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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之彼端-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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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你不会像我一样变得污秽肮脏?
你应该恨着提坦的王弟,你也应该爱着我,一个名叫Z的骑士。我爱着你,因为你为我所做的一切——你是个如此愚蠢的傻女人,终有一天会为了眼前的一切而后悔莫及;我恨着你,因为那月光的美丽,竟使我情不自禁地吻了你——而我最恨你的就是,我明明知道你是如此愚不可及,却偏偏情难自已——我才是那个最蠢的人,我恨!
塞巴斯蒂安微微冷笑,接过了笛子。
“尽管是那么无聊的玩意儿,但是用来打发时间,似乎也不错。”
他把笛子横在唇边,视线却刻意闪躲,尽量避免触及一旁,海尔嘉明媚如花的笑脸。
第二十九章 月亮背后的女人
“不知道丹他们怎么样了。”射箭的闲余,海尔嘉突然发出一声喟叹。
Z闻言,放下了手中的笛子。他已经学吹了好几天,但仍然停留在偶尔吹出几个音的程度。他也曾烦躁地恨不得拧开那个细竹管,一探里面的究竟,但每次,海尔嘉都更加委婉地劝阻他。
“你看,上下嘴唇之间,要有一种含着一口气的感觉,”她为他示范,“就像这样。”
Z仔细观察着她的唇型,嫣红的上唇微微包住下唇,中间却刻意留出一道缝隙,吹出一声美妙的笛音。他顿感醍醐灌顶,“再让我试试。”
我就不信,世上竟有我做不到的事!
海尔嘉微笑着看着他,男人聚精会神做一件事的专注神情,真是令人着迷,尤其是,当这个男人又是她心上人的时候,无论是他烦恼时轻轻蹙起的眉头,还是他擦拭额上汗水的手腕,都自有一种摄人心魄的味道。她情不自禁回想起那天晚上,约当河上,那月白风清迷人的夜……她的脸红了。
“怎么了?”不知何时Z黑色的眼眸深深凝视着她,关切地问,“发烧了?”
“不,不,”她慌乱地低下头去,不安地把玩手中的弓,以掩饰自己真正的心情,“我是担心,丹他们的安危。”
自从逃离雅可比城之后,他们俩和其他人就失去了联系。按照原定计划,在引爆城堡下方的炸药之前,所有的人员,包括薇罗妮卡和帕斯瓦尔在内,就已应该撤离。但是……
海尔嘉所担心的就是,希尔伯特堂兄既然早已对她起了疑心,能够在水门设下伏兵,难保他不会在其他出口……不,或许,所谓在宴会上受到劫持,也是他故意只身涉险,以达到一网打尽的目的?再怎么说,她都觉得当日的成功实在太过容易。
她顿时吓出了一身冷汗。万一他们全军覆没……都是她任性闯的祸!要不是为了救Z,根本无需劳烦这么多人,布下这么个局……
Z的脸色突然一下子凝重起来。他猛地捂住了海尔嘉的嘴巴,“小声!外面有人!”
她顺从地点点头,洞穴外传来两个男人大嗓门的说话声,以及军靴走路时特有的嚓嚓声。她小猫一样灵活地溜到火堆旁,悄无声息地将燃着的树枝踩灭。
她贴在洞壁上,可以清楚听见外面的一举一动,从一个男人的抱怨开始。
“腿都断了……老哥歇会儿,就歇一会儿,啊?”
“不行,”一个严厉的声音响起,“殿下吩咐过,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都快一个月了,殿下还不死心啊?我说没准啊,他们早就翻过山头,到图灵国逍遥快活去了!连累我们这些苦哈哈,做牛做马……”
“说够了没有!”老哥一声断喝,“说够了就继续开路!”
那个男人噤声了。众多军靴参差不齐地发出各种各样的响动,听起来这些人似乎军队训练不足,远未达到“整齐划一”的要求。突然,一个稚嫩的,彷佛少年似的童音响了起来:
“你们看!这里有个山洞!”
