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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陌葵黄-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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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娅斯站在吧台上仰头喝干杯中的酒,说:来欧阳我们唱那首《梦见天堂》,然后她就随着欧阳城逸沙哑的声音一起吼道:
所有我的一切都是虚妄/所有我的虚妄都会化成苍凉/所有我的苍凉啊!/在梦里面孤独的生长/孤独生长的梦啊/什么时候能进入天堂。
唱完之后她会暗暗的哀伤,然后又安静的站在吧台后面机械的擦拭玻璃杯,目光空洞而呆滞的凝望着蓝色的墙壁和墙壁上的《向日葵》。
欧阳城逸每天仍然到水木房去唱歌,唱一些怀旧的伤情歌曲,有时会引起义愤青年的不满,然后他会跟别人动手。有时候只是嚷嚷几句,有时也会很凶。酒瓶碎时就会沾上听众的或者自己的血。但他仍然很受酒客欢迎,有时候一个专场会赚上令他难以想像的工钱。他每天都会为萧娅斯送上一首歌,《冷阳光》、《孤独的爱人》或者别的,有一些他说是专门为萧娅斯写的,萧娅斯就会很感动的谢谢他,甚至给他一个朋友式的拥抱。
萧娅斯亦会为他调上一杯HOTWHISKYTODDY。
他说:只有你能给我温暖。然后他们相视笑笑,笑容有一丝简单的松弛。
他说:你还爱着他吗?
她说:是的。
他说:他爱的不是你,而是孟雨舸!
她说:雨舸走了他就爱上我了。
他说:现在雨舸走了,他又怎样呢?
她说:他爱我了。
他说:那你答应了。
她说:恩!我答应做他女友了。
他说:你是个傻瓜。
她说:爱使人昏迷,我无法逃躲。
他说:他只不过想在寂寞时找一个人来陪。他找你是件很容易的事,这样他就会让你死心塌地的爱上他,而他则不一定。当有一天有所发展或者有所改变,他一样会毫不留情的伤害你的。
她说:爱他是我的劫难,如果真正如此我也就认了。
他说:什么是劫难?劫难就是你的偏执。
她说:劫难是一种爱的境界。
他说:我做不到。但是我只知道拿自己百分百的真心去爱你!知道吗?
她说:这就是劫难,因为爱我们无法摆脱。
她说:我们只能做朋友!
他说:朋友的意义太宽泛,朋友常常海角天涯,而我要的是与你终身厮守。
她说:对不起!我们不可能成为恋人。因为我们都具有了流浪的本性。
他说:我不一定要去流浪,我可以作一个工程师,拿固定的工资,拿设计图养家糊口。
她说:一切都已经注定了,你信不信!然后她点了一支烟沉默的吸着。
他说:我不相信他真的爱你。如果是真的他为什么不公开。如果有一天我看到你们拉着手很幸福的在一起我就离开,并会祝你们幸福。
萧娅斯沉重的吐了一口烟,似乎陷入了沉思。
高寒晓为孟雨舸和秀秀突然从他的生活中离开,心中的伤痛因此难以愈合,身体的消瘦让朋友们很是担心。幸好还有何仪菲不辞劳苦的去为他料理生活。经过细心的调养高寒晓这才渐渐恢复了些,但总有思念之苦的攻侵,使他难以经受。这些时候何仪菲就会为他极力的安排些活动,他有时候烦乱就会拿何仪菲出气,此时何仪菲倒很能忍受。
他说:你为什么这样对我。
她说:只是因为你是我喜欢的男人。然后高寒晓就会仰倒到床上呜呜的哭哭,何仪菲就去苦心的安慰。
她说:寒晓,有些事是需要面对的,光靠伤心也换不来什么。我知道你很爱雨舸可是她不是要结婚了吗?像这样下去是自私的,她又怎么会忍心让你心痛呢?更何况每天朋友们看到你这个样子有多么的难过,我又有多么的伤心啊!
他说:对不起仪菲,我不是个坚强的男人,我没办法强制自己去做些什么!
