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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之彼端-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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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说的也许没错,身无他物或许只有身体可以出卖。可我呢,”她低头,凝视着自己纤细的双手,“当我还贵为奈奎斯特公主的时候,权势、尊荣、财富都唾手可得,我曾以为我的一生就将这样无忧无虑,无所求也无所作为地度过;我从未尝试过“失去”的滋味;然而,提坦的王弟却改变了这一切……”

    “他让我一夜间变得一无所有,之后,每一块面包,每一口水,都要靠自己努力……”

    “你说的也太夸张了吧,”王弟嘿嘿地笑了,“他有那么厉害吗?起码在奈奎斯特境内,你还是受到了公主的待遇。”

    但是,那是和希尔伯特大公决裂之前的事了……为了救Z,她不惜和自己的嫡亲堂兄撕破脸,一心一意地和她的骑士,Z,开始新的旅程。

    在约当河边,她经历了孤独,无助,寂寞,危难,凶险,艰难,冒险和危机。在Z腿断的那些日子里,她一方面向大自然巧取豪夺,一方面和内心的依赖性作苦苦的斗争。她有多少次背地里暗暗抹掉泪水,只为在Z面前展现阳光般明媚的笑颜。当他们齐心协力,对付基尔霍夫兄弟,狼和赫夫曼时,她感到他们的心,终于有一刻可以融为一体。

    没错了,早从约当河开始,她只能依靠自己的,全凭自己的双手,全凭自己的智慧与力量!她用力握住Z的双手,“可否助我一臂之力?”

    “唔……”半夜里,海尔嘉突然被一种酸酸的感觉弄醒了。那是突如其来的尿意。

    她无奈,只得翻身起床。本来,为了掩饰她的女人身份,每次如厕时,都是趁着夜深人静,由Z亲自护送她,再站在门口把风。可是,今晚可能是晚饭太咸,临睡前喝了太多水,偏偏此刻她胀醒了。她试着推了推Z的身体,后者呼吸平稳,一动也不动。黑发覆在他挺秀的脸上,月光于上投下了斧凿般棱角分明的阴影。海尔嘉傻傻地凝望着他,一时间竟呆住了。

    别看他平时又邪气,又冷酷,一睡起觉来竟也是戒心全无,像孩子一般天真呢!

    一种豪气油然而生,海尔嘉挺起胸膛,对自己说:怕什么!不用麻烦Z,我自己也能解决!

    她握紧双拳,雄纠纠气昂昂冲向六楼的厕所。

    说是厕所,其实不过是较大型的茅房罢了。虽然按照一般的民俗,都会在房间里放置马桶,室外才使用茅房,但是,由于蔷薇馆的特殊用途,卧房多而狭小,马桶会导致屋内气味难闻且难以散去。因此,每一层楼的两边,都有集中式的茅房,里面的若干个茅缸上搭建有木板,分别用木门隔离开来。

    海尔嘉捂住鼻子,颤颤巍巍走上木板。她很注意地把木门扣好,眼睛朝天,尽量不往下面看——从下飘来的阵阵臭味直令她头晕脑胀。这时,她仿佛听见一个由远及近的脚步声,那脚步拖沓,沉重,在这寂静的夜里听得分外清晰,而且,似乎是朝着她而来的。因为,那脚步,竟在她所在的茅房门前,停了下来!

    海尔嘉吓得一动也不敢动,她好像感觉到,门外之人正试图拉开茅房门,破旧的木板发出了咿咿呀呀的不甘之声。门外之人,正在和门扣做着激烈的搏斗,门上的灰尘倏倏直往下落,眼看就要守不住了。

    关键时刻,海尔嘉出手了——她一把拉住了门扣。用力地。

    门外的力道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脚步声重新响起,由近,又渐渐地远去了。

    她如释重负地回到自己的床上,连鞋也没脱就扑了上去。此刻的她一心只想着睡觉,丝毫没有意识到,今夜的经历,仅仅是日后一系列血腥事件的开端。

    天刚蒙蒙亮,海尔嘉就被王弟硬是拍醒了。他的表情一反常态,蒙上了异常严重深沉的阴影。他不等海尔嘉开口,决然拔掉了她的鞋子。

    “干什么你……”她刚准备质问他,他却用紧迫的口气对她说,“你昨晚是不是出去过?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

    “啊?没有吧……”她还处在迷迷糊糊的状态,心不在焉地回答。

    王弟的表情异常的严厉,“看着我,”他说,“不许骗我!”