洞口很窄,大约只有一个中等身材人的宽度,像王弟那样身材纤瘦的人,和海尔嘉那样苗条的女子自然不在话下。为了掩饰他们的痕迹,海尔嘉每次出入后,都会重新放一只蜘蛛去织网,至于洞口的蝙蝠粪,更是小心翼翼地保留着。
士兵之一好奇地探了一下头,洞里面阴风扑面而来,腐烂的泥土气味混合了潮闷的莫名臭味,寒气沁得他不得不打了一个寒战。他迫不及待地把头缩了回来:
“老哥,什么都没有。”那声音分明是那个抱怨不休的男人。
老哥默不作声,突然,伸手抹向男人的发际。他把手展示给大家看。
“蛛丝!”众人齐声叫着。
“我说没人来过吧,”那个男人拼命拨弄自己的头发,发出阵阵惨叫,“全是他妈的蜘蛛网,这可是我才剪的新发型呀!这下子全完蛋了!”
老哥搓搓手指,“黏性还很强,”他说,“结网时间不超过12个小时。”
躲在里面的海尔嘉再也憋不住了,她扶着Z,想把他拽进更深的去处。一些细微的声响听在洞穴外一干人耳里,疑心更是大起。他们虽然大多数是孩子,但已满脸确信之色,只等着老哥一声令下,就冲进洞里拿人。
就在他们摩拳擦掌之际,洞口突然阴风四起,同时,传出了一声野兽的咆哮。
“狼!有狼!”一个少年尖叫着。
“不会吧???”男人顿时骇倒在地,他紧紧拽住老哥的衣袍,“老哥,咱们还是快走吧!听说狼一般都是7、8只聚集在一起的,咱们这点人,还不够它们塞牙缝啊!”
老哥环视了一圈部下,每一张稚气未脱的脸上,都浮现出害怕的神色。本来嘛,带着一群缺乏经验的娃娃兵和轻浮无能的弟弟,与其说他是小分队的队长,还不如是保姆来得恰当。他只得郁郁寡欢地命令了一句:
“收队!”
他转身,正准备大步走的时候,突然停了下来。他的鼻翼使劲地抽搐着,彷佛嗅到了什么可疑的气息。身后的弟弟来不及躲闪,一头撞到他身上。
“哎哟老哥,”他不满地捂住额头,“搞什么鬼啊?你不能好好走路啊,突然停下来吓人是吧?”
“发现什么了吗?”那个稚嫩童音的少年比较精明,他似乎发现了老哥的异常。
“没什么。”老哥的脸冷峻得像铁青的花岗岩一样,他旋即强调了一句:“回城。”
“他发现什么了吗?”洞穴中,王弟也在问自己这个问题。
洞外应该没有别的痕迹了,但是,不可小看这个“老哥”,连蜘蛛网的时间他都考虑到了,说不定真有一些Z没有注意到的破绽。
他刚才急中生智,学了一声狼嚎。学得像不像倒是其次,幸好发挥了作用——似乎,成功地把追踪者赶走了。海尔嘉正准备带着他出去,Z却制止了她。
“我们得赶紧换个住处,”她小声而焦急地说,“也许他们是回雅可比搬救兵去了。”
“我知道,”Z的嘴角微微向上抿起,绽开一个浅笑,“所以,得从这边走。”
他手指的是,与洞口完全相反的方向。虽然海尔嘉不明所以,但还是听从了他的意见。在她心里,Z是绝对不会错的。只要他下达了命令,她绝对会不折不扣地照办。没走多久,他们的面前就出现了一道亮光,那里是一处岩石的裂缝,其大小正好可以通过海尔嘉。而从外面看来,枯黄的常春藤刚好把这个裂缝遮得严严实实。这个洞穴,是Z经过精挑细选定下的藏身之处,自然有它的妙处。
海尔嘉毫不费力地钻过裂缝,接着,把Z拖了过来。幸好Z本来就很瘦,如果他像帕斯瓦尔那样体格彪悍,累死十个海尔嘉估计都服侍不过来。海尔嘉爬上巨大的岩石,在树丛的遮掩下向洞口方向望去。
Z所料不差,那个老哥,以及手下数十个士兵,正全副武装地趴在岩石后面,虎视眈眈呢!
“老哥老哥,刚刚你到底闻到了什么?快说呀!”弟弟喉急得不得了。
“是气味。”Z解释说,“我也是刚才才猛然想到的。”
“是气味。”老哥解释说,“鱼腥味。”
“我们最近吃的都是烤鱼,”Z说,“因此身上沾染了浓浓的鱼腥味。虽然我们俩本身完全没有察觉,但是,那气味在阴湿的洞穴中,分外刺鼻,外人一闻便知。”
“狼,是不会吃鱼的。”老哥说。
娃娃兵们一致点头,齐刷刷用敬佩的目光向自己的队长致敬。他们各自摆好了伏击的姿势,准备对付山洞里随时可能出现的敌人。弟弟也满脸兴奋之色,不过他脑中所想的,只怕不是如何擒获躲入洞中的敌人,而是那个人,是否如同传说中那么美貌才对。
“听说海尔嘉公主曾经站在阳台上挥手致意,顿时引来全场的欢呼声”弟弟不无遗憾地摇着脑袋,“可惜咱们参军的时候太晚,没能赶上那个盛况。可惜呀,人人都说她漂亮得很,我特意参军就是为了看她来着~”
“收声!”老哥低低吼了一声,“你太大声了!”
