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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紧邻女友-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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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章
    只有平凡的人生,没有平凡的爱情。                
  ——题记
一 
灵灵是我在A市第一次租房时认识的。
事情要从我第一次去A市说起。
我步出火车站,隔老远就看见一只黄色的大气球浮在站口拥挤的人群上,上面两个东倒西歪的毛笔大字“别羊”,这是约好的接头暗号,下面牵着气球的是我的好友阿新。这小子,连别来无恙也不会写,白念了三年大学。
阿新是我在大学时的同志难友。同志是我俩志同道不合不约而同地同时爱上了梅雪儿,同舟不共济地展开了同样猛烈的攻势;难友是因为我俩都毫不费力地明白了世上最困难的事就是把梅雪儿追到手,难过地品尝到了世上最难喝的失恋苦酒。算是英雄所见略同,可惜此事古难全。因为同追一个人又遭到同样命运的缘份,后来就成了共患难的难兄难弟。
毕业后阿新回家自己当了老板,搞起了水果批发。他家就是种葡萄的,在大学学的又是市场营销。阿新上个月打电话来要我去他家住上一段日子,说想我想得连葡萄酸甜都尝不出了。我也想到A市发展,在我那儿搞平面设计的月薪也就一千块多一点,就辞职来这边了。
看见了阿新,我故意走过不停,绕到他背后,咳嗽一声,捏着嗓子问道:“请问现在几点了?”他扭头一看,欢呼一声,撒手放了气球,抱往我,用拳头捶打着我的后背,大声道:“我说怎么瞧不见你,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我把从家带的一袋特产递给他,他道了声谢,然后转身领我出了广场,拦了辆出租车,很快便到了他家。
他父母很好客,分外热情地欢迎我的到来,光水果就摆了满满一大桌,想必阿新在他们面前说了我不少好话,这样反倒让我有点不好意思。
饭后阿新领我参观了他家的葡萄园,地窑,大棚,晚上我俩就住到了园中,聊了一晚上。
第二天阿新送货走后,我坐公交进了A市,找到一处居民区,看到一家门上写着“租房”,就推门走了进去。
房东是个老头,笑眯眯的,兴许是生意上门的缘故吧,特别热情。他领我看了三楼一间坐北向南的单间,有阳台,卫生间是共用的。我想先得有个落脚处,觉得这房子还不错,就和房东定了下来。
我走进那个房间。房里只有几件简单家具,墙上贴着两张任贤齐的彩画,暖气片下面没有烟头,屋子比较干净,前任住户可能是位女性。
我下去买了脸盆拖把几块毛巾上来,拿上脸盆去打水。水龙头那儿有个女孩在洗头。她听见有人过来,双手把湿发一捋,头抬离脸盆,略偏了偏,下巴向我一扬,说:“麻烦你给我加点热水好吗?”
我把她盆里的水倒出一些,拿起她身边的暖壶,加入少许热水,伸手进去探了探,又加了点热水。然后打了半盆水,弄湿拖把,往回走,背后传来她的一声“谢谢”。
我把屋子擦洗了一遍,拖了地,倒掉脏水,敞着门,然后下去买了锁子被褥蚊账窗帘及其它生活用品,铺开被褥,打了点水,关上门,把身上洗了洗,一头栽到床上,就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中,我被一阵敲门声惊醒,一看表,都下午两点多了,我竟然睡了三个多小时。敲门声又响了,是谁呢?我心里纳闷。想到可能是房东,就直接开了门。
开门一看,外面站着一位陌生女孩,二十来岁,长相一般。她见我只穿着短裤,很快扭过头去。我进屋套上背心,问她:“找我?什么事?”