    看到他那严肃的模样,海尔嘉也不得不紧张起来,“我就是上了个厕所而已……这也不用向你汇报吧~”

    “仅仅是上厕所而已吗?”王弟提起她的鞋,“那么,这玩意是怎么冒出来的?”

    顺着他的手望过去,海尔嘉不由倒吸了两口凉气:她那双鞋底,分明沾满了猩红的血迹!不仅如此,刚换的床单上,也印上了几个血红的脚印,在雪白的床单上分外刺目。

    “这、这是怎么搞的啊?”海尔嘉一时懵了,“谁在我的鞋上涂了这些东西啊?”

    “还有呢,”王弟指了指木板铺就的地面,“似乎这些可以告诉你血脚印的来源。”

    海尔嘉不看则已,一看——两行鲜红的脚印,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床前。脚印的大小,间隔,都和自己一模一样——原来自己昨夜,在不知名的情况下,竟浑浑噩噩踩进了血泊,然后,一步留下一个血脚印,回到自己的卧房。

    王弟伸手抹了一把,血浆业已干稠,他沉吟片刻,一把拉住海尔嘉,“走,到源头看看!”

    他们刚走到楼梯,忽然听见楼下传来一声撕裂心肺的惨叫。王弟第一个冲下去,只见一个少年站在茅房的门口,瘦削的身躯如风中的落叶般瑟瑟发抖,脸色苍白得几乎要流出泪来。他的手指,颤抖着直指前方。

    海尔嘉也及时冲了过来,但是王弟抢先一步抱住了她,把她的头深深按进自己的怀里。

    “不要看。”他对她低声说,“然后,我带着你出去。”

    “怎么了?”她不解地问道,“厕所里出什么事了?”

    “你别管,”他说,“交给我好了。现在,一,二,三。”

    他拥着她出去,至始至终,都没有放松那只压住她头的手。他这样做无疑是正确的,因为,当他把海尔嘉安置好之后,回头再看那茅房里面的‘东西’,一向自诩大胆的他也免不了肠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在那满是恶臭的茅缸里面,竟漂浮着一个苍白的头颅!Z强忍住一阵阵的反胃,仔细观察了一番——从皮肤的光泽来看,那头无疑还是很年轻的,应该也是蔷薇馆中的少年之一吧。但是,由于浸泡在满是XX(此处太过恶心而删掉若干字)的茅缸里,他的面目早已被污蚀得模糊不清了。头颅的旁边还漂浮着一只手,手指痉挛成一个弯曲的姿势,彷佛要抓住什么。他努力张大眼睛,但是在这么龌龊肮脏的现场,要找到一星半点线索,实在是太难太难了。

    头颅很快被打捞上来了,不,准确的说,不光是头颅,下面还连着一具身体。经过清洗和辨认,死者被确认为栗色头发的少年欧姆,住在金栗兰房间。

    由于留在现场,显而易见的血脚印,海尔嘉是第一个受到怀疑的对象。安培大手一挥,命令仆人将她押走,但是王弟用身体挡在了她面前。

    “安培大人,我认为此事另有疑点。海尔嘉不可能是凶手。”他说。

    “滚一边去,什么时候有你插嘴的余地?”安培似乎动了真怒,他鼓起胖胖的腮帮子,威胁道,“要不然,把你也一起抓起来!”

    王弟的黑眸里,放射出针一般的寒光。他浑身上下仿佛都被戾气所笼罩,如敢侵犯,定斩不饶!他的嘴角噙着冷笑,右手紧紧握住剑柄,“谁敢碰她一下,就得死!”

    “且慢,”一个温和的声音插了进来,仿佛温暖坚冰的数九寒冬的艳阳,顿时将这场争斗消弭于虚无,“安培大人,就让他说说又何妨?”

    “医师大人!”安培惊叫道,“怎么敢劳烦您的大驾呢?”

    那个背负了血红逆十字的医生,此刻悠然地对着海尔嘉微笑,“没什么。城主大人听说白蔷薇馆出了一点小乱子,叫我过来看看。”

    “什……什么?连城主大人,都知道了?”安培咽了两口干巴巴的唾液,“都是在下管教无方……”

    医生一掀披风,从下面取出一个巨大的铁箱。他打开铁箱,里面装得满满的,都是金属器械。

    “医师大人!您这是做什么?”