情况看得差不多了,海尔嘉便亲手亲脚地从岩石上滑了下来。貌似不等到天黑,不,不等到洞里面冒个东西出来,他们是不会走的了。海尔嘉一把拉住Z,“我们走。”
他们穿过低矮的树丛,面前豁然开朗,一大片白茫茫的芦苇丛,悠扬地飘舞在他们头顶,足足沿着河岸蔓延了1/4法尔赫斯(1法尔赫斯=6公里)之远,一眼望过去漫无边际。时下正值一天中的暮时,昏黄的太阳斜挂在河边,在水中洒下了一把细碎的黄金。再加上微风吹拂下轻舞飞扬的片片芦苇,轻盈地仿佛从天而降的天鹅羽毛,这简直不啻人间仙境。
太美了!
为什么约当河能够这么美呢,处处有景,处处是美?还是自己从来没有发现过,其实随时随地,美只出于内心?
海尔嘉拨开芦苇,找到一块还算结实的陆地。她把Z温柔地放上去,躺倒,他的身下则是压倒的芦苇。接着,她也躺在他的身边。
抬头望天。
还有那惊起的,芦荡中一行行的白鹭。它们舒展着欣长的翅膀,向着碧蓝的天空飞去。它们洁白优美的身形,在蓝色天幕上涂抹着静谧的绘画
好安静啊。
所有的喧嚣,都已消失不见;所有的纷扰,都已摒弃在视野之外。整个世界里,仿佛就剩下他们两个人而已。
一个男人,一个女人。
一个声音,一个颤抖的,渺小的歌声,从女人的嘴巴里巍巍地飘了出来。开始还很微弱,似乎要经过千回万转才敢从嗓子里发出来,羞答答与他相见。渐渐地,歌声越来越坚定,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明亮,她唱的是:
当我还是一个懵懂的女孩
遇到爱不懂爱从过去到现在
直到他也离开留我在云海徘徊
明白没人能取代他曾给我的信赖
Seemefly
I‘mproudtoflyuphigh
不能一直依赖别人给我拥戴
Believemeicanfly
Iamsinginginthesky
就算风雨覆盖我也不怕重来……
王弟掏出了笛子,但旋即又放了回去。那是海尔嘉一个人的歌,他并没有任何立场掺和进来,更何况,是那么蹩脚的笛声。虽然总有一天她会为了他的笛声而歌而舞,但眼下,时机还未到,他决不会贸然出手。
不知不觉,夜色深沉,月亮已悄然降临在他们身后。那是多么皎洁的月光,直直照在海尔嘉的脸上,比起日间,更增添了几分魅惑的魔力。Z却低下头去,不敢直视她。
“看!”海尔嘉悄声说,“上弦月真的很像钩子呢!”
Z奇妙地瞥了她一眼,海尔嘉突然捂住了嘴巴:
“对不起!”她捂着嘴巴,拼命向Z道歉,“我不是故意出声的!”
Z笑了,他伸手过去,摸摸她的额头。
“傻瓜!”
“如果那些士兵还在的话,早在你唱歌的时候就会冲过来了,哪里会等到现在?”
“你是说,他们早走了?……”
“放心吧,傻瓜!”
“哦,”海尔嘉顿时把手放下,长长松了一口气。突然她大叫了一声,“好爽啊!总算可以说话了!”
“可是……”她转念一想,“你怎么知道我唱歌的时候他们走了呢?你可真牛,连这个都知道。”
“我怎么可能知道呢?”Z含笑着,“我又不是他们肚子里的蛔虫。”
“啊?!”她顿感大吃一惊,“那你怎么不阻止我呢?”
“那是因为,”Z盯着她蓝绿色的眼眸,轻柔的说,“那么悦耳的歌声,我不忍心打断啊!”