她有点不好意思地说:“是这样的。我的煤气用光了,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换一下?不远,就在大门右手边第四家,门上写着昌盛炊具。帮帮忙吧,太重了,我又扛不动,求你了。”
原来她就是上午洗头的那个女孩,怪不得头发是披着的,看来她多半就是我的邻居了。这次要是帮了她,以后换煤气就是我的事了,再说她又不漂亮,我有心拒绝,但看她可怜无助的样子,我又于心不忍,她一个女孩子在外面也不容易,换煤气一个月也不过几次,算了,帮帮她吧,这些念头在我脑中一闪而过,我答应下来。她谢不绝口,好象帮了她什么大忙似的。我反而觉得有点不好意思。
换回煤气,我转身要走,她喊住我,说:“你还没吃饭吧,要不,我给你煮碗面好不好?”这小妞,倒挺会事,不过,我要是吃了你的饭,以后事就多了,我心想。
我说:“不好。”然后丢下一句“再见”,离开愣在原地的她,锁上门,径自走了。好象听见她在背后说了声“神经病”。
我到自由市场买了辆自行车,就直接骑到了阿新家。
阿新一见我就埋怨,我把自己的打算告诉他。他又逼着我多住了几天,才和我离开他家,认了我的门,又约好有时间带我去逛名胜,然后才离开。
我找了份设计类的临时工作,又买了台二手电脑,本打算上了网,因为房东家没安宽带,暂时作罢。我的A市打工生涯就这样开始了。
第二章
    二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这天,因为有件设计老板让我重做,第二天一早交工,我留在公司赶完,下班时已经快九点了。和往常一样,我在路边的小摊上随便吃了点东西,回到家。刚上三楼,就看见楼道里有个黑影。我咳嗽一声,声控灯一亮,我才看清原来是我的芳邻。她一看见我,喜出望外地走过来,说道:“你可回来了。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不知道……”
我连忙打断她的话说:“对不起,今天我太累了。”本来我的作品老板一向挺欣赏,这次却因为他的小蜜在一旁,瞎评论了一通,惹得老板也不满意了,叫我重做,害我累到现在。我一肚子的气还没出呢,偏偏这个芳邻不识趣,又来找我帮忙。反正她也就是想挪挪衣柜,往墙上钉个钉什么的,改天再帮她好了,我心想。
我在床上躺了一会,气也渐渐消了,正准备出去上网玩玩,突然听见隔壁有人抽抽噎噎的,好象在哭。不会吧,因为我不帮忙,就哭哭啼啼的,那个什么自尊心也太强了吧。不过,我还是过去看看,能帮就帮帮她吧。
我敲了敲她的门,里面问了声“谁”,我答道:“是你左边那口子。”
过了一会,门开了,她问:“什么事?”
“没什么事,就是问问你,要我帮你什么?刚才我态度不好,你别见怪。”
她的眼睛有点红,低着头说:“不敢麻烦,我——也没怪你。”说着要关门,我叫道:“等一下,有什么事你就说吧,我晚上没事。”
“那你进来说吧。”她往后退了退,我没进去,又问:“能帮你我一定会帮你的。说吧,什么事?”
她转身拿出来一张纸,说:“这张英文说明书明早就得用,可我们科里懂英语的刘玉琼下乡去了,我想你或许能把它翻译过来,所以……”
“没问题,交给我吧。”我接过说明书,回到自己房间。
其实我的英语也不是很好,不过,借助词典,这种事还是大猫抓小鼠——一抓一个准。
花了两个多钟头,我终于把那份说明书搞定了,对这个成绩,我自己还是比较满意的。
这时,有人叫门。我开门一看,原来是芳邻犒劳我来了。她手里端着一锅粥,放下后又取来了碗筷,先给我舀了一碗,又给她舀了半碗。我也有点饿了,还是女孩子细心。
我把译文又检查了一遍,递给她,说:“OK了,给。”
接着又问她:“这是张医用机械的使用说明书,你在医院工作吗?”
“嗯,我是护士,从卫校毕业的。谢谢你。”
“谢什么,我还要多谢你的粥呢。哎,对了,我叫凤飞,身无彩凤双飞翼,怎么称呼你呢?”
“我叫辛灵,心有灵犀一点通,不过,辛是辛苦的辛。”果然“心灵”,我心想。
“是不是每次别人问你名字的时候,你都这么回答?”
