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泰山之子-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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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出所料,他们看见一只很大的公狒狒正在铁笼里发疯似地揪扯着铁栏杆。笼子外面,几百只狒狒也扯开嗓子叫喊着,帮助它捣毁铁笼。
这当儿,瑞典人和狒狒都没有看见有一个半裸体的小伙子正藏在附近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上。他和詹森、马尔宾几乎同时来到这片丛林,正津津有味地看着这群大吵大闹的狒狒。
克过克和这群狒狒谈不上友好。偶然相遇只能做到相安无事。阿卡特和狒狒碰到一起,双方都要咋咋唬唬吠叫几声,克拉克只能龇牙咧嘴保持中立。因此,现在看见他们的王被关到铁笼里面,他也无动于衷。他只是在好奇心的驱使之下,在大树上多停留了一会儿。这时,他发现离他不远的灌木丛里有两个人。他们都穿着衣服,那颜色对他来说已经很陌生了。克拉克一下子警觉起来。这两个胆敢闯入密林深处的家伙是谁呢?他们来玛干尼的丛林里有何员干?克拉克在树上攀援着,悄无声息地绕到一株可以闻见他们的气味、看见他们的面孔的大树上。他刚在一根树杈上站稳,便认出那两个家伙正是几年前朝他开枪的白人。克拉克的眼睛立刻迸射出仇恨的光芒。他毛发倒竖,眼巴巴地望着詹森和马尔宾,活像一只准备猛扑过去的豹子。
他看见他们从灌木丛中站了起来,一边向铁笼子走过去,一边大声叫喊着,想把狒狒吓跑。然后两个家伙中的一个举起步枪,朝那群惊讶、愤怒的狒狒开了一枪。克拉克以为狒狒总会立刻向他们扑过去。可是白人又连着放了两枪之后,狒狒都四散而逃,藏到大树上。白人趁机向铁笼子走了过去。克拉克以为他们要杀狒狒王。他对王虽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但对那两个白人只有仇恨。王从来没有想过要杀他,白人却向他开火。王是他可爱的丛林里的居民,白人却是“异己分子”。因此,此时此刻他和狒狒是“同一条战壕的战友”,矛头直指那两个瑞典人。他会说狒狒的话——那是一种与猿语大同小异的语言。克拉克还看见那群狒狒正在林中空地那面吱吱喳喳地叫嚷着看这面的动静。
于是克拉克扯开嗓门儿朝它们大声叫喊。两个白人以为是绕到他们身后的一只狒狒,连忙回转头四处搜寻。可是克拉克藏在浓密的枝叶里,他们连一个人影儿也没有看见。克拉克又喊了起来。
“我是‘杀手’,”他大声叫喊着。“那两个家伙是我和你们的共同敌人。我向他们冲过去的时候你们都学我的样子来,向前冲。我们齐心协力就能把他们赶跑,救出你们的王!”
