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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剎朱雀-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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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告诉我,如何忘掉一个刨去我心的女人?”原该是他心的位置已空无一物。
            “我……”胤礽无法回答。
            炜烈表面风光,内心却万分苦涩。“人死会入梦,而她却从来不曾到我梦里一聚,是怪我连她的身体都保不住吗?”
            那一夜吐了血,他整整躺在床上三个月,像个失去生命的死尸,因为他希望死的是自己。
            之后,他四处寻找那个怪老头却久无消息,最后他才决定纵情于脂粉堆,借着身体上的疲惫,暂时忘却萦绕心湖的美丽倩容。
            可是,他的心仍停止不住失去她的痛。
            “炜烈,不要再颓废下去,你要清醒点。”
            炜烈狂笑地抹抹脸。“为何要清醒?老天夺走我唯一的爱,叫祂还来呀!”
            “端敏……”
            “别再提此事,我既未迎娶亦无拜堂,她并非我的妻子,你叫她别再痴等了,我的妻子叫郑可男。”
            胤礽脸色一峻。“我不再劝你了,想继续糟蹋女人也随你,小心有报应。”
            “报应?!”他笑得比哭还难看。“男儿的死就是对我风流的报应,我已经没什么可失去了,要报应尽管来。”
            对于一无所有的人,他坦荡荡地接受报应。
            可没有心的人为什么还会痛?
            男儿,我日日夜夜发痛似地想念你,为何你能毫不动容地冷眼旁观,你不再爱我了吗?
            我愿舍弃所有,只求你入梦。
            夏天的荷花正盛开,阵阵香味飘送。
            情亦如此,远扬。
            10
            空虚感。
            刚和女人厮混了一夜的炜烈步出留月轩,望着熙来攘往的人群,莫名的感到一阵寒,他仍找不到生活目标地任由自己继续醉生梦死。
            身边往来的女人众多,却没有一个是他属意的她,他觉得孤寂。
            身体获得极度的满足和疲累,神智反而清醒得想喝一抔,大醉一回。
            “贝勒爷您来了,楼上雅房还为您空着呢!”掌柜的乐迎财神爷上门。
            “叫个唱小曲儿的姑娘来助助酒兴。”他摆出风流的姿态丢下一锭银子。
            “是是是,小的马上为您准备。”
            谄媚的掌柜先命人备上一桌酒席,接着找了对唱曲的父女上楼,弦音一拨,姑娘和着曲调就唱起来。
            黄莺般的甜柔嗓音响起,炜烈持抔的手停在半空,似乎有一种身处醉花坞的错觉,听着江南第一名妓沈恋心的纯熟琴韵。
            一仰而尽,他觑了一眼,心想不过是个陌生的卖唱女子,他太多心了。
            “爷,如月唱的曲子好不好听?”
            妖娆的身躯朝他偎了上丢,名唤如月的卖唱女行径如同烟花女,染上红绡的纤纤十指在他背脊挑呀挑逗着。
            “如月?!”月?男儿。炜烈失笑地摇摇头,她的一切总是如影随形地折磨他。
            “奴家如月,仰慕爷的风釆甚久,盼能在爷的身侧伺候。”如月的嗲音显得虚假。
            “你是哪家妓院的姑娘?改天我去捧捧场。”他流里流气地轻捏她的美人尖。
            如月微顿了一下,娇笑道:“奴家是醉花坞的头牌名妓,爷好死相哦!”
            “醉花坞?!”他眼神倏地一利,捏紧如月的下颚。“你到底是谁?”
            该有的警觉性他还有,杭州的醉花坞早在一年多前被人一把火给烧了,京城不可能还有一家醉花坞。
            “你捏痛奴家了,爷。我真的是醉花坞的姑娘,明日在桂花巷口开张。”他还是这么不知怜香惜玉。
            炜烈松了手笑饮一口酒。“原来是新来的花娘。”
            “奴家是头号名妓吶!爷可得要来月剎捧场……”她的声音被只铁掌掐住了。
            “月、剎──”
            “奴……奴家住的……花……花阁……”要死了,反应这么激烈。
            好在这一年多来和老怪物学了些东西,不然她非一命呜呼不可。
            如月以不平的眼神扫向正在楼下用膳的白衣公子,气恼自己何必吃力不讨好地自告奋勇,帮情敌牵起鹊桥。
            “你把花阁取名为月剎?!”多令人心痛的两字。炜烈哀伤地拎起一壶酒猛灌。
            如月深呼了一口气。“奴家来自杭州,自幼拜月为神,十分崇拜已故的月剎天人,所以……”
            “不许再说了,给我滚。”他重重地拍了一下桌面,面容狰狞地一吼。
            不只如月吓了一大跳,连楼下的客人都差点吓得跌下椅,惊心地抚抚胸口,赶紧结了帐开溜。
            唯有楼下雅房视不着的角落里,独坐一位美若天人的俊公子,他优雅地用完膳,以绫巾拭拭唇,风雅地摇扇步上楼。
            “这位兄台,小弟姓岳名破尘,不知可有荣幸与你共坐一桌?”