“从来不,就这一次,不知怎么就一口气说了出来。”
“那是不是你常常这样自我介绍:你好,我叫辛灵,辛辛苦苦的辛,古灵古怪的灵,因为我很古灵古怪,和我交往的人就很辛苦。”我忍不住开她一个玩笑。
“怎么会呢。”
“怎么会忘了你温柔的滋味。”我唱了一句,她脸红了,玩笑开大了。
不想使她太窘,我在胸口划了个十字,说了句“圣母玛丽亚啊,感谢你和你所赐的美食”,端起一碗粥很快喝完,舔了舔嘴唇,说:“很好吃,我差点连舌头都咽下去。”
“真的吗?”看得出她高兴了。
“假的。”她的笑一下凝固了。
我忙接道,“别恼,别恼,真的很好吃。”
“那你还不再吃一碗?”她嗔道。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其实,我心里说的是,娘子,那为夫就不客气了。对于美食,我是从来都不会拒绝的。美女当然也是如此,只可惜,她不是美女,如果是的话,今晚月亮就会很大很圆很迷人,但不管怎么说,今晚也挺温馨的,至少,我的心情很好。
我胡思乱想着喝完粥,辛灵又要给我盛,我忙说:“我饱了,你瞧,我都要打嗝了。”
我想打个饱嗝,却打不出来,只好又说:“你看,我饱得连嗝都打不出来了。”
她笑了,不再坚持。说来奇怪,那煲锅也不大,最多不过能满满盛三大碗,我吃了两碗,锅里还有半碗,她原来盛了半碗,却还在吃。
很快,她也吃完了碗里的粥,把碗筷收拾到一起,端着向门外走去。我说了声“谢谢你,晚安”,她回了声“晚安”。快要出门时,我突然问道:“为什么你的半碗粥老是吃不完呢?”她飞快地跨出门一转身就不见了。
我忍不住笑了,她还挺害羞的,都二十来岁了,还象个小姑娘,不过,她的粥倒是蛮好吃的。
我在美食的回味中酣然入梦。
第三章
    三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被一阵猛烈的敲门声吵醒了。是谁这么没教养?我不由骂了一句。
我披上衣服,开门一看,是辛灵。她一见我就说:“不早了,我见你没起床,就敲了门。”见我脸色不好,又加了句“你不会怪我吧”。我面无表情,扔下句“谢谢你,今天我休息”,就转身走回屋子。“那——对不起了。”她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其实我并不休息,但我怕她以后养成早上叫我的习惯,所以撒了个谎。我知道她是好意,但我是个宁愿迟到也不愿被叫醒的人。当学生时,曾因为这写过几次检查。我最讨厌的东西之一就是闹钟。好在我一般也不会迟到。
我穿好衣服,嘴里嚼了块口香糖,冲下楼梯。出门时碰上了辛灵,我有点不好意思,说了声再见,就飞快地骑走了。想到和她可能顺路,至少应该把她带到公交车站,今天却实在有点不好意思,所以毕竟还是走了。
赶到公司时,刚好打卡,谢天谢地,真应该感谢的是辛灵。
连续几天辛灵都没主动和我说话,我和她打招呼她也只是淡淡地应一声。
这天下班,照例在外面吃过晚饭,我回到家。辛灵正在阳台上做饭,我也走到我这边的阳台,靠在墙上,对她说:“怎一个悔字了得。”她的手停了一下,接着又开始切菜。
我见她不说话,只好继续自己的独角戏,诚声诚气地说:“那天是我不对,惹大小姐生了气,小生这厢赔礼了,请姑奶奶原谅,大小姐大人有大量,就饶了小的这次吧。”她“嗤”地笑了一声,手停了下来,依旧没有转身。
我只好继续。
“给点笑容吧,你看,连老天都急了。都怪我这张嘴,吃了大厨师的粥,却记不住大厨师的好。该打,该打,小姐还生气吗?”
辛灵终于转过身来,笑着叫道:“鬼才生气呢,人家早就不生你的气了,只不过看你对人家不理不睬,所以就一直装着。好了,我已经给你做上饭了,待会过来吃吧。”
“多谢,多谢。”其实我已经吃过了,不过盛情难却,只好答应。
过了一会,辛灵在那边敲墙,我没敲门,直接进了她的屋子。
屋内收拾得整齐干净,这是医生的职业习惯。最引人注目的是墙上贴着的一幅书法,是首《如梦令》:曾记指天为证,说要一生呵宠。相信又如何,情逝了如春梦。春梦,春梦,何苦叫人来醒?字迹娟秀,笔意轻灵。我问她:“是你写的吗?”
她点点头,我怕勾起她的伤心事,忙又问:“今晚又能尝到小辛的美食了。但不知准备了绳子没有?”
她讶异地问:“准备绳子干吗?”
我一本正经地回答:“当然是把筷子拴住了,我怕一不小心吞下去。”
她笑着打了我一下,道:“就你会说。”
我俩开吃。
“你别叫我小辛了,我怎么听着有点象小心眼。”她边吃边说。
“别人不都叫你小辛吗?再说,小心有什么不好?小心无大错,小心驶得万年船。”
“反正我觉得不好,别人是别人嘛。”
“那我叫你什么,难不成叫你小灵,阿灵,灵儿,灵妹?”