她说:这我知道。当然我爱你是希望你能爱我,然后我们能成家,然后有个可爱的宝宝,幸福的生活……这只是我的梦想,当然你不一定会爱我,但为了爱你,我一直努力着。我不怕的,如果你不满意我还可以去改变,去学习。的确,从第一眼看到的那个妖艳庸俗的街头大姐形象到现在温柔娴熟的小姐姿态,何仪菲为高寒晓做了太多的改变,只是因他是她喜欢的男人,这一句简单接近于粗陋的话改变了一切。
他说男人的诱惑也只不过如此了。
他说:仪菲,我能抱抱你吗?然后他们相拥在一起。何仪菲都突然觉得有些不自在了,面对眼前这个轻轻拥着她的温顺男人,心中有一种轻淡的甜美,一丝静静的感动。
他说:女性是伟大的,能够给男人平静和安宁。
她说:男人也是伟大的,能给女人温暖和安全。
他说:仪菲,现在我的心情很乱,我不想再谈什么感情了,我想把雨舸、秀秀和我们这一大邦朋友写出来,让他成为故事。
她说:好!如果写我可要把我写得漂亮一点。
他说:那当然,我要写一个美丽的故事,我们都应该是美丽的。
她说:那你就把我写丑点吧!
他说:为什么!
她说:那样才能衬托出你们的美呀!
他说:那我把你写成街头恶霸何老大怎么样!
她说:那可不行,我要当温柔可爱美丽娴熟执着坚定为爱疯狂能写能画能跳能唱的小才女。
他说:那可难咯!写得不好就成大怪兽了……呵呵!
她说:反正我不管,写不好就来闹你。
他说:那怎么行呢,你闹我可就没法写了,说不定这一闹又给你闹出个泼妇的形象出来呢!何仪菲就狠狠的噘嘴逗他。
她说:什么时候动笔呀?到时候我请朋友给你举行动笔仪式,好让你有点压力。
他说:别!别——千万别。我写字可不能有压力,有压力了我就爬下了。我需要自由,想怎么写就怎么写,那样才能发挥水平呢!我可只告诉你一个人了,要替我保密才行。
她说:好啦!我什么时候都听你的,我的小宝贝!
她出门了一会又跑回来,朝高寒晓诡异的笑笑说:你可要把我写好一点哦!你什么时候写我就给你炖鸡汤,做好吃的。
高寒晓亦淡淡的笑笑,说:知道了,我的好妈妈。
她的脸色突然阴沉下来了,说:我才不做你妈妈呢,我要做你媳妇。高寒晓知道又闯祸了,忙道歉,说了一大堆对不起,最后还是用一句:如果再不走就把你写成丑八怪给吓走了。
第二十二章 愈伤之药02
    萧娅斯与刘晨风因为欧阳城逸的话而不敢在广众之下拉着手,也不敢表现的过分亲密。这给欧阳城逸带来了心灵的快慰,他总觉得那样自己还有希望。所以每天仍旧去唱歌,每天仍旧送歌给萧娅斯,尽管萧娅斯说过许多遍,但他仍未改变。刘晨风虽然也因此而恼怒但他极害怕欧阳城逸真正的离开,那他的生意将会因此而损失。每次听到欧阳城逸送歌给萧娅斯虽然听得出来爱的苦,思的深之类的东西,升了怒火,也只得理智的压抑着,等到在回家的路上踢两脚路上的塑料瓶啤酒罐之类的东西发泄发泄。第二天依旧如此。但在和萧娅斯单独相处时却相当的粗暴野蛮,有时甚至会拿烟头烫她的胳膊。可是每当那时萧娅斯却温顺的像只小羔羊,平日英雄豪侠的气概全没了。有时还扎着伤口为刘晨风打点起居。有时她却会因为刘晨风的一句话而哭的很伤心。她还说伤在身上总比伤在心上强。
这样的日子一直过着,直到有一天欧阳城逸不经意的把一些酒泼到了正在抽烟的萧娅斯身上,萧娅斯轻轻的叫了一声,随即揪起袖口。欧阳城逸看到了一些隐隐的伤疤忙拉开她的衣袖,他简直惊呆了,一条洁白纤细的胳膊上居然有三十三个烟头的烫痕,有旧的有新的,靠近肩膀的地方有几处已经微微的化脓了。欧阳城逸看着这些伤痕泪嗒嗒的滴了下来。他愤怒极了,愤怒,极其强烈的愤怒,向他喝到:你不是那么暴虐吗?怎么就呆了啊!
她说:别管我,这是我自己的事……
这时刘晨风因为欧阳城逸的吼声正站在门口,当他看到欧阳城逸正拽着萧娅斯的胳膊看时,眼中忽闪出两朵荧荧的火,怒火中烧,他已经无法控制住,吼到:你他妈别碰老子的女人!
