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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雨欧洲行-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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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真行,明年元月15日仍然可以按上述发一个40呎的混柜。”这时,突然想起这次回国,有次碰上宋央宸说起发货,宋央宸曾说过试试看能不能弄些钱的话,就又写道:
“如果资金允许,请与宋央宸联系争取10月份发一个格绒衬衣货柜。
请再问姬舵夫资金情况。并将给姬舵夫的传真发给你,请你转给他。
感谢你的合作,请尽速将我前几次传真所问的问题复我。
注意衬衣成衣质量和包装质量——厚朔料透明要好。你得下厂和王煎共同和厂方签约!光凭王煎说也不行。你两的责任平等,出了问题不能推委。
等你的回复!!
姬逸夫94/9/21”
姬逸夫想把给舵夫的信传给廖晋生转交好,省得叫关丽看见,又是老妈又是资金的。
姬逸夫成天就那么样一个人在家瞎折腾、琢磨、写传真、思虑……
深秋了。
街上褐叶遍布。
尤其长满梧桐和枫树的街道两边,金黄中映着嫣红,可街的落叶铺地,给人以强烈的秋的感受。
阵阵遒劲的秋风和辆辆疾驶的汽车,把树上和地上的枯叶掠得漫天飘零。布达佩斯的秋风强劲而冰凉沁人,但无一丝尘埃!空气清新、湿润,透亮。
姬逸夫成天价独来独往,觉出一种无助的孤寂。瞅着眼前随风飞舞的黄叶,想起去年1月15日在巨方大酒店等待郭局长他们时看到厅外寒风中凋零的枯枝觉得的苍茫,不由得心发感慨。唉,也许自己就这命。
这7、8天来,他经常独来独往。孔老师不在了,他也适应了。生活总在变。国外的中国人对变化很敏锐,这圈人里就有了说法、反应和猜测。因为单调生活中的他们,天天都互通电话,或闲聊,或打探消息,或通报情况,或……反正总有道理的。接到小岳、韦四方或金川等人的询问,姬逸夫也不避讳,就把因为小要借车跟孔老师间产生的不和,全盘托出。他们知道了他们不合了;都没深说什么。孔老师不来了,金川等人的电话和来往反而多了。姬逸夫想,这样也好,剩得近一个远一个的。
中午接到关丽的电话。她是在市丝绸进出口公司、她外甥女刘红的办公室给他打的国际长途。
姬逸夫忙忙叨叨地问了问托关丽办的事办的如何,关丽干巴巴地回复了他。说着姬逸夫就要挂电话了,突然关丽久憋的怨恨发作了,厉声历色道:
“合着你心里除了你那点破事就没别的?也不问问家里怎样?我发烧都4、5天了,不但得不到你的照料,还得跟着你的传真出去瞎跑——”
姬逸夫哪是不惦记家!哪是不关心她?只是关丽不说,他哪儿知道她感冒发烧了?其实每次打电话、发传真,也都想说说儿女情长的话,可就是心里千头万绪,话到嘴边,就都卡住了——老夫老妻的,又身处这么个环境,情愫太复杂了。他总觉得家里有关丽,自然一切放心;所以,每次说完正事,又怕国际长途太贵,可不就快挂机呗。现在一看关丽生气了,心里好不安——这是干吗呢?隔着大洋。就赶紧安慰她:“你看你看。不是国际长途吗?你不说我又不知道你发烧了?怎么样?好些没?“
“你还管这?早点死了,给你腾地方,你好在匈牙利找个老婆,搞你的事业,不是更好?”
“啧,又瞎说不是!事业固然是事业,不是也想为家里挣点钱?知道你一个人在家,肯定受了不少苦,我怎么会不知道?还老挂在嘴边?”