狒狒异口同声叫喊着:“克拉克,我们按你说的办。”
克拉克从树上跳下来,向那两个瑞典人飞跑过去。三百只狒狒学着他的样子,一声呐喊蜂拥而上。马尔宾和詹森看见这个半裸体的白人武土高举长矛向他们冲了过来,连忙开枪,慌乱中没有打中。眨眼间,狒狒已经扑到他们眼前。它们有的爬到两个瑞典人的背上,有的咬住他们的腿。两个家伙和狒佛撕打着,揪扯着,向丛林跑去。他们在离铁笼二百码远的地方碰到走在后面的随行人员,要不然只有死路一条。
克拉克看见那两个白人向丛林逃去,便没再理会他们,而是回转身去看那只被关在笼子里的狒狒。狒狒光凭蛮劲儿攻不破的“暗道机关”,一下子便被聪明的“杀手”识破“天机”,只几下便打开铁笼,放出佛拂。它没有向克拉克表示什么谢意,小伙子压根儿也没指望它会对他的大恩大德致谢。不过,他知道这群狒狒谁也不会忘记他的善举,虽然他自己并非施恩国报。他只不过想对那两个白人报复一下罢了。狒狒对他并无用处。现在瑞典人的随从和那群狒狒正在进行一场激烈的“战斗”,狒狒王也朝那个方向飞奔而去。吵闹声渐渐远去,克拉克回转身继续向康哇杜的村庄走去。
半路上,克拉克在一片林中空地碰见一群大象。这里树木稀疏,克拉克没法儿再穿枝过叶,走树上那条“通道”。他之所以愿意从树上走不仅因为林间小路经常直插稠密的灌木丛,走起来十分困难,还因为他很为自己在树上攀援的能力而骄傲。能从一株树荡到另一株树上,能检验一下自己结实的肌肉到底有多大的力量,能感受经过艰苦磨练练出的绝技实在是一件快乐的事情。在大森林的“上层通道”穿行时,克拉克更是欣喜若狂。这里畅通无阻,站在高高的树顶,眼看着那些永远无法离开阴冷、潮湿、散发着霉味的上地的巨兽们,他哈哈大奖,充满了轻蔑。
可是,在这片林中空地,情形就完全不同了。这里的主人是大象坦特。它们扇动着硕大无朋的耳朵,摇晃着肥胖的身子,悠闲地走来走去。人猿克拉克要想穿过这片空地,就必须“脚踏实地”从象群中走过——就像一个侏儒走进了“大人国”。一只巨象发觉有人走近空地,举起长长的鼻子,向伙伴们发出警告。它那视力很弱的眼睛四处搜寻也没有看见克拉克的影子。倒是敏锐的听觉和嗅觉帮助它确定了人猿的位置。象群中引起一阵不安和骚动,都准备和敢于来犯之敌拼个你死我活。老象已经闻出人的气味。
“不要动武,坦特,”“杀手”克拉克大声说。“是我,克拉克,塔玛干尼。”'手机电子书网 。。'
大象垂下长鼻子,象群又陷入被打断了的沉思默想之中。克拉克从它们身边走过,离那头巨象只一尺远。巨象的长鼻子“蜿蜒曲折”,向他伸过来,亲切地抚摸着他那棕色的皮肤。克拉克也伸出手深情地拍着它的肩膀。已经好多年了,克拉克和坦特以及它的“臣民”一直保持着十分友好的关系。在丛林所有的居民里,克拉克最喜欢力大无比的大象。它们特别文静,但发起火来也非常可怕。温文尔雅的瞪羚跟它们十分亲昵,“丛林之王”努玛对它们却敬而远之。克拉克对小象、母象,格外尊重,从象群中走过的时候,总是尽量避开它们。不时有一只大象伸出长鼻子抚摸他。有一次一只淘气的小象甚至用鼻子缠住他的腿,把他绊了个跟头。
