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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欧洲行-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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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新鲜,就问:“怎么?那小孟跟他哥哥什么关系?”
“谁逑知道?而且,这次要锦狮也是带着个女的——叫丛丽。”孔老师笑道。
“嘿!这哥俩!”
晚上,姬逸夫也跟甲西一样,也用16开纸的一半、竖着给国内写起传真。
给弓复利写了一封。告诉他,准备跟任双目合作在尼拉恰皂办一间中国针灸中心;并准备将巨方市跟尼拉恰皂市撮合成姐妹市,叫他跟郭发局长汇报,活动。给关丽写了一封,要他转交廖晋生,问他货的情况如何,问他如果姬舵夫的钱到位了没有,设法先发一个货柜的塑料编织袋行不行?还将编织袋的规格、尺寸、颜色、价格……统统写在上面。又怕廖晋生不清楚,还画了编织袋的图样。
午夜12点一过,姬逸夫把传真分别发往巨方大酒店和家里。
孔老师没走,已熟练地将大沙发拉出来、变成了床。姬逸夫说,您这么大岁数应当睡里屋;孔老师说,你不在时我也睡外屋——我自觉。再说,外屋大,床也大,好。屋里一股孔老师抽的浓浓的烟味,还有孔老师从鼻子里发出的讨厌、不断的哧哧声。姬逸夫无可奈何。谁让自己弄成这样一种格局呢?但还是跟孔老师提出要求说,孔老师,睡前不许抽了,要抽打开窗户。孔老师就把窗户打开,边说,他妈的,我也知道最近我烟越抽越凶,不行……
姬逸夫晚上半天睡不着。
好象刚刚入睡,就被电话铃声惊醒了。铃声在夜里显得格外清脆、嘹亮。姬逸夫乍猛子醒过来都不知道东南西北,忙拉着电灯,光着脚丫跑到外屋圆桌旁抄起听筒。
原来是廖晋生发来了传真。姬逸夫一看表,凌晨3点40分。
传真纸一边往出走,姬逸夫一边迫不及待地看。传真上讲:关于第二柜短裤他们正作准备;你在巨方时说已汇出的1万2千美金球鞋款,仍然没收到,正积极查询;浴巾样子王煎最近将寄出;请发一传真讲明衬衣市场看好,以便我们筹措资金;你弟弟的款还得等……
孔老师也醒了,坐在床上吸烟。
看完传真姬逸夫就睡不着了。这时才注意到,不知何时,外边下起小雨,稀稀拉拉的没完没了,还不时带着呜呜的风声。姬逸夫翻来覆去地挣着眼想事:这回国折腾半天,没什么效果!要是今年就能来一个裤衩柜子,明年匈牙利政策再一变,关税一提,更难做了……还不知道裤衩能不能很快脱手,要是钱都砸在裤衩里,那可怎么办?
姬逸夫心里着急,怕今年买卖成空,就穿着三角裤衩起身、伏案疾书起来:
“致巨方外贸公司
廖晋生经理:
来匈数日,市场了解不少,情况如下:
1)原拟发的衬衣,由于我原找的巨方图书馆贷款不到位,时间已到最后关头;
2)我所选的商品:裤衩、衬衣、塑料编织袋和浴巾市场决无问题,很多人提出要包销;
3)我建议将原拟与贵司合作的第二柜裤衩款60万元改做衬衣和塑料袋/浴巾混柜各一40”;衬衣货柜我另酬资金;
4)付款方式。我每柜予付贵司20%…30%定金。
……原得到贵司之合作。乞复。
请一起打好圣诞节第一役。
向薛总致意!