欧阳城逸轻轻的抚着那些伤痕,问:疼吗?萧娅斯却哭了,这是一句温柔的话,掀开了她心头的温柔伤口,她说:伤在身上总比伤在心上强。
他说:你是一个太傻的女人,你应该离开他。
她说:我是爱他的。我没有办法爱上除了他以外其他男人。
他说:他是一头没有人性的畜生,一个连爱自己的女人都不爱惜的畜生!畜生是不会给你幸福的。然后他看到她木木的摇着头,眼睛里流溢出凄迷而悲凉的光。他的心头猛似被刀割了一般,疼痛的令他无法自拔。
刘晨风恼羞成怒了,狠也似的向他们冲来,吼到:你个贱女人……
欧阳城逸突然抄起桌上的玻璃酒瓶向刘晨风的头上砸去,骂到:你这个猪狗不如的畜生,虐待女人!说着又跑上前一记重重的勾拳砸在刘晨风的下巴上,刘晨风当即抱头倒地,血喷涌出来,染到洁白的衬衫上艳如桃花。
欧阳城逸的愤怒之情难以消解又提脚往刘晨风身上踹,萧娅斯痛苦的呼喊着:欧阳不要不要!遂又过去抱住欧阳城逸。但不知她从何而来的力气,被死死抱住的欧阳城逸居然无法挣脱。
欧阳城逸愤怒的说:娅斯,放开我,我要替你报仇。
萧娅斯哭泣着向他哀求道:欧阳饶过他吧!我求你了。
欧阳城逸说:他是个畜生你还为着他!你真是个大笨蛋啦!
萧娅斯急了,道:他是我爱的男人啦!他的生死就如同我的生死啊!你如果打死了他我也不会活了。说着竟然顺着欧阳城逸的腿滑跪倒地上。欧阳城逸连忙跪到地上抱起她,怜惜的说:娅斯,跟我走吧!离开这个畜生,我们一起去过我们想要的生活,我们可以去流浪,去你想去的西藏,去吉林看雾凇……说着两人就哭成一团。地上倒着的刘晨风慢慢爬起来,抱着头摇摇晃晃的往医院跑去。
从这以后欧阳城逸就再也没去过水木房了。他说去了那里除了伤心就没有别的了,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被一个兽一般的男人虐待,心头有一种出奇的痛。他说那种痛足以使他痛极而身亡的,但他又必须活下来,他要等着有一天萧娅斯回到他身边,那样他就会幸福。不去水木房唱歌他就自己躲在单身宿舍里把门窗紧闭自弹自唱自娱自乐。有时候他会真的佩服自己,他说:呀!我他妈就真是个天才啊!说完又对着一面很大的壁镜痴痴的发笑,他说自己是个疯子,然后大声的吼着一些本很低郁的歌,吼起来会像狼嚎一样使人毛骨悚然,然后就有邻居来敲门,说:大哥,你是不是疯了呀!要不我给精神病院打电话去。他又出来给人道歉。等人走了他又大声的叫骂。有时他会去找高寒晓,何仪菲他们几个仅有的朋友聊天。高寒晓忙着写小说了,他就只有和何仪菲去玩玩,有时又去江堤上去唱歌,唱着唱着就大哭起来。
何仪菲说:怎么我发现你们男人反倒比女人更喜欢哭了!这个社会简直阴阳倒置了。
他沮丧地说:那是因为你们女人心狠毒辣了。
何仪菲就说:应该叫着阴盛阳衰,现在有太多的男人对,包括老婆、女友、情人之类关系的女人阴奉阳违,所以女人们必须强硬起来。
他说:仪菲姐难道真爱真那么难得吗?
何仪菲说:我也不知道,反正你的萧娅斯和我的高寒晓是很难对付的。姐俩儿都是同病相怜的人啦!说着就把自己正抽的雪茄递给欧阳城逸,说:抽一口吧!
欧阳城逸慢了慢说:我不敢,人家叫这叫“间接接吻”呢!
她说:怕什么,我又没病,再说我又没和高寒晓怎么地!你又不用担心“朋友妻不可妻”之类的鬼话了。要是你还觉得这“间接接吻”不爽,咱姐俩就来直接的!嘿嘿!
欧阳城逸被吓得移了个地方!
何仪菲却格格的直笑,说:你看你欧阳真没点男人的气概,不就是接个吻吗?也不至于吧!再说姐还不只跟你开个玩笑,那吻也是随便乱接的吗?
欧阳城逸这才坐过去,接过烟吸了一口,烟从口入,经气管到肺再吐出来,似乎也将体内的郁气也带出体外了。
欧阳城逸说:这种烟很爽。厚醇的味道中带有一些草香,让人很舒畅。
何仪菲说:知音知音,没想到你能吃出和我感觉一样的味道。寒晓却老是说这烟有一种辣味而且很辣。
欧阳城逸说:辣是有点辣,只不过它隐藏在厚醇的边缘,很容易忽视。
何仪菲说:娅斯也那么说。她还说能尝出辣味的人都是用心去感觉出来的,并且那种味道与生活当中很多东西有关,尝出辣味越重的人,对生活越敏感。
欧阳城逸说:这是什么理论啦!