克拉克赶到康哇林的村庄时天已黄昏,不少黑人在圆锥形的茅屋四周以及栅栏里那几株大树下面闲逛。显然武士们都在家,一个人单枪匹马进村搜寻梅瑞姆是不可能的。充拉克决定天黑之后再动手。他一个人可以对付好多武士,可是在没有帮助的情况下跟整整一个部落作对,即使为了亲爱的梅瑞姆,也难取胜。他藏在村庄附近一株大树繁茂的枝叶里,一双目光锐利的眼睛把小村庄扫视了两遍。微风徐徐地吹着,风向不定,一会儿向东,一会儿向西。人猿克拉克嗅觉灵敏的鼻子终于从土人村庄特有的气味之中嗅出一种淡淡的芳香。这说明梅瑞姆就在村儿里。但是不经过进一步的观察还无法确定她到底在哪座茅屋。他只好蜷缩在树上耐心地等待夜幕降临。
黑人生起一堆堆篝火。星星点点的火苗在夜幕下燃烧,微弱的光环闪闪烁烁,给躺在或者蹲在四周的赤身露体的土人们带来温暖和慰籍。克拉克就在这时,趁着夜色悄无声息地从树上跳下来,溜进小村庄。
他躲在茅屋投下来的阴影下面,开始对小村庄进行有条不紊的搜查,而且充分调动了耳朵、鼻子、眼睛的“积极性”,密切注意梅瑞姆的动静。黑人养的狗鼻子也很灵,它们完全可能闻出有生人闯进了栅门。因此必须小心翼翼,尽量不让它们发觉。有好几次克拉克离那些看家狗已经很近了。这一点,他从几条狗不安的吠叫声中便可听出。
克拉克一直走到村街尽头一座茅屋后面,才又闻见梅瑞姆身上那股特有的温馨。他把鼻子紧紧贴在木头和柴草搭成的墙壁上面,像一条紧张、激动的猎狗,急切地嗅着。一旦断定梅瑞姆就在这间小屋,克拉克便悄悄地爬到茅屋前头。他看见茅屋门口蹲着一个手握长矛的身强力壮的黑人,显然是看守梅瑞姆的“狱卒”。这家伙背朝克拉克,大街那头闪闪烁烁的篝火映出他的轮廓。离他大约六七十英尺远,有一堆篝火,周围坐着几个黑人。要想救出梅瑞姆,就必须掐死这个看守,或者趁他不注意悄悄溜进去。第一种选择不切实际,那家伙一挣扎肯定会惊动火堆旁边那几个黑人以及村儿里别的武士,结果只能是竹篮打水一场空。第二种选择看起来也几乎是完全不可能的事。不过对于“杀手”克拉克,简直没有能难倒他的事情。
黑人看守宽厚的脊背距离屋门只有十二英寸。克拉克能不能从这个空隙中间钻进去而不被岗哨发现呢?照耀皮肤黝黑的看守的火光同样能照到克拉克的身上。村街上的人如果碰巧朝这个方向张望,肯定能看见一个肤色较浅的大个子男人正无声无息地朝屋门口挪动。现在克拉克只能碰运气了。他看见那些人正在津津有味地谈论着什么,便把“赌注”押在这上面,指望他们只顾聊天儿,别朝这边瞅。此外,那些人坐在簧火旁边,从明亮处往黑暗处看,一般来说是看不清楚什么的。
克拉克紧贴茅屋一点一点地挪动著。墙壁虽然用干枯的茅草和树枝绑扎而成,但没有发出一点点响声。“杀手”离看守越来越近,现在已经快挨着他的肩膀了。他像一条蛇,从那人身后蜿蜒而过,两只膝盖甚至感觉到那个裸体的热气儿,连他的呼吸也听得清清楚楚。黑人看守却蒙在鼓里,做梦也没有想到背后有个人正在一点一点地挪动。
克拉克每次只挪动一英寸,然后就停下来一动不动地贴着墙壁站一会儿。就这样他在岗哨身后一点一点地移动着。突然,那家伙两手举过头顶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呵欠。克拉克像一块石头,一动不动地贴墙站着。再有一步,就可以进屋了。黑人放下胳膊,放松了浑身生铁一样结实的肌肉。身后便是茅屋的门框,以前他经常把脑袋靠在那儿舒舒服服地打盹。
