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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之彼端-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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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是有点……”

    “那是因为,”希尔伯特兴奋地把脸凑近,“她正是你的母亲啊!”

    “那我们?是同母异父的兄妹?”虽然海尔嘉手足俱软,头脑还是很清醒的。

    “二十年了……”他不回答,自顾陷入怀旧的情绪里,“这二十年来,我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她。我闻得见她头发的馨香,带着浴后的清新气息,我握住她柔亮的黑发,并把它带入梦乡;我听得见她衣裙拖地的窸窣声,她戴着硕大祖母绿的项链,肌肤像暗夜里的珍珠幽幽绽放着光泽;我看得见她慵懒的睡姿,我倚靠在她芬芳的胸口,幻想着她从此不再醒来……”

    “她是你母亲!……你居然对自己的生母……”

    “谁说她是我母亲!”希尔伯特怒吼,“我只不过晚生了几年而已!”

    海尔嘉想起了他们二人的画,的确,他们的年纪不像是母子。

    “二十年前,泰蕾莎十九岁,而我,”他苦笑了一下,“八岁。”

    “那你的亲生母亲……”

    “是先先大公妃,确切的说,”希尔伯特回答,“不过,她已无关紧要。”

    海尔嘉释然了,但是,另一个疑问又爬上她的心头,“那她怎么会是我的母亲呢?”

    希尔伯特又露出了兴奋的笑容,“待我慢慢道来。”

    爱好绘画的狄更斯大公有一次在乡间路遇一位汲水的少女。他鳏居已久,膝下只有一个儿子。本不打算再婚的他发狂似的爱上了那名少女,执意娶她为妻。

    “什么少女!”希尔伯特嗤之以鼻,“泰蕾莎那时候至少已经嫁过四个丈夫,每一个的身份地位都比前一个高,前三个丈夫都已死于非命。”

    狄更斯大公并没有杀害她的第四任丈夫。他给了那人一大笔钱财,让他们离婚——然后,他娶了泰蕾莎。

    他一直很担心,唯一的继承人——希尔伯特会敌视这个身份卑微的继母,然而,年幼的儿子被新妃子的美貌征服了。希尔伯特整天缠着泰蕾莎,甚至连睡觉也要和她一起。看到这一切,他很欣慰。他修建了望乡塔,带着妻儿三个人一起吟风赏月,那时候,是他这一生最快乐的日子。直到有一天,他猛地发现,希尔伯特看她的眼神,与他的年纪极不相称时,他惊惶失措。

    得赶快离开儿子的视线!懦弱的大公只能采取这种消极退让的方法。适逢王兄萨克雷二世的三十岁寿辰,狄更斯匆匆收拾行囊,携娇妻前往王都拉普拉斯城。

    这一去,便是不归路。

    连同大公夫妇在内,整个使团共计八十二人从此杳无音讯。派去打探消息的使者一个接一个失踪,最后,国王下达了弟弟的罪状书和一道禁足的指令,并任命年仅八岁的希尔伯特成为雅可比的新任城主,赐号“大公”。

    春去秋来,弹指间,曾经懵懂的少年已长成仪表堂堂的青年。

    “直到我见到你的第一眼,二十年来萦绕在我心间的谜团,顿时统统迎刃而解了!当年父王为什么会失踪,为什么被谶夺大公之位,而泰蕾莎,我终于找到了她。”

    “难道是父王把叔父……”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一向温和的父王会为了一个女人,伤害自己的亲兄弟?

    “不会错!是你父亲,萨克雷,他杀了我父亲,并强行占有了泰蕾莎,然后,生下了你!是他!夺走了我孩提时代的憧憬与梦想,也夺走了我二十年来所有的青春与希望!”滚滚的热泪,沿着他的脸颊汹涌而下,“他害死了泰蕾莎!二十年来,我日日夜夜站在望乡塔的顶端,只翘首盼望她有一天会翩然出现在我的面前,只等着她归来!”

    “她死了……”海尔嘉不敢正视他发狂的模样,轻轻的说,“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过世了……所以我,根本不记得她的长相……”

    “你胡说!”希尔伯特拼命摇头,“泰蕾莎才不会死!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可千万不能对别人说哦,”他鬼鬼祟祟地四下张望,确定没有人偷听之后,他神秘兮兮凑到海尔嘉耳边,“她现在就在这里哦!”

