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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欧洲行-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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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30多岁,是他们这个楼道的清洁工,小的二十大几,叫兰茨,每个周末都跟她的基普塞丈夫一起来。两口子都没工作,有两个男孩,大的4岁多,跟着马革丽住;小的2岁多,随身带。
姬逸夫一见到马革丽,就想起跟甲西去塞该德前一天晚上发生的那件令他兴奋、意外的事了,未免神情有些尴尬。
那天晚上10点半,姬逸夫从甲西那儿串门回来,刚进屋锁上门,就听到有人敲门。姬逸夫吓一跳:深更半夜的,附近我又没有认识的中国人?
“谁呀?”他悄悄走到门口问,一边从猫眼往外一看,就着那个凸透镜,只见一个大鼻子在当中,上边是一对儿小兰眼和金头发,——兰茨!
姬逸夫打开门问:“米齐纳(什麽事)?”
兰茨左手端着一只高脚杯,里面是半杯橙黄色的啤酒,礼貌地用右手示意要进来。姬逸夫一看她有些晃悠的样子,心想这一定是盯上我了,而且还喝酒壮了胆儿,心想不能叫她进来,否则会出事!姬逸夫就示意去她家。到了她家,兰茨的两个孩子已经入睡,马革丽正坐在床沿上整理什麽。姬逸夫问马革丽兰茨怎麽了。马革丽用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作个圆圈平端到嘴边,仰仰头,——示意喝多了。这时兰茨给姬逸夫递过一杯酒,要他坐在床边的一把椅子里,兰茨用右手托着右腮帮子,脑袋一歪作睡觉状,还一个劲地说“塞克斯、塞克斯”。姬逸夫明白她是问到姬逸夫家跟他上床行不行,就假装不明白。之后,兰茨索性坐在姬逸夫的左腿上,勾着他的颊,嘴里一个劲地念叨:“莱亥德,莱亥德(可以可以)!”就这麽磨蹭了40多分钟。姬逸夫又兴奋又紧张,直叫马革丽帮忙,但马革丽却只抬头笑笑,耸耸肩膀。姬逸夫想,嗷,合伙呀!不行,说什麽也不行!不能上当!否则算被他们套住了!于是,连推带桑地夺门出来,撒丫子往回跑。兰茨不太明白是什麽意思,也紧随其后。到了姬逸夫家门口,说时迟那时快,姬逸夫进屋关门时,兰茨的半个身子已被夹在当中,——非要进来。姬逸夫心里通通地跳着,执意、微笑着,硬将兰茨推了出去。
当夜,躺在床上,姬逸夫兴奋地半宿睡不着:是后悔把兰茨推走了?还是希望兰茨再坚持坚持……也许……不行不行,那样结果不堪设想!
后来冷静下来,姬逸夫躺在床上分析,准是那图浩昨天的表现,给兰茨发了个错误信号。
原来那天的前两天下午,孔老师领姬逸夫去了一个叫那图浩的东北人家去窜门。孔老师说,你不能老在家闷着,得多结识点儿朋友,——要不来了货怎麽卖?爱跟人闲拉呱的孔老师在外面等姬逸夫的功夫,跟马革丽妈妈在她家门口瞎聊起来,知道了她的外孙子第二天过5岁生日,并自作主张地要前来表示祝贺。路上姬逸夫说:“您净作无用功,咱参加人家小孩子生日干啥?”“咳,跟匈牙利人交往交往,入乡随俗,对作生意有好处的。”“咱能空手去?”“我知道你就怕花钱。到时候买点巧克力就行,好对付。”姬逸夫心里说净瞎掰!
到了那图浩家,孔老师给姬逸夫介绍说:“那图浩是东北营口市郊的一个乡长,年初从东北运了小两万吨大米到斯罗纹尼亚的克佩耳港。隔三差五地开着一辆卡车从那儿往回拉大米。现在全布达佩斯吃的都是他的大米…那老板可发了。你看看,”孔老师指着一个铁盆里的几条鲤鱼说,“看看人家的日子,天天吃大米,吃鱼肉,周末就出去玩,哪象你?”孔老师一个劲地调侃。
“那当然了!鸠山早就告给你了:人生几何?对酒当歌。就看你能不能看破红尘了。没听人说嘛,现在,‘全国人民九亿赌,还有一亿在跳舞’。改革开放嘛。国里都那样了,更何况咱们在国外!不过,这儿就是清苦点儿,——没个女的。”
姬逸夫说:“好家伙,乡长——政府官员也出国经商?怎麽想起弄得大米?还真是冷门,肯定火了吧?”