她白了我一眼,说:“你给我起个名字吧。”
“那我叫你天使吧。”我随口说道。心想,我还想叫你老婆呢。
“天使太俗了。”她还不傻。
顿了顿,她说:“你给我起个英文名吧。”
“为什么要起英文名呢?”
“因为我要你帮我补习英文呀。”
我暗叹:果然是宴无好宴,我又中了她的美人计。拜师饭都吃了,怎能不答应呢。唉,苦哇。
她给我碗里夹了点菜,催问道:“你究竟答不答应?”我嘴里塞满食物,不能说话,只好点了点头。心想,这小丫头厉害,不战而屈人之兵。
“那你给我起个英文名嘛。”
“要不就叫海伦吧。”我想到这个我最喜欢的英文女名。
“那我叫你什么呢?”
“叫我凤飞吧,千万别叫我小凤,我会觉得是你的丫环,也别叫我小飞,我会想起围棋,也别叫我阿飞。”
我一边吃菜一边考虑怎样才能教好。既然答应了,就要做好,这是我的习惯。
先从口语入手,同时认物记词,我觉得是可行的。
“那就明天开始每天学上一小时,就8点到9点吧,我回来晚的话,往后推一下,太晚的话,就自己看看书,听听磁带。明天下了班我去给你买点教材,最重要的是坚持。”
“为什么从明天开始呢?现在先上第一课吧,凤老师。”
我一看表,己经10点半了,看她那么想学,还是答应了。
我先教了她几句打招呼常用语,她很快就学会了。她有一点英语底子,相当于初中水平。看她学的这么快,在卫校的成绩应该不错。
我看了一下表,11点了,站起身,对她说:“今天就到这吧,晚安。”
她送我出了门,停了一下,说道:“要不,以后我们就合灶吧?反正一个人是做,两个人也是做。”
我看了看她,说:“再说吧。”
回屋后,我想了一下。不与她合灶及定时教她英语是因为我不想与她走得太近,我心目中的女友应该是比较漂亮的吧,辛灵显然是违背我这一原则的。不可否认,她是个好女孩,温柔体贴,聪明大方,但我比她要大四五岁,而且一直把她当作妹妹看待。我一直希望自己有个妹妹,这是藏在我心灵深处的一个秘密。凡是我觉得不错又比我小的女孩,我都不觉会把她们当作妹妹,这可能是一种恋妹情结吧。至于年龄相当我喜欢的女孩,那我就不客气要追了,有花堪折直须折,难不成要等到青丝成雪无花空折枝。
第四章
    四
接下来的几天,气氛沉闷,甲方乙方都在有意保持距离,避免嫌疑。
把课讲得生动些,这在我并非难事。我给她讲解英语的结构体系,介绍国外的风土人情,语法只讲少许,用到讲点,点到为止。时而插几个谜语笑话,她却只是敷衍地笑一下,我那么经典好笑的笑话,她也只是咧一咧嘴,就和青蛙腿的条件反射似的,让人怀疑她的笑神经是否萎缩。但她学得很快,毕竟,她很聪明而且努力。这种状况持续了两个多月,直到我遇到了发生在辛灵身上的一件事。
那是一个飘着毛毛雨的夜晚,也是我这一生永远都不会忘记的一个夜晚。
那天晚上不知为什么很烦,在半睡半醒中辗转到半夜,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开门声,我一惊,睡意一下全消了。这几天楼道里人心惶惶,盛传有一个女鬼在附近徘徊,所以天一黑就几乎看不到什么人了。也有人说是贼,不过却没听说丢了什么东西。我悄悄爬起身,将耳朵贴在门上。脚步声往楼下去了。我不禁有点好奇,决定出去看看,为了安全起见,我在怀里揣了把水果刀。
我悄悄地把门拉开一道缝,走了出来,外面黑乎乎的。我蹑手蹑脚,鬼鬼祟祟但不心虚地潜到楼下,蹲下伏好。外面飘着雨,不大但让人觉得有点冷。我扫视一周后就发现公话旁边有个人影,月色虽然明亮,但距离太远,只能模模糊糊看出是个女的,穿的可能是睡衣,不过也不能肯定。
她在拨号,拨完就停一下,过一会再拨,如此重复,但一直没通。她拨的也许是空号,也许对方关机,也许对方故意不接电话却并不关机,引诱她不停拨电话,如果是那样的话,那人也太狠心太卑鄙了。她还在拨号,浑然不觉周围的小雨,我数了一下,至少有二十多次,重复一个单调的程序。
我大是不耐,悄悄溜回屋子。