姬逸夫错了。她对女人太不了解了,女人就希望你把她挂在嘴边,尤其是处在这种状况下的关丽,更渴望自己的男人问讯问讯她,自己心理会得到一种安慰、满足。可姬逸夫偏不懂。尽管他跟关丽两情相投,可自打结婚那会儿起,两人因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没少折腾。比如,新婚燕尔,两个人骑车上班路上,关丽突然骑车速速前去——生气了,原来她嫌刚刚她说话姬逸夫没理她了,嫌姬逸夫不把她放在心上——其实姬逸夫是在想别的事,没听大清楚——真是哭笑不得。姬逸夫就赶紧好言相劝,又认错,又说笑话,逗她消气,但心里却不以为然。以后加上婆媳关系,两代合居,生活习惯……碗碟没少磕碰。迂到严重情况,两人好几天不说话,甚或关丽会哭天抹泪的。那时,姬逸夫心里最难过,就象丢了魂儿,什么都干不下去。不管谁对谁错,他不愿意关丽生气,人说家和万事兴嘛,就是这么个理儿。尽管他心里真不愿意惹关丽生气,可心里又不服;但最后还是以他的妥协、道歉而终。次数多了,人就木了。姬逸夫今天想起来,那会真是少妻少夫,真是对女人的特殊遗传基因缺乏了解——女人不是男人,你怎么能拿男人的心作犁去耕耘女人的田?姬逸夫是在北京外语学院跟那个美国留学生、叫肯的聊天时才对这个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原理有更深理解的。当时留学的美国学生肯跟他同在北京留学的日本妻子没少弄意见,严重时俩人谁都不理谁了。连暑假旅游都是各开一路,肯孑身一人去新疆;惠子跟其他日本同学搭帮结伙去了南方……最后怎样?两人还不是在美国肯塔基洲定居了。肯说没办法,美国有个说法,“婚后七年瘙痒”,往后日子长了,过了磨合期就好了。可磨合期是因人而异的,有的人长,有的人短,有的人终生都在磨合。看来世界各地的人都一样。
关丽越说越委屈,声音都哽咽了:“姬逸夫,你说这算怎么回事?什么时候是个头?每天别人家都是团团圆圆,咱们家可清台冷灶,这哪象过日子的样儿?你是不是外头又有了,要抛弃我们娘俩呀?电话里得不到你一句问讯,信也没见你来过一封,你到底打算——”
“啧啧啧,越说越不着边了!好啦,等今年一过,把货卖完,明年就不干了——也没法干!你放宽心,别一个人净想不开。好啦,好啦,完了再说吧,要不人家单位该有意见了,这可是国际长途……”姬逸夫连说带劝,也有些生气了,总算挂了电话。
放下电话,姬逸夫心情不能平静。
自己的事惹得关丽如此伤心,他很不情愿。细想,关丽也算一女中豪杰,属不甘寂寞的女强人。其实关丽先于姬逸夫开始发展的。早在78年,他们同在巨方量具厂时,关丽就被从工人里抽出来,到厂财务科作了出纳员,以工代干了。后来又上了市局办的业余大学财会班,被提拔为副科长、科长。80年代末,调到市财政局任副处长、处长。她是一路青云,步步升高。最初姬逸夫不以为然,心想,一个女的,把家看好,作好家务就得了,伺候、支持好男人,这才叫贤惠。可是后来不成了,关丽一忙活加班,姬逸夫就成了火头军,有耐无耐,天天围着锅台转。常常晚上10点多,打发姬鹏和关丽上床后,自己搬个小板凳,坐在床沿,把稿纸和原版美国小说〈〈枯叶〉〉摊在床角,翻译到子时。那阵子,俩人没少摩擦,不过都是斗嘴皮子。后来姬逸夫又走了时运,调到巨方商检局当了翻译,又出差又上学又出国;家里的冰箱、洗衣机都是出国弄回来的。姬逸夫对关丽更有看法了。忙起来,俩人都有怨气,都嫌对方不管家。日子就是这么过来了。到最后,姬逸夫决定出国实现理想,尽管关丽不太同意,可怎么能挡得住他?他连老妈都不顾了,关丽还在话下?想想自打来了匈牙利,家里的什么都顾不上了:姬鹏的升学;老妈的治病;日常的料理……不但如此,还给关丽加了不少罪过:跟局里催投资款;协调廖晋生;联系弓复利;上传下达……这些事搁到谁身上也得着急上火不高兴,真不能怪她!也真难为她了!
