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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欧洲行-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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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多次醉酒。一喝多了,就眼泪扑撒,大骂王经理,成了毛病。
平常,王禾和姬逸夫虽表面关系正常,但感情上已如冰炭,水火不容。
就在这个接骨眼上,冒出来孔老师和银月公司。
总之无论从哪个方面说,姬逸夫都觉得这次考察太重要了。
***************
姬逸夫赶到银月公司,和牛利只用30分钟就结完了帐。
按说好的,代表团每天付牛利65美金,14天应付牛利910美金。但因为姬逸夫他们住旅馆花钱太多只付了300美金,剩下的郭发局长叫姬逸夫先给牛利打借条,说等回国后郭局长设法给姬逸夫批出来再说。牛利无奈也只好同意。
姬逸夫他们以往出国,全凭省吃俭用那两个生活费,以便攒点钱,算挣下的。这次跟领导出来,全住宾馆,心里觉得可惜也没办法。听郭发局长说回去再给批出来,他最初有些吃惊,但后一想也挺高兴。这就是权呀!郭局长明确表示过:跟着领导出来,还能叫你们吃亏?
算完账,孔老师说:“走,小姬,我出去办事,你跟我去吧。”
姬逸夫跟牛利道别,跟孔老师出来。
孔老师也不说话,领着姬逸夫三拐两拐,捣了两次有轨电车,来到一片别墅式住家区。
路上,姬逸夫问:“去哪儿呀?”
“你别管。到了就知道了。”
神秘兮兮的。
他们沿着被法国梧桐遮天蔽日的小街走了一会,进了一个黑色铁艺栅栏门。
院内进深约三丈,遍是绿树、绿草和不知名的杜鹃。空气中泛着湿润的植物清香。他们来到一栋二层搂门洞里。孔老师在按纽盘上仔细看了一会,按动一个贴着ShundiKft纸片的按钮。姬逸夫趁空看了看搂外墙上的街牌:ANGLOUT64(英国街64号)。
几声峰鸣过后,传来一个声音:“盖伊(匈语:谁)?”
“我,是孔老师。”
门卡嗒一声开了。孔和姬逸夫推门而入。上几个台阶,左手房门开了个缝。一个40开外的中年男子在门内迎候。
“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舜帝公司的老总甲西先生。这位是巨方商检公司的姬逸夫总经理。”进门后孔老师说。
进门左侧两个门,分别通厨房和一个约6平方米的小储藏室。右侧的门是厕所。笔直进去是个约18平方米的客厅。
姬逸夫边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边打量着屋内。
客厅右边有个门通旁边约有12平米的卧室——就在姬逸夫他们沙发后面。沙发对面是一套匈牙利壁式组合家具。家具正中的空挡处,贴着一张白纸,上面用毛笔书有四个大字:舜帝公司。条幅下面,是一台25英寸电视机。组合家具尽右面的一个隔层里,放着一台黑色传真机。机上敷着一块显得有点小的淡色花布。左侧是个窗子,玻璃锃亮。窗外隔着栅栏和便道就就是绿树遮荫的英国街。沙发前的淡黄木条地板上铺着一块7成旧的五彩波斯地毯。
到处显得整洁、有条不紊——看的出主人是个心细之人。
这时甲西端上茶来。
“姬先生,孔老师请用茶。早听孔老师说商检局的要来,您什么时候到的?”甲西笑眯眯地边打量姬逸夫边问。
“有十天了吧。”姬逸夫答道,一边端详甲西。甲西45岁左右,园脸,头发稀疏,笑眉笑眼,鼻梁近乎没有,在微微泛红的鼻头上架着一付黄色角质四方眼镜。
孔老师掏出香烟点燃。把烟盒和打火机整齐地摆在自己面前的茶几上,坐回来,说:
“小姬,你不是说要再找个合作伙伴吗?你们的情况我也跟甲经理大概聊过。你可以和甲总谈谈。甲总可厉害了,去年好几个集装箱,一个就挣2万多美金!还买了两辆小汽车,其中一辆是高级福特呢!他公司背景是韩国。不信你问他。”孔老师一边抽搐鼻子,一边笑着替甲西吹。他就是这样,凡是他要办的,都是好的。
甲西听后,忙叮正道:“哎呀,孔老师开玩笑。那儿挣那么多啦?简直担待不起?”