姬逸夫敬呈
94/08/30”
姬逸夫仔细读一遍,就发给关丽在巨方丝绸公司的外甥女柳红,请她转给关丽,再转给廖晋生——因不愿自己不成熟的见解叫外贸公司的其他人知道。
孔老师也睡不着了,起身上上厕所小便。姬逸夫听见孔老师在放肆地放屁,心里就强忍着厌烦。孔老师从厕所出来,走到圆桌旁拿起廖晋生的传真,一边就手坐在椅子上看,一边点着一枝烟卷。
姬逸夫一边走溜儿一边跟孔老师着意地说:“好家伙,您的屁可是真有水平,又长又响,跟吹号似的。”
孔老师没觉出姬逸夫的弦外之音,咧咧嘴、嘴里磨磨叨叨地说:“唉,人老了……喂,我说逸夫,太晚可就不好卖了,虽说短裤没季节性,但毕竟冬天差劲,全凭圣诞节前卖一阵子……那汇款……匈牙利这边的银行绝对不会出问题,要出差也在中国,叫他们到中行去查——那美金还是我跟小晋一块汇的呢……”他边抽烟边寻思:还盼着他能弄来几个货柜呢……
第二天是星期日。起来已经不早——天快亮时,俩人都来了个回头觉。眼看快10点了,做了点大米饭,从冰箱里找到半袋匈牙利的泡酸菜和国内带来的酱豆腐,一个人炸了一个鸡蛋角,俩人好歹吃了。那酸菜丝切的很细,是用一种类似巨方茴子白的白菜作的,雪白的菜丝中还夹杂着红柿子椒丝儿,一看就有食欲,就是太酸,没吃几口,姬逸夫的牙就要倒了,只好好歹嚼嚼就往下吞。孔老师无奈地嚼着——上岁数了,牙口显得不好。姬逸夫挺同情他,就说将就啦啊。孔老师勉强笑道,你以为我不能吃苦啊……不过……
尽管心里像着火,可是光景却无聊——拖鞋就那么个卖法。新货又来不了。要锦狮连着来了两个电话,请孔老师过去。尽管姬逸夫劝孔老师少管闲事,可最后也架不住孔老师的怂恿、不耐寂寞地跟孔老师去了。
街上没几个人,一到星期天就这样,姬逸夫都怀疑布达佩斯人倾城出游了。孔老师的绿沃次瓦根开得飞快。要锦狮租的房子在靠近多瑙河的闹市区,看来孔老师已轻车熟路——肯定去了不止一次了。在一个筒子楼外,孔老师费劲把车停好,然后按了大门洞内的一个电动按纽。跟一个男子通话后,门卡嗒响了一声。孔老师和姬逸夫进门顺楼梯来到六层一家门外。门吱地开了。一个约1米68个头的男人和一个比那个男人年轻的多的女人笑嘻嘻地请他们进去。他们换了拖鞋,想必那个男人就是要锦狮,一个劲地说不用换,进哇,进哇。但他们还是换了。
房子是一间半的那种。姬逸夫想,他们单位真有意思,出国出差还孤男寡女的,住这么小房子多不方便?但又转念一想,孤男寡女?说不定还就要这么安排呢!又转念怪自己瞎操心——“以小人心度君子之腹”,——也许人家是高尚的。但好象鲁迅说过:男人一见了女人,首先想到的就是那个。就原谅了自己。他们在外屋的一张小四方桌旁坐下,要锦狮拿出万保路请他们抽,孔老师和姬逸夫都点着烟。那个女人从厨房拿出一瓶可乐,给他们每人倒了一杯,也笑嘻嘻地坐下来。孔老师就把姬逸夫跟他们介绍了。
要锦狮个儿不高,有些歇顶、腆肚子,不说话时一付若有所思的样子,言谈举止给姬逸夫的印象挺怯。孔老师问要锦狮公司办下来没有。要锦狮面带不悦地说:“谁知道啦,小岳不紧不慢的,总说还得两天……小岳这小子不地道,姬经理你说说,给我们发了一份邀请函就收了我们1千美金。”
姬逸夫觉得小岳真好意思,就嘴里一个劲啧啧地冲孔老师直摇头,说:“其实不是就是用打字机打一份英文信,应付外办吗——”姬逸夫又赶紧打住话头,觉得自己太不世故。孔老师则一个劲地点头吃吃地蔫笑,好象在为自己先前说的话找到印证发笑。那女的叫丛丽,剪发头,长得不算好看,但身段、身高尚可,全仗着年轻,又穿着紧身衣裤,凸胸满臀的,就显出些女人气,也令姬逸夫惊讶地用粗话骂起小岳:
“妈的,钱也挣了,还这么不阴不阳的,要做甚啦?本来都是一个地方来的,哪有这麽黑的?”