    “验尸啊。”医生笑眯眯地抬起脸,“这里只有我会这个吧?”
第三十九章 出人意表的凶手
    根据洛伦兹医生的验尸报告,死者欧姆,死因是窒息溺水死亡,死前曾有过激烈的挣扎,他的手指甲有抓扒硬物后剥落的痕迹,因此一直保持着生前的姿态直至尸僵。

    “真可怕,”海尔嘉低声对自己说,“凶手居然把他活活溺死在茅坑!”

    “可是,如果是溺死就奇怪了……”Z一手托在下巴上,“死者有外伤吗?”

    洛伦兹摇了摇头,“皮肤呈现鸡皮状,且泛红,没有任何创伤,毫无疑问这是溺水。”

    “那么,那些可疑的血,就不是死者所流的了?”

    “啊?这个……”洛伦兹第一次露出了苦恼的表情,“说实话那个确实有点奇怪……”

    “有人弃尸后,将血液抹在茅缸的木板上,然后,等其他人经过的时候,踩出一列血脚印,伺机嫁祸——可是这种伎俩未免质量太差了吧?别的不说,起码要在死者身上留出一点创口,好证明这是他流的血啊。”

    “你说什么?”海尔嘉的脸色“刷”的一下变得惨白无比,连声音都在发抖,“你说,那个茅缸是弃尸地点?我昨天晚上,蹲的茅缸里面,其实早就有尸体???”

    她后怕得似乎站都站不稳了,洛伦兹满怀同情地望着她,犹豫着要不要过去扶一把。

    Z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盯着她,“是的,按照时间顺序,很遗憾,事实就是这样。”他话音未落,海尔嘉一个踉跄险些要跌倒,幸好洛伦兹扶住了她的一条胳膊。

    “他累了,你这个做哥哥的,先扶他回去休息吧。”医生温柔地说道。

    Z不屑地看了他一眼,“不牢费心。”说着,把海尔嘉扶走了。

    她陷入了无边的梦魇。她无数次梦见,自己蹲在茅房里的那一刻,那时候,欧姆或许还有救,或许他伸出手臂,就在等候他的救援——而凶手,则站在门外,和门内的她比拼臂力,门板发出嘎拉嘎拉难听之极的声音,门上的灰尘倏倏直往下落。而这一次,木板屈服于蛮力,被强行拽开了。血魔,一个狰狞的怪物,一个栖息于此专门吸食少年血肉的妖魔,就这样出现在她的面前。

    无数次,她尖叫着惊醒。

    冷汗湿透了她的衣襟,额头,脖颈,脸颊,全都挂满了汗珠。她被自己过于丰富的想象折磨地身心疲惫,在这一刻她多么希望,一双坚定有力的大手可以拥她入怀,在她的丝丝秀发间缓缓滑落,抚慰她脆弱不堪的心灵。然而,她失望了。

    无数次,她醒来,而Z,总不在她身边。

    他去哪儿了呢?

    他仍站在案发现场,那个茅房里面。

    顾不得手上的污秽,他已将整个茅房,八个茅缸从上到下、从里到外,篦子篦头般细致梳理了不下十遍。然而,竟连一丝线索都没有发现。

    弃尸所在是进门第二个茅缸,横跨其上的木板被人泼上了血。由于整个茅房只靠一盏微弱的壁烛照明,光线昏暗,因此不易察觉。令他困惑不解的是,凶手为何在杀人之后,还要冒着被人识破的危险,大费周章地做这种诡异的事呢?

    洛伦兹医生也一直站在他的身旁。他突然蹲下,用食指抠了一点木板上的血迹。他镜片后的眼睛似乎为之一亮。

    “发现什么了?”敏锐如Z自然不会放过他这个细节。

    “没什么,”洛伦兹将指头凑近自己的面前,“我只是在想……也许,这并不是人血,色泽、粘稠度都有所不同……”

    “来自动物吗?”

    “嗯,大概没错,”洛伦兹点头说道,“在这蔷薇馆附近的动物,最有可能就是豢养的山猪了。”

    “山猪?”

    “对呀,”医生笑眯眯地说,“就是我们每天吃的猪肉大餐。”

    “那是诅咒!”门外突然迸出一个惊惶的声音。年轻的男仆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如同死人一般。他哆哆嗦嗦重复了一遍,“血魔的诅咒!”

    踏过血池之人,将身受血之诅咒,成为血魔的狩猎目标,永远逃不开,躲不掉,至死方休!那是蔷薇馆坊间的传言,据说每一个留下血脚印的少年,最终都逃脱不了血魔吞噬的命运,最起码,一直服侍在这里的男仆是这样深信不疑的。

    “原来如此,迷信到无可救药的凶手……”Z的嘴角上扬成一个漂亮的弧度,这个表情他已经很久没有出现过了。反过来说,一旦出现,那就代表着,他胜券在握,信心十足。他一把拉住洛伦兹,“走,去猪圈看看!”