    他把刚才藏在身后的东西拿出来,放在床上。海尔嘉压制不住内心的惊讶,那是她自己的画像。

    那是一幅等身大小的巨幅画,海尔嘉静静地躺在床上,素日顾盼神飞的双眼此刻紧闭,灯光照在她长而卷翘的睫毛上,投下一层罗网交错的阴影。她的胸口平稳地起伏,杏黄色的睡袍自膝盖处四下绽放,从中露出一截修长光润的玉腿。纤柔的足踝平缓地舒展着,粉红色的脉络清晰可见。

    “原来是你?”她感到舌头在打结,恐惧冻结了她的嘴唇,“每天晚上溜进我的卧房,窥视我睡觉的人,是你?”

    怪不得她每天晚上都被人惊醒。一直是他,通过地道钻进她的房间,然后,静静蹲在角落里,描绘她梦中的睡姿。想必,他故意安排给她那个房间,就是为了这个目的吧?

    “虽然她回到我的身边,但是,没准哪一天又会偷偷溜走,所以,我就先下手为强!”海尔嘉此时才发觉,他的手一直遮掩在画像的脚踝处,“所以,你就砍断了她的双腿?”

    “是啊,”希尔伯特得意洋洋地为她展示,洁白如玉的脚腕上,一处丑恶的斧痕触目惊心。他陶醉地抚摸起画像的每一个部分,他的脸紧紧地贴在画像上,他疯狂地吻脚腕上那一处斧痕,“这样,她就永远是我的了!”

    “疯了!你疯了!”海尔嘉忍不住大叫起来,“快放我走,你这个疯子!”

    她使尽力气,但是丝毫动弹不得。希尔伯特按在她裸露的肩膀上,“你不是想知道真相吗?我答应过你,一定会‘原原本本’告诉你的!”

    “够了!”委屈的泪水,忍不住在眼眶里直打转,“我不想再听了!放我走吧!……求您……”

    “你慌什么?”他轻佻的语气使她更为害怕,“还没说到咱们的事呢!”

    “为了庆贺咱们的新婚之喜,我特意为你准备了一件礼物,相信你一定很喜欢。”说着,他又从身后拿出第二幅画,画的还是海尔嘉。她还是静静躺在床上,姿势与前一幅一模一样。

    但,却是全裸的!

    海尔嘉只觉得全身的血液“轰”的一声冲上脑门。她想起了舞会那晚的恶梦,她所看到的自己的裸体。她紧紧闭上双眼,屈辱的泪水夺眶而出。

    “很美对不对,”她可以想象希尔伯特正在她的裸体画像上下其手,肆意凌辱,喉间一阵反胃的悸动,“虽然是我想象着你的身材画的。”

    什么?想象?

    她睁开眼睛,勉强瞅了几眼。果不其然,一些细微的身体特征截然不同。

    太好了!

    然而她好不容易放下的心,马上却又被希尔伯特下面话高高悬起,“但是,我马上就可以知道,我画得像不像了!”

    “不要!”即使是再迟钝的女人,也会马上预感到即将发生什么,“你想干什么?”她徒劳地用手护住腰带,企图阻止他。

    希尔伯特不费吹灰之力,把她的手掰开。他轻柔地啜吻着她温热的掌心,炽热的视线上下巡视着她含苞待放的身体,“海尔嘉,你真美。”

    “不过,”他俯身凑到她的耳边,让她聆听他粗重的喘息和急促的心跳声,“脱光了衣服,就更美了。”

    他解开了她的腰带。

    “住手!堂兄!”

    他的指尖不住地颤抖,浑身散发出按捺不住的欲火的气息。下一步,他罪恶的手,伸向了她高耸的胸脯……

    突然,伴随着一声沉闷的钝响,希尔伯特手捂下身,表情异常痛苦地歪倒在一旁。他艰难地伸出一只手,“你……”

    手指的方向,是神采奕奕面露微笑的海尔嘉。

    “可恶,你居然是装的……”

    “没错!”一直佯装晕厥的公主轻快地跳下床,动作丝毫没有迟滞之感。她揭开床尾吐着氤氲香气的琉璃香炉,“好厉害的软骨香!”

    事实上,当海尔嘉误闯这个艳窟时,临行前她多了个心眼,顺手抓走了一把香药。经薇罗妮卡的分析鉴别,不但确定了香药的种类,而且她还研制出相应的解药。薇罗妮卡还规定,他们每人必须随身携带解药,以备不时之需。刚刚趁希尔伯特出去拿画的功夫,海尔嘉已迅速将药服下。但她自然不会笨到和盘托出,于是她半开玩笑地指着自己的鼻子:

    “因为我这几天鼻塞啦!鼻子都不通气,怎么可能吸进香气呢!”