要锦狮就问姬逸夫来的时候邀请函花了多少钱。姬逸夫就斜睨着孔老师说:“当时也要不少,一份要3千美金哩,比你们的贵多了。后来我们嫌贵,就拿绿皮护照过来了。”
孔老师就嘿嘿地笑了。孔老师说:“这边都这样的。不过小岳这家伙——”孔老师没说完,只摇脑袋。
要锦狮听后,心理得到些平衡,气儿消了不少。又觉得新鲜地问:“什么绿皮护照?”
姬逸夫说:“听说是官员护照,光给处级领导发和外贸公司老总发,在东欧各国不用签证。”
要锦狮似乎理解地一个劲地点头,说:“那我们回去也想法搞一本。”顿了顿,要锦狮又叨叨开了:“气人的是这小子非要把他老婆注册进我们公司,说就是走走手续,我还弄不清对我们有甚不好哩!他老婆这次来还是让我们给买的机票呢。”
孔老师又笑了。
姬逸夫说:“是不是事先说好的。”
要锦狮说:“是。”
姬逸夫就劝他:“那就算了,反正是你们同意的。”姬逸夫知道反正过来的人总觉得不上算;不过也就是小岳能挣这份钱——不怕得罪人。总之,这边的事说不明白。
丛丽越说越气,几乎破口大骂了:“明天看能不能办下来,如果不行,我就跟他把那注册公司的2千钱美金要下来,自己办,跟他掰了。”
要锦狮反倒冷静了,直训斥小丛:“行了行了,不许胡闹,以大局为重”。
大家沉寂片刻。
他们转了话题。
要锦狮仔细问起姬逸夫怎么来的匈牙利,打算怎么办,现在情况如何……姬逸夫就连侃带炫地把自己的情况说了一番;姬逸夫也知道了要锦狮这次是“帮助”小丛他们公司的。知道了小丛的公司是劳动局下属的三产公司,这次是通过要锦狮给联系的。要锦狮还趁小丛上厨房的功夫说,我是先来看看,要是市场好就做,要是不好,就回国还当处长去。我们局长跟我关系好,没问题。要锦狮说这次只带了一个20’衬衫柜,下个月到货。但倒霉的是他和小丛拿的是普通公务护照,来时签的是商务考察,只能呆15天,小岳说不能办身份,还得回国办TM…5经理签证。唉!