“咳,你不也是政府官员?咱中国不是兴一窝蜂?我也就疯来了:这船米,可把我拯草鸡了。不知我们乡的那个王八旦从哪儿弄得消息,说这儿大米贼好卖。我们县里脑瓜一热,就把粮食局里库存的大米弄来了。原来做梦,听说10天半个月就能出手;没成想,到了克佩耳,根本卖不了。眼瞅着大米要发霉,赶紧找使馆、找人,在克佩耳港空场上晾起了大米!然后又租库房,又经人介绍到了这儿……别提了别提了,费老劲了。”那老板的脑袋摇得象个拨浪鼓。
那老板脸挺黑,据说是老三届高中生。当下请孔老师和姬逸夫吃晚饭。当然是大米,鱼,不过还有凉拌黄瓜、香肠跟白酒。那图浩说在这儿凑合着吃,多包涵,有机会到东北来,我再好好招待你们。
那老板还给他们介绍了一个朋友:“这是我的一个新朋友,刚从德国来。他在德国留学,来这度假,顺便考察。李彬。为人豪爽,傻。现在腰骨还没好呢。你看,在德国跟几个朋友打赌,结果他赌的曼联队输了。大李不含糊,从三楼就跳下去了。这不,腰还没好呢。你说你怎地这麽傻?”
大李有一米八几高,文彬彬的,只是憨笑。不过他们两人都挺能喝的,一口半杯。姬逸夫也喝了不少,借机抒发连日来的郁闷。孔老师、姬逸夫跟那图浩扯了半天生意。那图浩说等卖完大米再做打算。孔老师说姬老板要回去发货,还说马上拖鞋货柜就到了,那老板要卖也行。那图浩说,来了货跟我打个招呼,我跟朋友还开着个商店呢。挣了钱大家花,我请你们去夜总会。孔老师说,上夜总会多贵!就在拉合尔的红灯区,一回才2…3千福林。那图浩说孔老师准干过——有语言嘛,不象他,有心没道儿。孔老师忙摇头说:“没没没!人老了,不中用了。”屋里爆发出一阵哈哈笑声。孔老师又逗道:“明天上午我们要参加一个匈牙利小孩的生日,那小孩的妈妈还有他姨可漂亮了,要不你也来?”那图浩眼睛一亮:“嗬,看看你们的日子多滋润!光自己享受了。明天我一定去,几点?”
第二天上午9点办,姬逸夫按孔老师说的,到红铁头的商店里咬牙买了两盒巧克力,花了7千多福林,——没便宜的,又不愿意给中国人丢脸。回到家门口,孔老师正好西服革履地来了。姬逸夫让孔老师看了看巧克力,孔老师说还得买束鲜花。从花店出来,那图浩也穿着西服来了。见了孔老师和姬逸夫说:“嚯,看两小伙,打扮的多亮,——赶着见姑娘哪?”那图浩黑了吧唧,穿什麽服,按巨方人说,也是个山汉。那图浩说你们都买礼物了,我也买点吧,就上那个小ABC副食店里买了一箱啤酒。
马革丽妈妈一家十分高兴,对客人买来的礼物“啊”、“吁”地大加赞赏。马革丽的大闺女叫丝蒂那,是个年轻寡妇,不算太漂亮,在姬逸夫这个单元当清洁工;二闺女叫兰茨,高鼻子、兰眼睛,也不好看。不过那图浩的眼睛飘来飘去,总围着她俩的身子转。大家聊天、喝酒、吹蜡烛、吃老太太做的匈牙利人喜欢的烧猪肝……酒酣兴奋时,兰茨打开了那只破录音机,都扭起了舞。那图浩过去搂着大闺女,贴得紧紧的……右手还在丝蒂娜的腋写下捏捏揉揉的。
等姬逸夫从厕所出来,发现孔老师不在,丝蒂娜正和兰茨和她丈夫神色异常地诉说、争论什麽。再看看那图浩,红着脸、神情尴尬地坐在一边。就看丝蒂那又耸肩又生气地半说半问自己:“塞克斯”、“塞克斯”!?但似乎兰茨夫妇不以为怪地大声跟她争论,好象说那有什麽不行?——只要给钱(姬逸夫听西鲍什妈妈说过她们家很穷)。丝蒂那似乎有些生气了,意思说要愿意你们干我可不行(姬逸夫是凭自己一知半解的匈语揣摩出来的)。姬逸夫心想,准是那图浩跟丝蒂那说什麽了——真丢人!这时孔老师进来了。姬逸夫问孔老师到哪儿去了。孔老师说去东庖诗妈妈家聊了会儿。姬逸夫跟孔老师说了刚才可能发生了什麽,还直埋怨他不该叫那图浩来。孔老师说谁知道这家伙呢?他老说匈牙利人开放,跟谁都能上床,老是“塞克司、塞克司”的,准是他跟人家说“塞克司”了,——又没法说清楚,唉!