姬逸夫对今天和甲西见面没有一点准备,心里还怪孔老师,事先也不打个招呼。但心里高兴。聊就聊聊。对牛利,就得有另一手准备,“狡兔三窟”嘛。孔老师真够意思。就说:“怎么?甲总公司有韩国背景?”
“是这样,我有个大爷,老早以前就在汉城。两年前回国探亲,听说我在匈牙利做生意偏要来看看。来后,看我在给别人打工,就给我两万美金,要我办一家公司。所以我这个公司是有韩国股份的。”
甲西说的含含糊糊,姬逸夫初次接触国外这类事儿,听得迷迷糊糊。还真把甲西的公司当成与韩国有瓜葛的公司了。所以觉得这个公司挺有实力。听甲西有北京口音,姬逸夫就没话找话地问:“您今年贵庚?老家是北京的吧?”
“哦,我46。北京生、北京长,老根儿是东北的。”
“您怎么来的这儿?”
“这可话长啦。你看,我66年上山下乡,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去了宁夏回族自治区那古县。后来被抽上来,在那古市招待所当经理。再后来,被抽到那古市驻京办事处当主任。89年经朋友介绍,去了莫斯科。后来那儿不好做,就跑匈牙利来了。唉,别提了。”甲西显出一付不堪回首的样子,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
“吆,那咱们是同代人。我今年48岁。66年我高三,你应当高二——我因病耽搁了一年。咱们有共同语言。”姬逸夫套进乎。他很想在临回国前,给他们次此考察再踏个点儿,以免将来被牛利闪了。
“对对。咱们这辈子真不易!真感谢邓大人把咱们给放出来,这把子年纪反而到了欧洲!”甲西也很热烈地响应。
90年,甲西和五六个北京兄弟搭火车从莫斯科来到布达佩斯。当时匈牙利还在执行原来社会主义国家之间的免签协议,所以,他们很容易就入了境。后来,虽然他大爷给他两万美金注册了一家公司。但始终没有正经资金将生意作大(一个40英尺集装箱,少则动用3…4万美金,多则7…8万)。因为在匈牙利,大家都认为发货的虽然风险大,可挣钱快;二道贩子,虽然风险小,可来钱慢。去年,斗胆将那点钱投了进去,跟北京一家外贸公司合作发了两只20英尺集装箱的鞋,还算运气,挣了近两万美金。后来,看到很多人纷纷和国家公派公司合作,发了财,自己也想步人后尘。自从银月公司来后,甲西多次从孔老师处赊货代卖,然后按时结帐,信誉不错,并与孔老师接长补短地走动。牛利来了,孔老师也经常把自己的苦衷跟甲西倒倒。姬逸夫他们来前俩月,就听孔老师唠叨上了。这次代表团来了,又接长补短地听孔老师说起牛利跟他以及跟代表团的摩擦。前两天,孔老师就跟甲西说,想叫他们见个面,看看将来能否合作。当时甲西已然喜出望外,想借此机会,寻求发展。
“小姬,我是尽力帮你们,你可别说我不管呵。你好好跟甲先生谈谈,看看能不能合作。我可是全力帮你们啦!”孔老师思来想去好久,今天才把姬逸夫领来。如果牛利将来真变卦不跟姬逸夫他们合作,我还得跟着背个笨蛋的黑锅哩!只要你商检局真能来匈牙利还怕不领我的情?