要锦狮和丛丽都一脸忧郁的表情。要锦狮问孔老师能不能找人就地把商务签证转成TM…5,说听说有人就办成了。孔老师说没办法,但答应给打听打听。要锦狮跟姬逸夫开玩笑,说有心叫孔教授帮帮忙吧,人家又端个架子,不待要理毬咱。孔老师忙不迭地说不是不是,你们是小岳请来的,我咋插手啦?!要不小岳还不恨死我?再说,人家小岳也没说不给你们办嘛。又冲姬逸夫说,你说是不是。要锦狮说我就不想跟他打交道!见都不待要见毬他!反正以后我有事就找您佬。其实也没啥事,就是出去办事叫您给当当翻译。这地方不会外语真不行,把人憋死,甚也弄毬不成,唉……孔老师只好笑笑,说好好好,只要有用的着的,尽管说,找姬经理也行。要锦狮说孔老师你考虑吧,愿意到我们这干也行,我们聘请你当高级顾问;我的柜子下个月到,到时候还得请你帮着卖呢。
墙上的挂钟敲了12下。
丛丽说,吆,该吃饭了,你们就在这吃吧,反正也没什么。我给你们做西红柿面,咱巨方的吃食,肯定满意。要锦狮也说对,就在这吃哇。孔老师和姬逸夫都推脱说刚刚吃完,不饿。其实在家刚起来没食欲,一吃就饱,出来这一阵后,早饿了,一听吃西红柿面,嘴里都生哈喇子了。
吃完饭,孔老师又跟要锦狮侃起匈牙利公司注册的相关事宜,要锦狮一边听一边寻思跟小岳说的是不是一样……他们一直在要锦狮家坐了许久。
临走,孔老师说过几天可能到塞盖德去,你们愿意也去考察考察,光蹩在家里干啥?出去玩玩。匈牙利风景可好啦!要锦狮和丛丽都喜形于色了。要锦狮说,就是,我们可想出去了,本来挺高兴地来了,没成想碰上小岳这么个倒霉鬼,这些日子弄的我甚心思也没啦咧,你赶去动了,叫上我们。哎,孔老师真是个好人哩。孔老师被夸得嘴就咧开一道缝。
孔老师说话算数,隔天他们就到了塞盖德。
孔老师一来是找鄯速收沙滩裤款,二来想在要锦狮面前显摆一下自己对匈牙利熟悉。姬逸夫事前跟甲西联系了,姜六说他姐夫正好在塞盖德;姬逸夫又给塞盖德店里打了个电话,说要去看看,甲西说,你早就该来瞅瞅,欢迎股东视察。
孔老师开着公司的沃次瓦根,先到姬逸夫家接上姬逸夫,又到要锦狮处接上要锦狮和丛丽。他们三个人都西装革履的,丛丽打扮的也挺时髦。沿途在几个小城镇作了短暂停留。途中路过盖什盖梅城,孔老师领他们也参观了盖什盖梅那个皮亚子。在一个小城的路边,他们还进入一个中餐馆,但没遇见中国人。姬逸夫当时就感到,好象匈牙利到处都有中餐馆似的。乘要锦狮和孔老师进那家中国餐馆的工夫,姬逸夫跟丛丽聊了一会。姬逸夫就问起要武狮的情况,说听孔老师讲要武狮在国内玩得可大了,挂靠的是你们局是不是?丛丽含糊地说,是挺大……姬逸夫说听说主要是你们局长支持他?丛丽说,咳,现在头不支持你,你还能搞?……中午时分他们进了塞盖德,拐来拐去,费了半天劲才找到他们的商店。姬逸夫跟孔老师还挣得面红耳赤,当着要锦狮和丛丽的面谁都不想丢脸。孔老师甚至出言不逊,说:“就你这记性,还想做生意?”姬逸夫则说:“您行?行怎么跑到英神特公司了?明明走的道跟上次不一样嘛!”两人都有些激动。要锦狮看着这两位书生气十足的长者,好笑道:“不怕,慢点找慢点找……”
商店已经粉饰一新。院子大门口的白墙上用红油漆写着“华夏商店”四个仿宋体大字,院子里的树上,用铁链子栓着两只德国名犬黑贝。孔老师把车开进院里。下了车。两只黑贝拼命扯着链子、冲他们乱蹦狂吠,把他们吓得要命。门口的一个匈牙利看门的直冲那两条狗吆喝。甲西一头大汗、额头还沾着一绺头发呢,从楼里奔出来。一见是他们,就笑呵呵地迎过来,笑道:“哎呀哎呀,‘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欢迎欢迎!欢迎两位懂事前来视察。这……”甲西跟要锦狮握着手把脸转向孔老师。
孔老师就说:“这……这是要经理,巨方市劳动局的,来这里考察……这是小丛,丛丽……”又跟要锦狮和小丛介绍道:“这是甲西,我们的懂事长。”
一行人边说边往楼里走。楼门口停着甲西那辆新买的二手依维克,车屁股对着楼门口,车上是甲西昨天从布达佩斯运来的货。姬逸夫问:“甲总,怎么样?买卖行吗?”