第十二回
姬逸夫进了门,随手将门锁好,——匈牙利人也都这样小心呢。
他回头看看传真机——就盼着国内有消息来。见没有传真,就把自动按纽关掉。
姬逸夫很着急。
前两天就给弓复利发去传真,把这里的情况汇报了。在传真中,他通报了跟甲西合作货柜的进展;拟在塞盖德跟舜帝、孔老师、宁夏土产公司和福利(宋靳公司)合作,每家投资2千美金,共同开设批发店。特别汇报了准备跟甲西再合作手套的事,并请他们发个传真来,就说最好双方各出资50%,以便缓解WB公司资金不足的问题;最后,姬逸夫提醒弓复利继续催办省外经办的批文,说这里需要。如今都一个多礼拜了,也没见回音。怎麽搞的?甲西昨天在塞盖德跟他说,手套的两万美金定金已经打回国内了,这就是说姬逸夫的钱已经投进去了!到底球鞋卖的如何?乱了乱了!
自从自己独居,跟甲西来往就少了。只是打打电话,偶尔走动走动。见面甲西开玩笑说:“姬经理现在翅膀硬了,也不常‘回娘家’来?”姬逸夫就假装随意、客套地打马虎眼道:“那里那里,吃水不忘打井人嘛,只是大家都忙,又离着远……”姬逸夫见甲西实在没话可说。在塞盖德办店,实在因为有言在先,不好推脱,只好应付一下,——反正年底就撤呗。球鞋款是姬逸夫的心病。不催甲西吧?他不主动提;催吧,明摆着,找不痛快。甲西光说快了快了,也不知道到底收回多少钱。要是再按原来的模式合作手套,更成一笔隔年糊涂帐了。不行,得赶紧跟甲西明确:WB公司不作手套了。
突然电话铃响了起来,姬逸夫赶紧走到桌子那儿,接起电话:“喂,喂……”没有回音,姬逸夫知道肯定是国内的传真,按了一下接收按纽。接着就收到弓复利从巨方大酒店发来的传真。传真真是按姬逸夫的授意写给甲西看的,内容如下:
姬经理:
您好,传真收悉。
两位局长看到传真后,很是高兴。请您转达对甲总的慰问和感谢!
关于发40英尺货柜手套一事,根据我方情况,最好与甲总各出资一半,利润各半为宜。请酌。
弓复利94年6月27日
姬逸夫微笑着在收到的传真开楣处写了如下两行字:“甲总:刚收到国内传真,给您传去。根据国内意见请您尽快就我们能否合作做出决定,以便我司安排下一步计划。老姬”。
写毕,姬逸夫拨了甲西的电话号码,拨通后,正好传来自动接受信号,就把传真发了过去。
隔两天,孔老师约水经理到了姬逸夫家,三人谈了代销拖鞋的买卖,按孔老师原来说好的,姬逸夫和水雨春签了协议书。答应水雨春的公司按关前价150福林一双,买断16800双拖鞋;予付5%定金——45万福林,余款从清关之日起15天内结清。不过,水雨春咕哝了好几句,说,卖卖看吧,光听孔老师说好卖,不知到底如何。
送走水经理,孔老师跟姬逸夫研究发货的事,一说发货,姬逸夫就为钱着急,就跟孔老师说:“您等等,我给甲西去个电话,看他到底打算怎么了结鞋款。”就给甲西拨电话。
电话拨通了。
姬逸夫说:“甲总,您好。……干吗呢?吃饭了吗?……吃了吃了,我吃了……咳,我更简单——面包、大葱、奶油……比十月革命强多了。哈哈,”寒暄完了才言归正传,忙说;“喂,甲总,前我给您发的传真看了吗?”