想到此,不由得一阵内疚和伤感,觉得很不塌实,就提笔给关丽写传真解释,想给她释怀。
他写道:
“关丽,你好,见字如唔。知你近来心情不好,甚忧。今传此慰之。
我之出走匈邦,由各种情由讲,是对的。说话我已是知天命之人,生活工作历尽沧桑;如花草树木,已近深秋;平生夙愿均尽实现,唯海外工作尚未实践,如不乘此有生之年多跑动一年半载,还待何时?况如你所云,在家你我并不在所有问题上认识一致。你属女强人,我是强男人,各自对对方要求为对方所不识,故往往不愉。久而久之我想,我对你的要求,不但为你所不识,反遭你怨,又说之欲何?我觉得我的一生在工作和事业上,作为一个男子,均算区区有成,当然我不排除各方面(包括你的)帮助。但我现在在说我自己的主观动能。你作为一个强女人,事业和工作也算成功,但我不支持你太多在这方面的努力,如你还想更进一步的努力。面对上述所诉,你我之间在生活上如有所不投契,焉非正常?万事万物不可求其全;这正是你我两强相树的间隙。我们两强有甜的一面,如世人的瞩目,科长、处座的称谓等等;但也有涩的一面,如生活的紧促,饮食的不周等等。
“如今,我身在异国他乡,心中怀着希望,身体忍受着局限和困难、回忆的侵扰。我急迫地想把事作好,想多挣些钱——为公家和你;我不睨困难,我一生都是在和平的逆境中走过来的,我不愿意回忆,但总有一种心理的不平衡。作为人,丈夫,我力求塑它——从一开始我并不明白它的概念。也许从一开始(至今)我对你的爱,遮住了你的双眼,你始终没认识我——有血有刚的我和我对你的爱——直至棺材。你说你有孤独感,我说你找着了真正的你,人总得在生活中追求,而不是飞天。总之,我塑它不是变,你也不能总飞天。人有家室儿女,高堂父母,人得学会做人(我并不是讲我做的就好)。要理解别人,尊重对方,我觉得我不是不讲理的,但我心眼不大、倔强……”这时,突然电话铃响,拿起听筒一听,原来是孔老师,说他一会就到。
姬逸夫就匆匆结尾:
“是你叫我写信的,不得不从命,又恐惹你生气,那还不如不写。
如再收不到我的那两章译稿,我准备再尽速重译一遍第25和26章。
拉杂至此。愿你们母子俩好。
姬逸夫敬呈94/9/22”
姬逸夫觉得自己的情结太复杂,加上身处异域的特出环境,一经提笔,情气皆发,蹿跃缠结,也不知瞎写了些啥。
孔老师进来,坐在大沙发上;姬逸夫赶紧给他拿出烟来、点上。孔老师就问起裤衩的发货情况……
自打两人因为借车弄了意见,两人别扭了7、8天。头一次孔老师来时,见面大家不免有些尴尬。但不久就过去了。两人言语中都有歉意和理解的意思——本来大家都在一个不顺遂的环境中。后来,从孔老师嘴里,姬逸夫知道小要的刘局长呆了三天,走了。知道刘局长回国不久要提拔当省长秘书,所以小要玩命似地接待他——还指望他投资呢!知道小要最后动用了牛利的车和孔老师的人力以及在使馆的关系。知道了小要的货柜——20呎格绒衬衣11月就到,小要准备跟孔老师合作——跟孔老师和姬逸夫合作的模式一样;小要和小丛准备10月2号回国签TM5。姬逸夫也知道了孔老师那天晚上就把姬逸夫不愿借给小要汽车的事告了小要——难怪小要不来电话了!姬逸夫心说,孔老师啊孔老师,您叫我怎么说您?
孔老师也想为住姬逸夫。从内心深处他觉得姬逸夫可靠,在布达佩斯这个国外的地界,要找正经从机关出来的正派人,少。更何况,两人的合作正在进行,所以中秋节那天,乘着别人叫他吃饭,还有意把姬逸夫也叫去。
从那以后姬逸夫也常常给孔老师去电话,有事就找他商量。两人都想尽快把那件不愉快的往事忘掉。
姬逸夫总觉得前天给关丽的信没把自己表达清楚;又隐约觉得那天感情有失偏颇、言语有些生硬,唯恐适得其反;所以第二天晚上10点多就又重铺笔墨,不想叫关丽心生误会,他写道:
“关丽:上次传真未写完,孔老师就回来了,只得草草收场,完后我看了看,写得杂乱无章,只是信笔惦来,定有生硬之处,望你不要过虑。
“中秋节是在无知觉中来的,早晨喝了碗稀饭,中午正昏睡,2时许孔老师把我叫到一家去吃饭,席间方知那天是中秋,故未曾向你致电问候,请谅。
“希你逢事往开处想,我来匈工作也就是一年半载,挣点钱就打道回府,坐阵太原,指挥全面;或回国后就退休,任何单位的班都不上,和你聊度晚年。但暂时的分离还是必要的,否则你会讨厌我。这样的分处两洲,过一段再相见会更投机。还有一个办法,就是你设法办照来布达佩斯,或今冬在此过年,或明春来这踩青,多则数月,少则十数天,看我是如何在此折腾的。我看此两法均可行。最简单的办法就是随你局组团的人员同行,可否?