甲西说:“唉,累死人!人手太少!这儿这个店这不刚开张俩礼拜,勉强。你们倒好呵,成甩手掌柜的了,竟忙自己的事了……”姬逸夫没深分当真,心说:得了便宜还卖乖!嘴上说:“发来货不是也给咱商店卖吗?”说着进了楼。宋靳、鄯速跟一个匈牙利人正在倒货,各个汗流浃背。大家就寒暄一阵子。看到他们忙成那样,姬逸夫也脱了衣服跟他们一起干起来。他们直说,算了算了,干吗呀?姬逸夫笑道,哎,我是咱公司的一份子呀!
下完货,姬逸夫单独跟甲西聊了会。委婉地催甲西结清多垴鞋货款;问他拖鞋卖的如何。甲西这回显得诚恳——起码姬逸夫是这样估计的,说等过两天回去就跟姬逸夫结多垴鞋款,但,拖鞋还得等跟尼拉恰皂的卞冲联系后才知道……反正双方友好许多。孔老师和鄯速叽里呱啦说了半天,说还有一箱多没卖完,但还是结清了上次放下的四箱沙滩裤款。
要锦狮问了不少问题,很羡慕孔老师和姬逸夫的业绩,说等他的衬衣来了也放一些到这儿来卖。
孔老师和姬逸夫跟甲西说要领要经理到处看看,就开车出来了。他们先到了皮亚子,走马看花一番;又驱车到了15公里外的边界。令姬逸夫吃惊的是,边界小空场哪儿,一个小型木板搭的皮亚子已然初具规模。姬逸夫心想,符高符京这哥俩真行!
夕阳西下时他们回到商店。甲西说两位懂事好不容易来一趟,非要请他们吃饭。
甲西开着他的福特,拉上宋靳、鄯速和姬逸夫;孔老师拉着要锦狮和丛丽,沿着通往布达佩斯的5号公路回行大约9公里,来到一家规模不小的匈牙利饭店。甲西说这家的鱼作的绝了——蒂萨河鲤鱼。
他们先分别要了饮料;甲西又为每人点了一份鱼、主食和匈牙利啤酒。
餐厅里四个穿民族服装的中年小提琴手奏起优美的莫扎特小夜曲;几个跑堂的姑娘,白衫皂裙,酥胸雪臂;穿梭、麻利地端上端下;空气中飘逸着美味佳酿的香味……这时人人都被环境和气氛弄得有些忘乎所以,剩下的只有陶醉……但身旁从要锦狮嘴中发出的“吧唧吧唧”声,却领姬逸夫感到有点那个。
一个胡须、鬓发班白的老人在宋靳身旁拉起了罗马尼亚《云雀》,委婉优美的旋律和高吭欢快的节奏,令人人的那颗心象振翅的小鸟一样在胸中扑棱;姬逸夫觉得胸中有一股欢娱在阵阵冲闯。甲西在音乐中大声跟宋靳说,哎,你可得给人家点儿小费呵。宋靳说,我……我没带钱……甲西从兜里掏出1000福林递给那老头,嘴里还跟姬逸夫咕囔:咱大方点儿,可代表中国呐呵!老头欢天喜地地冲他的同伙晃动着钱。接着又传来了一曲强劲、柔和的乐曲。甲西说这就算咱批发店的开张典礼呵,大家尽情痛饮——姬逸夫知道了钱的来向!