他脸上挂着邪邪的笑意,每一个毛孔都散发着情欲的气息;他的黑眸离她的眼睛近极了,近得容不下其他任何东西;他紧紧抓住了她柔软的双臂,他又闻到了她身上那股令他头晕目眩的,纯真而甜美的香味……
突然,海尔嘉指着天空叫了起来:
“流星!”
她慌乱地挣脱他,一个劲儿地指着天空。王弟不得不顺着她望天上看,没想到,视线刚一触及那冷冷的月光,他就马上害怕地捂住了脸。
“怎么了?”海尔嘉很奇怪地问他,“出什么事了?”
“我没事,”他颓丧地摇头,“我没事。”
“今晚的月亮也很美呢!”她托起尖尖的下巴,“嗯,真想坐在那个月亮的弯钩钩上面。一定很好玩……”
“别说了……”他无力地扯住她的衣襟,他的脸色异常苍白,如此清冷的夜里,额上居然出了满头大汗。他只会重复这一句话,“求求你别再说了……”
他的嘴唇嗫嚅着,足以证明他的内心,斗争是多么的激烈。然而那一句坦白的话,他竟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害怕那月亮……”
因为那里,曾经有我的孽……
第三十章 猫扑老鼠还是老鼠扑猫
“早安,公主殿下。”
早晨当海尔嘉一醒来,听到的竟是这样一句问候语。一个高大的人影站在她的面前,他的声音她并不陌生。Z也同样诧异地睁大眼睛,脸上充满了懊恼与不忿的神色。他们所有的弓矢和剑都牢牢握在那个男人的手里:他们被缴械了。
“卑鄙!”她从牙缝里狠狠迸出一句,“居然趁我们睡觉的时候偷袭!”
我们睡觉,嗯,王弟坏笑了一下,这个字眼用得好。
“我不想误伤您,”男人简单地撂下一句,他远远地坐下,“我的同伴就在附近,请不要做无谓的反抗。”
王弟顿时松了一口气,“同伴在附近,”男人的话反过来理解,其实就是“现在无法立刻出现”的意思。也就是说,其他士兵不是“一起”发现他们的。目前,眼下,敌人只有他一个人而已。更深入的想一下,应该不是海尔嘉昨晚的歌声暴露了他们的行踪。
那个男人,他是单枪匹马。想到这里,王弟更添了几分把握。
他正准备把自己的想法告诉身边的海尔嘉,突然,一把剑呼啸而至,剑尖离他的鼻子只有半腕尺之远。男人冷冷的目光一直密切注意着王弟的一举一动,“公主殿下,请离这个人远一点。”他以不容置疑的口气命令道。
“你根本无需顾虑我,”Z拍打自己捆绑了厚厚木条的双腿,“要知道我只不过是个可怜的残废而已。”
“我听说过您的传闻,Z大人。”他的神态极为警惕,“就算您真的是残废,我也从不敢因此而小看你。”
“承蒙贵言,”Z的瞳孔泛着嘲讽的点点寒光,“难道尊贵的大公殿下没有教育过他的部下,应该称呼我一声,提坦的王弟陛下吗?”
男人沉默了。许久,他开口道,“请您收声,Z大人。”
“老哥!”那个弟弟兴冲冲地钻出一个脑袋,“我看到你的烟火信号了,你是不是抓到公主了?哎哎,她到底长得怎么样啊?……”他猛地瞅见呈三角之态或坐或立的三个人,其凝重的气氛令他嘎然收声。
“开始吧。”
“不等其他人了吗?”弟弟问,“他们应该也快来了。”
“就我们俩,够了。”老哥说。
他捆住王弟的双手,反剪在背后。他又把绳子递给弟弟,示意海尔嘉给他。弟弟蹲在海尔嘉身前,仔细打量她。
“您就是……公主殿下?”他迷恋地望着她蓝绿色的眼眸,“好漂亮……”
海尔嘉愠怒地别过头去。弟弟颤巍巍伸出手,不敢触碰她的肌肤。
“快点动手!”她干脆地伸出双手,捅在他的面前,弟弟正犹豫着将绳子套上去,突然,海尔嘉抓住绳子的两端,手臂绕过他的头部,就势一翻,竟用绳子勒住弟弟的脖子。弟弟想挣脱,但是他血气上涌,加上平日训练不足,竟吓呆了。
“让我走,否则,我就勒死他!”她的双手稍一用力,弟弟就咿咿呀呀叫了起来。
天哪,王弟呻吟了一声,劫持,又见劫持!他教给海尔嘉的东西也不少啦,怎么她偏偏就学会了这一招,屡试不爽呢?简直就像是什么谚语说的,“人质在手,走遍全球”了嘛。不过,别看她现在一副凶巴巴的样子,要是对方知道她根本就不会下手杀人,还会吃那一套吗?