“总之,九月没几天了。望你变不快为愉快,往好处想。早晨多出去玩玩,晚上看看电视;冷家冷户是对热家热户而言,等我回去不就热家热户啦?月有盈缺,人有离合嘛。可将你的意见告我。给你写信增加了我的工作内容。
姬逸夫94/09/23夜”
写完,姬逸夫看了一遍;对自己说的这些,连自己都没信心。
在姬逸夫万般无奈,苦等裤衩的时候,金川却紧锣密鼓,忙的不可开交。
就在孔老师和小要接待刘局长时,金川叫小岳和韦四方帮忙,也接待了一个“团”——从圣多明各来的河北同城的卿科名和香港的乐先生。
早年金川当采购时就认识卿科名。
卿科名四十出头,五短身材,蓬头黄脸,不修边幅,上身穿一件敞怀皮甲克,下身套一条短脚肥档蓝布裤。卿科名操一口山东腔,吞声吐字,粗声粗语,一付农民企业家的架势,显得直爽豪迈。前几年在龙城开一家服装厂,现在持圣多明各护照,算圣多明各人,和乐先生在圣多明各合作,从中国把服装倒到圣多明各,再从圣多明各倒到美国,这样好享受美国对圣多明各的减免关税好处。可是干了一年,买卖不好,听老金说匈牙利不错,又一再催,这次乘回国之机,就手从伦敦来考察——好给国内的工厂找市场。
乐先生与卿科名整调个儿,西服革履,悄声嗑语,面色丰润,疏发贴整,显得文静飘逸。虽年逾花甲,但言笑间能感到那佬儿在香港定是个倜傥风流之辈。
小岳年初通过金川去过老卿的工厂,所以大家都熟识。小岳还作东请老卿和乐先生吃了中餐,而且听金川的,还把姬逸夫也请来了。姬逸夫当时想,这是因为一来要用我的汽车,二来这两天知道孔老师跟我不在一起,好套套近乎,也乐得笑允了。酒肆席间,荤话不绝。令姬逸夫吃惊的是年过六十的乐先生,竟也风流尽撒,玩笑不断;说自己年岁将尽,机会难得,在圣多明各难得见得个白女人,公然要小岳们给找个白种姑娘玩玩。小岳正巴不得凑个热闹呢,就推说姬经理不是认识一个中国人开的夜总会吗?姬逸夫就也借酒发挥,说对,那儿全是罗马尼亚妞儿,又白又胖云云。老卿和老乐逗了半天嘴,都说要找。乐先生逾发不可按抑。就窜弄着全钻到姬逸夫的汽车里,小岳块头大坐在前面,其余的挤在后坐,由金川开着,到了汪欣利的夜总会。
汪欣利喜笑颜开,招呼了4个姑娘过来陪,还一个劲道歉,说你们来的早了些,还有好几个好点的没到场呢!在昏暗的灯光中、嘈杂的音乐里几个人又调笑,又饮酒,与几个罗马尼亚姑娘说笑良久。最后动真格的了,老卿说甚麽也不要;还是乐先生,挑了一个又白又胖的罗马尼亚妞,要了一辆出租先头去了旅馆……
老卿他们前脚回国,河北吉县服装厂的厂长贝大亮后脚到,——也是金川邀请过来的。
姬逸夫去英神特公司正好看见了。那天小晋又给他们做的西红柿炒面条;金川和孔老师还是言语不多;金川还给姬逸夫介绍说这是我原来的客户,在国内有个衬衫加工厂,现在在巴西有公司,这次来布达佩斯考察的,也想在这卖衬衫,你们要合作也成。姬逸夫一惊:厂家都来了,我那衬衣还怎么做?!
贝大亮将近一米八,长圆坠肚脸,耳垂儿硕圆,面相如佛;眼睛一眦一眦的,说话前不时用右手胡噜胡噜脸,老是笑呵呵的;不善说话,一付憨厚相。
等他们一走,孔老师笑嘻嘻地直摇头,说:
“他妈的,金川这小子,乘形梅不在,竞忙自己的事了。正事不干,把个老黄的车放到库房院里的背旮旯,叫小偷把轱辘卸掉一个!前天老黄才找到车,一个劲地要我赔!我说又不不是我放的!可老黄说我不管,是你把车借走的,你是经理,你不赔就找你们公司,等形梅回来再说!这下麻烦了!看他怎么交代形梅!他妈的,昨天还跟我吵呢!”