何仪菲说:娅斯说这是她以前教她调酒的师傅教她品烟时说的。她说这种烟在大城市的酒吧很常见,有空虚灵魂之称……
江风猎猎,欧阳城逸和何仪菲从烟草一路谈到城市生活,再说到爱情,生命等一些复杂的东西。到最后他们觉得自己像被遗弃的孩子,流浪到这个既安静又嘈杂,既纯朴又市侩的市镇上重复着简单又痛苦的生活。
夕阳西下,他们抱膝坐在江堤上,江中帆影片片。抬头天空里一群蓝色的鸟飞过,留下寂寞的声音。
第二十二章 愈伤之药03
    刘晨风被欧阳城逸打伤之后在医院疗伤,萧娅斯每天去为他送饭端水,照顾的甚是周到。医生说伤无大碍,可以出院了,刘晨风则太爱惜自己的身体了,又怕头上扎着绷带有点损面子,仍旧躺在医院里享受着萧娅斯的细心照料,神仙一般。
一天他突然问萧娅斯:你这样细心的照顾我,是不是因为和欧阳城逸那个王八蛋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萧娅斯当即气得脸色铁青,把手上正削着的苹果奋力的砸了过去,就气冲冲的跑走了。结果未愈合的伤口被振裂,又沁出了血来。刘晨风吓的忙叫医生来,医生重新帮他包扎,心中啧啧的叨咕着你真他妈是个脓包,还把自己当个宝来治。
晚上何仪菲去看刘晨风,隐晦的对他指责了一大通,也没能使他认识到自己所犯的过错。可是第二天午饭过了还不见萧娅斯去送饭,想想自己昨天的一些话,这才打电话过去道歉。萧娅斯却躺在床上睡觉,他哪知道就因为那么一句话让萧娅斯痛哭了一晚上,甚至还要下决心跟欧阳城逸断交。断交信写了,她想让何仪菲转交,但她又不忍心去伤害那个如此深爱她的男人。只好又将信压到桌底。可是黯黯欲绝的她在刘晨风的一个电话打来之后,揉了揉又红又肿的眼睛,又去为他准备菜饭。
何仪菲说,那真是一种辛苦,身体的劳累倒无所谓,但心灵的折腾真的惨不忍睹。何仪菲都来暗暗的为她心痛。
高寒晓自从与何仪菲商量要把水木房的故事写出来,之后草草构思一翻就下笔了,但一路写下去总觉得缺点什么,于是一怒之下一沓稿纸就变成了碎屑,于此反复了几次仍没找到感觉,何仪菲就劝他不要急于求成,又鼓励他去散散心。
这一天,高寒晓突然收到了秀秀的来信和一些照片。信上说一切都很好,只是她和妈妈都很想念他。他淡淡的笑了笑,翻开照片,正是那天秀秀走时他的合影。有一张是秀秀仰面站在缤纷落英中满面是泪的情景,这个画面勾起了他很多的回忆,他想到了与雨舸第一次在车站里的小巷子相拥时泪流满面的情景……那张隔着车窗雨舸流泪的脸……画面反复闪现,哐哐的车轮撞击铁轨的声音,小站陈旧而特别的建筑,小楼顶上他卖力狂啸的姿势……于是他就去了火车站。
车站依旧人头撺动,熙熙攘攘,他站到人群里隐隐的喊着孟雨舸的名字,神情有些恍然,看到他的陌生人都自觉的闪到一边。他在人群中游走,看着一张张陌生而冷漠的面孔他就哭了,而且哭得很伤心,他说他想有个家,他想要个爱人,可他没有。他缓缓的坐到广场边缘的一棵凤凰树下,点燃一支烟,是他说有很重辣味的那种雪茄。他一直坐到那儿冥想,直到黄昏的时候从广场另一边的小酒馆里传出萨克斯曲,是他喜欢的那支《回家》。他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对自己说也许我该回家了,可是回家?我的家在哪儿呢?
他说:水木房会是我的家吧!该是我们的家!
不!萧娅斯说,那是空虚灵魂的宿地,不适合做家的。
他说:流浪者没有家吗?
娅斯说:流浪者四海都是家。
他说:四海太大,无法具体为家。
娅斯说:那么车站吧!每一个可以令你停下的车站都可以暂时为家的。
他说:好吧!我就以车站为家。
于是在夜降临的时候,他敲开了一幢爬满爬山虎的三层小洋楼。
他说:老板我想租住这幢楼的第三层。
老板说:不行!那时一个破旧物的仓库。
他说:不管怎样我来收拾。
老板说:恐怕不行!那破什物就没地方放了。
他说:我只住一间,另一间放它们!