    差不多他们刚走,管家安培大人,带着一批卫兵冲上了阁楼。他们是来捉拿杀人嫌犯,黑发少年赫兹,也就是海尔嘉的。

    “开门!开门!”门板被捶得震天响,安培见她迟迟不开,性急之下令人索性一脚踹开。海尔嘉刚在床上坐起身,一时间只来得及慌张地捂住被子。

    “把他带走!”安培喝道,两个卫兵随即上前,老鹰捉小鸡一般将她悬空提起。“我犯了什么罪?”她大声疾呼着,“凭什么抓我?”她四下张望,巴望着能见到那双稳重冷澈的黑眸。然而,她只看到了一双双凶狠而漠然的眼睛,在那里,连一丝一毫最微弱的怜悯都感受不到。

    安培哼了一声,根本就懒得搭理她。海尔嘉被强行拖到门外,任凭她如何挣扎都摆脱不掉卫兵的手掌,这时,随着一声清脆的“等一下!”,一个少年突然钻了出来。

    海明。

    他抢上前牢牢拉住安培的衣襟,“大人请等一下!赫兹他不是凶手!我可以作证!”

    “因为昨天晚上,他在金木樨,和我在一起!”

    在海明的据理力争下,安培管家总算悻悻地放过了海尔嘉。海尔嘉惊魂未定之余,一个劲儿向金发的少年道谢。

    “没什么啦,我想你绝对不会是凶手的,”海明吐了一下舌头,这个调皮的动作一改他以前严肃老成的形象,顿时拉近了他和海尔嘉之间的距离。

    “说起来,欧姆也算是我的朋友了,没想到他死得这么惨。”他幽幽叹了一口气,“他的双胞胎哥哥伏特,现在还不知道伤心成什么样子了呢。”

    “伏特?也是住在金栗兰房间的吗?”

    “嗯,兄弟两个长得一模一样,都是栗色头发,脸蛋也很清秀。”

    海尔嘉记起来了,她那时曾经误闯金栗兰,看到的两个睡熟的少年,应该就是伏特和欧姆了吧?当时亲亲热热躺在一个被窝里的兄弟俩,如今一个却已魂飞魄散,沉沦在蔷薇馆阴暗的厕所里。深沉的同情,不由涌上了海尔嘉的心头,她和海明一起,去探望剩下的那个哥哥,伏特。

    “可是,”海明突然停下脚步,“你不叫上那个可怕的哥哥吗?”

    “可怕的哥哥?你说我哥哥吗?”

    “对呀,”海明的脑袋重重点了几下,“平时看他和你在一起的时候还好,但是,只要我一靠近你们,他就用吓死人的眼光,死死盯着我,好可怕!”

    “那凶恶的眼神,恨不得吃了我一样!”

    “啊?”海尔嘉简直难以置信,那个在她面前又温柔又体贴的Z,在外人面前居然会有如此凶狠的一面,凶狠到了可怕这一级别?她只得含含糊糊地打了个哈哈,“呃……”

    说着话,他们已经来到金栗兰的门口。海明扣门喊道,“伏特,伏特!我是海明,快开门!”

    没有回音,然而他们分明听见,里面传来踢动板凳的哐啷声。他们俩对视了一眼,顿时意识到情况不妙。在无数次踢门失败之后,海尔嘉建议两个人同时用身体撞。

    “一二三!”伴随着木门巨大的撞裂声,两个人同时跌进了房间里,海尔嘉一个就地打滚站起来,却发现房间的中央站着一个少年。

    “伏特,你没事就好了!”来不及爬起,海明躺在地上欣慰地喊道。

    海尔嘉这才正眼打量这个少年,果然,他的头发是栗中略掺一些金黄,眉清目秀的一个孩子。虽然比起海明,秀丽感略差了一点,但仍不失为一个难得的俊美少年。不知怎地,海尔嘉突然联想起了Z,不知道少年时代的他,是否也是这样充满了透明感的秀美呢?

    “你为什么不开门?”海明焦虑地问道,“我还以为你在里面出了什么意外。”

    “我很好。”伏特冷冷地答了一句,明显是要拒他于千里之外,“二位请回。”

    “这怎么可以呢?”海明不依不饶,他抓住伏特的胳膊,“你一个人闷在房里多危险啊……”

    “放手!”伏特猛地甩开他的手,憎恶的表情简直就像是被蛇咬了一样,“不用你多管闲事!”