    希尔伯特挣扎地坐起来,极力掩饰下身的痛楚,做出一脸满不在乎的表情,,“算了,”他摇摇头,“反正你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是吗?”海尔嘉自信满满地笑着,摆出了攻守俱佳的起手势,“那就试试看!”

    ROUND1!

    希尔伯特恶狠狠扑向她,后者的足尖只轻巧一勾,堂兄就收不住自己的冲劲,摔了个狗吃屎。

    “堂兄!”她不无揶揄,“注意脚下哦!”

    ROUND2!

    “臭丫头!”希尔伯特重整旗鼓,他那进攻的姿态在海尔嘉眼里,套用一句帕斯瓦尔原来评价她的话,就是——浑身都是破绽哪!

    堂兄只怕从来都没有认真练过武艺。海尔嘉嘴角露出淡淡的微笑,利用自己身材小巧轻便的优势,不停地戏弄他。但最后一次,她被身后的大床绊倒了,而堂兄强健的身体,也不失时机地压在了她的身上。

    ROUND3!

    他捏住她尖尖的下颏,“小贱人!看我怎么折腾你!”他喘着粗气的脸距离她只有0。01公分,这时,一个东西在他的后脑四下绽裂。

    是海尔嘉,把琉璃香炉狠狠地砸向他的后脑勺。这一下似乎很严重,因为香炉破成若干碎片,香灰洒得到处都是,而希尔伯特则翻着白眼,软软地倒在她的胸口。

    还好没有出血。海尔嘉简单检视一下伤口,可能是轻微的脑震荡,要不了多久他就会自己醒来。

    她生怕惊醒他,急急忙忙地溜走了。

    收到堂妹的邀请,希尔伯特感到非常吃惊。

    苏醒之后,他羞愧地恨不得以头撞墙。不但愚蠢地向海尔嘉泄漏了大部分秘密,还过早暴露了自己的狼子野心,最要命的是,下手未遂反而被她暴扁一顿。

    她一定会勃然大怒,立刻离开雅可比城,彻底与他断绝来往吧?至少也会板起脸孔,对他不理不睬。可是没想到,她居然会主动“请”他说话。

    他决定赴约。不管怎样,他手中已经没有多少王牌可用了,只能冒险。

    海尔嘉换了一身打扮,就是希尔伯特第一次送给她的装束:浅绿小花白色滚边袒胸立领连身长裙,湛蓝缎面滚珠天鹅绒高跟鞋,宝蓝色的秀发上则戴着黄金整个打造成形的钻石花冠,容颜之艳丽令人心旌荡漾。她正襟端坐在桌前,对着堂兄浅浅抿嘴一笑。希尔伯特顿时感到头晕目眩,“泰蕾莎!”他几乎要脱口而出,还好理智及时提醒了他。

    “堂兄,不,或者,还是叫你希尔伯特比较好?”美丽的公主倾过头,向他征询意见。

    “随便你了,海尔嘉。”他狐疑地坐下,警惕地慢慢打量她的卧房。

    暖暖的烛光照得满室生春,仿佛连海尔嘉雪白的肌肤也笼上了柔和的面纱。公主伸出如玉的皓腕,为他斟满一杯酒。希尔伯特注意到,琥珀色的液体有点晃动。

    “希尔伯特……”海尔嘉笑语吟吟,“我仔细考虑了你的建议。”

    “什么建议?”

    她粉颈低垂,手指扭捏不安地揉搓着衣角,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真是的……”

    “你不是说,想,想……娶我的吗?”

    “你……同意了?”

    海尔嘉正要回答,门外传来侍女的扣门声。那个一直不离她左右的金发少女薇罗妮卡,端着托盘走进来。希尔伯特敏锐的视线分明发现,两个女孩交换了一个眼色。

    果然有诈!

    希尔伯特的嘴角露出一丝狡黠的笑容,他迅速将桌上的两杯酒对调,动作之快连一眨眼的时间都不到。

    海尔嘉打发走薇罗妮卡,亲自端来托盘。这一次,希尔伯特是发自内心地向她回笑。

    “尝尝薇罗妮卡的手艺,”她殷勤地送到希尔伯特面前,“她亲自下厨煎的小牛排。”

    希尔伯特却大胆地捏住了她的手,神色也变得放肆起来,“你是说,你同意了?”