老板说:还是不行——
他说:我出一层的钱。
老板说:也许不行!你会住多久?
他说:一年,两年——甚至更久。
老板说:就算行了吧!那你明天来收拾!
他说:好!
从此高寒晓就住到这个小站上了,每周他必驱车十多里路赶过去过周末。他有时去写作,有时并不是,他说他能在那儿看着匆匆的浪人感到自己很幸福。他说他也是浪人,看着更多的同类人他就不觉得孤独。他说更重要的是这儿见证了他与孟雨舸的相识和离别。他说这儿还保留着当初哭泣着的脸和他站在楼顶上放声大呼的声音。他说他预感孟雨舸还会回来,回来时他就站在这儿看到了她……
自从那部小说再开始动笔之后,高寒晓去小站的次数就更勤了。有时甚至好几天不回去。何仪菲有些担心他的学习,就主动去学校帮他上课,抄完笔记交给他又为他唠叨着老师的任务,高寒晓自然有些烦她,但想想她毕竟出于好心,也就不多说什么。后来高寒晓居然整个周都不回去了,何仪菲要找他也无法联系,只好等他回来受罚。后来老师找过他几次才应付差事的去学校听课。何仪菲说,寒晓,你不能那样了,学习还是应该放在第一位的,身体更重要。看你每过去一次好像都会瘦一圈似的,那样拼命的写字,弄跨了身体,荒废了学业可是得不偿失呀!后来朋友和老师都劝,他勉强答应了,可一眨眼又会好几天不见他的人影。
第二十三章 一种无助01
    冬天来临的时候,萧娅斯墙角那株向日葵花却无端的枯萎了。这一年她没有收集到一支干花。她说她有了自己的太阳那花就被她轻易的忽略掉了。而有一天她的太阳开始发射凛冽的冷光的时候,她看到了墙角的残花,心头就微微的悲凉。
她说:花儿对不起我没照顾好你。然后就拿剪刀去截那干枯了的花朵,不想手刚触到那些花萼就全部飘散,黄色的萼片在空中飘忽,旋转,犹如凌乱的心痛纠缠着无泪的悲欢。她心头一紧,似乎有些预感。于是她就将那些剪下来的枯萎残花用一张白色的纸包起来放到自己的枕头下面。她想那样可以化解灾难。
刘晨风对萧娅斯变得怎样了……她似乎也开始对自己的爱产生了怀疑。她说苍天不公,她的劫难太重,以至于她无法承受了。她说老天求求你放了我吧!让我爱的男人也爱我。然后苍天无言,仍旧花好月圆,是情侣携手的好景致。
她面容憔悴,身形开始臃肿起来了。她说她怀上了刘晨风的孩子。刘晨风冷峻着脸说:打掉他!然后从手中抽出一叠钱扔给她头也不回的走了。她说,她是他们共同的血肉,不舍得!他没有理她,从此再也不照她的面了。她说她爱的男人真的很冷酷,很残忍了,就像一只无情的兽。然后她哭着说,孩子,妈妈对不起你,但妈妈活一天必然会保护你一天。说“妈妈”的时候,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拍打着心的壁垒酸涩撕裂的声音。
她感到这是她生命中最寒冷的冬天。但她每天都必须去水木房上班,她说她需要钱,为了孩子她必须攒很多的钱。于是她介掉了烟,可是她没有办法介掉酒。因为寒冷,她必须以很烈很烈的酒取暖。她说她无法介掉,只是在以画向日葵无法抗拒寒冷的日子里稍稍喝一点酒。她站在吧台后就不再潇洒了,只是整日整日的拿着一块洁白的棉布,目光空洞神情木讷,手臂僵硬的擦拭着精美绝伦而易碎的玻璃器皿。他调制出来的酒已不再甘美了,变得干枯而苦涩了。她说酒是有生命的。然后一位酒客就责骂她把酒调成药汁了,于是她端起来僵硬的泼到酒客的脸上。当酒客发怒伸手来撕打她的时候,她抄起一只玻璃瓶,酒客才怏怏的溜走。
她独自坐在家里的时候更是落寞,有时站到窗前看着树上那只鸟巢就呜呜的哭了,哭声低沉而悲怆。于是她就拼命的画向日葵花,画了一幅又一幅,每一幅都竭尽全力去画,画到最后却都是枯凋了的残枝。每当这时候她会大哭,她哭着说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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