甲西一看是姬逸夫的电话,心里已明白了八九。前天从塞盖德回来,就看到了姬逸夫的传真,心里老大的不高兴。说是局里的意见,还不是你的主意?自打姬逸夫搬出去,真如他事前所料,越来越失控。他心里明白,孔老师跟姬逸夫早已死灰复燃,尿到一把壶里!孔老师在其中肯定没起好作用,——从姬逸夫坐孔老师的汽车先回来就是一种表徵。咳,反正早晚是这麽回事。就懒洋洋地说:“见了。但是,你这变得也太快了,你得容我功夫,我好给你把钱凑出来呀。”
“当然,”姬逸夫听出甲西不高兴,但还是应允了,就忙不迭道:“当然,非常感谢您能理解。不过我的身份快到了,又着急后半年的货,打算月底回国,您看您能不能赶紧给凑点儿。”
“这两天我跟老六对了对帐,您的鞋款才收了将将8千美金,还都打回国内当手套定金了。我看吧,尽量给你挤挤。你也真是,干吗不早点说?弄得我措手不及的!”其实姬逸夫的鞋款已然收了两万多美金,可甲西对姬逸夫这样中途变卦很有意见,就不能那麽痛快了,说:“您看,您要真月底走,我就先从给别人的款子里给您挤8千美金,要行,明天你来,按101福林一个美金先把这儿的80多万福林拿走,等你从中国回来再把余款结清行不?”
姬逸夫总疑心甲西收回不少钱了,总觉着他一准在拿自己的钱周转。不跟他合作手套,还不是为把钱收回来?心想:这可真应了孔老师讲的了:用别人的钱作生意!可又有什麽法子呢?就忙答道:“行行,行。”心想:加上手头原来甲西给的1万多美金跟水经理给的约3千多美金拖鞋定金,将将够两万。回去再设法定个货柜,等再回来再说呗。又递嘻哈道:“那就多谢了……好好,明天见。”挂上了电话。
孔老师问:“怎麽样?有戏吗?”
姬逸夫就把甲西的意思说了一便。孔老师听完沉静片刻,然后轻轻摇摇头、“咯咯”地笑了两声,说:“他妈的!甲西也这样。”
姬逸夫问:“怎麽了?”
“怎麽了?前天的兑率是101福林换一美金!今天都104啦!这两天福林一天一贬。他这一下就挣你3百多美金哩!够黑的!”孔老师扬起眉,斜睨着姬逸夫道。
姬逸夫听后越琢磨越生气,就觉着太阳穴蓬蓬地跳,顺嘴骂道:“他妈的,还有这样的呐!”就手抄起电话听筒,拨通甲西的电话,待电话通了,强压着火气柔和地说,“甲总,您好,……没什麽事……什麽?孔老师没来,”一边向孔老师眨眨眼,继续道,“喂,甲总,我刚才听小岳说,今天美金可涨了,是105福林了,可不是101啦!……怎麽?你不知道?”
甲西弄得很尴尬,听出姬逸夫的语音中透着不满,就支吾道:“是吗?咳,我是听老六说的,也没细问。没关系,亏不了您。我这两天净瞎忙,也没亲自过问……没什麽,没什麽,对不起您,不好意思呵……等老六回来我好好说说他……”
姬逸夫气消了不少,反而不好意思了,紧着解释:“嗨,我也是问问,您再了解了解,叫您吃亏也不合适不是?……对,要走也快,就在这两天……”
听了姬逸夫学扮,孔老师嗔怪他有些沉不住气。孔老师叨叨道:“净说鬼话,谁相信?——听老六讲的!啥事不是他做主?老六算老几?说话他能听?”
“孔老师,这能怪我?您看他原来传真里说的多好:要‘信诚信诺’。嗷,就这麽个真诚法儿?”姬逸夫忿忿不平。
“算了,算了。我早就跟你说过,见人不可全抛一片心,——这儿的人精得很呐。”孔老师一边劝姬逸夫,一边把一包三角裤衩递过来。“这就是我们公司发的裤衩。光半个20英尺集装箱,就装了3千多打,十多天就卖完了。”
姬逸夫接过来。那是一个印着商标和尺码M字母的7公分见方的小透明塑料包,里面包着三个滚成小卷的裤衩。“孔老师,就这麽一包?”
孔老师吐出口中的烟,吭吭鼻子,迷缝着眼说:“哼,这还是我留下来自己穿的呢!这回都贡献给你了。”看姬逸夫认真拿出裤衩仔细观察,又道,“你别看这玩意,他妈的卖的可好了。而且利润蛮大,一包一批90福林,能挣15个福林哩!”
姬逸夫跟孔老师仔细研究后,决意尽快返国。一是身份下月14日到期;二是不设法发货不行;三是局里原来说定的投资款还差5万不到位……为此,关丽在他还在甲西家住着时,就在传真里发过牢骚;说找过局里多少次也不管事;还说以后再也别给她揽这种烂事了……
不管从那方面考虑都的回去。
除去孔老师的裤衩样品,姬逸夫最近没少上四五市场了解商品,从福建老明那儿还拿了几件的确良衬衫作样品。老明说发衬衫也行,季节性不大,特别过圣诞节,很多匈牙利人买来当礼品送人;但不能太贵,每件出厂价不超过14元就行。他就一直卖衬衫,知道。姬逸夫大概齐地算计一下,一个40英尺货柜的衬衫能装差不多2万件衬衣,得须人民币28万!还不算约6千多美金的海运费跟约5百多美金的中国集港费、汉堡吊装费和不达佩斯产生的约小5千美金的关税、短途运输费和接关费、劳务费!