可是这一次他的脑袋和肩膀没有靠住门框,而是靠到了两条热乎乎的小腿上面。岗哨大吃一惊差点儿喊出声来。克拉克手疾眼快,两只铁钳似的大手已经紧紧掐住他的喉咙。黑人挣扎着想站起来,从那“铁钳”之下挣脱,与这个从天而降的怪物搏斗,可是毫无用处。他想喊,喊不出来,想动,动弹不得,只觉得手指越掐越紧。他脸色青紫,一双眼睛仿佛要从眼眶里迸出来。不一会儿,身子一软,便命归黄泉了。克拉克把他的尸体靠在门框上。夜色朦胧,他还像一个活人好端端地坐在那儿看守这座茅屋。人猿克拉克急忙钻进茅屋,里面一片漆黑。
“梅瑞姆!”他压低嗓门儿喊了一声。
“克拉克!我的克拉克!”梅瑞姆又惊又喜,哽咽着喊了一声。她怕惊动抓她来的那些黑人,自然不敢大声说话。
克拉克连忙跪下,割断了捆在姑娘手上和脚上的绳索。然后把她扶起来,拉着她的手向门口走去。茅屋外面,已经死去的看守还坐在那儿,尽心竭力履行他的职责。一条癞皮狗嗅着他的脚,发出充满哀怨的叫声。这条恶狗看见克拉克和梅瑞姆从茅屋里出来,恶狠狠地吠叫了两声。后来闻出克拉克是个陌生的白人越发大叫特叫起来。火堆旁边的黑人武士一起把头转了过来,将两位逃亡者尽收眼底。
克拉克拉着梅瑞姆急忙躲到屋荫下面,可是太迟了。黑人们已经感觉到其中必有蹊跷,都匆匆忙忙跑过来想把事情弄个水落石出。那条狗汪汪汪地吠叫着,在克拉克身边乱串,黑人们没费多大劲儿便径直追了过来。克拉克举起长矛朝癞皮狗一顿猛打,可是这个敏捷狡猾的家伙早就习惯了迎头打过来的棒子,东躲西藏很难打中。
这几个黑人的叫喊声、奔跑声,惊动了别人。全村的男女老少一起出动,帮助他们寻找克拉克。顷刻之间,他们先发现了看守的尸体,过了一会儿,一个最勇敢的武士大着胆子钻进茅屋,看到梅瑞姆已经不翼而飞。这个惊人的发现使得黑人们又气又怕。不过因为眼前没有敌人的踪影,他们一个个胆子都大了起来,愤怒压倒恐惧占了上风。于是领头的几个武士在伙伴们的鼓动之下,朝癞皮狗吠叫的方向飞快地跑去,发现一个白人武士带着他们的俘虏正拼命逃奔,而且认出小伙子正是多次袭扰他们的那个罪魁祸首。他们确信这一次他可是自投罗网,于是一声呐喊,发疯似地向他冲了过去。
梅瑞姆的脚脖子被绳子捆了好长时间,血液停止了循环,脚趾已经麻痹,两条腿刚支撑得起身体的重量,自然无法奔跑。克拉克看到他们已经被人发现,连忙把她扛到肩上,向那棵通往村外的大树跑去。克拉克虽然力大无比,但肩上扛着这样一个大姑娘奔跑,速度还是受到了影响。
要不是这种情况,他们俩一定很快就能从黑人手里逃脱。因为梅瑞姆几乎和克拉克一样地敏捷,在树上奔跑起来绝不比他逊色。现在,肩上背着梅瑞姆,克拉克只能且战且退,结果还没跑出一半远,二十条恶狗在主人的叫喊声和伙伴们的吠叫声的鼓舞之下一起出动,向正在逃奔的白人猛扑过来。它们张牙舞爪,咬住克拉克的腿,终于把他咬倒在地。克拉克倒下去的时候,那群恶狗像凶猛的鬣狗一样一涌而上,克拉克挣扎着刚刚从地上爬起来,黑人已经围了上来。
两个武士抓住梅瑞姆。她又抓又咬,毫不示弱。他们便当头一棒,姑娘一下子失去了知觉。对付人猿可就不那么容易了。克拉克虽然被恶狗和武士团团围住,但还是设法从地上爬了起来。他甩开铁拳左右开弓朝武士们的脸上猛打。至于恶狗,他并不以为意,只是抓住前面最“积极”的几条,昨嗓一声拧断它们的脖子。