睡了一会,还是睡不着,干脆爬起来,又想起那个打电话的女的,不知还在不在,我的好奇心又蠢蠢欲动。这次当然不会再到楼下去了,因为那电话亭就在我的阳台这面,而且我还有个望远镜,那是当年我迷恋天文时托人从外地买的,看星星虽然不太够用,三百米远还是可以一览无余的。
我取出望远镜,擦了一下,调好焦距,就看到了还在打电话的人——是辛灵。
她穿着睡衣,在雨中独立,雨水从披散的长发末端滴落,双手紧握着话筒,指尖因为太用力而发白,流满脸上的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我的心莫名地一痛。
我把焦距再次校准,对准她的脸,这次我甚至能看清她的眼神。好伤心的眼神,凄迷地足以把任何人的心揉碎,如同露珠在荷瓣上摔得粉碎,那一刻,我惊叹于她的美丽。泪水不断地从她眼角滑落,和着雨水,以一个优美的弧度,从她小巧的下巴滴下。她不停地流泪,不停地诉说,我一下明白了什么叫如泣如诉,什么叫伤心欲绝,什么叫我见犹怜。她如同一株黄花,纤弱的身躯在雨中漫舞摇曳,我不由对她怜意大生,如果我希望有个妹妹,那一定就是她这样的妹妹。她在雨中独泣,构成一幅惊艳绝美的图画。如果我是画师,我定会倾尽全力来描绘这一幅月下独泣图,如果我是摄影师,我定会全神投入来拍摄这一张话亭夜诉照,如果我是诗人,我定会呕心沥血来完成这一首女儿流泪行。
我的目光投向她紧握的话筒,突然发现她右手的大拇指按着听音口,她不是在打电话,她是在自言自语?我楞了一下。为了证实我的猜测,或是为了我当时还没意识到的某个原因,我拿出辛灵不知道的我的另一部手机,那是我专门用来联系家人和好友的,拨了那座电话亭的号码。我有记录离我住处最近公话的习惯。
她双肩还在抽动,但显然已能控制自己的情绪,挂上电话,看来准备离开,恰在这时,电话响了。辛灵明显被吓了一跳,不敢置信地望着话筒,手足无措,直到响到第三遍的时候,才慢慢地拿起话筒,放到耳边。我没有出声,过了一会,耳边传来她的声音。
“阿冰,是你吗?我知道是你,你为什么不说话?你留给我的电话,每次打都是空号,我有好多话想跟你说,咱俩在卫校时,你对我多好,现在却不理我了,就因为她吗?她除了长得比我漂亮,有什么好?她会一生一世爱你,她会为你堕胎吗?你好狠心,竟然为她打我,你……”
“对不起,打错了。”我捏着嗓子,冷冷地说完,挂了电话,心里泛起一种说不出的不舒服。本来打这个电话是想开导开导她,却不料偷听了她的秘密,她真可怜。突然看到她哭倒在电话亭旁,我马上扔下望远镜,冲到楼下。她发现有人接近,想起身却无力站起,并且很快认出了我,看了我一眼,低下头不作声,我打趣她道:“夜半无人私语时,为谁风露立中霄?睡不着也用不着这样啊,是不是歪了脚,能不能站起来?”
她动了动,但没起来,我伸手拉起她,她身子一歪,又要跌倒,我顾不得避嫌,忙扶住她,慢慢往回走,脑中窜出一句话“侍儿扶起娇无力”。她的手冰冷,没有一点温度,身上的衣服全湿了,我心里暗暗叹了口气。
我扶她躺到床上,给她盖上被子,倒了一杯水,放在床头。想了一下,骑上车子去了家大型超市,买了两个热水袋。城市有城市的好,有24小时营业的购物场所。
我把两个热水袋里外洗了洗,灌上刚烧开的热水,拧紧,擦干,放到她的枕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感觉不太烫,说了句“好好休息,有事给我打电话,晚安”,给她拉上窗帘,弹开暗锁,撞上门,回到自己屋子。一看表,还有半小时就该起床了,只好和衣靠在被上,想睡但不敢睡,强迫自己想点事情。
我问自己,为什么对她这样?爱她?不是,说是喜欢也许有点,可怜她,同情她,也不全是,把她当妹妹看,这倒是有点,我自己也有点糊涂了,但后来当我回忆这段往事时,才觉出我可能正是这天爱上她的。
躺了一会,爬起来,用冷水冲了冲脸,走到她房门口,敲了敲,她没应声,又敲了敲,过了一会,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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