姬逸夫听孔老师说着,心想没一个是负责任的;觉得雇人干真不可靠,你看看英神特这个摊子,老板不在,还有谁真对他负责?不成样!而且,中国人不停地在“滚雪球”——你把我弄过来,我把他弄过来,他把王五弄过来,王五把麻六弄过来,麻六……可市场就那么一个,听说又要在一进东门的地方加集装箱和摊位啦,这买卖怎么做?
大家都在暗忙——各人有各人的小九九。
孔老师也不甘落后,一天突然给姬逸夫来了个电话,从一个会计师事物所给姬逸夫介绍过一个浙江人封铧。说现在正等会计师事物所的关大姐给他办公司,想在姬逸夫家暂住一个礼拜。姬逸夫能说什么?虽然孔老师说可以收点钱,但姬逸夫不善此道,又想交个朋友吧,或许能合作合作呢,而且封铧也说看将来能不能合作。所以姬逸夫也乐得作个顺水人情了。
封铧原来是浙江奉化的一个中学老师,后来经商办了一个服装厂,想到匈牙利来卖成衣。封铧说他在上海曾碰见一个姓孟的老乡,在罗马尼亚,也叫他去考察,而且说罗马尼亚的市场比匈牙利好云云;姬逸夫一直听别人说罗马尼亚乱,市场卖价低——总之,军情不详,中国人说什么的都有。封铧在姬逸夫家给罗马尼亚打了几个电话;姬逸夫也把孟先生的电话号码记在了圆桌上的一张硬纸壳——通讯录上,心想以后也许用得着。
为注册公司,封铧又要找房子、作合同。姬逸夫通过南多找到楼上的一个匈牙利中年妇女去她家看房子,回来的路上跟路旁一辆倒车汽车挂上了,把姬逸夫的右后车轮处撞鳖了。姬逸夫赖孔老师当断不断,太犹豫,要不就过去了;孔老师说姬逸夫胡赖人,明明是那辆车应当等我过去再倒才对。两人挣得面红耳赤。匈牙利那辆车是一个工厂的公用破面包,三个人都穿着背带工作服,一付工人打扮,一声不发。孔老师叫女房东问问怎么办;女房东回来说那几个工人说要等警察,还说主要是你们的车没有右前灯,所以酿成今天的车祸。
他们就那样在路边等了有一个多小时,警察也没来。
姬逸夫跟孔老师说,您得给汪欣吏打个电话,这离他那不远。万一警察来了,咱跟人家说不清啊!孔老师就到附近的公用电话亭打了电话。
不一会警车来了,下来了两个警察,那三工人就跟警察说了半天;同时,汪欣吏胸前挂着一个提楞当楞的放蓝卡的黑皮夹子,也驾车来了。汪欣吏大概齐问了问孔老师怎么回事,嘴里大声得力得叻地走过去找警察。警察已经扭过身向他们走来,厉声历色地叫他们把护照统统交出来;汪欣吏嘴里还在一个劲地得咕,警察问你是什么人?把他的蓝卡、护照也收了去。警察在警车里用电脑验证了半天他们的身份,然后把证件还给他们。完了,给姬逸夫开了一张纸条。就叫他们统统走人了。
警察走后,汪欣利说要他们回去等交通法庭的传票,这边就这样,屁点小事也得上法庭,他妈的匈牙利人就这德行。
姬逸夫他们丈二和尚不摸头脑,只好悻悻地分手回去。姬逸夫心说:“他妈的,弄这么个封铧,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封铧住了有10天,这天回国了;临别说如果姬逸夫明年发服装,欢迎到浙江奉化来,肯定给他最便宜的价格,姬逸夫心理挺贴慰。
那天傍晚7点多,塞奇跟他儿子迪比领着一个漂亮的姑娘来找他。姬逸夫请他们进来坐在沙发上。塞奇们彬彬有礼;姬逸夫用可乐和中国带来的糖果款待他们,还请塞奇抽了红塔山,塞奇抽一口,直咳嗽,说,太壮,不如马加路的莫尔特好抽。听了介绍,姬逸夫知道了那姑娘在一所外语学院念英语,就在楼上住,姬逸夫不由的一个劲地瞅那个漂亮姑娘。
经过聊天,才知道,原来塞奇家住十楼,自己有一个小公司叫“1+2保安公司”。塞奇说就是一个人加两只狗,晚上为一些公司仓库看门。塞奇的公司有7、8个人,包括迪比和大儿子兰多。凡参加他公司的都是没工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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