一位浑身墨黑的大力士举起一根大头棒向克拉克打了过来。克拉克从容不迫,抓住那根棒子,只轻轻一拧,便从敌人手里夺了过来。黑人们立刻发现这个陌生的白人光滑的皮肤之下蕴藏着无穷的力量。他像一头发疯的大象挥舞着大棒,左冲右突,那些胆敢跟他交手的武士都被他打得头破血流。显然,如果没有一支长矛碰巧刺中要害,他肯定会把所有武士都打个落花流水,然后再把梅瑞姆抢走。不过老康哇杜不会轻易放弃把梅瑞姆献给阿拉伯酋长得到的那笔酬金。他看出直到此刻为止,他的武士和这个白人都是单个儿较量,缺乏统一的意志,便下令让大伙儿在姑娘四周筑起一道人墙。看管梅瑞姆的两个武士一个劲儿地请求他们务必打退人猿克拉克的进攻。
克拉克一次又一次地向那道长矛林立的人墙冲过去,可是一次又一次败下阵来,而且每次都要被长矛刺伤。他从头到脚被自己的鲜血染红,后来因为失血过多,觉得体力不支,痛苦地意识到光凭自己一个人的力量很难救出梅瑞姆。
就在这千钧一友之际,他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便向梅瑞姆喊了起来。这时,梅瑞姆也已恢复知觉。
“克拉克走了,”他大声喊道。“不过他一会儿就回来把你从冈玛干尼手里救出去。再见,我的梅瑞姆!克拉克一定再回来救你!”
“再见!”姑娘喊道。“梅瑞姆等着你!”
克拉克像一道闪电,没等黑人们弄清怎么回事,便飞也似地跑过村庄,一纵身跳上那棵枝叶繁茂的大树。长矛像一阵骤雨,尾随克拉克而去。不过黑人武士唯一的收获是漆黑的丛林里传来一阵轻蔑的冷笑。
13…巧遇马尔宾
梅瑞姆又被捆起来关到康哇杜的茅屋里,而且派人严加看守。漫漫的长夜过去了,新的一天来到了,但是克拉克还没有出现在她的眼前。她坚信他一定会回来,一定会把她从康哇社的手里救出去。在她看来,克拉克无所不能。他是她所生活的那个野蛮的世界里美好、勇敢劝县的化身与象征。她为他的英勇而骄傲,她崇拜他对她一贯的体贴和满腔的柔情。在她的记忆之中不曾有任何人给过她一点点爱和温柔,而他每时每刻都在用这无限镇受之情慰籍她年轻的心。为了生存,充满神秘色彩的大森林的习惯与法则强迫克拉克去厮杀,去拼搏,孩提时代的温文尔雅早已忘到脑后。他更多的时候是野蛮、凶狠,而不是温柔、善良。丛林里的朋友们并不期望在他身上看到什么柔情。他能跟它们一起打猎,为它们搏斗就足够了。如果对他打回来的猎物它们有非分之想,他就嗷叫着,朝它们龇开满嘴利齿。它们对此并不气恼,相反,对他愈发尊重,因为他不但能够狩猎,还能保护自己的猎物不受别人侵犯。
但是对梅瑞姆他总是表现出强烈的人性与人情。他为她去搏斗、去拼杀。他劳动的果实首先奉献于她。他常常是为梅瑞姆而不是为自己守在打回来的猎物旁边,对那些胆敢凑过来嗅一嗅的伙伴们恶狠狠地咆哮几声。逢着淫雨绵绵、浑身冰冷的日子,逢着旱季口渴难忍的时候,他首先想到的是梅瑞姆。只有她身上暖和了,不再口渴了,他才回过头想办法满足自己的需要。
最柔软的兽皮从梅瑞姆线条优美的肩头垂下来,十分潇洒;最芬芳的野草长在她的“闺房”四周,清香扑鼻。绵软的皮子为她搭成整个丛林最舒服的床铺。
因此,梅瑞姆爱克拉克是顺理成章的事情。不过她的爱完全是一个小妹妹对关心她、爱护她的大哥哥的爱。对于男女之间的性爱她还一无所知。