    海明一时间被他吓傻了,他站也不是,走也不是,呆呆地保持不动。海尔嘉也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她无意间瞟了伏特一眼,突然尖叫起来:

    “血!海明你看,他流血了!”

    伏特闻言,连忙慌忙往下查看自己的衣袖。海明立刻警觉,他飞快扑过去,再次抓住了他:

    “伏特,这到底怎么回事?”

    在安培的严厉拷问下,伏特终于抗不过压力,一股脑儿全都说了出来。

    没错,从杀猪房偷血,然后入夜悄悄抹在茅房木板上的人,正是他和欧姆两兄弟。他们听信血魔诅咒这个传说,妄想通过血魔之手,除掉蔷薇馆内其他的少年。自知姿色并非最美的两个少年,为了脱颖而出而想出了这个怪异荒唐的办法。

    在金栗兰房,搜出了一桶已经凝成血块的猪血。而刚才海尔嘉他们所听见的声音,其实就是伏特慌慌张张藏血桶时,不慎碰倒了椅子所发出的。

    “但是,我万万没有想到,弟弟他居然会掉进茅坑里淹死……弟弟说血木板太过张扬,我们回房后,弟弟说他还要去处理一下,结果就出事了……”

    所谓的处理,就是将带血的木板翻面,这样,即使是白天,一般人也不会发觉,脚下的木板背面全是血。安培听后,立刻命人检查,一切诚如伏特所言,除了案发现场的第二块木板血面朝上之外,其他的木板都是朝下的。

    “弟弟走了好久都没回来,于是我就去找……结果,就看到弟弟淹死在茅缸里……要是我早点发觉,说不定弟弟还有救!可我……却连呼喊的勇气都没有……”

    伏特的眼里充满了泪珠,那是悔恨的泪水吗?为了在这蔷薇馆里争宠,为了博取领主大人的欢心,他们俩利用传说的诅咒害人,却万万没想到最后害的人,恰恰是他们自己。

    “根本就没有凶手……这里只有一对走错路的兄弟……”

    当Z回到“蝶舞”的时候,夜已经挺深了。海尔嘉早已在床上躺下。他本想对她诉说今天的收获,但是他刚刚蹲在她的床前,她就迫不及待地翻了一个身,留给他一个漆黑的背影。

    她压根儿就没睡着。

    她对Z的失踪耿耿于怀,在她最脆弱,最危难,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居然不在她身边,而且,连声招呼,连张字条,都没有留下。

    而且,是整整一天。

    她不禁想起海明对她所说的话,在她的面前Z是个谦谦君子,很少发怒,然而,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他却用凶狠的目光,怒视着她身边的朋友。她不知道丹和他的部下是不是也受到Z这样的“礼遇”,但她唯一可以肯定的就是——

    如果Z一直这样对待他人,那么她,海尔嘉,一辈子也休想交到新朋友。

    Z呆呆地凝望了她一阵,一种失落油然而生。他拖着疲惫的步伐,没精打采地回到自己的床上。

    海尔嘉顿时松了一口气,她的脑子很乱,她不知道以后怎么办。眼下,唯一能做的,就是暂时和Z保持一点距离。她决定赴海明之约。

    “晚上请一个人悄悄来我的房间,我有个东西要给你看。”

    “是关于血魔的哦!”
第四十章 笑看翻云覆雨手
    不知过了多久,海尔嘉悄悄爬了起来。惨白的月光透过小尖窗,照在她披散的黑发上,在她的周身淡淡散发出珍珠般莹润的光芒。她起身走进与Z相对的另一边,闪身躲进满布灰尘的大木箱间。

    她脱掉一层又一层厚重的棉布外衣,黑发间不经意裸露的肩膀,皎洁得好像初升起于林间的月亮。她用力缠紧裹胸布,狠命地裹了一圈又一圈。她完全没有注意到,身旁月光下的黑影,向前动了一动。

    再一动。

    黑影是缓慢前行的。当他将地上如霜的月光用身躯堵了个结实之后,她才霍然惊觉。

    是Z。

    “你去哪里?”他问,语气极为平静,但在这风平浪静的表面底下,是否隐藏着汹涌的惊涛骇浪?

    海尔嘉不敢直视他的双眼,她害怕那会泄露她此刻的心声。“我,去一下厕所。”

    “我陪你去。”Z的口气坚定得没有任何回旋余地。

    “不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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