            炜烈手中的酒壶陡地滑落,双手微颤,他不敢回头望,生怕这是一场幻梦。
            “既然兄台不开口,小弟就当你默许了。”白衣公子招手要小二再送上两壶温酒。
            当那张朝思暮想的容貌映入炜烈眼中,他仍当是在作梦。“你……”
            “女儿红色黑味甘甜,妙味虽言语难形容,但小弟偏爱景阳春的香浓辛辣,余味不尽,一饮醉千日。”
            可怜哦!见了鬼。如月很不是味道地想着,被只老手抓了走,她卸下脸上的薄膜,赫然是江南第一名妓沈恋心,亦是改回本名的宋怜星。
            “男儿──”炜烈犹觉踩在云端,脚底非常不踏实。
            “小弟确是男儿身,兄台想验明正身吗?”她以男儿之姿送了个秋波。
            似要证明不是在梦中,他忽然抽起随身匕首往手臂刺下!
            “你疯了,炜烈……”郑可男撩起他的袖口止血,乍见参差不齐的丑陋伤口,不免大受震撼地红了眼眶。
            不值得呀!她不值得他如此深情对待。
            “你是男儿……”他不敢用力碰触,只轻轻地怜抚她的玉容。
            郑可男抽噎地投入他的怀抱。“我要你幸福呀!为什么你要伤害自己?”
            “真的是你,男儿。”有形有体有温暖,是人非鬼。“我想得好苦。”
            感受到怀中温热的气息,一阵强烈的喜悦渐渐泛向四肢,炜烈动容地抱紧失而复得的珍宝,眼眶疑有水光浮动,肩膀一上一下的抽动着。
            这不是梦,他的男儿活生生的在他怀里。
            可是……
            “你不是已经……”
            “断气了。”她泪中含笑地说道:“我是死过了一回,但是阎王爷借寿许我还阳。”
            之前她先回杭州一趟,偷偷探望过娘亲,见娘亲满头乌丝已成白,差点冲动地上前认亲,是小师妹怜星一把拉回她。
            她在杭州盘桓了数日,玄月神教因教主宫群感慨世事无常,带着两个儿子回洛阳定居而瓦解,冷傲远走西域不再涉足江南。
            最叫郑可男咋舌的一件事是日魂仇恨居然娶了阿弥为妻,初为人妇的阿弥竟有几分姿色,小腹微凸可见有数月身孕。
            他们夫妻俩合开了间武馆,相敬如宾地奉养她年老茹素的娘亲,平凡得就像寻常百姓家的天伦之图。
            当下她哭了,一颗牵挂的心全然释放。
            在怜星的强迫下,她忐忑的来到京城,并以男儿装扮出现在他面前。
            “为什么不早点来找我?”炜烈爱不释手地触摸她真实的温体。
            “死人走得慢,你得给人家还阳的时间嘛!”她略带女儿娇态的轻嗔。
            他以食指点住她的唇。“不许再说忌讳的字眼,我不爱听。”
            两人旁若无人似地相拥低语,亲密的身影教人眼红。
            “啊──我嫉妒她。”
            所谓近朱则赤,近墨则黑,和阴阳怪气的天山二佬相处一年多以后,温柔婉约的宋怜星性情大变,脾气也跟着时阴时晴,有人性多了。
            对于这两个“目中无人”的“男人”,她是又爱又恨,他们在楼上恩恩爱爱倾诉久别情衷,她却被伪装成爹的怪佬佬抓来当门神,吸风饮沙地站在楼下赶人。
            不公平,真是太不公平。
            她忍不住仰天长啸,让过往人群不由得摇头,可惜,这么美的女人居然……疯了。
            ★★★
            康熙三十一年四月 北京城中土胤礽,东木棣樊,西金洌Х妫彼e耙约奥吵钌暮托⒐鞫嗣羧O露鳎迦耸垲弥虾U渲椤�
            其中以胤礽为甚,因为五人之中只有他见过月剎绝艳的美颜。
            “干么,你们是见鬼还是被人点了穴?没见过我呀!”
