出任何不适的表情,仿佛一只生铁铸就的面具,他只是昂然望着前方,点头,示意:

    “原地休息!”

    Z选择的地点不错,难得的是一片郁青的树林,可以遮蔽酷热的阳光。此时正值夏季最热的时候,除了蝉在树上不厌其烦地聒噪,剩下的便是一片死寂。

    “公主,请下车歇息片刻。”Z说。

    一只纤纤玉手伸了出来,其娇弱之态,宛如盛开的兰花,动人之极——顿时,所有人的目光,像遇上磁石一般被牢牢吸引过去,不忍离开——接着,闻名于旧大陆的蓝发公主海尔嘉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她娉娉婷婷站在那里,蓝绿色的眼眸左右顾盼,神采飞扬;她的视线攥住了一个正在急速缩小的人影身上,她笑吟吟的说:

    “帕斯瓦尔,我们来过招吧!”

    “天哪!”正准备偷偷摸摸溜走的帕斯瓦尔发出一声及时的惨叫,带着悲愤的表情和哀怨的眼神,不得不转过身来,“公主哇公主,求求你饶了小的好不好哇?!整天就叫我一个人过招,拜托你也找找别人行不行?你看天气这么热,我又出了一身汗,好不容易才能休息一下呢!”说着,竟大喇喇地背对着海尔嘉,坐了下来。他刚解开衣襟扇了会子风,忽听脑后一阵风声呼啸而至。也亏他身手敏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剑招架。

    原来海尔嘉悄无声息向他偷袭,目的已然达到,她露出了得意的坏笑。

    “公主啊,这个习惯可不好哦,”帕斯瓦尔一本正经地教育她,“女孩子家舞刀弄枪也就罢了,还特喜欢从后面偷袭,一天下来不偷袭个十次八次决不罢休!而且……”

    “为什么每次偷袭的对象总是我?”红发少年几乎要气得吐血。

    “那也没有办法啊,”海尔嘉淡淡一笑,轻启朱唇,撂下一句让他更加抓狂的话:

    “因为别人都不上当嘛!”

    有一次她把剑架在Z的脖子上,他却依然是谈笑自若,对着部下侃侃而谈,倒是把看见这幅奇异景象的几个部下吓得够呛;至于凯泽,当剑犹在半空,他微微侧过脸,用他那双暗绿如狼的眼眸瞥了她一眼。

    一眼。

    只一眼。

    顿时她觉得自己成了大灰狼面前的一只小白兔,什么斗志,毅力,统统跑得无影无踪,全身的力气霎时抽为真空,竟连一丝一毫都没有了。那种心有余悸的感觉,她这一辈子,压根儿再也不想去体验了。

    所以说,最好的陪练对象,自然是“活泼可爱”的帕斯瓦尔了。

    尽管帕斯瓦尔噘起的嘴比天还高,他还是和海尔嘉过招了。两人开始还是一招一式地对付,后来越舞越快,越舞越急,剑光上下舞作一团,将两人团团围住,辉映之处竟比闪电还要耀眼。

    “当啷”一声,海尔嘉手中的剑脱手而飞,她跳到圈外,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一共十五招,”Z心想,“果然进益了。”

    这时,忽然响起了孤零零的一个掌声。

    啪啪啪,啪啪啪。

    众人不禁为之色变。他们至始至终在这片树林里休息,根本就没有看见一个人出没。掌声的主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呢?

    士兵们向四面散去。凯泽凝神静听,突然把剑指天,喝道:“下来!”

    “居然被识破了。”树上之人手捧海尔嘉的剑,得意的晃动着大腿。

    “下来吧。”Z平静的说。

    那人把剑径直地插入土中,望了望脚底下,脚试探了两下,想跳似乎又不敢跳。大家正搞不懂他葫芦里面卖的是什么药,他突然吐了吐舌头。

    “啧啧,好像有点高啊。”他冲着他们嚷嚷,大笑着露出了洁白的牙床,“有没有哪位好心人愿意抱我下去啊?”

    树林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的回答。他尴尬地挠挠头,抱怨着:“每次都是这样,人人都夸我爬上去很帅,就是没人帮我善后。”说着,两手并作四脚,吭哧吭哧抱着树干爬了下来,一边还高喊着:“我要是摔下来了,你们千万可得接住啊!”直到最后他终于一步跳到海尔嘉面前,突然噼里啪啦对着她鼓起掌来。

    “啧啧。”他盯着她的眼眸,说。

    “无礼的家伙,竟敢对公……”帕斯瓦尔正要说出“公主”二字,还好薇罗妮卡及时捂住他的嘴。

    “你是什么人?”海尔嘉问道。

    “我嘛,”他魔术般从怀里掏出一块“布”,硬是塞到海尔嘉手里,“是个不得志的画家。在下冒昧,”他狂热的蓝灰色眼珠死死攥住她不放,“得罪了。”

    海尔嘉吃了一惊,那“布”上正绘着她刚才拔剑的英姿,飒爽无双,精气十足。画家虽寥寥几笔,但极为传神和凝练,显然是他一笔呵就的。

    “好画。”她不禁赞叹连连。

    “真的吗,真的吗?”画家很是兴奋,不停地搓着双手,“要是喜欢,就送给你好了。”

    “可以吗?”