“是呵,我们一向对您心怀感激。孔老师,您是仙人指路,功不可没。”姬逸夫笑道。
“我估计牛利这人没准儿;而且不知将来我们之间会闹到甚么地步。所以你们好好谈谈,将来真能合作,我要没地方去,给你们打工也行。”孔老师哧哧鼻子,半玩笑地跟甲西和姬逸夫说。
“听孔老师讲你们要办个餐馆?”甲西问。
“不是非要办餐馆。听说对办餐馆中国和匈牙利的政策都鼓励、支持。要是做贸易来钱快,当然也得做。另外,我们这样的单位,很正规,肯定要在国内报批,惟有餐馆立项有可能批准,而且不用到北京经贸部批,只要省外经办审批就行。倒不一定非办餐馆,当然也在考虑之列。”姬逸夫顿顿,喝口水,颠三倒四地应付甲西。见甲西听得认真,就寻着这两天代表团得出的思路,继续道:“如果甲经理愿意,我们可以探讨探讨合作意向。先帮我们过来,以贸易养起来,再说办餐馆什么的。当然我想我们的协议应当以办餐馆为内容,以便我们国内办手续。”
甲西仰着头,眯缝着眼,嘴里不时发出“哦”“哦”的回应,认真地听姬逸夫讲;心里觉得是个机会。再看姬逸夫满脸实象,说得句句可信,在他这个“老商人”看来,有些稚气。管他呢,先利用他的资金发来货柜,赚了钱,就行。至于以后,再说。反正咱以不骗人为原则。就说:“我看行。反正就投那么点钱,风险不很大,走几步再说嘛。”甲西把话有意说大些,装出财大气粗的样子。依他的生意经,一分钱的风险也不会担,何况就那么俩辛苦钱,哪儿经得起?于是说:“我看可以考虑。既然是孔老师引荐的,大家只要能以信为本,认真合作,我觉得可以探讨。”
看看已近5点,姬逸夫突然想起出来半天了,得给郭局长打个电话。接电话的是弓复利,姬逸夫说明原委,说一会就回去。
姬逸夫、甲西和孔老师说得挺投机。从北京老家,谈到东北和浙江的祖籍;从匈牙利谈到上山下乡;从改革开放谈到牛利和银月公司的变化……转眼间已是6点出头,甲西的妹夫也从市场练摊归来。甲西执意留他们二位用餐;孔和姬也就客随主便。甲西叫他妹夫做了大米饭,切了一盘匈牙利火腿肠,炒了一个土豆丝、一个白菜炖猪肉,还有一盘已做好的煮猪蹄。甲西说,同在异乡为异客,请他们多包涵。又拿出半瓶北京二锅头,为每人倒了足有二两。常言道:酒逢知己千杯少。虽此三人谈知己为时尚早,但毕竟话算投机,加之水酒落肚,真情溢表,大家都免不得道出一些实情,就显得像知己一般。孔老师酒性最差,几口下去,已面如桃花,免不得对近两月来大权旁落的颓意大发胸臆,并对牛利用意明显的咄咄逼人表示义愤和忧郁。姬逸夫和甲西则从旁百般开导,尽力劝和。最后,姬逸夫和甲西约定明天请郭局长和郝局长前来见面,共谈合作大计。晚9点多,三人握手道别。
外边已然灯火阑珊,甲西执意送到黄铁头,才依依不舍分手。此时兴高采烈的姬逸夫那知等着他的会是郭局长的迎头痛骂。
孔老师和姬逸夫原路退回。他们在迪亚克广场站捣上蓝铁,姬逸夫按孔老师指点在拿波仑站先行下车。及至推开宾馆房间的门,见郭局长、郝局长和弓复利三人都在。只听郭局长怒冲冲地大声喝道:“叫你结个账,这时候才回来?几点了?”
姬逸夫满心高兴回来,本想今天立一大功——又踩了一个点儿。没想到郭局长的当头棒喝,忙解释说:“结账挺快,没用30分钟。结完帐孔老师又领我去舜帝公司,在那儿呆到这会儿。对了,我给你们打电话了呀?”
“你打电话说一会就回来,现在都几点了?都11点了!知道回不来,走时也不说明白?叫我们干等。”郭发脸拉得老长。
“谁事先知道呀?跟孔老师走半道,都不知道去哪。到了才知道怎么回事。”姬逸夫也火了。心想,我一心一意办事,回来还挨骂,真晦气!
“你肯定事先知道?”郭发一味地坚持自己的主见。
姬逸夫自以为最讲究实事求是,所以最受不得被别人冤枉。郭局长的这句话,一下叫姬逸夫记起他入民盟时,党委温副书记谈起郭发当时说的话:“他入民主党就说明他经不住考验,是自我暴露”;又想起庚虎说过的他跟王禾一个鼻孔出气的事。姬逸夫一下就火了,也大声喊道:“我要事先知道我是王八蛋!行了吧!”
屋里一下鸦雀无声了。
郝局长掉头出去了。
弓复利忙劝解道:“别说了,别说了。主要是我们没有语言,没法出去吃饭,一直等你呢。”
“就是嘛!我们倒没甚么,可郝局长那……那么大……大岁数,不吃饭能行?”郭局长讨了个没趣儿,声音低了下来;听了姬逸夫的解释,气儿消了一半,语气缓和许多。
后来弓复利跟姬逸夫说,郝局长跟他说:“小姬的性子太直,可要吃亏咧!我年轻的时候就够呛,没想到比我还厉害!这到57年非是个右派!”