饭毕,他们告别分手。孔老师他们要连夜赶回布达佩斯。
夜路更好走,灯光指向,只有黑的路,白的线,黑黝黝的树……。小车飞快地跑。
要锦狮一路上夸孔老师说:“孔佬真行,又会开车,又会英语,认识的人又多……人心又好,真感谢孔老师安排来塞盖德,可叫他开了眼了,把这几天的晦气都冲没啦咧。”
第十五章 堂而煌之甲西精明结暗帐 麻而木之逸夫糊涂没怪圈
孔老师基本在姬逸夫这儿安营扎寨了。
经常跟姬逸夫同来同往。
这个圈子里的人都知道孔老师在帮姬逸夫干。
他们一起去市场,一块串门……一碰见孔老师的熟人、朋友,孔老师就忙着给姬逸夫介绍,说这是布达佩斯的某某老板,这是巨方商检公司的姬总……就是那种云遮雾罩的话。对方也都知道孔老师是国内大学的国际贸易教授,对他就十分尊敬,都张口闭口地称呼他孔老师或孔教授。但次数多了姬逸夫就品出来了,对方并非全都对他真心必恭必敬。比如,有一次碰见一位北京人,孔老师介绍说:这位是布达佩斯的古董、瓷器大王……对方却握着姬逸夫的手、用明显嘲讽的口气说,吆,你怎么认识孔老师的,这可是个大能人呵,难得的人才;有他帮忙真有福气……但孔老师不知是大智若愚,还是身在庐山——根本没显动静。
孔老师把什么都算作自己显摆的本钱,象认识什么人,知道什么地方……而且“我知道”,“我们早就认识”……这类话成了口头禅。初来乍到者,对孔老师都很“感冒”。但时过不久,就渐渐厌烦了。当然,这跟人们对他的需要有关,也跟初来乍到、对地理环境不熟悉有关。可人就是这么个怪东西,处得久了,离得近了,就看得清了,体会的深了;关键是人之间的那种经济利益关系,一旦人们觉得不再需要拐棍了,就会慢慢地心生厌烦。所以你也不能全怪人们是实用主义者。这是自然法则。况且孔老师还有自己的缺点。问题是孔老师自己不明白不能把这些当成本钱的道理。这就是他的悲剧了。从小岳而牛利而金川……一直在重复这个怪圈。现在,该轮到姬逸夫了。特别那天在孔老师家碰见岳游和韦四方、听说孔老师让那图浩在自己家跟兰茨作皮肉交易后,就更对孔老师有意见了。而且小岳说的多难听:“……孔老师没跟您说?您那儿都快成妓院了!”
原来,姬逸夫回国后,那图浩从孔老师嘴里听说了兰茨那晚纠缠姬逸夫的故事,就死气白赖地缠孔老师,又说孔老师有语言,又夸孔老师肯助人,扁要孔老师给他联系兰茨;孔老师被哄得不知所向,最后当了“月下老”。还一个劲地嘱咐那图浩别跟别人说;而他却把这事给传起来了。
“是吗?孔老师不可能做这种事吧?!”姬逸夫觉得又新鲜又生气。新鲜的是孔老师这么大年纪、这么高贵的身份,这么能作这种事——成拉皮条的了。
姬逸夫心里难以描绘孔老师是怎么跟兰茨开口的——怎么跟兰茨提呢?生气的是我那儿成什么地方了?要叫房东或东诗鲍妈妈知道会怎么看我?姬逸夫一向注意自己的形象的。后来一看到自己卧室的床,就好象看见兰茨跟那图好在上面折腾的样子——心里不是滋味。
那天,乘孔老师出去买烟的工夫,一听岳游和韦四方弦外有音,金川也凑进来,操着很浓的巨方口音说:“你以为他是甚好东西?跟你说吧姬经理,要不是看在是他把我弄过来的份上,真是,打他的心思都有……”金川说得横眉立目,显得十分激动。姬逸夫一看他们这么不忌讳,就知道他们对孔老师立场基本一致。但还是对金川怎么会发这么大的脾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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