    “希尔伯特……”她害羞地捂住自己的脸,“我真的不知道敢怎么面对你……我不该伤害你的……”

    “我才是呢,”希尔伯特幽幽叹了一口气,“我不该操之过急。你要知道我是多么爱你,整天只想着你的身影,笔下全部都是你的一颦一笑。为了这无法自拔的爱情,原谅我好吗?”

    “父王欠你太多了,所以,由我这个女儿来偿还,也是理所应当的。更何况,”她支支吾吾地涨红了脸,“我并不讨厌你……”

    “来吧,”他高举起酒杯,“为我们的爱情,干杯!”他抢先一饮而尽。

    海尔嘉偷偷打量着,看他全部喝下去之后,才端起酒杯。她正要给希尔伯特再斟,突然,毫无征兆地倒了下去。她最后一眼所看见的,是高高在上的堂兄,淫邪目光的笑脸。

    “这是你自找苦吃,亲爱的海尔嘉。”希尔伯特把她抱到床上,轻轻地说。她毫无知觉,看来酒里的药分量不轻。“等我们生米煮成熟饭,你的一切就都是我的了!”

    他重重倒在她的身上。
第二十六章 最佳女演员
    不知过了多久,海尔嘉忽然睁开双眼。她一把推开希尔伯特,后者翻滚到床上,呼呼大睡。

    “薇罗妮卡!”她悄悄探出小脑袋,“快叫他们进来!”

    丹带着波特踏入卧室,一看到希尔伯特那副尊容,波特忍不住哈哈狂笑起来。

    “就是他吗,老大?”他指着希尔伯特,“一看就不是什么好鸟。我最讨厌这种公子哥儿了,穿的倒是人模狗样,一肚子全是坏水!。老大您放一百二十个心,对付这种人我最拿手了,上次在图灵国有个……”

    “废话少说,”丹正言令色,“快开始吧。”

    “哦,”波特似乎十分委屈,他突然眼珠一转,“老大,手指头借一下。”

    “干什么?”海尔嘉好奇地问道。她眼睁睁看到丹乖乖伸出手指,而波特飞快地在上面划了一刀,挤出一大滴血,然后,抹在希尔伯特的身下。那一团鲜红的色块,衬在白色的床单上分外醒目。

    “波特你到底在干嘛啊?”她忍不住又问了一声。波特诡异地阴笑两下,连连把丹和海尔嘉往门外赶,“这里就交给我了,OK?”

    “你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笨女人。”

    男人蜷缩在阴暗的角落,黑色刚好完全遮住他的脸。他又重复了一遍,“笨女人。”

    “如果是个聪明人,他会怎么做呢?”海尔嘉趴在栏柱的空隙,不依不饶地问。

    “如果换成我,”王弟冷酷地回答,“首先抛下那个受伤的部下,他已经成为我的累赘,仅仅为了营救他一个人,可能要搭上另外几个人的性命。”

    “如果我是你,我会乘着在密室打昏希尔伯特的时候,窃取他的印章或是文书,然后逃走,”他那双黑眸里飘散的是冰雪,“伪装成虹之兵团的成员之一,当然如果时间来得及,薇罗妮卡和帕斯瓦尔也不妨一起。”

    “至于Z,”他毫无顾忌地称呼自己,“他的腿断了,没有必要为他冒风险。”

    “你觉得我会那样做吗?”海尔嘉用力握紧双手,“在你有危险的时候,我会抛下你不管吗?”

    “这是胜算的问题,公主殿下。想要带着一个断腿的人逃走,简直是比登天还难。相反,如果你抓紧我当时说的时机,你现在已经安全脱离了。”

    “可是,你也救过我啊……我怎么能忍心?”

    “公主殿下!”粗暴的话语掩饰不住他内心的怒气,“所以我才说,你是个十足的笨女人!”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抚平了激动的心情,“希尔伯特不是个傻瓜,你一而再地使用同一个招数——在他面前装晕,他肯定会起疑心的!”

    “更何况,你究竟用什么方法,才能把我也一起带走呢?”

    海尔嘉沉默了,对于她即将要做的一切,她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是她毅然抬头一笑,那笑容灿烂无比:“放心好了,我‘一定’竭尽全力!”