第二天,是个星期日。
11点多,孔老师寻个托词来了。他们一伙分乘两辆出租车,到了舜帝公司。甲西闻声,迎至门口,一边嘘嘘地要大家压低嗓音,一边将大家邀到客厅。甲西和他妹夫姜六又沏茶又点烟。大家七嘴八舌,气氛热烈。
郭局长和郝局长问了甲西很多问题,像家有几口,年岁几何;怎样出的国,多咱来的此地;房租多少,买卖如何;过去在俄罗斯有何经历,今后在匈牙利作何打算……甲西笑嘻嘻地把他的姓氏名谁,祖籍那里,源何宁夏插队,为啥展转西旅,在莫斯科的风险经验和来匈后的坎坷营生,又从头一一道述一遍,不过比昨天的讲叙更详细、更动情。在谈到合作办餐馆一事时,甲西说:“其实办餐馆也简单。我过去主管过那古市招待所和那古驻京办事处,那规模也不小啦。要说办餐馆,一个面案,一个菜案,主要是管住这两案,堵住漏洞。否则就会出问题。”
郝局长拍手赞成,说道:“看,人家懂行!是这么个理。说明他干过!”
郭局长和弓复利也频频点头称是。
姬逸夫和孔老师为甲西感到脸上有光!
正说着,又来了几个甲西的朋友。甲西忙给郭局长他们介绍,说:“这都是我原来在莫斯科时候的朋友。现在都在匈牙利,不过全在外地,不在布达佩斯,只要我这有点甚么货,就给他们打电话,叫他们拿去卖,回头再结款。我这儿就这样,经常来人,可热闹了,快叫警察盯上了。”
郭发他们和进来的人都一一握手、打招呼,然后落坐,交谈。
说话间已近下午2点,甲西的妹夫在茶几上摆了5…6个菜,有凉拌黄瓜、西红柿和匈牙利的熟肠等,还有一大盆排骨汤。甲西那帮朋友都管他叫大哥,管他妹夫叫六哥。姜六给大家斟上郝局长带来的中国西凤。一见中国白酒,甲西和他的朋友高兴的嗷嗷叫!
甲西真心诚意地向郭局长他们敬酒,说:“郭局长,郝局长,姬经理和弓经理,呵,还有孔老师,真是,有缘千里来相会,无缘咫尺不相识,我很高兴能托孔老师的福,跟您们相识,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吩咐,我一定会鼎立相助……好,那我就先干为敬啦。”说毕,一仰脖,将杯中之物一饮而进。
郭局长他们也豪爽、都高兴地喝了一大口。
郭局长说:“咱们谈得很好。我看真是一见如故,相见恨晚。希望我们能合作。将来肯定会麻烦你。我们回去后看跟孔教授他们的情况再说、再跟你联系。不过我看你可以和姬经理就办餐馆先签个协议,以便我们回去向党组汇报、研究。”
“这个好办,可以仿照咱们原来的协议。等你们真过来,先注册公司,再和舜帝公司合办餐馆。这里注册公司很简单的,只要银行存6千美金,把底单交给律师,到经济法院一注册,三天后公司就合法了;再在一年之内到银行存6千美金,就能拿到批文。”孔老师轻松地耸耸肩,哧哧地吹着鼻孔说。
孔老师的话令姬逸夫感到惊讶:这么重要的信息怎么有始以来才提到?后天就该取道莫斯科返国了,要不就着此次考察,把公司注册了多好!那样的话还怕牛利捣乱?闪活人?还怕过不来?孔老师干吗以前不透信儿呢?是为防一手?就有些嗔怪孔老师,悄悄地问:“这么重要的消息,您怎么不早说?”
孔老师支支唔唔半天,说:“……原来又没到这一步……现在又不晚。”
“不晚?连思想准备都没有。再说,钱呢?要不事半功倍,多好!”姬逸夫面带不悦。
“怎么了?”见姬逸夫和孔老师小声嘀咕,甲西凑过头来问。听了姬逸夫的解释,甲西诚恳地说:“你们真要注册,先从我这儿拿。”
人借酒力,气氛愈加热烈。甲西关紧窗子,拉上窗帘——说怕惊扰四邻。有人说起文化大革命;有人说起北京;有人哼起民歌;有人询问家乡变化……
甲西的朋友陆续兴尽而去。
人散净后,甲西和郭局长他们又谈起合作之事。甲西讲:“你们来一次不容易,如真要办餐馆,可以先注册公司,拿到公司文件,公司就算合法的了。再来,就可以带货、办长期居留。这样事半功倍。”
姬逸夫他们越听越新鲜。这些消息孔教授和牛利从未提及过!