            南火炜烈一脸戾色地瞪向视若手足的众人,一手拥着令人失神的佳人,占有性地宣告主权所有,警告旁人少觊觎。
            “她……她是人是鬼?”气息有些不稳的胤礽维持着镇定。
            “不好吧!二阿哥,大白天见鬼可是十分不吉利,赶快叫个太监来洒盐贴符。”一道嘲讽不客气地逸出。
            “月剎。”这口气和神态……
            “月剎?!”
            不是死了吗?
            众人目露疑惑,心里头有些毛毛的悚然感。
            “二阿哥,月剎早死了,你是胡涂了吧!该不会日理万机变傻了?”她一副可惜的同情模样。
            他苦笑地回嘴,“不管你是人是鬼,嘴上功夫还是不留情。”
            “得赞了,承二阿哥金口。”
            “南火,你打哪把她挖出来的?不会又想要我命吧!”这女人阴得很。
            炜烈十分不屑回答他的烂问题。“你命硬得很。”
            “这是什么话?”听起来好象他的命不值钱似的。
            一直受冷落的和孝公主闷闷地拉扯胤礽的袖口。“二皇兄,她是谁?”
            他暗叫声苦,这两个女人不该见面。
            “她是我的妻子。”
            如雷直直往地面劈去,众人惊惧地望向端敏,生怕炜烈一句执着会打击到她的自尊。
            孰料女人的脾气就像春天的气候,以为会夺眶而出的少女泪变成惊喜的一叫。
            “她好美哦!美得有如仙女下凡,难怪你不要我。”她有自知之明,龙女怎能和仙女相提并论?
            她毫无城府的赞美叫众人松了一口气,也博得郑可男的好感。
            “公主的美是天真、无邪,再过个两、三年必定倾城倾国,这个不长进的风流鬼就由倒霉的我接收,谁叫我出生的时辰不好。”
            她说得很哀怨。
            “男儿。”炜烈面子有些挂不住地微赧。
            和孝公主咯咯地笑个不停,虽然难过无缘和喜欢的男子相守,但是她更喜欢眼前这位美若天仙的姊姊。
            “我要和你结拜。”
            这……众人不知该笑还是该皱眉,小女孩的话语当不当得真?
            “好呀!民女的荣幸。”郑可男乐于见到愀然变色的五行一脸麻子的感觉。
            “不好吧!端敏,你是大清的和孝公主,而她是……百姓。”胤礽支吾一下,不好直说乱党。
            端敏纯真地仰着头。“大清律法有公主不得和百姓结拜吗?”
            当然没有,谁会定一条无聊的律法,所有人心中感慨着却说不出口。
            郑可男放开炜烈的螃蟹夹,笑容可掬地挽起端敏的小手,瞧得众人心惊胆跳,担心她会做出危及端敏的事。
            毕竟她曾是叛军领袖──月剎。“我长公主几岁,你就唤我一声男姊,我叫你一句敏妹如何?”她擅长拉拢人心,迷惑众生。
            涉世不深的端敏似中了邪地点点头。“男姊。”
            比较率直的海灏大叫,“完了”,惹来众怒。
            “二阿哥,你是敏妹的皇兄,照理说也是我的皇兄。”郑可男不怀好意地斜睨他。
            看她眼中的算计眼光,胤礽亦有应对之道。“那么皇妹该贡献你的聪明才智朝廷。”
            炜烈可不准任何人打他老婆的主意,伸手揽回佳人。“她是我娘子。”
            郑可男幸福地笑笑。“小女子只是个无知的妇道人家,国家大事还是由你们男人去奔波吧!”