就这样,她躺在茅屋里等他的时候,又梦见了他。她拿他和尊长做比较。一想到那个严厉的、满头白发的阿拉伯老头,她就吓得发抖。就连这些野蛮的黑人待她也不像他那样冷酷。因为听不懂他们的话,她不知道这些黑人为什么要把她关在这儿。她知道这些野人吃人肉,寻思他们或许会把她也吃掉。可是她已经被他们抓来一段时间了,他们还没有加害于她。她不知道,为了得到一笔赎金,康哇杜已经派人到酋长的村庄谈判去了。她不知道,康哇杜也不知道,那人压根儿就没能到达目的地——他碰上了詹森和马尔宾的“远征队”。黑人见了黑人总是喋喋不休说个没完。那人不一会儿就把他奉命去找酋长的事情原原本本跟瑞典人的仆人们讲了一遍。仆人很快就把这件事报告了主人。结果,那人离开詹森和马尔宾的营地,继续踏上旅途时,没走多远,有人便朝他打了一枪,他应声倒在灌木丛,到上帝那儿报到去了。
过了一会儿,马尔宾溜溜达达又回到营地,他煞费苦心让人们都知道他刚才碰到一头极好的公鹿,开了一枪,没有打中。这两个瑞典人知道,手下的随从都恨他们。一遇机会,他们就会把主子公开对抗康哇杜部落以至于杀死送信人的事情报告酋长。他们更清楚,一旦反目为仇,他们绝不是诡计多端的老酋长的对手。
这段插曲之后,就发生了“狒狒事件”,以及那个白种野人与野兽为伍和他们作对的事情。这两个瑞典人费了好大的气力才摆脱那群愤怒的狒拂的纠缠。那以后有好长一段时间狒狒王领着它的“臣民”经常来他的营地大吵大闹,搞得他们不得安宁。
瑞典人靠手里的步枪击退了狒狒群无数次野蛮的进攻。这些狒狒仅仅因为缺乏组织和领导才被他们打败。这两个瑞典人好像多次看见那个皮肤光滑的野小子跟森林里的狒狒混在一起东游西逛。他们觉得这小子可能带领狒佛来攻打他们,心里十分不安,很想干脆利索一枪把他打死。他们之所以丢了那个活标本,之所以被狒狒这样骚扰,都是因为他的缘故。
“这家伙一定是几年前我们开枪射击的那只人猿,”马尔宾说。“那一次他跟一只大猩猩呆在一块儿。你当时看没看清他的模样?卡尔。”
“看清了,”詹森说。“我开抢时离他不到五步远。他看起来像个很聪明的欧洲人,论年纪还是个小伙子。他的相貌或者表情既不显得愚笨又不是那种退化了的低能儿。一般情况下,我们在大森林里碰到的都是那号人。有些神经病患者跑到森林里,赤身露体过着非人的生活,周围的农民都管他们叫‘野人’。可是这个小伙子跟他们全然不同。他简直太可怕了。我虽然也愿意一枪把他打死,可我更希望他远远地离开我们,井水不犯河水。假如他真的领一群狒狒来袭击我们,我们又不能在他冲过来之前把他打死,恐怕就很难逃脱他的魔掌了。”
不过白种人猿并没有领狒狒来袭击他们。后来那群愤怒的狒狒到丛林别的地方转悠去了,吓坏了的“远征队”才不再提心吊胆。
第二天,瑞典人领着“远征队”向康哇杜的村庄进发,目的是把康哇杜的“信使”讲的那个被他们捕获的白人姑娘弄到手。如何实现这个目的,眼下卡尔·詹森和斯文·马尔宾心里还没底。诉诸于武力似乎不在考虑之列。自然,如果真有这样一支“武力”,使用起来他们也绝不会手软。早些年,他们的铁蹄曾经蹂躏过许多地区,即使施以“仁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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