    第二天早晨,希尔伯特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头痛欲裂。他不太记得昨晚发生的事,除了他把昏倒的海尔嘉抱到床上,后面的他一概没有印象——这时,他的耳膜,轻轻被一个女人的啜泣声扣击着。

    海尔嘉衣衫不整地蜷缩在床角,纤弱的肩头一耸一耸地上下抽动。希尔伯特注意到,床上地下乱七八糟地堆积着他们的衣物,而被子下的自己,几乎是全裸的。他顿时醒悟,伸手过去想安慰堂妹。

    “别碰我!”海尔嘉的反应异常激烈,她断然打开他的手,“禽兽!畜生!”她再度呜呜咽咽地哭了。

    没错了,身下那一点殷红的血迹,自己身体异常的疲惫,足以说明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希尔伯特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王弟曾经得意的脸。

    那是舞会之后,俊美的男人独自离开。他悄悄潜入望乡塔想一探究竟,没想到却正中希尔伯特的下怀。

    “你是怎么会想到来这里的?”希尔伯特微微眯起双眼,睥睨着落入陷阱而被五花大绑的猎物,“直觉?”

    王弟傲慢地抬起头,笑了。

    “是你自己告诉我的,你这个蠢货。”

    诚如希尔伯特所言,二十年前狄更斯大公为泰蕾莎,大公妃,排解思乡之情而修建了望乡塔。泰蕾莎也就是希尔伯特的生母。

    “但是,却有一个问题。”

    “你今年差不多快30岁了吧。”王弟说。

    希尔伯特的双眸里一道电光倏忽而灭,他“呵呵呵”阴笑起来。

    “啊,这里确实出了一点纰漏。”

    如果泰蕾莎真的是希尔伯特的生母,根据儿子的年龄,她至少嫁到雅可比城将近三十年了。试问一个如此疼爱自己妻子的大公,见到她日日夜夜为思念故乡而泪流满面,怎么会忍心在隔了十年之后才建造望乡塔呢?这其中必有隐情!

    “真是伤脑筋啊,”希尔伯特慢悠悠地说道,“所有人都知道望乡塔的来历,我又不能堵住他们的嘴。”

    “所以,你只能在一点上撒谎,那就是泰蕾莎根本不是你的生母!”

    但是,即使是继母,又有什么好隐瞒的呢?毕竟再婚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更何况狄更斯贵为大公,有个把情妇更是司空见惯,因此……一定还有更重要的事,那才是希尔伯特所真正要掩饰的。

    “也许,那是和海尔嘉也息息相关的事情吧……”王弟若无其事地猜测道,“不过,无论你怎样煞费苦心,”他甜蜜地露出微笑,“她始终都是我的人,永远都是。”

    然而,令他分外恼火的是,即使被打断双腿,王弟仍然忘不了盛气凌人地嘲弄他。

    “看你那张因嫉妒而扭曲的脸!”他吃吃笑道,“除非你挖掉自己的双眼,否则你一定看得出来,海尔嘉所爱的人,是我!”

    “只有我和她跳舞之后,她才会‘轮’到你。只有在我吻过她之后,她才会‘轮’到你。同样,”那双漆黑的眼睛倏地抹过一丝邪色,“只在我占有她之后,她也才会‘轮’到你!”

    混蛋!希尔伯特感到全身的血液在沸腾,在燃烧!他抡起鞭子,向那个口出狂言的男人没头没脑地挥去,“我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没有用。”王弟一边忍受鞭笞,一边却狂笑不止,“你越是折磨我,拷打我,她越发恨你,越发爱我。你看过她跳舞时候的眼神吧?那是最深沉的迷恋,是只要有我一个人,全世界存不存在都无心顾及的爱恋。在她的眼里,我是独一无二无人可及的Z,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代替。就算我被你打成残废,相貌尽毁,她也只会把我当作殉道者一样崇拜有加。你打断了我的腿,很好,”他的笑从狂热急转直下,结为寒澈入骨的坚冰,那是振聋发聩的谶语,“但你要记住,这个仇,尊敬的公主殿下一定会替我报的!”

    混帐东西!希尔伯特当时一定是被他气昏了头,才会将什么尊严、体面和廉耻统统抛诸脑后。只为了羞辱他,为了塞住他那张可恶的嘴,竟做出那样的事来……

    他并没有觉得后悔,只是心中隐隐作呕。早知道要和堂妹撕破脸,又何必与那个王弟逞口舌之争。眼下的结果就是,海尔嘉出生至今十八年的冰清玉洁,如今断送在他的手上。最重要的是:

    最终,是他,希尔伯特赢了。

    他匆匆穿好衣服,堂妹的心情仍然很激动,一定是在暗暗咒骂他吧?他很理解她此刻的心情,于是他也没有多打扰,只吩咐薇罗妮卡和多丽丝收拾残局。

    经过多丽丝的再三劝解,海尔嘉的情绪平静多了。毕竟木已成舟,也该是筹办希尔伯特大公和海尔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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