            “嗄?!”胤礽面色一变。
            ★★★
            康熙三十一年五月,康熙召见郑可男,并在一局棋局中解除炜烈贝勒与和孝公主的婚事,并封郑可男为端仪郡主。
            次月,颁下诏书赐婚炜烈贝勒与端仪郡主,并特许端仪郡主以御赐金牌行走天下,惩戒贪官污吏。
            所以──“男儿,你别开玩笑了。”
            一袭白衣的男子沸沸身上的尘土。“你看我像是在开玩笑吗?”
            “你忘了我们的婚礼在即吗?”该死的女人,就是不懂安分。
            “你尽管宽心,以我的身手能在婚礼前夕赶回来的。”他最爱穷紧张。
            “万一新娘子赶不回来拜堂呢?”炜烈双手抱胸,喷火的黑瞳都凸了。
            她笑得很无辜。“就算是报应好了,反正你也让敏妹丢了一次脸。”
            “郑、可、男──”
            这算哪门子的报应,他不过找个媒人口中的良辰吉日娶老婆过门,以召天下──她是他的妻子。
            “我爱你。”
            突来的一句爱语叫炜烈软了心,一脸甜蜜地回道:“我也爱你。”
            至于婚礼有无礼成,热切拥吻的两人不克回答。
            不过可以确定一件事,郑可男下江南恶整贪官污吏、土豪仕绅之际,她的身边始终站着一位脾气火爆,老是用凶狠目光瞪人的男子。
            是满人或是汉人已无分野。
            爱能化解所有的仇恨,回归于天地。
            因此,天下太平。
            终曲
            康熙三十一年八月北京城“让我们红尘作伴,活得潇潇洒洒,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唱出胸中喜悦,把握青春年华……”一身银白衣服,英姿焕发的郑可男骑着马,逍遥的吟唱着。哇,好久没这么舒服畅快了!
            打从下江南恶整贪官污吏、土豪任绅才回京以来,生性火爆的炜烈更是寸步不离的盯着她,好象她随时会“犯罪”似的,气得她是怒火中烧,偏偏只要一看到他那只触目惊心的手臂上的辉煌记录,她就心软没辙。
            今儿个要不是二阿哥胤礽急忙派人找他们京华四贝勒进宫商讨政事,这会她还只是只笼中鸟呢!哪能像只金丝雀在这策马逍遥、呼朋引伴齐去银舞家呢?
            “可男,你骑慢点嘛!”跟在她身后的徐蝶希娇嗔道。
            紧接在后的何梦云也附和,“对呀,骑那么快赶去投胎啊!”
            “嗟,我好不容易才偷得这浮生半日闲,怎可随便浪费呢?”郑可男谨慎地朝后头瞄了瞄,“再说,若被人追了上来,我们就玩完了。”
            何梦云心有戚戚焉地点头,“嗯,言之有理,我可不要败兴而归!”
            “我也是,既然天赐良机,让我今儿个能免去拜见棣樊的阿玛和额娘,就该把握这良辰美景,痛快地疯他一疯。”
            郑可男投以赞赏的一眼道:“很好,不愧是我郑可男的手帕交,有福咱们就同享,有难就我一人来担好了……”
            “呵,这话可是你说的唷,不能反悔。”何梦云机伶地截断她的话。
            “当然,我月剎一言既出,驷马难追!”郑可男豪气万千地应允。
            徐蝶希笑容可掬地催促,“好了,别再伴嘴了,赶路吧。”
            “嗯,不知银舞肚里的宝宝是男是女……喂,等等我啦……”落后的何梦云心急地叫嚷着。
            漫天飞扬的滚滚黄尘,并没有因她们策马远去而归于平静,因为黏妻如胶的炜烈匆匆回府,却发现娇娘不翼而飞,急忙飞鸽传书给其它三位贝勒,才发现除了洌Х娴陌薹揭枞栽谧约腋锿猓溆嗔轿灰嗖患儆埃毕卤阒恰白芳钡摹叭朔浮庇未Γ谑庆苛摇㈤Ψ⒑e傲亲犯显谒巧砗螅'锋则在自家搜集情报,随时传达。
            “郑可男,你竟敢私自潜逃,还拐带他人的妻子,看我怎么治你这麻烦精!”炜烈恨声发誓着。
            据传,二阿哥胤礽最后被下咒发狂,让康熙罢黜了皇太子之位,但事实谁能预料?
            他是否看破红麈俗世,不再恋栈名利,退出兄弟们的斗争,从此淡泊生活,求得一身逍遥自在……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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