男人双手抱胸,悠哉游哉地望着她,轻轻吐出两个字:
“杀吧。”
完了,王弟懊恼地以头撞墙,被人家抓住把柄了。海尔嘉也吃了一惊,她以更加凶狠的表情,努力瞪起一双牛眼,“我真的会把他勒死哦!”
“我说了,”男人不耐烦极了,“杀吧。杀完了,我再带你回雅可比。”
“老哥~~~~~~~~~~~~~~~~~~~~~~~!!!”弟弟再也受不了了,“不要这么狠心啊,老哥!!!”
“据说被勒死的人,临死前会大小便失禁,屎啊,尿啊,屁啊统统都会一起滚出来,”男人换了一个舒服的坐姿,还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杀吧,我等着看。”
“老哥!!!”弟弟忍不住一把鼻涕一把眼泪了,“我知道是我错了——那时候弄坏你的小木马的人是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嗯,”男人说,“还有爸爸留给我的头盔。”
“对对对,”弟弟点头如捣蒜,“那个也真的不是故意的~~~”
“还有上个月的工钱,你骗我说老板没发是吧?”
“啊?那个,我拿去赌钱了~等我赢了一定还你~~~”
“等屁啊!你都快给人家勒死了,还不赶快还来……”
“够了!”海尔嘉终于发现不对劲,“少演戏了!”她拖着弟弟走了两步,发现那个男人紧张地跟了上来。
“别跟着我!否则就宰了他!”
“我只是不想让你逃掉,”男人说,“与他无关。”
海尔嘉冷笑一声,突然挥起手刀,砍在弟弟的后颈上。虽然她的力道不大,但是脖颈是人的身体最脆弱的部位之一,重击之下甚至会导致大脑失忆。弟弟吃了这一记,高声叫痛,海尔嘉趁机把他往前一推,自己飞快地跑开。
她奔跑起来。
她跑过芦荡前的空地,跑进树林;她的头发松开了,她披头散发地在大树斑驳的阴影之间奔跑,她纵身跳过横躺的树干,踩在遍地的落叶上,沙沙作响。她感觉到树枝挂住她飘飞的发丝,并在她跑过的时候急切地吻她的脸。
最后,她停下了脚步,爬上高大的梧桐树。她看见老哥一路追随而来,妄图寻找她的足迹。而远处,河边,那个弟弟站在王弟的身边。
近了,渐渐近了。男人渐渐走近她藏身的树下,不慌不忙地来回踱步。
他倒是很冷静,海尔嘉心想,不管成功的几率有多大,这是她唯一的机会,她不可以输!她纵身朝着男人的头顶扑下去,试图凭借凌空之势将他压倒。男人吃了一惊,身形一闪,便躲开了——他果然早有准备,一直等在树下,也只是懒得出手,而要让她自动现身吧?眼看海尔嘉就要直直跌到地上,男人闪电般出手,一手提住了她的腰带——
好机会!
海尔嘉别在袖笼里的匕首,此刻终于出手了。也许她还有些许的不忍,但是,为了救Z和她自己,她别无选择!
匕首深深扎进男人的肩头,并没有血,然而海尔嘉分明听到,血肉被强行割开所发出的残酷声音。当她好不容易拔出匕首,殷红的鲜血顿时喷涌而出,高高溅满了她一身。
粘稠的血液沾在她裸露的肌肤上,好烫,好热,热得几乎在灼烧她的身体。她感到它们在缓缓向下流动,留下一道道可怖的痕迹。它们深深吃进她衣服的布眼里,接下来,往更深的去处前进。好恶心,她觉得好恶心,但这些血,却是她一手造成的,是她这只手,亲手割开对方的肌肉,取出的鲜血。而那个男人,在他稳操胜券的时候也并没有伤害过她,他只不过在履行他的职责罢了,就在刚才以为她坠地,还伸手拉了她一把。然而她却利用他对柔弱女子的怜悯之心,狠狠偷袭了他!她骇得腿都要软了,然而男人惊愕的程度并不亚于她。她看到他茫然的眼睛,突然意识清醒了很多。男人扑过来拧住她的胳膊,她则不顾一切回身扑打他,当她狠狠戳到他的伤口时,他被迫嚎叫着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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