孔老师走后,姬逸夫一个人坐在圆桌旁整理这几天收集的资料。看着笔记本上记得笔笔信息,耳边仿佛响起了一片嘈杂声:
通过孔老师介绍认识的练摊的李双曾说,发羽绒服。去年羽绒服卖得多火呀!都是南斯拉夫人来拿。一拿就是十几箱。最多的拿60箱!供不应求呀!我有个朋友去年发了两个箱子挣了5万多美金!不过,留神呵,可别叫厂家拿鸡毛跟鸭毛日弄你,那就砸了!后来,姬逸夫打听了一下,一件羽绒服国内出厂价就160多元,就算一个加高箱子,也就装小5千件,光货款就得80多万块,还不算运费等!
宋靳上次来说,姬经理,发袜子!我可琢磨了。跟市场卖袜子的土耳其人没少聊。原来这个市场全是波兰的袜子,就是那种白的,袜口有三两圈红绿道的线袜子。最近全叫土耳其的袜子顶了。中国袜子准行。你要发来我包了。别看袜子利润底,一双挣四五个福林,可是数量大呀!一个40英尺的集装箱还不装30万双?集少成多呵!但您别买贵的。就买3、4毛一双的。不一定非要棉的。匈牙利人傻,不知道好坏,跟中国人一样贪便宜,便宜就行。姬逸夫心里算了算,仅货款也得4——50万呢!
甲西曾说,去年的雪地靴卖疯了。去年天公也作美,成天下大雪。匈牙利人怪,不赶上什麽事想不起买什麽东西。比方说,早晨起来天下雪,这才出来卖雪地靴;要是掉雨点儿,才上市场来买雨伞、雨靴;天气不冷不买防寒服……今年下不下就不知道了。那得看你的运气了……
还有叫他发儿童套装的;叫他发……
姬逸夫脑子都乱了。反正发什麽都有风险。关键是钱。他手头就这两万美金,看能逗出多少货柜吧。现在生意越来越不好做,国内许多外贸公司都收不回货款。国外很多个体户都设法骗钱。没人愿意做T/T了。唉,有商检局的招牌,回去再碰运气吧。
那天讨论发货时,孔老师冒出一句话,叫姬逸夫非常生气。孔老师当时不无讥笑地说:“你可要当心呀,他妈的,这地方第一次发货没有不栽的。你简直防不胜防!问题不知道会出在哪儿。例子太多啦!”姬逸夫瞪了孔老师一眼,不服气地说:“得啦得啦,我就不信我组不来货。手里有样品,还怕什麽?我走后您就住这儿,给我做接应,行吗?”
“行。不过你得给我留点钱,等回来我再给你报帐。要不真迂上点事怎么办?”
姬逸夫临回国前给孔老师留了37万福林。
姬逸夫没想到,真叫孔老师言中了:后来姬逸夫真发了个“大祸”……
第十三章 绞尽脑汁姬逸夫设法发货 督促再三孔老师巧酬收鞋
姬逸夫进了门,随手将门锁好,——匈牙利人也都这样小心呢。
他回头看看传真机——就盼着国内有消息来。见没有传真,就把自动按纽关掉。
姬逸夫很着急。
前两天就给弓复利发去传真,把这里的情况汇报了。在传真中,他通报了跟甲西合作货柜的进展;拟在塞盖德跟舜帝、孔老师、宁夏土产公司和福利(宋靳公司)合作,每家投资2千美金,共同开设批发店。特别汇报了准备跟甲西再合作手套的事,并请他们发个传真来,就说最好双方各出资50%,以便缓解WB公司资金不足的问题;最后,姬逸夫提醒弓复利继续催办省外经办的批文,说这里需要。如今都一个多礼拜了,也没见回音。怎麽搞的?甲西昨天在塞盖德跟他说,手套的两万美金定金已经打回国内了,这就是说姬逸夫的钱已经投进去了!到底球鞋卖的如何?乱了乱了!
自从自己独居,跟甲西来往就少了。只是打打电话,偶尔走动走动。见面甲西开玩笑说:“姬经理现在翅膀硬了,也不常‘回娘家’来?”姬逸夫就假装随意、客套地打马虎眼道:“那里那里,吃水不忘打井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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