很明显,在这点上,孔老师和牛利不约而同地穿一条裤子!
对此点,郭局长事先无准备,但他心里明白,自己不是一把手,到底办不办,得回去等局党组定,就推脱说:“明天中午我们就得回国了,没时间了。”
姬逸夫着急地说:“要不我留下晚几天走?”
“我们谁都不懂外语,咋办?路上遇到个情况咋解决?”郭局长抢白道。心里说,这儿有你插话的必要?
姬逸夫不知道郭局长的想法,心里说,这儿送上飞机,莫斯科有人接;等莫经理把你们再送上中国民航,一闭眼就到北京了,能迂上啥情况?郝局长和弓复利看到郭局长和姬逸夫意见相左,都没言语。
郭局长让姬逸夫仿照原来和银月公司的样子,和甲西签了一纸协议。协议共有4条,规定甲西作为甲方,负责巨方商检局和旅游服务公司赴匈的相关手续和提供国内所需的有关资料,并投资6万美金;乙方投资4万美金,并保证尽快赴匈参与餐馆的筹办和经营。
待双方签过字,外面已然暗下来。甲西执意留郭局长他们吃晚饭。郭局长决意不再打扰甲西。甲西与他们惜惜话别。
及至将郭局长他们送到街上,甲西临分手又跟郭局长提道:“您回去合计合计,如果决定留下姬经理注册公司,别担心钱,不就6千美金吗?没关系,咱这有。”
郭发局长确实很感动:“好好,你人很好,很真诚。我们回去研究研究,谢谢你!你这个朋友我们交定了!”
从蓝地铁下车后,回旅馆的路上,郭局长和姬逸夫落在后面,又为是不是应当注册一事争执。
姬逸夫不满地说:“既然局党组和毛局长已然和银月公司签了意向书、同意来欧考察,那注册怕什么?不是顺理成章的事?要不一耽误就几个月,黄瓜菜都得凉!而且甲西说,匈牙利政策老变。”
郭局长历色道:“考察就是考察,谁让你注册啦?我敢决定?那得回去听党组的。”并且奚落道:“像你那样哪行?想干什么就干什么。就跟你入党似的,有了意见,调头就入民主党。毫无组织观念!”
姬逸夫心里说,嗬!你和老王合伙整我倒有理啦(姬逸夫始终相信王禾在他入党问题上的表现是跟郭局长的默契分不开的)!都成我的不是了?我入民主党还不是你们的“功绩”?动不动就拿帽子压人。甚么组织观念?还不是拿组织观念做幌子。不想着怎么做对工作有利、光想着保乌纱帽?6千美金存入银行,第二天就能取出来,就算党组将来决定不干,又有何仿?如果真干,不是加快了进程吗?分明是对具体作法意见不一,却非要跟组织观念挂在一起。自古以来还有“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的说法呢!
姬逸夫嘿嘿苦笑两声,悻悻地走在前面;郭发则没完没了地跟在后面,一路唠叨。
郭局长一行6月15日返回巨方市。
巨方计商检党组很快批准了在匈牙利投资的协议书。
6月底姬逸夫将签好字的协议书快递给牛利。结果,犹如石沉大海,没了下文。
转过年,正月里刚上班,一天牛利出现在姬逸夫办公室。原来牛利回国连述职带过年,按自己的想法,跟公司设计好了银月公司的发展图谋,那天找姬逸夫是要欠他的9百多美金来的。
姬逸夫一瞅见他就知道他干吗来了,没给他好脸,说:“吆,这不牛经理嘛!干吗来了?”
牛利虽说是来要钱,可也理直气壮不起来,再加上在跟姬逸夫他们合作上的表现,反而有点心虚,就递希哈说:“哎,来看看你呀。”
“看什么?我给你寄的那份协议书收到了吗?这都过去半年多了,到底干不干了?那有你这样不讲信誉的?”
“干干,干——呀!这不找你来了嘛!”牛利来个全面应承,力图变被动为主动。一个劲地瞎找借口,“这不国外事太忙,国内又一直没给指示,就拖下来了。”
“得了得了。肯定嫌我们穷,想找个阔老干,对吧?”姬逸夫就刺他。
“嫌穷?听谁说的?又是老孔吧?姬经理可别听他瞎说,——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牛利嬉皮笑脸地一转,从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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