    “没关系,”他得意地一指脑袋瓜子,“反正该记的,这里已经全部记住了,回家再画也不迟。”

    “厉害!”海尔嘉发出由衷的赞美声,她的好奇心已完全被这个神秘的画家高高吊起,“你一定画过不少画吧?”

    “是啊,”他天真爽朗的笑容里面,Z总觉得有种难以名状的蛊惑味道,“你们要不要到我家去,看看我的作品?”

    Z情急之下,赶快打断他的话:“抱歉得很,我们还要赶路。”

    偏偏那个画家又听到了,他伸长了脖子,死皮赖脸地往他们两人中间挤:“赶路?你们是要去雅可比城吗?哎呀真是太巧了,我家就在城里,我正好可以做你们的向导哦……”

    拗不过海尔嘉的热情,Z被迫同意,古怪的画家和他们一起上路了。海尔嘉干脆放弃马车,和画家并排骑在两匹马上,不时被“他的画”逗得前仰后合。

    那个画家,咋一看是个猥琐无用的男人,其实,Z冷眼看来,他非但一点不丑,相反还充满难以言喻的魅力。凌乱而浓密的褐色卷发下,隐藏着一双时而慵懒时而锐利的蓝灰眼睛。他体格欣长,虽不健壮倒也不瘦弱;容貌端正,虽不及王弟俊美,却自有一番懒洋洋的味道。总而言之,是个讨人喜欢的家伙,但是塞巴斯蒂安对于他屡屡从卷曲的长发下面,偷偷打量海尔嘉的行径,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第十八章 希尔伯特大公殿下
    随着他们的前行,雅可比城高耸的尖塔在他们的视野里占据的位置越来越大。画家告诉海尔嘉,这座塔是萨克雷国王的双胞弟弟,狄更斯大公特地为他的爱妃修建的,距今已有将近二十年的历史。据说大公妃自从离开家乡,孤身一人嫁到雅可比城,终日郁郁寡欢,以泪洗面。为了抚慰大公妃的思乡之情,狄更斯大公因而建造了这座望乡塔……

    然而望乡塔并非这座城市唯一的美景。宫殿洁白的穹顶在树丛的绿色海洋中屹立,珍珠般的尖塔林林总总,矗立在碧玉般的水边,巨大的黄铜城门雕满了古老的花纹,敞开着,向他们夸耀着雅可比城的人间仙境。

    “殿下,欢迎归来。”

    必恭必敬迎接海尔嘉一行人的,是个须眉斑皤的老者。他的身后,则是城门两侧整齐列队的仪仗队伍。海尔嘉正准备答话,然而,归来……?

    “辛苦了。”回答他的,不是公主,也不是王弟,而是——

    画家。

    他转向面露诧异的海尔嘉,大手潇洒地望城中一挥:

    “欢迎到我家来,亲爱的堂妹。”

    他露出殷勤的笑容,温言软语徐徐吹进她的耳朵:

    “我是为了早点见到堂妹,才特意去接你的,海尔嘉。”

    希尔伯特,亦即树上的那位画家,是狄更斯大公的独子,海尔嘉公主唯一的堂兄,也是雅可比城的城主。

    拜身边一干老臣的精心抚育所赐,虽然自幼失祜,以十岁不到的年纪便登上领主宝座,更被赐予“大公”这一王室尊号,但是他并未沾染多少纨绔习气,便顺利成长。

    他时常微服,或入酒馆街市,与百姓打成一片;或出高山森林,静静地写生,作画。他随和的平民作风赢得了交口称赞,而他的画,据画商评价,也是难得一见的佳作,比起先君狄更斯大公也不遑多让。

    此外,他也很能干。

    穿过长长的螺旋扶梯,海尔嘉被带到了一个塔楼顶部的房间。那里的装饰富丽堂皇,四壁琳琅满目地悬挂着花毡和各式各样生气勃勃的风景绘画,都镶嵌着精美花纹的盘丝金画框。壁炉对面的四柱大床上,铺着浅玫瑰色的丝绸床单,浅玫瑰色的羽毛枕;围在床周围的蓝丝绒帷帐上,镶有金色流苏,艳丽夺目。所有的陈设都散发着新鲜的味道,彷佛刚刚才换上去似的。

    “还满意吗,海尔嘉堂妹?”希尔伯特手擎枝型烛台,含笑问。

    海尔嘉点头,突然发出了一声惊呼:“哇!”

    她冲到巨大的石砌阳台上,极目眺望。在金色阳光的照耀下,蜿蜒在雅可比城畔的约当河宛如绚丽的蓝宝石,折射出粼粼的波光。城下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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